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就仅仅如此而已。
虽然外面有掩护，但以埃里克一个人的力量，也就只能做完一个窗户了。
当时间在机械的咆哮中流逝，夕阳开始西斜，将整个房子里的尘土染上一层暖金色。
屋外的噪音最终被工具碰撞收拾的叮当声和逐渐增大的交谈声所取代。
埃里克停下手里的活，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
“好了，今天就到这！”是工头迭戈的声音：“基础已经浇下去了，干得漂亮，伙计们，明天一早再来养护，铺养护毯。”
“卡米洛，把水平仪和标尺收好，放我车斗里，别落下了。”
随即脚步声靠近了房门。
埃里克将电锤挪到角落，用一块帆布盖住窗边的狼藉，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同步走到房门。
脚步声停止，埃里克也停止。
叮铃铃！门铃声响起。
埃里克刻意等了几秒，才打开了门，门外是迭戈那带着憨厚笑容的脸，他正用袖子擦着额头的汗。
“史蒂文斯先生，今天的进度差不多了，地基沟挖好了，钢筋也绑好了，混凝土也浇灌完成，按规矩，得养护几天才能进行下一步。”
“效率很高，迭戈，辛苦了。”埃里克点头，目光越过他看向外面。另外两个工人正在收拾工具，往皮卡车上搬。
“应该的。”迭戈笑了笑。
“我们明天早上八点左右过来，覆盖养护，可能还得简单整理一下现场，但不会像今天这么吵了。”
“没问题。”埃里克表示理解。
“我明天应该会在。”
迭戈道：“好的，那我们先撤了，明天见，史蒂文斯先生。”
埃里克看了眼皮卡车：“明天见，路上小心。”
迭戈摆摆手，转身走向他的皮卡车。
皮卡车的引擎轰鸣起来，埃里克站在门口，目送着车尾灯消失在道路尽头。
周围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他返身回屋，关上门继续处理边上的细节。
这次亲手实践的成果是，他的建筑解析LV1提升到了建筑解析LV2（熟练）。
虽说这个技能好像没有什么用，但埃里克总觉得以后会用到。
因为这技能完全就是一个万金油，本身就是一个大类，反正按照他的感觉，下面细分了很多种。
埃里克的目光落在那个经过初步裁切的高强度合金支架上。
这玩意儿将成为新窗户的骨骼，是连接脆弱内部与外部威胁的第一道坚实桥梁。
但埃里克并没有急着要去焊接，而是先去洗了个澡。
如果没有预料错的话，等会警局的电话该来了。
等他洗完澡后，电话确实来了，但却是让他做好心理准备，十点半再去警局。
这个时间点比巡警的班次要晚
“看来今晚怕是巡逻不了了。”埃里克心知肚明。
“要转行政班？”
————
夜色如墨，将西峡谷警局笼罩在一片沉寂之中，只有建筑轮廓在稀疏的路灯下隐约可见。
晚上十点半的西峡谷警局比白天冷清许多。
埃里克将福特猛禽停入西峡谷警局内部车位，四周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埃里克绕到不起眼的后门，用权限卡刷开了那扇厚重的金属门，门内通往二楼办公区和内务部。
这个时间点，通常只有需要处理文书工作或特殊任务的警官才会从这里进出。
一路上灯光冷白，空气里残留着淡淡的烟味和清洁剂的味道。
埃里克踏上二楼平台，脚步微微一顿。
走廊尽头，吸烟区的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倚靠着门框，那人穿着警司制服，身材高大，正是戴夫斯。
他眉头紧锁，盯着地面某处看起来并非在享受片刻闲暇，更像是借着这一点尼古丁来驱散疲惫和烦躁。
直到埃里克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沉思。
戴夫斯抬起头，目光穿过走廊，与埃里克对视个正着，脸上没有丝毫意外，早就料到会在这里碰到埃里克。
“长官，专门在这里等我？”埃里克笑道。
“嗯。”戴夫斯没有隐瞒。
“走吧。”
埃里克点头跟上。
“内务部肯特、还有反恐与特别行动局的戴维斯已经到了。”戴夫斯朝格蕾办公室的方向微微偏了下头，低声道。
“他们问什么，答什么，不要多话，也不要少话。”
说着，戴夫斯停顿了一下：“你经验丰富，这点问题应该难不倒你。”
“明白，长官。”相比于戴夫斯表现出来的样子，埃里克显得很轻松。
因为，正如那时候的雷夫所说，他是功臣。
毕竟那会真要那帮匪徒拿着这些武器走出街头，后果更加严重。
如今能在他们行动之前，把源头堵住就已经是不错的结果了。
想到这，埃里克好奇道：“长官，原本那些人准备这么多武器是想做什么？”
戴夫斯抿了抿嘴，说出了真相：那伙人囤积军火是为了抢劫一辆运款车。
离谱！
这让埃里克眼帘垂了一下，为了劫一辆运款车搞出这么大阵仗，只能说不愧是自由美利坚吗？
“行了。”戴夫斯朝格蕾办公室那扇透出光亮的门摆了摆下巴。
“去吧，他们就在里面等你，记住我的话。”
说完，他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侧身让开了路，目光依旧停留在埃里克身上，像是要送最后一程。
埃里克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言，迈步走向那间亮着灯的办公室，他能感觉到，背后戴夫斯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埃里克却从这道目光中感觉到了不舍？
“难道.”
埃里克心里一动本能地微微眯眼，在格蕾警监的办公室门前停下，抬手敲响了门板。
“请进。”里面传来格蕾警监的声音。
埃里克推开门，明亮的灯光瞬间涌出，将他的身影吞没。
戴夫斯站在原地看着门关上，又在原地站了几秒，随即转身离开。
门在埃里克身后轻轻合上，熟悉的一幕出现在他眼前，
格蕾警监的办公室此刻更像一个临时问询室，她本人坐在办公桌后，对他点头露出微笑。
就从这一点来看，他这事稳稳当当。
目光瞬间移动，反恐与特别行动局的局长戴维斯坐在靠墙的一把椅子上，姿态很放松，看着他脸上带着一丝好奇。
但吸引埃里克视线的是，是坐在正对面那把单独椅子上的男人，内务部主管肯特。
肯特点点头，指了指前面早就准备好的椅子，笑道：“史蒂文斯警官，请坐，你都认识我们，我就不多介绍了？”
埃里克点点头，在指定的椅子坐下，腰背挺直，双手平放在膝上，目光平静地迎向肯特。
这三个大佬因为他熬到十点半，这已经算是特殊待遇了。
后面的格蕾警监和戴维斯对视一眼。
“你应该知道叫你过来的原因？”肯特温和道，眼前这个年轻人可是内务部的大明星，基本每个人都有听说过。
埃里克道：“知道，长官。”
肯特示意了一下桌上一个正在闪烁红灯的便携式录音设备道：
“既然你知道，那我也不多说了，本次问询将围绕九月十九号晚托潘加事件进行，过程将被录音记录，你明白吗？”
埃里克道：“明白，长官。”
肯特点点头，目光落到他面前放在膝盖的活页夹上。
“那么，开始吧，首先，请说明你”
熟悉的问题，这问询的场合，他经历的实在是太多了。
在这三位警局大佬面前，埃里克开始了他足以令人惊艳的叙述演讲。
将时间、地点、人物、逻辑链条讲得清晰无比，没有任何漏洞。
语速不疾不徐，用词精准且符合警方报告规范。
这让见惯很多形形色色的人的肯特，眼里都闪过一丝惊叹。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这年轻人为什么在击毙了这么多人之后，还能安然无恙。
有些人的才华会让人嫉妒，嫉恨，但是一旦这份才华放大，嫉妒就会变成喜欢、仰慕。
他现在甚至都有想把这个年轻人弄到内务部里去的冲动，谁都有把宝贝藏在家里的习惯。
等到埃里克回答完最后一个问题。
肯特回头看向戴维斯，确认埃里克的话能和反恐与特别行动局那边对得上之后，合上了他的活页夹，看向埃里克，点了点头笑道。
“史蒂文斯警官，感谢你的配合，本次问询到此结束，你的陈述已被完整记录。
内务部会综合所有证据进行最终评估，在评估期间，你仍处于行政待命状态，请保持通讯畅通。”
“明白，长官。”埃里克平静回应。
肯特站起身，对格蕾和戴维斯点头示意了一下，拿起他的活页夹，率先走出了办公室。
门再次关上后，格蕾看向埃里克笑道：
“做得很好，埃里克。”
戴维斯也站起身，拍了拍埃里克的肩膀，脸上带着一丝赞赏：“应对得无可挑剔，保持手机畅通。”说完，他话锋突然转变：
“我听雷夫说，你拒绝了他的特招，但是如果你能来.”
格蕾一声咳声响起，本来还不打算放弃的戴维斯看着埃里克，眼里充满了遗憾。
“没事了，你们继续。”说完，也跟着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埃里克和格蕾警监。
格蕾警监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转为一种带着欣赏和些许感慨的神情。
她没有说话，而是先从抽屉里拿出两个纸杯，走到角落的饮水机旁接了两杯水，将其中一杯递给埃里克。
“坐吧，放松点，现在不是正式问询了。”格蕾自己先坐回办公椅，指了指埃里克刚才坐的椅子。
“我确实也有些事情想要对你说。”
埃里克接过水杯，道了声谢，重新坐下，姿态比刚才更放松了一些，眼神依旧清澈冷静，等待着对方的下文。
如此氛围，怎么都觉得现在才是正文，不知道为什么，埃里克又想起了戴夫斯那有点不舍的目光。
“有点不对劲，”埃里克心里想道。
“难不成我要被调走了？”
格蕾轻轻呷了一口水，目光落在埃里克身上，缓缓开口，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埃里克，肯特主管很少亲自下来进行初步问询，戴维斯警监更是反恐与特别行动局的实权人物，他的日程通常以分钟为单位计算。”
她顿了顿，让这句话的分量沉淀一下，然后继续说道：
“他们今晚能坐在这里，为了你的事情熬到这么晚，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不仅仅是托潘加事件的严重性，更在于你这个人本身，所引发的关注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巡警的范畴。”
埃里克拿着水杯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内务部的程序必须走完，这是铁律，谁也无法绕过。
但程序是程序，人是人，对于价值的判断，上面的人心里自有一杆秤，这件事你做得很好，上面对你的评价很高。”
格蕾警监看着埃里克道：“所以有些事情，在程序开始之前，其实方向就已经大致确定了。
就比如一份关于某些表现极其突出人员的内部推荐名单，往往会在这种关键时刻，被以最高的优先级，提交到最能发挥其价值的地方去审批。”
果然埃里克本能抿起嘴，格蕾警监虽然没有明说名单上有没有他，也没有说地方是哪里。
但每一个词都在指向一个明确的结果。
内部推荐名单替代了他的调令，最高的优先级暗示了事情的紧迫性和确定性，发挥价值的地方暗喻了警探局或者更核心的特殊部门。
以往所有天然的限制，比如服务年限还是各种限制已经压不住他了。
埃里克心里叹口气，服务年限仅两年时间，仅有二十五岁年龄的他就上升了一个层次，从某个程度来说那确实牛。
可真的要离开了，也做好了离开的心理准备，心里还是会有些复杂。
因为这意味着他要离开这个熟悉的西峡谷警局，熟悉的人，熟悉的文员妹子等等，去到新的地方。
“我听说”看到埃里克阴晴不定的表情变化，格蕾的语气更加微妙。
“某个新成立的中队很缺人，正在急切地寻找像你这样的宝贝。
他们的队长眼光可是很高的，已经认定了某个人选。”
说到这里，格蕾警监靠向椅背，用稍显轻松的语调道：
“埃里克，所以你的想法是？我之前听戴夫斯说，你属意警探局？当然，如果你要有别的什么想法，警局也会尊重你的意愿。”
这番话，已经不再是暗示，是明示了，埃里克深吸一口气，道：
“长官，我服从警局的安排。”
格蕾警监笑了笑，没有任何意外：“明白了，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在行政待命期间，保持绝对的耐心和低调。
不要惹任何不必要的麻烦，确保你的手机畅通。
内务部的最终结论只是一道必要的程序门槛，它不会改变已经既定的方向。
重要的是，在结果出来之后，那个新单位能立刻找到一个状态完美、没有任何后续麻烦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