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不是被小厨娘叫醒的。
只是还没死透。
字面意思，死了，但没死透。
让他意外的是眼前的俞悦已经晋升一阶了。
还来不及细细检查，就听见翅膀拍动的雷声从天空传来。
苏焕突然咧嘴一笑，染血的牙齿森白刺目。
“小心！”
俞悦只来得及提醒一声。
在无数双目光的的注视下。
站在水面的身影就被铺天盖地的乌鸦淹没，紧随其后一发85mm炮弹落入乌鸦群中。
“轰——”
狂暴的气浪拍打着血肉，苏焕能清晰的感受到身体每一分的变化，周围无尽的泛能像是风暴一样席卷而来。
需要千百年才能进化的基因在泛能刺激下快速重组，变化，技能升级如同喝水一般轻松。
新的技能也以一种令人恐惧的速度飞快生成。
lv4「泛能转化」——lv5「泛能转化」
lv3「高能压缩」——lv4「高能压缩」
lv1「能量塑形」——lv4「能量塑形」
lv3「泛能感知」——lv4「泛能感知」
lv1「战斗因子」——LV3「战斗因子」
……
lv1「超速神经」、lv1「格斗专精」、lv1「动态视觉」、lv1「能量循环」……
新生成的技能水到渠成的触发了新的组合。
lv3「战斗因子」+lv3「格斗专精」+lv1「超速神经」=lv1「格斗家」
没有额外的泛能结晶，没有痛苦的晋升。
所有技能的觉醒和升级都是自发进行的。
苏焕终于体会到了林烬那种天才的感觉了，但是心里没有任何喜悦。
因为他拿的不是林烬模板，而是高哲模板。
因为死亡的刺激，他的身体已经进入了一种飞速进化的状态中，每分每秒，每时每刻都有大量基因在进行迭代，他的基因已经承受不住了，正在飞速的走向崩溃。
在「动态视觉」和「超速神经」的辅助下，苏焕的世界好像是放慢了几百倍，又或许是几千倍。
他现在的感官有些混乱，根本分不清了。
他能看见金属弹头周围的黑鸦凭空爆散成一团血雾，然后被挤压的高温焚烧成虚无。
‘扛不住’
‘自己或许该逃跑了……’
神经迟缓的给出了两个答案。
狂暴的能量没有经过任何转化喷薄而出，在身体和炮弹之间形成一层厚厚的壁垒。
储能心脏被压缩到极致。
身体竭尽全力的向旁边闪去。
火光和黑羽瞬间升腾而起，天空倾泻而下的黑色天柱瞬间倾折。
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
在众人震撼的目光中，那个新时代的进化奇迹被淹没在旧时代的炮火中。
万鸦哀鸣，尸群咆哮。
钢铁议会的防线被全面冲破，士兵失去了指挥，各自逃命，整个阵地乱成一团。
“再见了，苏焕。”
李涛毫无留念的转身就走，但在下一刻，他耳边传来噼里啪啦的细微声音。
猛地回头望去，只见爆炸的正中心，稀薄的黑鸦被火光和雷霆撕裂，就像是天空被撕开一道缺口。
“为什么……还不死？”
李涛迷茫的喃喃自语。
一股血泪无端从眼角滑落，能力让他接受了太多信息，但却无法分析、无法判断。
狠狠咬了一下舌尖，闭上眼睛。
将那些无法理解的信息屏蔽，迅速分析起第二个目标，片刻后，眼中带着执拗的李涛孤身向早已准备好的武装直升机走去。
整个钢铁议会只有两台直升飞机，一台是王怡的，另一台就是执行董事李望川的。
不过使用最多的人只有他。
上楼的时候，看着迎面走来的男人，李涛愣了一下，“爸。”
李父看见儿子脸色阴沉，上来就是一个重重的巴掌，拎着他的衣领怒吼道，“完了，李家彻底完了！让你不要听你小叔的，他就是一个赌徒！你两个混蛋将整个李家都给赌输了！”
李涛看着脸红脖子粗的的父亲，这才想起，自己父亲和那些庸碌的董事没什么区别。
扯开李父抓着他衣领的手，他面色平静的说道，“尸潮已经攻破防线了，新城计划完蛋了，钢铁议会也完蛋了，再浪费时间我们谁都跑不掉。”
就算他只是一个一阶采集者，力量也不是李父这种普通人能比拟的。
李父踉跄一下，刚要发怒，听见李涛的话，顿时慌了神，脑子一下混沌了起来，连忙又看向眼前的儿子，“我们往哪逃？”
李涛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一遍又一遍的理着被扯得皱巴巴的衣领。
心中那个想法愈发坚定。
‘只有小叔活着，李家才有翻盘的希望。’
“地面上全是进化兽和丧尸，坐直升机我们才能逃出去。”
————
苏焕的世界恢复了正常时间流速。
坏消息，炮弹还是落地了。
好消息，没直接落脸上。
在距离他三米左右的位置爆炸了。
浑身能量在那一瞬间释放了个干净，抵消了爆炸产生的峰值压力。
被爆炸掀起的水浪反而成了第一波屏障，但哪怕如此，上百兆帕的压力还是让弹片的初速度达到了子弹一样的效果。
苏焕身上被六发破片击中，多了几个对穿的窟窿眼子。
不过这点伤势对于苏焕现在的状态来说只能算是锦上添花，只是旁边浮上来的钟诚倒了血霉，只剩下半个身子躺在坑边，盯着苏焕的眼中只剩下深深的疑惑。
“85炮都轰不死他吗？”
火车头上的何杰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不是说他希望苏焕死，但是那可是85炮直射啊！
你该死的啊哥们！
就算不死你也不能直挺挺的站在那吧！
梁宽跳下去启动列车，没了工程车钳制的武装列车再次爆发出新的活力，咣当咣当的声音缓慢而坚定的响起。
乌鸦再次俯冲而下，尝试着吃掉那个沾染了诱导素气息的人类，但下一瞬，就被高射枪弹打的鸟毛纷飞。
火焰紧随其后，将其烤成一只只烧鸡。
像是游戏中的建造建筑一样。
钢铁凭空飞起，叮叮当当的被无形的大手捏成铁轨的形状，铺设在火车之前。
苏焕踩着水下工程车的车顶，提着破城者一步步来到岸边。
带着血泡的声音在脚边响起，像是地狱厉鬼的怨咒，“苏焕，你毁了这座城，你应该死的。”
苏焕这才抬了抬眼皮，低头看向惨不忍睹的钟诚，扯了扯嘴角，“新城计划？我保证这块土地能热闹到明年，给谁住不是住呢，不过这才哪到哪啊……”
钟诚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铁轨延伸的尽头，更北的地方。
那里是汇聚了十万人的钢铁议会总部！
钟诚终于明白苏焕的底气从何而来——这个疯子根本不在乎列车能不能突破防线，他早就准备好把整个战场拖入地狱！
若是我死，管他洪水滔天！
大地震动，无数变异兽和丧尸乃至更多东西都在往这边赶来。
但是他已经无力阻止。
新世界的大门啊，已经对他关闭了。
“你怎么样？”
俞悦小心的拥着苏焕的身体，冰凉的触感让她心里一阵阵下落。
苏焕目光低垂，看着女人关切的目光，有些不太自在，他不知道该回复很好还是很糟糕。
明明这种话列车长以前是张口就来的。
是恐惧吗？
他说不上来。
“上车！”
梁宽魁梧的身影跃下飞驰的车头，上百斤的合金盾牌呼啸着旋转飞来，将试图偷袭苏焕的一只血犬拦腰斩断！
梁宽的出现打断了这凝固的气氛。
拒绝了俞悦的搀扶，列车长还没有虚弱到那个程度。
「格斗家」的晋升并没有治疗他的伤势，只是让他身体变得更加强大，同样的重伤放在这样一副体魄上会变得更轻一些。
轻轻一跃，就落到了车头上。
现在就算不用泛能，他也能一拳把何杰怼成狗熊。
是个人都能看出列车长情绪不对，没人上来打扰他，只有铁雨稳定的响起，帮助列车长清理那些恼人的鸟兽。
武装列车行走在铁轨上，跨过钢铁议会的深坑。
万千丧尸汹涌而来，他们充斥在大街小巷，上百万进化兽和丧尸拥堵进这狭小的县城之中，幸存者和钢铁议会的士兵发出恐惧的哀嚎。
稀少的二阶丧尸和进化兽开始露头，向着行进的列车而来。
酸雨云层之下是无数进化兽鸟兽，盘旋着向列车进行俯冲，然后被异能或是枪火撕成一团碎肉。
身前是铁轨尽头的钢铁会议总部。
身后是被淹没在尸潮之中的“新城”。
而列车长，就坐在这幅末日画卷中发呆。
享受着这崩坏的世界，还有崩坏的自己。
基因崩坏的速度远比他想象中要快，就像是一截正在燃烧的木头，或许是今晚，或许是下一刻，他就会燃烧殆尽，成为高哲那样的屠戮者。
‘双领域接近二阶的屠戮者？’
‘好像也挺牛逼的。’
列车长这样想着，忽然被远处升起的武装直升机打断了思路。
狭长的眼尾带着疑惑。
直升机距离他也就一公里左右，这群家伙是真当他死了吗？
还没等他想明白，破城者电磁狙击步枪已经架了起来，一腿屈膝，瞄准镜已经套上了逐渐升空的直升飞机。
「能量循环」是二阶的核心能力，它能让体内的能量不在拘泥于心脏，而是在体内构建循环，形成一个能量涡流，“缓慢”汇聚体外能量。
当然，这个缓慢仅仅是对「储能核心」来说的。
经过一场大战，苏焕感觉自己体内能量槽又扩容了，虽然还是一阶，但是单纯在体内泛能总量上，应该超越了绝大多数的二阶掌控者，仅仅被二阶供能者压了一头。
心脏轻轻跳动一下，弹丸就已经被两道电磁加速射了出去。
电离子在空气中留下幽幽光路。
武装直升机的装甲直接被这一枪贯穿，冒着烟向下方坠去。
坐在一辆防弹车里的李望川竭力想要将身子伸出窗户，却被身后的保镖拽了回去。
“小涛……”
直升机坠落在地面，但被建筑物遮挡。
可列车长并不打算这么轻易的放过他们。
五根手指插入额头前的长发中，高温与蒸汽交织，头发中的水分被烤干，苏焕用同样的方法，在身上那些贯穿的孔洞上一个个抹了过去。
烧烤皮肉的声音滋啦作响。
当五分钟后，再次进入车厢的列车长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除了面色有些苍白。
迎着众人复杂的面色，苏焕挑了挑眉，“你们不会在我填坑的时候已经挑选了新的列车长了吧？”
没人回答苏焕，他说了一个不好笑的笑话。
“苏永远是列车长。”
角落里少年的声音坚定而清晰。
小八从来不认为苏焕会输，更没想过苏焕会死。
众人侧目。
苏焕怔了怔，面露笑意。
“接下来就是收取战利品的时刻了。”
“梁宽，出了常梨向北，顺着地图上标注的那条青钢线走就行，会直接到一个重型工业区。”
“明白。”
“何杰，去看看你那些战友，能收拢的顺路收拢。”
“好。”
苏焕又从身上拆卸下被破碎的拾荒者外骨骼。
没一个照面被钟诚打残，面对85炮弹余波还能站在原地，就是靠了这东西。
“俞婧，再给我来一套新的，不需要有什么功能更新，跟这个一样就行。”
“马教授，你带着学生检查一下车身受损情况。”
“小八注意铁轨，后面应该不会有断轨了，但防止被变异植物破坏，你去多盯着点。”
“林烬，准备好今晚见你妹妹吧。”
“老三，车外尸群有点吵，你带人去顶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