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格略一思索，抬脚向远处的黑角城走去。
“娜娜迩兹小姐，你可以继续忙自己的事，我来这里是等待一个约好的人，”鲁格说着，好奇地看向远处那个奔跑的笨拙身影，“我可能要在黑角城休息几天……那是你的朋友吗？看起来，似乎不是超凡者，莫非是追随你的学生？”
那位个子略高一些的女孩，在他们两人说话时，便拘谨地站在一旁，娜娜迩兹来到崖边，并没有带着她。
知道这里的情况后，鲁格也就不再心急，也许只要在黑角城休息一会，一切便会迎刃而解。
“不，不是她在追随我，而是我在跟随她。”
小个子少女也开始走向黑角城。
她的话倒是令鲁格惊奇。
随着两人脚步的移动，也缩短了与那高个子女孩的距离，女孩终于气喘吁吁地跟了上来。
到近前第一件事，便是行礼，完全是一个侍从的姿态。
而且看起来很拘谨，似乎面对两位巫师学徒很紧张。
鲁格向黑角城走着，娜娜迩兹自然而然的走在他身侧。
随着两人的脚步，那穿着旧裙子还喘着粗气的女孩，很自觉地落后一段距离，默默地跟着，一副完全不会打扰两人谈话的规矩模样。
“我很不正常……”娜娜迩兹忽然开口，“比如，你刚出现在传送法阵上，我就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这是正常巫师学徒无法办到的……”
鲁格在心中翻了个白眼。
相比于这些，他更想知道，所谓的跟随着那位灰裙少女是什么意思，至于她身上的异常处，鲁格都是可以理解的，一切尽在翻起的白眼中。
“你的毛发更柔顺了。”
娜娜迩兹忽然道。
鲁格漫步走着，挑了挑眉头，撇嘴表示认同。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鲁格道。
他已经表示留在黑角城休息，在他想来，娜娜迩兹这种人，在目标出问题后，必然会有新的行动。
“跟着她。”
娇小少女说。
跟着一个普通人？鲁格眨了眨眼睛。
“有好处？”他说。
娜娜迩兹点了点头。
“我有个怀疑……”她沉思着说道。
鲁格挑起眼角瞥向她。
“我离开梦魇世界后，症状依旧没有好转，我一个人想了很久，我只是一名巫师学徒，却有时会冒出一些不应该懂的知识，”她苦恼地说，“我不知道自己来自何处，很费力之后，才想起自己是突然出现在那个营地附近，然后遇见你们，只知道自己是接取了委托的学徒，完成委托可以回到地窟世界……”
鲁格越听越不敢轻易插嘴。
两人之间安静片刻。
“那个穿灰色裙子的女孩，她有什么特别之处？”他随口岔开话题。
娇小的少女肩头一震。
“这正是关键点，也正是看到了她，我才产生很多猜想和怀疑……”
她说着回头瞥了一眼，灰裙少女正远远地跟着他们。
“她是一位强大的巫师。”
娇小少女笃定道。
鲁格脚步微顿，紧接着又恢复常态。
“有些巫师的超凡之路是很奇特的，天才中的天才，也会在某一个阶段变得艰难前行，直至毫无进步，这种时候就会有一些人另辟蹊径，”小个子少女沉声说着，“她，是某一个强大巫师的一部分……”
鲁格闻言心中一跳，惊讶地回头看了一眼。
穿着旧裙子的少女也恰好抬头看过来，见鲁格回头的样子，急忙拘谨地低下脑袋，两只手抓着裙摆两侧。
鲁格收回视线，他自然不会怀疑身旁这位的眼光，只是感叹巫师世界的奇妙。
“你的意思是……”他轻声开口。
“我怀疑！”
娜娜迩兹一脸平静，语气却不是那么平静。
“我可能，也是某位巫师的实验体，或者也是某位巫师的一部分，”娇小的身影，说着又笑了起来，依旧是那不算夸张的独特微笑，“但这也很有趣不是嘛，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将是一个有趣的挑战，我一定会成为那个主导者，哪怕是最弱小的一部分，我也一定会是最终胜出的……”
鲁格张了张嘴，扯出一个同样腼腆的微笑。
“所以你在观察她？”他说。
娜娜迩兹点了点头，露出恬淡的微笑。
“观察只是次要的目的，我会在恰当的时机，以恰当的方法，对她投入一些资源，”她笑着说，“无论我对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确，这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如果我的猜测是对的，她将来会为我带来更多的回报，让我更容易成为最后的胜利者。”
“如果我的猜想是错的，只是精神力空间受创后的臆想，那也会是一个不错的收获，当然，你也可以参与进来。”她保持着微笑不变。
鲁格看她的样子，已经是十分笃定自己的问题。
所谓的错误猜想，恐怕也只是针对那种假说。
对于一起投资的邀请，鲁格自然没有随意回应。
两人走走停停，终于进入黑角城，之所以停下，是在等那位倔强的一直跟在后面的灰裙少女，她的状态从一开始看起来就不怎么好，两人的等待令她更加拘谨起来，还多了一些惊恐，将头深深低下跟在后面。
城里的街角都有立着奇特的小火盆，鲁格能感受到，火盆下的石柱在汲取黑谷域弥漫的独特气息，以供安放的火盆燃起淡绿色的火焰。
路过的人一个个都被映照成一片惨绿色。
鲁格走了一段路便微挑眉头。
“再这样下去，她会死吧？”鲁格轻声说。
“只是观察一下，不会让她真正死亡……”娜娜迩兹脆生生说道，“你不觉得这很有趣吗？你说她原本的个性就是这个样子吗？还是分成数个不同的她后，各自的她也会不同……”
鲁格暗自翻了个白眼。
两人低声的举动，似乎让跟在后面的少女紧张起来，进城后跟的便近了一些，对两人的姿态也看得也更加清楚。
她鼓起勇气快走了两步。
“两位大人，请不要赶走我，我会成为一位优秀的随从，我一定会做到的……”少女说着在尽量显得身形笔挺，一只手悄悄在攥紧一侧的裙摆。
鲁格回过头，有些摸不到头脑的点了点头，他这张毛茸茸的怪脸，少女似乎并不害怕。
他的点头，让少女安下心来，再次放慢脚步拉开一些距离。
鲁格这才回过头来，好奇地说：“她想从你这里，努力得到什么？”
娜娜迩兹平静地说：“她是远处镇子上的，她要的很简单……只是一份工作，一个在黑角城工作的机会，但你也看到了，这里是一座巫师城，到处都是超凡者，普通人在这里要不了多久就会生病……所以她渴望得到一份斗士药剂，这样她就可以在这里工作，黑角城的收入足够让她在镇上的弟弟妹妹把肚子吃饱……”
“这里很多人都是这样，比如酒馆的侍者，他们无力支撑骑士修炼，也不会那些东西，快速成为超凡者的基础斗士药剂才是最好的选择，他们甚至不会战斗，成为斗士只是为了在这里工作生活而不生病……”
娇小的少女脆生生的说着，似乎来到这里没多久，就已经习以为常。
鲁格撇了撇嘴角，其实在燃血之城也有一些类似的身影，比如租借驮兽的店铺里，除了个别巫师的亲信随从，多是来自荒原边上的一些村庄和镇子，大多数也是喝下基础斗士药剂，成功后便可以做些基础的工作。
而身后穿着旧裙子的少女，很显然是没有钱来正常的购买药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