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是老伦瑟的至亲侄子，她应该不会故意来坑害我，鲁格想。
但这真的是礼物吗？
鲁格瞥了一眼老伦瑟，发现老狗头的神情不好，但还不算太坏，而且还在不停向他使眼色。
珍妮阿姨笑眯眯地，等待着鲁格的选择，温和恬淡的笑容让她看起来绝不像什么坏人。
但鲁格还是有心惊胆战，这些日子里他见到了太多高高在上的强者，虽然不知道他们的实力究竟高到何种程度，也不知道他们的思维模式与常人有多大差异，但已深知一点，那就是哪怕是善意的举动，因为实力的巨大落差，也很可能会带来不好的结果。
鲁格的胆战心惊，是深知自己的弱小。
面前的三样东西他甚至看不出来是做什么的，一个深褐色的像是小卷轴，一个大概是一块牌子，最后还有一个甚至放在面前看起来都有些模糊，朦朦胧胧间看起来像是个小盒子，这三件东西都不算大，并排放着刚好与旁边盛肉饼的方盘一样宽。
鲁格又瞥了一眼桌边的人，珍妮阿姨似乎并不急，老伦瑟则还在偷偷使着小动作。
这老家伙的眼色是在告诉我可以选，还是在直接暗示我具体选哪一个？鲁格有些吃不准。
有珍妮女士在这里，老伦瑟的动作都变得极其小心。
鲁格心里冒出不妙的感觉，也许珍妮女士与老伦瑟的关系不是表面看上去那样，正如老伦瑟现在传达的意思，也许不是在同意他选择，不是在告诉他可以选，而是在说必须选，不想死，就乖乖听话选一个。
鲁格挠了挠狗头索性闭上眼睛，凭着感觉随便伸手摸一个。
有些自欺欺人，他心想。
因为他下意识地偏离了拥有圣裁巫师标志的那个小巧的卷轴。
鲁格看着最终抓在手上的朦朦胧胧的小盒子，一时间注意力被转移，十分好奇里面究竟是什么。
珍妮女士在一旁笑了起来。
“不愧是小鲁格。”珍妮说着肩膀直颤。
老伦瑟则在一边长叹了一口气，叔侄两人的视线恰好对上，鲁格在他的大狗脸上看到一种难言的意味，文雅点说有些惆怅，但实际上那模样更像吃坏肚子一般。
珍妮女士还在笑着，虽然笑声很好听，但鲁格更想知道这是什么。
鲁格忽然想到老伦瑟和对方所谓的约定，还有他这位侄子在这其中的作用。
约定中给予老伦瑟宽裕的时间，原因是培养后辈，那么现在会不会是在进行揠苗助长？而他这个小狗头人，就是这根小苗苗。
危险？什么叫危险？巫师的世界哪有危险？那都是机遇，一切危险都代表着机会。
鲁格眨了眨眼睛，一脸平静。
“小鲁格，我还可以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珍妮阿姨微笑着。
鲁格回想从黑狱中光头老巫师那里听来的话，同样微笑摇了摇头。
即使让他再选，也没有什么区别，他根本不认识这些东西，除了那个与圣裁巫师标志一样但又多了两笔的东西外，完全没有丝毫头绪。
珍妮女士看到他摇头的动作，似乎心情更好了。
“小鲁格，你手中的东西，既是身份，也是报酬，来自最高议会定下的梦魇世界探索任务，无数年间很多巫师都有参与，而现在，因为新的变化将标准下降到巫师学徒层级，”珍妮女士说着依旧一脸恬淡，“与最初探索梦魇世界的先辈巫师们比起来，你们这代人已经非常幸福了，就比如这个小东西，它就已经革新多次，它可以让你在梦魇世界更加安全，甚至培养得当可以视作多出一种法术能力。”
鲁格聆听长辈的话，自然不住地点着头，对她讲的那些东西表现得一脸的好奇，倒也不作假，但同时他也大概明白了老伦瑟的神情变化，梦魇世界肯定与其有解不开的缘分，现在他又恰巧选了这么个玩意，老伦瑟必然心情复杂。
而珍妮女士忍不住大笑，想来也是如此，毕竟在她的视角中两人属于叔侄，都有一丝命运注定的意味了。
“我要怎么使用它，珍妮阿姨，”鲁格道，“而我又要做些什么？”
珍妮女士闻言看向鲁格手中的东西，隔着盒子端详了片刻。
“这类东西都是用得自梦魇世界的材料制作的，你这个似乎与眼睛有关，你现在要做的是……握紧它，打败它，”珍妮看着他说，“至于最后如何，获得什么样的融合，就要看你的运气了。”
鲁格闻言下意识紧了紧手上的东西，刚要再张嘴说话，忽然发现一根白净的手指在他眼前放大。
啪！珍妮女士屈指弹在他的额头正中。
鲁格眨了一下眼睛，下意识地摸向额头，这时他才发现手中的东西不见了。
双手空空！
他起身举目四望，桌边的老伦瑟和珍妮女士也没了踪影。
他刚觉得有些不对劲，又皱起眉头，忘记了是哪里不对劲。
他想了想，迈步往楼上走去，决定回到阁楼里再加一轮深度冥想。
周围越走越是雾气昭昭，他挥手捂住口鼻，不断驱散面前的雾气终于找到了通往阁楼的路，一路走着，偶尔会莫名驻足，但想了想又觉得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是屋里的雾气有些恼人而已。
上百级台阶在他脚下走过，终于推开了阁楼的双开大门。
面前是一个宽敞无比的广场一般的房间。
他纵身一跃，跳上房间中的大床。
然后毫不犹豫地向床上的一张大嘴爬去，似乎那才是他平日里待得最舒服的地方，在那里进行冥想一定是一种无上的享受。
那是一张奇特的嘴巴，像一颗眼球从中裂开，里面满是杂乱的利齿，一层又一层一圈又一圈，仿佛是一个利齿隧道，巨大的眼球两侧还有一对漆黑的肉膜翅膀，翅膀在大眼睛两侧张开，似在对鲁格张开一个巨大的拥抱。
“真是无趣。”
鲁格猛地晃了晃头，停下爬动的脚步。
“我还以为能在这大床上躺一会，要不就不配合你了。”
他原本非常享受这种反差，这种新奇的，到处都不合理却又有一股力量让他顺利接受，这种奇妙的感觉。
之前珍妮女士有开口提到眼睛，这算是在帮他作弊减轻难度吗？鲁格心想。
不过他在之前就已经识破，或者说只是为了顺着那股力量的指引，找到这个地方，从未被真正迷惑过。
鲁格开始打量起这个依旧一动不动装死的大眼球张嘴怪。
“你是梦魇生物吗？”
鲁格大声说着，但没有得到回应。
一道冷冻射线飙射而出！紧接着是两发火弹术！
诸多的碎齿被崩落。
鲁格将所会的法术都一股脑的用了出来，就连褪毛术都没有放过。
当他再睁开眼睛时，老伦瑟和珍妮正看着他，他手中的小盒子也已经碎掉，盒子上看不清的符文在飘落消散。
他只觉后背一痛，一道漆黑的影子已经裹挟着破碎的符文从盒子里蹿出，落到他的后背上。
珍妮女士再次高兴地笑了起来。
“看来你解决地很是彻底，融合度很好。”她说道。
老伦瑟在看向他的身后。
鲁格凭感觉转过头，只见一对漆黑似幻的肉膜翅膀，正在他身后展开，随着心念一动，还能收起，最后收拢在身后化作黑烟消散。
“学徒阶段的人，应该很少有人能如此彻底的融合，因为常见的法术很难重伤梦魇生物，”珍妮女士说道，“一般情况要到融合它之后，在法术中掺杂一丝梦魇之力，才可以让法术更好的作用于梦魇生物。”
鲁格回想刚才亲手实验的多个法术，不由得点了点头。
“小鲁格，你不要怕，你到那边也是以药剂师的身份，大概会做一些很简单的事，非常简单，”珍妮女士说着已经抬手在身旁划开一道黑色的缝隙，“你能喜欢这个礼物就好，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我原本还怕你会拒绝！”
鲁格只觉得自己背后的翅膀上似乎对缝隙里有着回应，似乎在指引了一个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