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时间呢？”
“后天下午。”
海伍德皱眉，“这不可能，你根本不知道我们运输那些药剂到酸雨区需要花费多大代价。”
“不不不。”苏焕伸出一根食指摇了摇，“你要相信公司的实力。”
“后天下午六点，晚一秒我就请你看一场盛大的篝火晚会。”
苏焕用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威胁做了结尾。
海伍德离开的时候都在想，这场交易真的是糟糕透了，对方比他都清楚自己的底牌。
这还怎么谈判？
当离开物流中心的时候他内心甚至松了一口气。
等到上了车，身后的随从忽然说道，“这个人知道公司这么多的信息，会不会……”
海伍德面上的情绪消失，只剩下深深的思虑，“他应该只是单纯的提醒我们，背后到底是……算了，还是报上去让公司去头疼吧。”
“催促一下总部那边，让他们把药剂尽快送达。”
……
苏焕翘着二郎腿，用椅子的后腿保持着微妙的平衡，脚尖一下一下的点着桌面。
薄钢管的凳腿发出不美妙的弯曲。
物流中心剩余的价值所兑换的基因药剂，并不在苏焕原本的计划之中。
他只知道深蓝数据有一个区域经理在这里，这还是上辈子无意得知的消息，至于对方在这里做什么他也不知道。
但并不妨碍他利用这个信息给自己的利润添上一笔。
一切都是这么完美。
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何杰嘴边细小的香烟变成了又黑又粗的雪茄，也不知道是哪个快递盒里拆出来的。
得益于他那恐怖的吞吐量，站在苏焕身后，像是一只会冒烟的棕熊。
双手抱胸，闷哼道，“火已经准备好了，我们什么时候烧掉仓库。”
苏焕足尖点在桌面上，整个椅子转一圈，调换了方向，笑眯眯的说道，“别介意，谈判有时候需要一点技巧。”
何杰一双眼角吊的老高，居高临下的斜倪着苏焕。
嘴边的雪茄翘了翘，“我建议你尽早考虑一下怎么把我老婆孩子从钢铁议会弄出来，不然我有可能会叛变。”
苏焕摩挲了一下光滑的下巴，“对了，张铁你认识吗？”
何杰眯了眯眼，“你问这个人干什么？”
“单纯好奇，你能不能打过他？”
“呵，那小崽子敢在我面前多比比一句，我能把他篮弦子扯了！”
“那曲航呢？”
这是他上辈子追随的少校。
“一个只会打黑枪的老鼠崽子，我能把他俩蓝子系一块打个漂亮的蝴蝶结！”
苏焕饶有兴趣的继续问道，“在你们训练营里，你大概能排第几？”
“要不是专业知识分太低，我至少能进前三。”
何杰傲然道。
但想到眼前这个笑吟吟的年轻人竟然把他的队伍从头到尾按着脑袋锤爆，这刚浮现的一点自信都烟消云散了。
他队伍里还有一个排名仅次于曲航的狙击手，结果被苏焕隔着几公里一枪崩了。
三百人里排名第一的供能者，莫名其妙的被一个坐轮椅的少年格杀在车厢之外。
过了好久他才弄明白原因。
苏焕、小八、俞悦、梁宽……
还有在一旁提取泛能结晶的万杏，以及那个不知深浅的俞婧。
何杰感觉自己在这怪物列车上，也就能收拾收拾老三他们几个。
“就是头脑简单了呗？”
“放屁！”
“今晚有生鲜刺身，什么北极贝、甜虾、三文鱼应有尽有，还有铁板烧虾，炙烤菲力，算是污蔑你给你的补偿。”
“是因为几万吨冷链食品吃不完了吧？”
“不要在乎这些太本质的东西，那样就不会有开心的事了。”
……
钢铁议会，实验室。
穿着防护服的人员穿梭在各个房间之中，或许是面部被口罩遮挡的缘故，每个人看起来都很冷漠。
张敏穿着一套简单到没有任何花纹的白色内衣站在墙边。
虽然没有人看她，但感觉有无数道冰冷的视线像是钢刀一样刮在她身上。
仅仅成为进化者，在这个世界并没有什么优势。
想要往上爬，活的更好，就要去进化，去拥有力量。
一个年轻男人拿着册子来到她面前，“第46号试药志愿者，张敏是吧？”
“嗯。”
“体重波动最近有超过5%吗？”
“没。”
“有疾病史吗？”
“没。”
男人像是例行公事一样询问，而且询问的十分细致，甚至到了最近有没有和男人发生关系的细节上。
明明他那个册子上什么都有，但是还要来问她一遍。
不过更难堪的事情她都经历过了，这点不算什么。
回答完所有问题后，她光着脚跟男人向前走，一个个透明的房间呈现在她眼前，透过宽大的玻璃，白色的房间内部一览无余。
房间内是一个个跟她一样的试药人，穿着白色内衣，或是焦虑或是疲惫的在房间里转动。
哪怕他们在外面通过也没人注意，想来这玻璃应该是单面的。
男女老少皆全。
忽然，一个男人像是发了狂一般冲到玻璃前，凶猛的用头颅撞击玻璃。
前面领路的男人停了下来，通过墙壁上的电话通知了其他人。
“编号0243试验，12号试药者出现突发症状，相关负责人请立刻集合。”
说完，挥了挥手，旁边抱着特制枪械的警卫上前打开房门，打开房门，对着试药人就是两枪。
高强度麻醉剂直接使发狂的男人睡了过去。
效果立竿见影。
很快相关人员就赶了过来。
“走吧。”
两人继续向前走去，男人也没有给她解释的打算。
在经过这排房间的尽头，张敏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虽然这个房间和其他人没什么区别，但床上坐着一个穿着吊带裙的女孩。
白皙的皮肤在冷光灯的照耀下更加白腻，像是一件刚刚烧制的瓷器。
一头浅银色的长发被盘在头顶，只有额前数缕倾泻而下。
女孩抱着双膝坐在那里，银色的眼睑投下淡淡的阴翳。
就像是传说中沉睡荆棘之地的美人。
哪怕同为女人，张敏在看见她的一瞬间还是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走在前面的男人也停下了脚步。
至今为止，没有人经过这里能无动于衷的。
没有人会催促。
像是害怕惊扰了那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