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防线。
长约数十公里的隔离网虽非隔离合金打造，却也是耐腐蚀的高强度合金，在乱雨中泛着森严的寒光。
雨势刚猛起来的瞬间，就有不少靠近防线的迁徙者发起了冲击。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想用道德倡议约束废土里挣扎的普通人？
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些被行者影响而来的普通人，身体里那股渴求改变的力量从未消失，反倒因为停滞的脚步愈发汹涌。
他们不仅想改变自己的命运，更妄想让这座超级庇护城为他们折腰。
但现实，却给了他们最残酷的回应。
数不清的人如丧尸般扒在隔离网上，指甲抠着网眼试图攀爬，身体挤压着网面发出咯吱的呻吟。
防线掩体后的警卫并未立刻阻拦，可一旦有人侥幸翻越过隔离网.
哒..哒哒哒。
刺耳的枪声骤然响起，刚刚落地还没来得及舒展的流民，瞬间被密集的火力扫成筛子。
数百朵血花在雨幕中炸开，又被倾盆大雨冲刷着，在泥地里晕开一片片暗红。
隔离网前拥挤的人群顿时被吓得后退，恐慌像病毒般蔓延，脚下开始出现混乱的踩踏，哭喊声、咒骂声混着雨声搅成一团。
而就在这时，巨大的喇叭声才在隔离网每隔五百米的位置同时响起，穿透雨幕砸向人群：
【通知，通知！】
【检测到感染源爆发，目前已测定行为：试图翻越防线，试图引起混乱】
【请立刻按照指示前往被白色灯光围拢的安全区域，我们将保护幸存者的安全】
【若您在规定时间内没有抵达区域，将被视为已感染对待】
喇叭声重复五遍后，荒野深处忽然传来密集的机械运转声。
咚！
咚咚咚.
无数灯光亮起的声音连成一片。
漆黑的荒野上，泥地之下竟有一排排射灯破土而出。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布置下去，或许很早以前就有的紧急照明设施。
射灯分为红、绿、白三色，在雨夜里划出清晰的光轨。
流民们惊恐地低头，发现靠近隔离网的地带已被红色射灯围成一个个方框，方框内则有绿色射灯形成蜿蜒的引导线，像一条条荧光色的蛇。
同一时间，漆黑的雨夜上空也猛地亮起无数光点。
黑暗中隐藏的大型直升机缓缓升空，机腹的白色聚光灯如利剑般刺破雨幕，在地面照出一块块明亮的区域。
短暂的犹豫后，混乱的人群迅速有了方向。
在高空视角下，能看到人流如被无形的手疏导，分别向两侧被白色方框圈定的区域撤离。
唯有中间地带，全被红色射灯笼罩，像一道不可逾越的死亡线，昭示着绝对的危险。
“袁城主，虞副所长消息，A区域的威胁已经扫清。”
“很好。”
巨大的“空天指挥”直升机内，袁刚束手站在机舱边缘，俯瞰着下方大地，闻言轻轻点头。
“派一架剑鱼接她过来。”
“已经在路上了。”指挥人员立刻应声。
袁刚没有再说话，目光穿透雨幕死死盯着下方的动向。
虞尔岚的高效不代表威胁已全部清除，如此巨量的流民迁徙，再加上雾洞的出现，引来的母源绝不可能只有C35一个。
那些潜藏在暗处的“眼睛”，幸福城没能力也没精力逐个搜捕，只能用这种极端方式一次性筛查干净。
“代号‘水猴子’已经定位，奥布里·迪安大统领正在追击！”
“代号‘食恐蜗牛’已经定位，常实初大统领正在追击！”
“代号‘魇藤’已成功抓捕，切断感染联系，请立刻进行D区收尾。”
耳机中不断传来各处的战报。
袁刚时而颔首点头，时而眉头微蹙。
按照预期，这场迁徙潮最多引来三只母源，因为母源间也存在天然竞争。
事不过三，一旦超过这个数量便会因争夺地盘自相残杀。
可眼下，汇报上来的母源数量已突破四位，显然还有更多潜伏在深处，尚未露头。
嗡嗡嗡。
一架剑鱼直升机从侧方靠近，舱门打开。
穿着淡紫色战甲的虞尔岚转过身与驾驶人员点头示意，随后身体微弓，猛地向前一跃。
明明隔着十多米的距离，却精准的通过剑鱼跳到了空天指挥上。
剑鱼被她的冲力压得微微倾斜，而她落在空天指挥机舱内的瞬间，脚下似有股难以察觉的能量托举，稳稳站定。
“袁城主，C35已经抓捕。”她提起挂在腰间的微型牢笼。
袁刚瞥了眼笼内那只背映人脸的黑色蜘蛛，淡漠的眼神终于泛起一丝温度：
“很好，红色通缉的奖励，应该足够支付我们这一年的联盟费用了。”
“不止。”
虞尔岚将牢笼凑到眼前晃了晃，“他还有思考能力，说不定能帮我们敲开源引技术的大门。”
“不说话了？继续骂啊。”她对着笼内的蜘蛛挑眉。
蜘蛛背部的人脸只是怨毒地瞪着，牙关紧咬一言不发。
见状，虞尔岚微微摇头，将牢笼重新挂回战甲侧边，转身在座椅上坐下。
不多时，又有两道人影一前一后跃入机舱。
血龙军团大统领，庞远。
幸福军团大统领，常实初。
两人落地后立刻汇报：
“袁城主，食恐蜗牛已经抓捕。”
常实初手中托着颗水晶球，里面趴着一只形似非洲大蜗牛的生物，甲壳上布满无数微缩的人脸，凝固着恐惧与死寂。
“袁城主，魇藤已经抓捕。”
庞远手里同样托着水晶球，里面封着一团漆黑的藤蔓，看似无奇，散发的气息却比食恐蜗牛强横数分，只是稍逊于虞尔岚腰间的C35。
“很好。”
袁刚微微颔首，身后的工作人员立刻传令：“C、D区域威胁已完全扫清，请立刻启动收尾工作！”
两人收起水晶球，在虞尔岚身旁坐下，闭目养神。
十多分钟后，又一道身影冲破雨幕跃入机舱，三人这才睁眼。
“袁城主，‘水猴子’抓捕失败，目前已逃脱。”
奥布里·迪安神色凝重，虽然嘴上说着失败，手里竟然托着两颗水晶球。
左侧封着通体火红的蚂蚁，右侧是形似绿巨人感染源的毛毛虫。
“它控制了两个母源，推测已进入第三阶段。”
什么？
除袁刚面色不变外，虞尔岚、庞远与常实初三人脸色均是剧变。
母源本就相互排斥，能同时控制两个，还突破至第三阶段，这意味着“水猴子”的威胁程度已远超预期。
“不是控制，应该是.行者的影响。”
袁刚沉吟片刻，给出结论，“不过既然有可能进入了第三阶段，这里交给你们把水猴子的最新定位发给我。”
说着，他身体微微侧出机舱，似乎想循着定位亲自追击。
然而话音未落，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便将他托回舱内。
漆黑的夜空。
一名老者踏风而来，静静站在机舱外。
他面容和善，双眼却仿佛藏着整片星系，深邃得让人望之失神。
身形不算高大，却透着山岳般的威严，站在那里像道虚实交织的幻影，明明清晰可见，却又带着不真切的缥缈。
被关在牢笼里的C35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突然癫狂地大叫起来，“哈哈哈，你们果然在玩火，不仅仅利用母源净化人类，还在尝试制造更大的灾难。”
“张所长猜的没错！幸福城所谓的工业发展，根本就是欺骗其他庇护城的幌子，你们果然有更大的图谋！不过，到这一步，你们已经回不了头了！哈哈哈哈哈！”
他的嘶吼吸引了舱外老者的注意。
“曾老.”袁刚呼吸一窒，连忙想动用能力封锁C35的声音，却被老者微微摆手制止。
曾老一步踏入机舱，声音平和：“小袁，让他说吧。”
“你看出什么了？”
他抬手轻招，挂在虞尔岚腰间的笼子便悠悠飘起，悬浮在机舱中央。
“老头！你！你的身体里至少封锁着两只超凡生物！你把自己制造成了源引的容器，哈哈哈！”
老者笑而不语。
喻勇愈发狂躁地大喊，语无伦次却难掩幸灾乐祸，“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你们签了薪火盟约协议，白纸黑字写着不许再研究个体超凡！可现在.你们违约了！属于幸福城的末日很快要来了！”
“是么？”
曾老微微摇头，看向虞尔岚，语气里带着几分淡笑，“小虞，这一次的红色通缉令看来质量不高啊，记得告诉他，薪火之所以愿意和我们签署盟约协议的真正原因。”
“是！”
虞尔岚连忙起身，封锁C35的声音。
刚想开口解释，又改口道，“元老，追击水猴子不用麻烦您，我去吧”
“你不行。”曾老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小庞，奥布里，还有袁刚，你们四个今年都不能再动用能力了。”
说完，他的视线落在虞尔岚身上：“尤其是你，刚入第三阶段，根基未稳，却已经快到失控的边缘了。”
“是！”
虞尔岚低头应声，头盔内的脸庞闪过一丝凝重。
“好了，你们做得够多了，该我们这些老头活动活动筋骨了。”
曾老的声音愈发飘忽，仿佛随风雨一同流动，“这个世界终究是普通人的世界，继续依赖这种力量，只会让秩序的失控越来越容易，到时候，又会回到上一个时代，继续无休止的轮回。”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渐渐透明，仿佛融入了雨幕之中，声音却仍在机舱内回荡：
“回去后就去申请封锁自己吧，没有我的命令，你们四人不允许再使用一次能力。过过普通人的日子，感受他们生活中的苦与乐，等什么时候再次融入了群体、找回了那份信念，再来找我解除封锁。”
轰。
一道刺目的闪电划破夜空，将天空照的亮如白昼。
笼罩幸福城的阴云竟在瞬间消散几分，连带着密集的雨点也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凝滞在半空，停滞了足足数秒，才重新轰然落下。
“是，元老！”
包括袁刚在内，虽然已经知道元老离开，但仍齐齐起身，面容肃穆地挺直脊背，对着空无一人的舱门沉声应道。
前后不过三分钟，一枚水晶球突兀地出现在机舱中央，悬浮在众人面前。
球内封锁着一只浑身布满黑色毛发的诡异生物，身形扭曲，看不清具体形状，却能感受到其中翻涌的凶戾气息。
袁刚凝视着水晶球片刻，伸手将其稳稳托在掌心，对着通讯器沉声说道：
“代号‘水猴子’已经抓捕，感染联系已切断，请立刻进行B区收尾。”
“明白！”
通讯器那头传来利落的应答，机舱内再次陷入沉默。
作为科技派的支持者，曾老的手段，似乎比前些年更加恐怖了，几乎已经要触摸到前时代超凡者的层次。
而在这片被超凡力量撕裂又重塑的废土上，能主动放下力量、回归平凡，或许才是最难的修行。
“行了，任务已经圆满完成，如元老说的，也该休息了。”
在休息两个字上，袁刚加重了读音。
“接下来的发展，已经不是你我这些人的强项了，幸福城内自会有人接手把控，远比我们做的更好，嗯，我们这些人能做的已经做完了，大家辛苦了！”
“是！”
连带着没被元老点到的常实初也站起身，齐齐应了一声。
天色，微微亮起。
阴雨天的光线，明显比平日里暗沉得多。
六点整，闹钟准时响起时，程野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眯着眼又躺了片刻，才慢悠悠地翻开防务通。
有些期待，也有些忐忑。
但亮起的屏幕上却空空如也，没有任何新消息，让他忍不住的长舒一口气。
没有消息，却是眼下最好的消息！
这场瓢泼大雨，果然没有为幸福城带来毁灭性的灾难冲击。
在可控的范围内，这座超级庇护城再一次完成了凌厉的收束与洗礼。
这结果远超程野的预期，也让他再次深刻体会到，这片经历过四次混乱时代的土地，能再次重建文明绝非偶然。
那份从废土里生长出来的坚韧，果真如磐石般不可撼动。
翻身下床，他走到窗边，指尖轻轻掀开窗帘一角。
“好清新的空气啊”
过去这些天，似乎从未有过哪一天的空气如此洁净。
冰冷中带着清冽的寒意，鼻尖萦绕着一丝淡淡的紫罗兰香气，混着雨后泥土的腥甜，格外沁人心脾。
程野伸出手，接住窗外飘落的雨丝。
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隐约还有细碎的冰渣在掌心化开。
雨夹雪，到了！
目光所及之处，缓冲区的主路上已有数十辆工程车辆开动起来。
在冷雨里安静地排成长队，缓缓朝着幸福防线驶去，车灯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拉出长长的光带，没有鸣笛，没有喧嚣，一切都井然有序。
不需要铺天盖地的通知，也没有掀起浩劫的战斗。
藏在幸福城内的超凡者们只需悄然出手，便稳稳奠定了新的发展根基。
这感觉，有点爽，有点让人迷恋这种被无形力量守护的安全感。
程野伸了个懒腰，就那么静静靠在窗边，目光追随着工程车的影子，直到最后一辆也消失在路的尽头，才挪动步子走回床前。
然而就在他转身准备去洗漱时，床上的防务通忽然微微振动起来。
翻过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一串没有序号的未知号码。
“B哥？”
程野心头顿时一喜，指尖几乎是立刻按下了接通键。
一周前空雾到来的时候，刘毕打回来的那通电话，他没能接上。
本以为后续刘毕会再次打过来，但这一等，没想到就等到了现在。
“程野？”
电话那头，传来的果然是B哥的声音，真是浑厚的让人安心啊。
“B哥.”
程野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没能立刻说出话来。
或者说，他现在有很多话想说，但在可能被监听的频段里，这些话一个字都不能说。
“怎么了？”
罕见的，向来神经大条的刘毕竟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语气里的迟疑，声音里多了几分关切。
“没什么，”程野定了定神，笑着掩饰，“就是有点感慨，你这一走，都快一个月了。”
“干的不错。”
刘毕的声音沉了沉，像是在认真掂量着什么，随即又被难以按捺的爽朗取代，“放心，我最迟下个月底就能回来，这边的事情很快就要做完了。”
“下个月底？”
程野皱了皱眉，“水电站那边还有什么事需要你盯着？”
“不是水电站，是工业区。”
刘毕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看周围有没有人，“丁站长已经安排我守在这边，负责响应”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话锋一转，“对了，有件事检查站应该很快会通知，外面来的那些迁徙者，上面打算让检查官分批出去带队，以聚集地的形式安顿，先把最艰难的这段日子撑过去。”
“这事儿说来话长，江川跟我念叨了半天，我也没太听懂。”他说着，隐约能听到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不过问题不大，我让他送份详细手册给你，你肯定能看懂.嗯，就算看不懂也没事，反正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
“可怜”的B哥，显然还不知道电话这头的程野，才是整个计划的始作俑者。
此时，水电站的灯塔顶部。
刘毕正一手举着话筒，一手从兜里摸出张写满字的纸。
“我听江川说，你的武道已经入门了，现在想来是打算接触四力吧，不要急，我的这套你心思比较活跃，学起来可能很慢，但龙哥留下来的这套最适合你，我已经让江川帮我取来龙哥留下的录像，最迟明天就会拿给你。”
“江川对你的评价很高，应该多多少少能代表一些站长的态度，话筒里有些东西我不好说，但程野你身上背负的这些东西，都是龙哥留下来的，你别想着一个人还，还有我，还有你罗姐，我们会陪着你一起还给检查站”
“我问了外勤的情况，站里已经把所有任务都停了，这是好事。”
刘毕的语气轻快了些，“你趁这段时间好好歇着，一来等我回来陪你出外勤，二来也学学其他检查官怎么担责任。未来想在这条路上走远，这些经验少不了。”
“对了，王康那小子听说也不错，我也给他安排了份计划。你帮我拿给他，让他好好执行，毕竟他爹走之前，也拜托过我”
刘毕罕见地絮叨起来，话里话外却藏着掩不住的如释重负，像是心里压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程野没插话，就那么静静听着，听筒贴在耳边，感受着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关切。
等刘毕终于停了嘴，问他有什么想问的，程野才轻声道：
“B哥，你刚才没说，站里安排你在工业区，具体要干什么？”
“哦，刚不是说了要让检查官出去带队建设吗，需要的物资总得有人协调。丁站长让我暂时留在这，负责响应他们的需求，尤其是那些急活。”
原来是当个“催账的”？
程野愣了愣，随即觉得这安排确实妥帖。
毕竟让刘毕回来，也没法像其他检查官那样出去带队。
他干了十多年，检查工作都磕磕绊绊，显然不是带队的料。
留在水电站挺好，这种讨要物资的活，就得他这种直性子来干。
换个磨磨唧唧的人，耽误事不说，自己也得憋出内伤。
“那就行，我今天还得去南站再执勤一天，明天才能“休息”呢。”
“嗯，多多注意，其他的我不说了.你自己拿主意就好。”
两个大男人，不会像罗晓雪在的时候那么反复叮嘱。
刘毕很放心的又说了些水电站以及工业区的变化，尤其是接下来基建的规模，还跟着他畅想了一番幸福城的未来。
程野的面色顿时有些怪异，他能听出来，有不少部分都是他之前和江川说过的，没想到现在又被刘毕给复读了一遍。
说到最后，刘毕又提到了两个他目前非常关心的重点。
第一，为什么空雾降临以后，温度还在持续走低？
“根据目前的已知信息，雾洞的形成需要能量，而空雾能够吸收热量进行转换，整个石省温度的暴跌就在于空雾还在持续吸收。”
刘毕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空雾持续不了太长时间了，最近的雾洞出现频率已经大幅度降低，依照之前沙省的经验，应该是要结束了。”
第二，水电站逃出去的那只疑似母源。
虽然没有下发明确的通知，但所有的警戒工作早上那会就已经解除。
以此推测，应该已经被昨晚顺手清理了？
程野犹豫了下，直到电话挂断，也没提自己也要出去带队试试。
虽然现在已经能够确定，丁以山听了他那番话后态度有所变化，甚至整个包干计划里，他已从最初的棋子变成了能参与制定规则的执棋者。
但这和亲自外出带队承包，终究是两回事。
出去带队靠的是硬实力，是处理突发状况的经验，是驾驭人心的手段，是在荒野中扎稳脚跟的生存智慧。
而这些，恰恰是他这个从未出过外勤的见习检查官最欠缺的。
即便倚仗脑子里的现代知识体系，凭着对这个时代的超前理解，程野也不敢断言自己能比那些三期、四期检查官做得更出色。
因为他的所有想法，都还停留在纸上谈兵的阶段，从未真正落地生根过。
但要说真要出去干，他也并非全无底气。
这份信心不止来自于脑子里的知识储备，更因为他手里能调动的人力，其实不比其他检查官少。
天元社区里藏着不少拓荒兵团的老底子，只要他和宋老开口，想来抽出些人手帮着稳住开局并非难事。
接下来的发展，核心无非是选对地形、备足材料、合理分配进度。
顶多再加上安抚人心，引导舆论走向，辅以一些必要的小心思、小手段。
这些，恰好都是他的长板。
当然，带队承包迁徙者建设毕竟关乎检查站，乃至幸福城的大局。
若不放心他这个见习检查官，想把他保护起来，也完全合情合理。
还得等进一步的通知，有了具体消息再告诉刘毕也不迟。
放下防务通，程野端着水盆去水房洗漱。
冷水扑在脸上，让他脑子更清醒了几分，无论最终能不能出去，先把眼下的事做好才是正经。
然而回来时，却见防务通又亮了起来。
拿起一看，他抿着的嘴角忍不住咧开一道缝，长舒一口气。
【幸福城检查站】
【关于外城建设承包方案的初步筛选通知：请所有接到本通知的检查官于今日上午九点，至中央检查站三楼会议室，参与首轮建设评估，本次评估结果将作为外派带队资格的重要参考依据】
【若有特殊情况无法参会，请于会议召开前向检查站报备】
【执勤检查官接到本通知后，本轮执勤周期即刻结束，将由检查站自动分配其他检查官替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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