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悄然滑至周三。
教室里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焦灼。
粉笔灰在阳光中打着旋儿，讲台上物理老师敲着白板讲解试题。
一模考试过去已经第4天了，成绩连半点消息都没有放出来。
但是就整体的氛围而言，感觉就是在这一两天的时间里了。
毕竟老周已经开始有意无意的暗示中了，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放出来。
午后。
在何之玉和卓佩佩刚从食堂中走出，就看到沈元带着黎知朝小卖部的方向走去。
何之玉的眼睛亮了一下，立刻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旁边的卓佩佩，语气笃定地小声说：“沈元这家伙，肯定是带知知去买冰淇淋了！”
卓佩佩顺着何之玉的目光望去，看着那两人并肩走向小卖部的背影。
会长大人转过头去，带着点笑意问道：“那我们呢？你要不要也吃一个？”
何之玉忙不迭地摇头，夸张地搓了搓自己的胳膊：“不了不了！这天虽然开春了，可还是凉飕飕的呢！吃那个太冰了！”
说完，她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羡慕的意味，小小地吐槽道：“还是知知厉害，大冬天天冷的时候都能面不改色吃冰淇淋……想想都爽！这体质也太好了吧！”
小卖部的冷藏柜前，冷气丝丝缕缕地溢出。
沈元目光在那些裹着霜花纸的冰淇淋间搜寻着黎知惯常偏爱的那款冰淇淋。
黎知站在他身侧，袖子蹭着他的手臂，眼睛也盯着冰柜。
沈元忽然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低声对黎知道：“诶，黎宝，天这么凉吃冰的，是不是该撒个娇暖暖场？”
黎知立刻扭过头，毫不留情地给了沈元一个大白眼，清亮的眸子里满是嫌弃，从鼻子里哼出两个字：“沙币！”
但随即，她声音却软了下来，耳根微红，几乎微不可闻地嘟囔了一句：“……哥哥。”
沈元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目的达到。
他伸手从冰柜里拿出那支她最喜欢的香草口味冰淇淋，冰凉的包装盒带着一点霜。
结完账后，沈元利落的打开包装，然后将勺子和冰淇淋递给黎知。
少女小口咬下顶端微融的尖尖，满足地眯了眯眼。
阳光透过小卖部的窗户，勾勒着少年少女并肩而立的轮廓。
短暂的甜蜜停留后，沈元轻推了下黎知的肩膀：“走了，黎老师，该回教室了。”
黎知“嗯”了一声，一边小口吃着冰凉绵软的冰淇淋，一边自然地跟上沈元的脚步。
融化的冰淇淋糖渍染在她的唇角，带着一点晶莹。
沈元瞥见，忍不住低声提醒：“慢点吃，笨蛋，嘴上都有了。”
黎知下意识地伸出舌尖舔去那点甜腻，瞪了他一眼，清亮的眼底却含着笑意：“要你管？沙币……”
沈元脚步顿住，视线牢牢锁住她刚被润泽过的唇角，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毫无预兆地倾身，身体骤然贴近，温热的呼吸拂上黎知的耳廓，声音压得又低又哑，裹着毫不掩饰的调侃和期待。
“黎老师，要是这次我真考到了——”
少年刻意拖长了尾音，每个字都像带着小钩子，精准地落在她鼓膜上，带着灼人的热度：“你打算……怎么帮我？”
少女脚步也跟着一顿，捏着冰淇淋勺的手指微微收紧。
沈元的问话钻进耳朵，瞬间让她想起了寒假里那些画面，还有自己那句带着无限遐想的“再帮你一次”。
少女的脸颊“腾”地一下爆红，滚烫的感觉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颈。
她完全不敢直视沈元那双写满了期待和志在必得的眼睛，慌乱地扭开脸，小巧的下巴几乎要埋进衣领里。
“……沙币！”美少女又急又羞。
她用力吸了口气，努力想让急促的心跳平复一些，最终也只是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份燎人的暧昧摁下去。
“等你考到了……再说！”
沈元和黎知一前一后晃荡着走向教室，午后的阳光带着初春的暖意，懒洋洋地洒在教学楼的走廊上。
沈元还在回味刚才那句话，嘴角噙着笑，视线扫过黎知微红的耳尖。
推开315教室门的瞬间，一种异样的寂静扑面而来。
与往常课间的喧闹截然不同，整个教室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落针可闻。
沈元和黎知几乎是同时顿住了脚步。
这反常的安静像一层无形的冰膜，瞬间裹住了两人之间尚存的暖意。
所有的目光，几乎都聚焦在教室后方的黑板下方——那里原本张贴着各种通知和班级公约的地方，此刻正赫然贴着一张崭新的白色纸张。
黑压压的人群攒动着围在教室后排，像一圈密不透风的墙，将那张白纸围在了核心。
只能从攒动的人头缝隙中，偶尔瞥见上面密密麻麻排列的黑色铅印字迹和醒目的表格线。
“卧槽……”
“嘶……”
“我的呢？”
“靠……我数学……”
零星的、压抑不住的惊呼、倒抽冷气声、紧张的询问和难以置信的低骂，如同细小滚烫的火星，在那片由寂静构成的冰膜上滋滋作响地炸开。
正是这细微的声响，才让整个空间没有完全冻结成无声的死寂，反而积蓄着一股山雨欲来前的巨大压力。
沈元下意识地收紧手指，心头猛地一跳。
他甚至能感觉到身旁黎知的气息也瞬间绷紧了一线。
一模成绩单，终于出来了。
它就那样，无声地、沉重地贴在所有人的视野中心。
“元！牢元！”
一声响亮的声音从教室后排传来，硬生生刺破了那一片凝重压抑的空气。
沈元和黎知循声望去，只见一只手臂正越过杂乱堆放的书堆和卷子，拼命地朝着沈元的方向挥动。
周少杰乐呵的朝着沈元招手：“我拍下来了！直接过来看！”
沈元和黎知对视一眼，随即绕开身前的人群，快步朝后排自己的座位走去。
“快快快！这儿呢牢元！黎少！”
阿杰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因为过度兴奋而微微发颤，他一边说，一边飞快地点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动作快得像要擦出火星。
“成绩单发给你们了，你们自己看一下！”
沈元和黎知刚挨着自己的课桌站稳，周少杰的手指就在屏幕上猛地一戳，伴随着清脆的“咻”一声——
“叮！”
“叮！”
两人的手机几乎同时发出新消息提示音。
那轻微震动隔着布料清晰地传递过来，如同无形的鼓槌，敲在两人因为未知成绩而本能提起的心弦上。
黎知纤细的手指猛地攥住了沈元结实的小臂。
她能感觉到自己掌心瞬间渗出的微汗，还有沈元手臂肌肉骤然绷紧的力道。
阿杰根本不等他们自己去掏手机查看，口中的抱怨便率先脱口而出。
他伸出一根颤抖的手指，对着沈元控诉。
“你特么真的不是人啊！你妈了个巴子的，你成绩到底是怎么起来啊？考一次提升一次！我真的要羡慕死了。”
“老子特么要举报！举报你开了人生挂！！”
阿杰的唾沫星子仿佛都要喷溅出来。
而在阿杰话音落下后，黎知攥着沈元胳膊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猛地扭过头，清澈的眼眸像被强光照射般睁大。
而沈元自己，也在阿杰的疯狂控诉中，大脑仿佛空白了一瞬。
他下意识地偏头看向臂弯里黎知那写满震惊的脸，然后对上了阿杰那张扭曲着兴奋和极度不爽的脸……
下一秒，巨大惊喜炸开前的狂喜光芒，如同瞬间点燃的火种，在他深邃的眼底倏然亮起！
那光焰是如此炽热，笔直地望向臂弯里同样处于巨大信息冲击下的黎知。
无需任何言语催促，也容不得半点迟疑。几乎是阿杰声音落下的同一刻——
沈元的手快如闪电！
少年完全无视了教室里还聚焦在他身上的目光和阿杰的骂骂咧咧，右手已毫不犹豫地探向口袋！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边框！
手腕猛地一甩，手机被他稳稳抓在掌心！
屏幕瞬间被指纹点亮，刺眼的白光在午后相对昏昧的教室里骤然亮起，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和紧抿的唇线。
沈元的手指没有一丝犹豫或颤抖，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急切，猛地戳开了“聊天框”图标！
阿杰那骚包的头像瞬间被顶到顶部，下面赫然是刚发过来的照片预览！
他没有点开大图，更没有滑动屏幕去寻找自己的名字。
那根本不够快！
少年的拇指指腹带着灼人的温度，重重地、死死地按压在屏幕上那张图上！
此刻，他只需要一个答案！
一个能将阿杰那句嘶吼彻底印证，将他胸腔里那团滚烫期待和黎知眼眸中震颤瞬间点爆的答案！
图片在指尖之下轰然展开，占满了整个狭窄的屏幕！
白色的底版，密密麻麻挤满名字、班级和数字的表格！
手指按住的，正是表格右上方那块区域！
汗水似乎才后知后觉地从掌心和屏幕接触的地方渗出，带来滑腻的触感。
沈元甚至等不及完全看清图片的每一个像素点是否清晰加载。
他那双写满了迫切的眼睛，已经鹰隼般死死钉住了指尖之下被微微放大的那几个代表着分数和名次的数字！
那抹在心底灼烧的期待之火，能否燎原，答案就在此刻！
沈元，语文125，数学127，英语147，理综 274，总分 673。
那个至关重要的数字“673”像是瞬间被点亮的火种，清晰无误地撞进他的瞳孔！
“嘶……”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一声长长的抽气声从少年的齿缝间逸出。
一直紧紧攥着他胳膊的黎知，在他身体骤然放松的瞬间就察觉到了。
那股压抑的紧张感仿佛被他的呼气引动，她自己也没忍住发出一声极其短促的轻呼。
她立刻意识到了什么，攥着他的手指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更加用力地收紧，指节都微微泛白。
少女的身体急切地向沈元倾斜，小巧精致的下巴几乎搁在了沈元的手臂上，整个上半身都挤进了沈元臂弯与胸膛形成的空隙里，视线灼灼地投向他的手机屏幕。
少年温热的气息混合着午后的暖意，将她整个人包裹。
手机屏幕的光线在她漂亮的眼底跳跃。
那组关键的数字——总分673！
她看得清清楚楚！
一股释然的感觉像温热的泉水瞬间浸润了四肢百骸，让她紧抿的唇线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度动人的弧度。
少女白皙的脸颊上那层紧张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就已经被一种更骄傲的光彩所取代。
就在这一片骄傲与释然之中，一句清晰的话语如同闪电般毫无预兆地劈进了黎知的脑海深处。
“一模成绩稳住665以上不往下掉！你要真能……哼……我、我就……再帮你一次。”
那正是她在教室里带着恼人的羞意，揪着他耳朵低声给出的承诺！
刹那之间，少女脸上的骄傲光彩被更猛烈十倍的绯红取代！
白皙脸颊如同被瞬间泼洒了最鲜艳的胭脂，从耳根一路蔓延到纤细的脖颈，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那激烈的声音几乎要盖过教室里所有的嗡鸣。
她甚至能感觉到血液奔流过耳膜的轰鸣，周遭的一切人声、试卷翻动的沙沙声……
在这一刻都被滤去虚化。
眼前那673分的数字明明还在，却仿佛瞬间变成了虚焦的光斑，再也看不清具体轮廓。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爆开无数画面，其中有无数更加具体、更加让她无地自容的联想！
何之玉正想让黎知去看看自己的成绩，结果目光落在黎知脸上的时候，心中的八卦之魂瞬间熊熊燃起。
沈元考了高分，黎知为男朋友高兴这再正常不过了。
可现在这反应也太……激烈了吧？
这不像是单纯的高兴啊！
这脸蛋红得简直能煎鸡蛋了！
而且，她整个人都恨不得缩进沈元怀里去了……这种突如其来的羞涩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作者的小雷达飞速转动着：不对劲，很不对劲！单纯的分数冲击不该是这样……
肯定还有别的事！
何之玉的大脑飞速思考，一个大胆的、让她心跳加速的猜测瞬间成型。
莫非，这两人关于这次一模分数打了什么了不得的赌？
沈元达成了某个指标，现在知知要兑现某个……极其羞人的承诺了？
所以她才瞬间羞成那样？！
呜哇！”
何之玉在内心无声地呐喊，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几乎要捂嘴尖叫出来。
她那双大眼睛瞬间瞪得更圆了，像两只点燃了的小灯泡，死死锁定在那个红彤彤的俏脸和几乎僵住的身影上。
有情况！绝对有情况！！啊啊啊黎宝这个状态……太可疑了太有料了！
她一定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就在下一秒，何之玉清晰的认识到，这个想法是不可能得到答案的。
她的小脸蛋瞬间垮了下来，眼睛里那燃烧的八卦之火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滋啦一声熄灭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灰烬般的黯淡。
“唉……”何之玉长长地、极其颓然地叹了口气，肩膀彻底塌了下去。
小作者那双原本亮晶晶的大眼睛，此刻毫无生气地盯着手机。
得，又吃不到糖了。
这两人的情况每次都是这样，感情突飞猛进也好，表白也好，反正都是偷偷摸摸的。
当面吃到过的糖，也就那次官宣的时候。
何之玉趴在桌子上，心里只剩下一个无限循环的念头。
好想知道啊……真的好想知道他们到底约定了什么嘛……呜……
至于黎知……她现在更加不堪。
沈元还沉浸在“673”带来的喜悦和那份即将兑现的隐秘期待中，目光灼灼地转向脸颊红得像熟透苹果般的黎知。
少女那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校服传递到他手臂上，他带着点促狭的笑意问道：
“黎宝？你多少分？”
他的语气里带着戏谑的得意，显然是对自己的分数极其满意，也想看看黎知那惯常傲娇的小学霸反应。
黎知根本不敢看他，那句“再帮你一次”在脑海里反复回响，让她羞恼得只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听到他的问话，她猛地松开紧攥着他胳膊的手，像触电般弹开，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又羞又恼的两个字：“沙币！”
说完，她脚步有些慌乱地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错题本用力翻开，仿佛要把自己整个埋进纸页里，埋得低低的，死死捏着笔杆，只露出一对红得滴血的耳朵尖，背影写满了“别烦我”和“我什么都没听见”。
沈元愣了一下，被她这过激的反应弄得有点哭笑不得，这丫头反应也太大了点吧？
不过没关系，他早就料到她会这样。
坏笑着耸耸肩，沈元的目光顺势落在了手机屏幕上那份刚打开还没来得及仔细看的电子成绩单上。
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掠过密密麻麻的名字，精准地定位到了最顶部的那个名字——黎知。
然后——
“卧槽？！！”
沈元下意识地倒抽了一口凉气，声音不大，却充满了难以置信。
屏幕上那排清晰得刺眼的数字是：
黎知：语文 136，数学 143，英语 142，理综 284，总分 705。
沈元记得黎知的估分是700分吧？
好家伙，你还谦虚了是吧？
他被这逆天的705震得有点懵。片刻的失神后，沈元收起手机，一屁股在自己挨着黎知的座位上坐下来。
椅子和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侧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旁边那个看似正在专注刷题，实则耳尖红晕未退的身影。
少年微微歪头，胳膊支在桌子上，手指托着下巴，毫不掩饰眼中那份混合着震惊、崇拜和新奇的光。
他先是仔细打量了一下黎知透着红晕的精致侧脸，然后，眼神仿佛带上了穿透力，带着点傻气，又带着点真心实意的困惑和难以理解。
他盯着少女被刘海遮挡的额头位置，好像真能看出里面构造的与众不同似的。
“喂，黎老师……”
沈元的声音刻意放得又低又轻，拖着点带着笑意的沙哑尾音。
他身体微微前倾，极其认真且好奇地问出了那个在脑海里盘旋的问题。
少年顿了顿，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仿佛在斟酌用词。
他最终带着点对物理世界认知被颠覆的迷惑不解，一字一顿地清晰问道。
“你这脑袋瓜……到底是用什么做的啊？”
话音落下，原本埋在错题本里装鸵鸟的脑袋猛地抬了起来！
少女脸上那层羞恼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但此刻已经转为了不甘示弱的“反击”神色。
她漂亮的眸子瞪得圆圆的，里面闪烁着因为被调侃而燃起的“小火花”，用力瞪了沈元一眼。
“沙币！”黎知习惯性地扔出这个亲昵的开场白。
“那你呢？”
“沈元，你这脑袋瓜——”
黎知的声音微微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一个学期从500多分蹿到673，到底是用什么做的啊？！”
这精准的反击如同在平静湖面投入巨石！
轰！
旁边的阿杰瞬间像是听到了战斗号角，激动得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他刚才被沈元高分打击的“余痛”未消，此刻黎知的质问简直说出了他全部的心声！
“就是！就是啊！！”
阿杰拍着桌子附和道。
“畜生！牢元！你快老实交代！你这脑子到底是不是外星科技改造的？！升级挂多少钱买的？！”
“一个学期涨了快一百分！是人干的事儿吗？！啊？！你要是四百到五百也就算了，你特么是五百七到六百七啊！”
杨泽点点头，眼神中带着深深的吐槽欲，极其精准地补刀：“同意。沈元，你坦白吧，是不是偷偷开挂了？”
一下子，沈元刚刚那点打趣学霸女友的悠闲荡然无存。
他成了整个小圈子火力倾泻的中心。
少年脸上的笑意僵住了，随即在黎知毫不妥协的直视和阿杰激动过头的指控下，露出了有点狼狈的讪讪笑容。
“咳……”沈元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试图缓解众矢之的的尴尬，眼神飘忽地扫过一圈紧盯自己的伙伴。
“那个……其实就是用功了点……刷题多了一点而已……”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心虚。
话音刚落——
“吁~~~~~！”以阿杰为首的拖长的起哄声立刻在教室后排炸响，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鄙视。
杨泽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
“呵呵，这‘一点’，可真是‘亿点点’。”
何之玉也加入了鄙视的行列，鼓着腮帮子小声嘀咕：“骗鬼呢！谁信呐！”
卓佩佩和陈铭宇虽然没有出声附和，但脸上那明晃晃写着“谁信谁傻”的表情，将无声的鄙夷诠释得淋漓尽致。
“哼”
黎知毫不留情地瞪了他一眼，脸颊却因为想起某些“奖励”的约定而更红了几分，耳尖在发丝间红得近乎透明。
这一声哼与其说是鄙视他的解释，不如说是在掩饰自己内心无法平静的悸动。
沈元看着众人齐刷刷的质疑目光，尤其是黎知那羞恼中带着探寻的亮晶晶眼神。
他脸上的讪笑忽然收了起来，转而变成一种带着点无奈的神情。
他猛地抬手，“啪”地一声拍在课桌上，身体也随之微微前倾，目光扫过阿杰、杨泽、陈铭宇，最后重重落在身边红着脸的黎知身上。
“不然呢？”
沈元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情绪，眼神里充满了揶揄又隐含认真的光彩。
少年摊开双手，像是在展示自己空空如也的脑袋。
“那你们倒是说说，我一个学期从五百多蹦到六百七。”
他的视线最后牢牢锁住黎知清澈的眼瞳，手指无意识地指向自己太阳穴，声音清晰。
“难不成是因为我这脑袋瓜子里装着个黎知吗？！”
这话如同在刚熄灭的灰烬上泼了一盆热油！
“吁——！！！”
“卧槽！！！”
“我滴妈！！！”
整个后排区域瞬间被引爆！不只是阿杰、杨泽等人，连附近竖着耳朵听八卦的其他同学也忍不住发出惊呼。
阿杰第一个跳了起来，指着沈元，脸都扭曲了。
“听听！听听！啊——？！人言否？妈的考得好就够装逼的了！还搁这儿玩土味情话！双重暴击是吧！”
“给爷死！！！”
阿杰已经彻底疯狂，他嚎叫着扑向沈元，“兄弟们！是时候行正义之师，替天行道了！架起来！阿鲁巴——！！！”
“动手！”
杨泽和陈铭宇默契无比，眼神一对，一左一右闪电般出手，架住了沈元还没来得及后退的双臂！
“我艹！等等！杰哥！泽！艾慕宇！你们冷静！冷静！！”
沈元脸上的得意和坏笑瞬间变成了惊恐，他试图挣脱，但架不住三人。
“放我下来！操！你们这帮沙币！公报私仇！哎呦——！”反抗声很快被课桌的摩擦声和大家的笑闹声淹没。
黎知看着沈元被架着腿撞向教室后门，脸蛋红得快要滴血，一半是羞的，一半也是被这阵仗弄得哭笑不得。
她捂着脸，想拦又知道拦不住这群“义愤填膺”的家伙，最终只是在指缝间看着男朋友出糗的身影，嘴角忍不住偷偷向上扬了一下。
“三、二、一！撸他——！”
阿杰的声音充满了解气的爽快，随着口令，沈元的口中发出一声含糊的惨叫。
“哈哈哈！让你装逼！让你秀恩爱！”
阿杰和围观群众爆发出胜利的欢呼，教室里一片混乱的笑闹声此起彼伏。
黎知终于放下捂脸的手，看着被松开后捂着裆部哼哼唧唧的沈元，轻声啐了一口：“……沙币！活该！”
但是下一秒，黎知就想到了自己先前所说的约定。
少女飞快扭回身，脸颊绯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