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那类生来只有着本能欲望的恶魔，在低阶时期更像是野兽，所做的一切只依赖于直觉与欲望。
那么，他们二人便是两个拥有智慧的恶魔，而且还是变种恶魔。
鲁格抹了一把嘴巴。
玛哈玛比以往更加高大，背部和关节处的皮看起来格外厚实，同样散发着纯正的恶魔气息，似乎是除蛮魔外的，另一种恶魔之皮，这家伙内里宽厚的身板上，不知道有多少种用于施展魔皮术的施法材料，怕不是在常态状态下已经能用施法材料拼成的一套铠甲。
“有什么疏漏的地方吗？”
玛哈玛见鲁格打量着他，下意识地也看向自己。
“很不错。”
鲁格简短回道。
能看出来，这个模样一定是玛哈玛在这几天私下里弄出的杰作，伪装身份什么的自然要考虑，同时还要考虑发生战斗时候的实用性，毕竟特殊的手段能少用就少有，比如之前他能让魔皮变来变去，伪装成恶魔便要少用。
两人开始加快脚步，远离破界而来的地方。
如果是通过空间的异常波动，找到这里来的恶魔，他们大概也是应付不了的，虽然发生的概率不高。
这一次深渊之行虽然没有直说，但准备期间的几次交流中，能够看出来，玛哈玛为了准备升华仪式包括这个深渊之行，已经付出了全部身家，要是失败，下一次可能要等上好久，否则就只有放弃，选择去抓鱼用次级的替代法。
“希望这里的领主没有什么特殊情况，或者陷入沉睡……”
玛哈玛在一旁嘀咕道。
鲁格迈着大步走着，体会着久违的两条大长腿，心下也明白玛哈玛的意思。
他的老师能为他选择一个这样的地方，自然有其道理，这一个名声不显的深渊层面，拥有不止一位领主，或者说没有真正的领主，所以在保证能够有战争征伐的同时，也能保证其规模和层次不至于太过夸张，毕竟真正的强大的恶魔领主，那种战争层次在关键时刻都是要高阶巫师大人才能插手，即使他的小学徒再精明小心，也很容易遇到危险。
所以现在玛哈玛最怕的便是这里的恶魔领主受伤陷入沉睡，要知道有的恶魔，以沉睡来疗养难愈的伤势，可能一睡就是几十年，领主沉睡，征伐自然也止戈。
鲁格打量着玛哈玛，这家伙看样已经适应了他的恶臭，并且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距离，但偶尔还是会受到吝啬之魔的影响。
对此他也无能为力，但好在些许的吝啬还不碍事，只要发生战斗时拉开距离即可。
走了大半天，两个特殊的恶魔才走出那个开阔的山坳。
鲁格再次看向玛哈玛。
接下来便面要靠着他那位老师给的过时信息做出选择。
在玛哈玛老师口中，这个深渊层面共有五位领主，它们时而各自为战，时而暗中联手，常年征战不休，它们都想成为这一层的唯一，它们也都在享受着战争带来的鲜血与火焰的焦灼。
但一切都是有时效性的，而且一位老巫师口中的常年如何如何，可能是一个更大的时间跨度。
“你来选吧！我的运气一向不怎么样。”玛哈玛沉声说道。
鲁格闻言笑了笑。
“还是按照计划走吧。”
他说着，两人便选定了方向。
按照两人出发前商量的，他们还是更喜欢一个叫野兽窝的地方，这个名字才诞生没几天，是鲁格在商谈中起的，那里的领主是一个比同种恶魔高大很多的蛮魔，领地内的家伙大多也是喜爱动手高过动脑的恶魔，这只蛮魔领主在无尽的征战中往往处于下风，但其本身生命力强悍，领地内的恶魔也是恶魔中数量最多的最好招揽的那一类，所以也极其顽强。
鲁格选择这个蛮魔领主还有一个考量。
即使是某些层面的得到传说中的深渊意志认可的领主，它们的实力也是参差不齐的，有一些闲不住一般会四处搞事，有一些则只能，也只敢躲在自己的那一层深渊称王。
而这第七百五十一层沉降之间的几个家伙，他们还不是真正的领主，实力自然也更不好判断。
对于未知，自然是选择特殊手段较少的蛮魔领主为好，虽然他们两人不一定有机会直面领主。
恶魔小队长？倒也不错。
鲁格咧着嘴，一边走一边想着。
跟着头脑简单的领主混，哪怕出了问题，也能大大增加使用特制归返石的成功几率。
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前往对方的领地。
一些弱小的恶魔，只要进入领主的领地范围，就会被恶魔领主的气息吸引，或者说是臣服，源于血脉深处的敬畏。
只有实力较强的恶魔才能抗衡，智慧较高的恶魔也可以控制自己，不会那么彻底的屈服于本能。
说起来，这个被老巫师称为沉降之间的层面，倒是很适合蛮魔这种恶魔发展，常年生活在这里，即使是最弱的蛮魔，都会比其他深渊层面的蛮魔力气大。
随着脚步一动，鲁格能感受到，身上在逐渐变得沉重。
之前他们所在的地方，地势较低，这里很可能是越高处便更有这种沉降感。
玛哈玛显然也感受到了变化。
“我的老师说过，这里可能是在很久以前有一位极其强大的恶魔领主，最终死在了这里，这种沉降的变化，便是因为它的死亡。”玛哈玛翁声说道。
鲁格看去，这家伙甚至让魔皮延展过来封住了嘴巴。
经过鲁格提醒，玛哈玛也彻底放松下来。
两人就像两个最常见的在深渊中游荡的恶魔，一路走走停停，偶尔弄些东西来进食。
唯一不同的是，游荡的恶魔没有目标，而他们有着明确的目标。
美中不足的是，一路上一般有脑子的恶魔看到他们两个便远远地跑开，两个外形明显有着巨大差异的恶魔结伴走在一起，这就是一个危险的警示，至少说明他们两个是有着不俗智慧的恶魔强者，有智慧才能和平相处。
鲁格砸吧着嘴，虽然一路上都没有拿出晶石钟，只是按照调整后的肚子计时法。
但他估算着，他们至少已经游荡月余。
两人身上都沾染着大量不同的恶魔血液，这都是狩猎吃食时弄上的，自然也不会故意去清洗，让他们身上多了一些属于其他恶魔的味道，看起来脏兮兮的，但却更加真了一分。
“您老师的锚定区域，大概有些过于偏僻了……”鲁格轻声道。
玛哈玛闻言点了点头。
“可能是因为那片地方比较安全。”玛哈玛瓮声道。
两人在谈话间已经适应了用深渊语交流，哪怕是下意识地自语，也很好的做到了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