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格喘息着，身上的味道已经难以形容，那些恶魔的血肉和污浊之物，与他的恶臭肌肤味道混杂着，一起努力弄出更奇妙的味道。
唯一的希望？
鲁格细细品味着这几句话，当做心灵的放松，当做对抗作呕恶臭的心灵慰藉。
大多数巫师讲话时都是比较严谨的，就算一部分跳脱的爱胡扯开玩笑的，一旦谈论到正事也会变得严谨，如果这位自诩智慧的魅魔，在转述时也足够严谨真实，那么这句话便很值得品味。
所谓的唯一的希望。
并没有说是巫师唯一的希望，也没有说是人类唯一的希望，在巫师们收回对其他世界的征战与探索，一切便已经有了结论，也就是说巫师们确定了某件事，甚至为此停下了一切，停下来所做的一切事物，鲁格不懂所谓的征战其他世界，但想必那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而看来以前巫师们经常做，但一个定论，一件事的确认，让他们结束了那种模式，转而专心于地窟世界。
鲁格有想过一种假设，巫师最高议会都是在这种转变之后诞生的，但现在他又有了一种假设，一种更加大胆的假设。
又或者与最高议会诞生的时间并不冲突，那就是常挂在嘴边的地窟世界，一件很重要的大事发生了，巫师们决定将目光投向自己的世界，同理的地窟世界变成这个样子，也是一件天大的事，就像那些贵族自吹时说过的，人们以前生活在能够看到天空与光亮的世界，这两件在鲁格看来都是无比重大的改变，所以很难不让他将之联想到一起。
如果，巫师最高议会的诞生和地窟世界的变化，都是那个时间段发生的，且有一定因果关系。
那么，这个时间跨度将是十分惊人的，是很久很久很久以前发生的事。
鲁格歪着狗头，制住一只恶魔并利落地解决，在脑中飘过很多个很久。
如果说，巫师们的改变，是在为一件预料中的必然要发生的事情做准备，那么这将是一个漫长的准备时间，哪怕是高阶巫师，如果不经过特殊的身体改造，也将是跨越好几代人的漫长准备，也许只有那些七环以上的巫师大人，甚至八环以上的巫师，才能从始至终的参与其中，甚至也只是到半途，毕竟鲁格无法判断那究竟是多久，只知道漫长到惊人。
地窟世界的改变会是因为这件巫师们确定的事情吗？改变成这个样子又是为了什么呢？又有哪些作用呢？
巫师，不会做无用的事，尤其是那些强大的老巫师。
鲁格忽然又想到佐恩巫师，佐恩讲过的那些事，还有那些在妖精国度中遇到的人。
佐恩说过，在这世上也有一些与最高议会敌对的势力生活在夹缝中，多是一些八环甚至九环的巫师大人建立，而这些人原本便属于最高议会，只是因为理念不合，愤而出走，离开了巫师最高议会。
那么这个所谓的理念不合离开了最高议会，必然不是什么法术理念上的小争执，以前尚不知晓，现在知道这种事后，鲁格难免会往这件事上想。
只有足够重大的事情，才能让这些巫师，甚至听起来不止一位九环巫师，产生理念上的不合，离开议会。
鲁格挑了挑眉，手边抹过溅到额头的血。
当然这些这是他的胡乱猜想，是一种控制不住的难免的联想，一切的源头都是为了对抗逐渐烦躁的杀戮和糟糕的环境。
但这次他信赖的胡思乱想式的脑部按摩似乎没有起作用。
反而有种抑制不住的趋势。
想要知道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发展，巫师世界是不是因此产生的变化，其实很简单，只要知道巫师们在无数年前得出的那个结论，确定的那件事，究竟是什么，便可以明朗。
忽地，豁然开朗。
鲁格看到了战场的边缘。
战场边缘，甚至战场外同样倒着数不清的恶魔，它们的血正汇聚成一条条溪流，分叉又交融，像平铺在地上的树木根茎，涓涓地流向恶魔的血肉战场。
只是看到，但还没有到达边缘。
鲁格奋力地厮杀着，边缘处反而轻松很多，只有一些弱小的恶魔在。
鲁格也不知道自己厮杀了多久，仿佛有几天几夜，偶尔会有一点空隙吞食一颗恶魔心脏，但这也扰乱了他的肚子计时法。
血肉战场的边缘，同行的每一个恶魔都能清楚的感应到，那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甚至连地面的颜色都不一样，当然现在的血肉战场已经看不到地面，是一个血肉湖泊。
在望的分明的边缘，给同行的恶魔注入了强劲的动力。
一路厮杀着，鲁格还能看到有新赶到的恶魔，在领主的号召下，冲进血肉湖泊。
他们一行反而像是异类，或者说就是异类。
似乎只有他们这种身上带有魅魔领主气息的恶魔，可以离开血肉战场，也只有他们会在心中生出去意。
眼中在望的界限，又奋战了许久才到达。
鲁格一把抓住玛哈玛，大块头在老恶魔的吼声中一路直冲，后面的同行恶魔也无心再做厮杀，踉跄着跟在玛哈玛身后。
来到边缘，才能看到，外面的恶魔尸体，比鲁格想象的还要多，而且基本都是面朝一个方向倒下。
规整又诡异。
远处，一个略显荒凉的小土坡上，能隐约看到那位魅魔领主呆坐的身影，一旁还静立着一个红皮家伙。
鲁格一步一步跨过那些异常倒在战场之外的尸体，一边放松地喘息着，一边和同行的恶魔走向他们新效忠的领主。
看着这些诡异的大片倒在血肉战场外的恶魔，鲁格心中冒出一个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大胆猜想。
它们面朝血肉战场站在界限边缘，也就是刚刚来到这里，看那些间距和其规模，是一同来到这里的恶魔，它们又面朝一个方向倒下，这说明它们是无反抗能力的同时死去。
而在血肉战场的厮杀中，一直少了一方势力，少了一位领主的恶魔大军。
鲁格一边走一边望向远处那个坐在土坡顶端的朦胧身影。
忽然，几颗心脏被捧到他面前。
正是双头恶魔，正一脸讨好的为他献上恶魔心脏，这家伙又一路坚持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