第21章 谨慎的长谷川
隶属于第五师团歩兵第九旅团，国崎支队的副支队长长谷川大佐坐在一辆卡车的副驾驶室里，看着从眼前不断掠过的废墟，脑海里思绪万千。
日军是昨天刚攻入南京城的，城里还有不少抵抗力量，按理说现在应该做的是抓紧时间清理残余的中国军队，可高层不知道抽什么风，决定明天就要举行攻占南京的庆典。
不仅如此，支队长国崎登居然让他在南京城里搜罗一批女人参加庆功会表演，以慰问劳苦功高的大日本士兵。
谁都知道，表演只是明面上的官话，实际上谁都知道那些女人进入军营后唯一能做的便是充当军妓。
对于这个命令长谷川其实是有些抵触的，但在等级森严的军队里，他不可能违背上级的命令，只能硬着头皮执行。
正巧，他听说附近有座圣保罗教堂，里面有不少年轻的女学生，正好把这些学生都弄到军营去，既省心又省力，于是便带上一个中队的日军一大早赶了过来。
坐在卡车里的长谷川大佐看着远处的圣保罗教堂，仿佛这座见证了岁月变迁的教堂。
原本庄严肃穆的教堂，如今在战火中变得颇为陈旧，教堂尖顶的十字架隐约可见，只是被浓重的浓雾笼罩。
清晨的阳光透过浓密的白雾，散发出微弱而苍白的光芒，让人感到一丝不祥。
突然，一声剧烈的爆炸打破了这片死寂，如同雷霆般划破天际。
行驶在最前面的那辆五十铃九四式卡车压中了一枚反坦克地雷，8.5磅重的烈性炸药瞬间被引爆，数吨重的卡车当场被炸上了半空，车厢上的日军士兵如同天女散花般向四面八方飞散。
二十多名日军士兵的身体在空中划出弧线，飞溅的鲜血伴随着身体一同洒落，在阳光下形成了触目惊心的红色雨点。
伴随着爆炸声的还有刺鼻的火药味和硝烟，在这片废墟上四处洒落着残肢断臂与尸体。
“敌袭！”
第五师团不愧是号称“钢军”的日本陆军的十七个常备师团之一，士兵的单兵素质绝对属于日军的第一梯队。
爆炸响起后，所有士兵在短短两三秒钟之内便找到距离自己最近的掩体并卧倒在地并开始搜寻敌人。
只是查找了半天后，周围依旧一片寂静，只有负伤的士兵响起的哀嚎和呻吟声。
早在爆炸响起的时候，长谷川便在第一时间拉开车门，从还在行驶的卡车里跳了出来。
由于车子尚未停稳，长谷川落地后一个踉跄，整个身子重重摔在了满是瓦砾的街道上。
他顾不上身上传来的疼痛，滚了两圈躲到了一堵坍塌的墙壁后。
随后掏出腰间的指挥刀高声吼道：“隐蔽……戒备……”
两百多名日军全都趴在地上，等待即将到来的敌军攻击。
可伴随着时间的流逝，攻击并未如同预料那般到来，迎接他们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长谷川也有些纳闷起来，“难道……刚才的遇袭只是一个意外？”
他拉过一名中尉，吩咐道：“你……亲自带领一个小队前出侦查。”
“哈伊！”
中尉答应了一声，吆喝了几声后，带着一个小队的日军，呈散兵阵型朝着教堂方向摸去。
这个小队的日军正小心翼翼地向前进，他们呈散兵阵型，每走一步都无比谨慎。
突然，一声沉闷的爆炸声撕裂了空气，一名日军不幸踩到了一枚埋藏于地面的美制M2A4反步兵地雷。
随即伴随着闷响，那枚地雷被弹射到半米左右的高度后炸裂开来。漫天碎片如雨点般四散飞舞，在空中划出闪亮而致命的轨迹。
浓烟与火光瞬间吞没了刚恢复宁静的街道，应声倒下的日军捂着裆部，无力而痛苦地在地上嘶声吼叫，神情无比狰狞。
周围的一切都仿佛陷入了死寂，只剩下硝烟缭绕、金属碎片落下时清脆而又冰冷的声音。
看着倒在地上捂着裆部痛苦哀嚎的士兵，所有人都明白了，刚才那枚反步兵地雷绝非偶然，而是有人蓄意埋设在这里的。
“八嘎……又是地雷……”
看着倒在血泊里的士兵，长谷川又惊又怒，他抬头看向伫立在一里外的圣保罗大教堂，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由于这次过来只是想要将教堂里的女学生带走，并未预料到会遭到抵抗，所以他只带了一个中队的士兵，别说重武器了，就连工兵也没带来。
这样一来就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尴尬境地。
前进吧，不用想势必会继续踩雷。
后撤吧，肯定会遭到支队长国崎登少将的责怪甚至是训斥，这对于向来好面子的长谷川是无法接受的。
不过，作为一名帝国陆军大学毕业的高材生，长谷川自然不是无能之辈，短短几分钟便做出了决定。
撤肯定是不能撤的，要是就这么灰溜溜的撤回去，不但会遭到国崎登的训斥，要是传出去势必会成为整个日军高层的笑柄。
要知道，此时的南京城里可是聚集了包括国崎支队、第六、第九、第十六、第十八以及一一四师团等数万日军。
此时的日军刚占领了南京，正值士气抵达巅峰之时。
要是传出他堂堂一名大佐带领一个中队的兵力，却连一个全是女学生的教堂都拿不下来，这样的后果是他无法承受的。
轻则断了余生的仕途，重则甚至有可能被撤职甚至被送上军事法庭。
所以他思索了短短两分钟后，立即派人返回国崎支队指挥部，请求国崎登少将派出部队增援，自己则下令麾下部队先将教堂包围起来，待到增援部队抵达后再做打算。
教堂顶部的一处窗口，苏耀阳和李高远同时举着望远镜并肩站立，将一里地外的日军看在眼里。
良久，李高远放下了望远镜轻叹一声：“对面的日军指挥官是个极为沉稳的人。”
“哦……怎么说？”秉承着不懂就问的苏耀阳好奇的问。
“你看……”
李高远指着前方道：“日军对面的日军指挥官意识到自己兵力不足，所以并没有着急进攻，而是将先将咱们包围。
我可以肯定，最多不到一个小时，日军的增援部队就会赶到……届时咱们势必会陷入一场苦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