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双说完，自己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
作为百鬼帮的“火鬼王”，早已摸到天人合一的门槛、半步超凡的高手。
只要不遇到真正的超凡者，废土几乎是横着走，罕有能威胁到她的人。
闯荡周边省份这些年，就算是同阶高手，也很难察觉她的追踪。
可回了幸福城，却在一个见习检查官这儿翻了车，说出去都嫌丢人。
“他发现你了？”
丁以山脸上的震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兴味，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是你大意了，还是.”
“不可能是大意。”穆双立刻摇头，语气笃定，“我连那四个抱胎境碰都没碰过，全程躲在暗处，他没道理顺藤摸瓜找到我。”
“那倒是奇了。”丁以山眉峰微挑。
“我倾向于他把B-7区已经彻底打造成自己的地盘了，那个天元社区，四千多人，现在跟他一条心，从街头的‘天元商城’到街尾的‘菜市场’，整个B-7区扫大街的都是他的人，只要有外人进片区，不用他亲自查，下面的人就会把消息递上去。”
“土皇帝？”丁以山忍不住道，说完自己先笑了。
刚刚的浓郁杀意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按捺不住的好奇。
“这么说也没错，感觉比我更像鬼王，嗯，下面的都是他的小鬼。”
穆双擦完头发，把湿毛巾随手扔给江川，又补充了句：
“对了，要不是我住不惯江川给我安排的那个房子，每次回去都要重新挪家具、换格局，还真发现不了床板背后贴的窃听器。”
“那你该感谢我，不然就被捆到社区去了。”
江川难得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点调侃，“社区的那个大龙我后面又接触过，是个好人，但他弟弟二龙鬼点子多，应该是这个出的主意。”
“不，我觉得是程检查官的主意。”
穆双摇头，“那窃听器我去工业署问过，是他找孙卫城开的单子，花了280贡献点，为了抓我这个‘可疑分子’，还真舍得下血本。”
调查的这么清楚？
竟然连窃听器的来源，都已经走访清楚了？
“那你现在的意思是”江川琢磨了下，穆双既然这么说了，肯定不是为了告诉丁以山程野的侦查能力极强。
“我想被他抓走，但我提醒你，我可不是和你一样的束手就擒啊。”
穆双说着，看到江川脸上包不住的笑容，狠狠瞪了一眼。
“被他抓走，你也想感受一下程检查官的审问能力吗？”
“唔，你上次不是说程检查官问的都是无关问题吗，我挺好奇的，不知道他会问我什么，然后得知我的身份。”
穆双眨了眨眼睛，“另外，我想和他斗一斗，我也伪装成抱胎境，想看看他用什么方式能抓得住我，对付那几个小虫子的合围式太低级了。”
“玩心怎么这么重，现在可不是让你玩的时候。”
江川连忙摇头，看向丁以山，“大人，程检查官最近忙得脚不沾地，我前几天给他送张老那批书的时候，他都是从机械署挤时间跑出来拿的。”
“万一小双玩砸了，让程检查官觉得她是故意捣乱，留下坏印象，后面再想靠近、保护他，就难了。”
“嘿，你这个江川，你被捆了，怎么不说留下坏印象！”穆双咂了咂嘴，连忙转向丁以山辩解，“站长，我不是瞎玩，我是想提前摸透程检查官的行事风格，毕竟以后要跟着他出去执行任务、保护他。要是他的侦查能力真这么强，后续搭配着干活也能更有默契，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你这么说，也有几分道理。”
丁以山沉吟片刻后微微颔首，“这样吧，你想试可以，但得守个规矩，如果他真察觉你不对劲，要动手抓你，你可以试着跑，看看他会用什么手段、什么方式应对。但要是他没把你当‘可疑分子’，没打算抓你，你就别故意挑衅、引他来抓你，别耽误他的正事。”
“好嘞！谢谢站长！”穆双立刻点头，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另外.”丁以山的目光忽然沉了下来，语气也严肃了几分，“在没查清楚那四个抱胎境高手的底细和来路之前，你的首要任务还是保护程野，不能本末倒置，明白吗？”
“我明白！”穆双收起笑容，郑重颔首。
她再爱玩，也清楚现在是特殊时期，缓冲区混进不明身份的高手，还盯着程野，这事绝不能马虎。
等穆双推门离开，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联系到会场上刚说过的杀手组织，丁以山立刻摸出防务通，翻出“卡洛迪金森”的号码拨了过去。
“卡洛部长，我是丁以山。”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紧迫，“刚查到有不明身份的高手混进缓冲区，一直在监视我们的检查官，之前说的护卫人手，可能需要你提前安排过来了。”
“有人敢混进缓冲区？！”话筒那头传来卡洛迪金森震怒的声音，不过很快又恢复了镇定，“丁站长放心，护卫队的人手名单我早就排好了，明天一早就分批入驻缓冲区，名单我待会儿发你一份，人到了之后你看着安排就行，优先护住重点检查官。”
“行，麻烦你了。”丁以山挂了电话，又转头看向江川。
“阿川，那四个人的入境来路不用你查了，我待会儿把这事上报给刘署长，让警卫署接管，他们有更完整的信息网，查得更快。”
他顿了顿，又叮嘱道，“你多盯着点小双，别真让程野把她当成敌人伤着了。”
“嗯，好。”江川下意识点头，可刚应完就反应过来，疑惑地看向丁以山，“大人，您觉得.程检查官真能抓住穆双？”
穆双再怎么说也是半步超凡，而且还是巅峰期，连他现在都没把握拿下。
就算伪装成抱胎境，那也只是正面交手，类似感知、跑路这些方面远非抱胎境能比。
“能不能抓住不好说，但小双不会用枪，程野可是真会开枪的。”
丁以山忽然抬头看过去，语气里带着点调侃，“他那把霹雳霰弹枪拿出来，你扛得住一枪吗？”
江川认真思索了下，如实回答：“要是打在非要害部位，我倒是能抗一枪，但要是打在要害.”
见他一脸严肃地分析起这种假设，丁以山忍不住笑出了声：“别瞎琢磨了，我从来没见过有人只开一枪，程野打那融合体的时候，可是恨不得把枪管子塞进人家嘴里打。”
话音刚落，他脸上的笑意便淡了下去，语气也沉了几分，“另外，你找个机会去天元社区看看那四个被抓的人，要是他们嘴硬，就把人先转到检查站的审讯室，别在社区里拖太久，夜长梦多。”
“但要是审问出来些什么.”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叹了口气，话头就此打住，没再往下说。
有些话，根本不用挑明，江川心里门儿清。
真是多事之秋啊。
若是程龙留下的那些旧恩怨，倒还好处理些。
可眼下的局面，偏偏混杂着周边超级庇护城的觊觎、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雇佣兵，还有什么狗屁杀手组织.
这些藏在暗地里的蛀虫，明明已经销声匿迹了十几年，如今却没等到下一个大开拓时代来临，就迫不及待地冒了头。
他们渴望混乱，渴望借着乱局掀起新一轮的崛起。
可他们殊不知，在安稳日子里发展了十几年的庇护城，早就不想再回到从前那种颠沛流离的日子了。
哗。
办公椅应声转了个方向，丁以山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帘上，也落在被探照灯照亮的流民营地。
其实有一件事他很不想承认。
但或许，下一个大开拓时代，已经拉开帷幕了！
夜四点半。
机械署仓库里的灯光依旧亮得刺眼。
最后一个座椅被稳稳安进越野车的驾驶位，程野挥了挥手，让两个学徒取来毛巾和小型吸尘器。
剩下的清理工作不复杂，无非是擦掉车内残留的金属碎屑和灰尘，再给座椅滑轨、车门铰链喷点养护油。
他自己则累得几乎瘫掉，一屁股坐在满地零件包装盒上，接过学徒递来的搪瓷水缸，“咚咚”灌了大半缸凉水。
冰凉的水流滑过喉咙，才勉强压下眼皮的沉重感。
妈呀。
太累了！
早知道打螺丝会很辛苦，没想到竟然有这么麻烦。
三个老师傅早就撑不住了，干到午夜十二点，便揉着酸胀的腰跟他告了辞，毕竟年纪摆在那，熬不起这种通宵的活。
桑涛和桑哲倒还精神，正蹲在另一辆皮卡车旁，拿着扳手微调底盘高度，嘴里还时不时讨论两句，想把悬挂参数调到最适配荒野路况的状态。
好在剩下的内饰安装，只需要“按图拼接”，不涉及复杂的机械原理，学徒们跟着学了几天，也能上手处理。
可即便如此，程野在来回检查时，还是一眼就揪出了不少错。
没办法，随着机械组装刷到满值，他的眼光简直跟桑和正一模一样。
有些错误，扫一眼就看得明明白白。
只能指挥着学徒们重装，指导了一番，还真过了把老师傅的瘾。
仓库外的雨不知何时转小了，淅淅沥沥的雨声透过铁皮棚顶传来，没了之前的狂暴，反倒添了几分静谧。
等学徒们把越野车内部清理干净，程野瞬间来了精神，撑着膝盖站起身，钻进了驾驶位。
手动调整座椅高度，前后滑动滑轨，又掰着方向盘调整角度。
所有调节都是纯机械手动，却胜在调节范围极大，不过半分钟，就找到了最贴合他身形的坐姿。
然而指尖握住方向盘的那一刻，程野却忽然有些尴尬。
两世为人。
他睡过的床有几十上百张，从孤儿院的大小硬板床，到大学时的宿舍铁架床，再到现在的单人床。
可亲自坐在舒服的座椅上，摸着汽车方向盘，目光平时前方，还是头一遭。
正儿八经的驾照，程野是没有的。
因为上大学的时候根本没有时间去考，每天课余要打三份工，勤工俭学攒下的钱，一部分还给了孤儿院，一部分留作毕业创业的启动资金，足足五万块。
他当时还琢磨着，等以后赚到钱，就先买辆便宜的代步车，没想到一场意外穿越，让那五万块成了永远用不上的数字。
“五万块，可买不到这么好的车啊。”
程野轻声感慨，指尖轻轻拂过车内的配件。
搪塑饰板是他特意挑的耐磨款，方向盘是从废车场拆来的真皮件，连脚下的脚踏板，都是他自己打磨过边角的。
触感细腻，拼接处严丝合缝，完美得让人心里爽飞。
尽管这辆车没有收音机，没有车载空调，更没有现代新能源车标配的中控大平板。
仪表盘只有一块巴掌大的屏幕，上面只显示着最基础的信息：
档位、车速、剩余电量，还有预估续航里程。
可这又怎么样？
这是他亲手拼起来的车，每一颗螺丝、每一根线束，都沾过他的汗水，早就不是冷冰冰的机械，而是有了温度、有了感情的“伙伴”。
“等到以后慢慢升级，该有的都会有的！”
程野拍了拍方向盘，眼底满是期待。
这辆越野车预留了不少升级接口，不管是中控大屏、智能车机，还是更高级的传感器，以后都能一点点装上去。
眼下不用贪多，保留最核心的驾驶功能，先当可靠的代步工具用着就好。
至于学开车这件事，他早就有了主意。
跟桑涛、桑哲打了声招呼，程野伸手拨动档杆，轻轻推入“前进挡”，右脚缓缓踩下电门。
哗啦。
电机发出轻微的嗡鸣，越野车缓缓驶出仓库，轮胎碾过地面的积水，溅起细碎的水花。
几滴小雨落在挡风玻璃上，很快晕开一片湿痕，程野连忙拨动雨刮器开关。
看着两根黑色的胶条左右摆动，将雨水立刻刮得干干净净，他无声无息的笑了。
“程检查官，您这是要出去？”
刚驶到机械署门口，值守的警卫就快步迎了上来，目光好奇地打量着这辆崭新还没喷漆的银色越野车。
“嗯，出去熟悉下车况，麻烦开下门。”程野降下车窗，笑着点头。
“好嘞！”警卫麻利地拉开铁栅栏，看着越野车丝滑地驶出大门，还忍不住多望了两眼。
真好看啊。
那大轮胎看着就让人踏实。
驶上缓冲区的主路，程野握着方向盘慢慢摸索，时而轻踩电门加速，感受电机带来的平顺推力，时而轻点刹车，适应刹车踏板的反馈力度。
路面很宽，夜里又没有行人和其他车辆，完全没有驾驶压力。
尝试了一会，他心里不禁感慨：
“原来开自动挡的车这么简单！”
以前总看别人开，如今亲自上手才发现，只要掌握好方向、油门和刹车，在空旷的路上行驶竟如此轻松。
等去了荒野后想必会更加简单，因为没有交通规则，只要不翻车，怎么开都成。
熟悉了十几分钟，程野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踩下电门的幅度也越来越大。
从最初只敢踩10%，到慢慢加到50%，最后索性把电门踩到底。
湿滑的地面让轮胎微微打滑，仪表盘上的ABS指示灯瞬间亮起，动力被及时切断，车身很快恢复稳定。
“有意思！”
他来了兴致，干脆关掉ABS，再次踩下电门。
车尾果然开始微不可查的横向滑动，可如今他的体质经过天赋强化，身体的反应速度和平衡感知早已远超常人，几乎在车尾滑动的瞬间，就敏锐地捕捉到了车身重心的变化。
右手迅速反打方向盘，左脚轻补油门，越野车在路中间画出一道流畅的弧线，竟直接完成了一次定圆漂移！
“爽！太爽了！”
横向 G值带来的推背感让他心头一热，忍不住低喝出声。
这种掌控机械、突破平衡的快感，比任何训练都更让人上头。
玩了足足半个多小时，程野才停下车，长舒一口气。
他看了眼仪表盘，这辆车搭载的两台电机平时只会启动一台后面的，需要按下扶手那的机械键，才会将前电机启动。
单电机驱动，零百加速约莫八秒。
而双电机驱动，零百加速直接可以闯进六秒内。
虽然双电机在荒野时基本用不上，但充沛的动力储备，总能在遇到危险时多一分底气。
更让他满意的是电池配置，越野车和两台皮卡用的都是150度的一代大电池，刚才一番“暴力驾驶”下来，能耗飙升到百公里33度，即便如此，充满电量也足够支撑450公里。
往返缓冲区和大波镇绰绰有余，去周边卫星城也完全没问题。
至于三台拉货的运输车，虽然用的是200度电池、能耗更高，但平均续航也能稳定在400公里以上，完全能满足商队初期的运输需求。
停下车，摇下车窗，程野左手效仿着他在现代看到的那些人，伸出车外。
还别说，真挺惬意的。
深吸一口外面湿润的空气，感受着雨点拍打在胳膊上，心里愈发踏实。
商队的框架基础，最重要的部分，已经彻底搭建了起来。
接下来只要人员到位，各卫星城的基建稳定下来，开始有物资需求和产出，商队就能立刻投入运行。
程野估摸着，这一天不会远，按照第一批卫星城的建设速度，大概十五到二十五天后，基建就能彻底稳定，到时候就算再收拢流民，也不会盲目向外扩张。
而那些闲下来的劳动力，自然就需要更多的产业来满足就业。
“说来说去还是得基建先铺过去，也不知道电网铺设的怎么样了。”
程野一边嘀咕，一边把越野车又开回机械署。
折腾了大半夜，桑家兄弟也撑不住睡觉去了，唯有一群学徒还精神头十足，围着剩下的五辆车忙碌。
有人拿着遮蔽膜贴车窗边缘，有人提着喷漆枪调试色漆浓度，正准备给车身做最后的喷漆处理。
车架出厂时就喷好了银白色底漆，现在要覆盖的是程野特意选的军绿色色漆，也是整个幸福城最常见的车辆颜色。
不是他喜欢低调，实在是现在不是标新立异的时候。
荒野外的流民、游荡的感染源，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线，看到扎眼的颜色只会多添关注，反倒是最朴实的军绿色，能和周围环境融在一起，少些不必要的麻烦。
程野靠在旁边看了会儿，直到学徒们把最后一辆运输车的车顶喷完，将车子挪到仓库通风的角落晾干，天边已经彻底亮透。
摸出防务通一看，时间已经是六点十分。
他打着哈欠，走出机械署，一路小跑着回到了电子厂小区。
上到五楼时，程野特意顿了顿。
529的房门也已经换成了和之前一样的防盗门，深灰色的金属面板泛着冷光，和一周前那扇吱呀作响的旧木门比，安全感瞬间拉满。
他从兜里摸出钥匙，慢慢插进锁孔转了两圈，刻意等了两秒才推门。
肩头上的小火苗早已跳了出来，红色浮毛彻底裹住小家伙圆滚滚的身子，正歪着脑袋机警地左顾右盼，却没像往常那样传来信息。
“咦，今天那道盯着我的视线不见了？”
程野略感讶异，自从家里装修好搬回来后，每天都有几道视线暗中观察。
他带着社区的民兵已经抓了四个，只剩下最后一个机灵的暂时没能逮住。
被抓的那四个倒是嘴硬，何老出马，都没能审问出有价值的信息来。
至于配合度，从抓到的那一刻起，全都是诡异的100%。
不过这几天忙着在机械署组装车辆、刷机械技能，程野没多余的充能值用来“搜索情报”，眼下车子组装得差不多了，倒是终于能抽出手，试试从这四人嘴里撬出点东西。
走进房间，他摇了摇头，暂时把这事抛在脑后，或许是最后那个眼线暂时撤了，也可能是在憋别的招，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补觉。
按下进门处的电灯开关，“哗”的一声，暖黄色的灯光瞬间填满房间。
两个房间的空间其实差不多，但因为没放床，倒显得比以前宽敞不少。
原先坑坑洼洼的水泥地，已经铺上了浅灰色的光滑瓷砖，缝隙里擦得干干净净，连一点灰尘都看不见。
之前被霉斑啃得发黑的墙面，不仅刷了两层防潮漆，还贴了层米白色的墙纸，再也闻不到半点潮湿的霉味。
整个房间被彻底翻新了一遍后，和刚搬来时的破败模样比，天差地别。
靠窗的位置摆了张两米五长、八十厘米宽的长条工作桌，上面零散放着从机械署顺回来的扳手、螺丝刀、焊锡枪，还有几个没组装完的小零件，几个散在一旁的电路板。
正对连接两个房间门洞的墙面下，放着一张捡来的棕色三人沙发，看着有些破旧，扶手处还磨掉了点皮，但坐上去却格外舒服。
沙发前面配了个不算大的木质小茶几，上面摆着三本看完的书。
进门靠墙处则钉了个简易鞋柜，程野随手把钥匙放在柜面上，一屁股窝进沙发里，身体瞬间被柔软的填充物裹住。
连日熬夜的疲惫像是被抽走了大半，忍不住长舒一口气。
舒服！
这样安稳发育的日子，每次回来窝着发会儿呆，就觉得浑身轻快。
等缓过那股子疲惫劲，他起身拿起茶几上的书，顺着墙上新开的门洞走过去。
门洞没装门，只挂了块浅灰色的棉门帘，轻轻一掀就能过。
隔壁房间的结构倒没怎么变，只是把原先破得关不上门的衣柜，换成了个能顶到天花板的大衣柜，足够装下他的衣服和战甲。
衣柜旁边多了个同样顶到天花板的防潮书柜，占了半面墙，玻璃门里整整齐齐码着将近四百本书。
一部分是之前医院躺着时送来的那些，一部分是江川前两天带过来的。
程野随意的拉开书柜，将看完的书放回原位，又抽出几本没看过的。
原先的木床旁，格局也变了不少。
门背后放了个树杈状的衣架，床头摆了个白色的床头柜，柜子上延伸出一盏可伸缩的银色台灯，灯杆能随意弯折，刚好能照到床头的位置。
程野脱下衣服挂在衣架上，给吊坠充上电，躺到床上后按下台灯开，暖白色的灯光刚好落在书页上。
他翻了两页，目光却渐渐变得模糊，连日的疲惫终于彻底涌了上来。
拉下床头的总开关，台灯连着客厅的灯一起熄灭，房间陷入一片安静的黑暗。
没几分钟，均匀的呼吸声便在房间里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