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望川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眸色深深。
看见他这幅模样，习惯了面无表情的女人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只有她知道眼前男人为了钢铁议会谋划了多久，结果数年心血，付之一炬，不过看着眼前身形萧瑟的男人，她心中又出现了些许窃喜。
悄悄上前一步，看着地面上重叠的影子，心头慌乱跳动。
“烧了就烧了吧，干净了许多。”
李望川淡淡的说道。
女人眼睑轻颤，看着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变得如此落寞，一种英雄末路的感觉涌上心头，就像是看着心中的信仰陨落，天穹崩塌，万物倾倒，“不要这样……”
李望川低头诧异的看了看环绕在自己腰间的手。
“我不喜欢这种感觉，”女人的手抱的更紧了，“你不能输。”
“没有人会一直赢。”
“但你不能输，更不能认输！”女人的声音带着些低哑的哭音，“李望川，你不知道我有多崇拜你，从上学的时候就是，我一步步考试，不知道打败了多少人才走到你身边，我不喜欢这种英雄末路的感觉。”
李望川哑然失笑，手掌轻轻覆盖上腰间的柔荑，“但也没有人会一直输。”
“嗯？”
听见他话里的转音，女人从他的肩膀上抬起头。
上面带着淡淡的水印。
“那件西装准备好了吗？”
“带着了，那是您当初任职青钢穿的正装，不过为什么要带那件西装？”
李望川惊讶挑眉，“这你都知道。”
女人眼中带着一点小骄傲，“你的每个视频我都看过，无一例外。”
李望川收回望向远处的视线，带着几分回忆说道，“当初我跟小涛打赌，若是有一天我认可他能接我的班了，就把这件西装送给他，一会我们就去新城烧给他。”
“新城？”
“我要在那里建立一座新城，一座比原来规划更雄伟的新城，包括脚下的重工业区，我一样要重新建立起来。”
李望川声音平淡，但是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就像是她以前看过无数做出重大决定的视频里一样，意气风发。
女人眼中展露出星星般的光彩，“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
“1月12日，小雨转晴”
“列车长准备去迎战新的灾难”
列车咣当作响，英勇的列车长此时躺在6号储备车厢和7号农场车厢新加装的医疗车厢中。
离开重工业区之后，列车一路向北行驶了百公里左右就找个地方停了下来。
好好休整了两天。
期间主要调整一下车厢的布局，将徐主任准备跑路的十节车厢加一个万吨车头拆分进武装列车之中。
因为更改序号比较麻烦，所以这些车厢按照功能进行独立命名。
比如脚下的医疗车厢，设备各方面都比老式绿皮车厢要高级。
经过众人投票后放在了农场车厢旁边，病人偶尔还能去植物园溜达溜达，舒缓心情，不过得注意点别被刚生长的铁线草拌住。
列车长是有自己的车厢的，不过工人们正在施工搭建二层。
叮叮当当吵的心烦，就搬进来住两天。
那天回来后，苏焕就进行了检查，根据徐主任的专业判断，列车长还能活一年左右，比林夕的四年还要短的多。
毕竟林夕可以通过之前配置的药剂，延缓基因生成。
但苏焕目前问题是崩溃速度比生成快了点。
想要维持生命，就要不停进化，但进化需要更多的能量和积累，以及一些维持生命的条件。
关于能量方面，列车长还能说道说道，但是积累已经耗尽了。
现在列车长的能力已经逼近二阶，远超上辈子。
至于维持生命就更难了。
虽然他和林夕都是基因原体，但二者有本质不同，给林夕配置的药剂是延缓基因生成的，苏焕要是用了，当天晚上就得死于基因崩溃。
想要配置出适合苏焕的药剂，就算高塔实验室完好都很难，更何况是空间狭窄设备不全的列车上。
不过列车长本人倒是没有那么悲观。
这辈子解决不了的问题，只能从上辈子找答案了。
有道是解铃还须系铃人，在叛逃前他参与的最后一个大型任务就是“皇冠梨计划”。
地点在青川省北面的望江峰，行政上隶属于广仁市，一个盛产月饼的城市。
上面有一颗进化变异的皇冠梨树，具体什么情况苏焕不了解，但是当时挺多势力在争夺这棵树的，小规模摩擦了几次，不知道上面达成了什么协议将其瓜分了，然后钢铁议会就出现了一种昂贵的生命药剂。
价值跟培养一个二阶进化者差不多。
列车长猜测源头就出现在这棵树上，所以打算去望江峰看看。
反正还能活一年呢，到哪浪不是浪？
此时医疗车厢内的氛围十分和谐，俞悦护士正在将梨子罐头切割成更方便入口的小块，用叉子喂到苏焕嘴边。
常梨县盛产梨子，所以徐主任的物资车厢中不可避免的多了许多梨子罐头。
旁边的病床上躺着的是陆骁，苗琪正在他身边保养枪械。
当然他享受医疗服务是要花钱的。
俞悦偶尔还隔着苏焕和苗琪交流两句狙击心得。
两人意外的很聊得来。
三床空着，上面的病患此时正坐在四床旁边，用军用匕首一点点切削着手中的午餐肉罐头，切割的手法精致又粗糙。
坚硬的金属盒子和午餐肉一块被切割成细腻的薄片，被何杰用匕首挑着喂到曲航嘴边。
暴躁的男人显露了与往常不同寻常的温柔，“吃啊，你怎么不吃呢？老子亲手喂你的你不吃，你还想让谁喂你？我闺女？还是我老婆？”
曲航看着肉片下闪烁着寒光的刀刃，嘴角抽了抽，撇了一眼旁边，发现苏焕和陆骁都在幸灾乐祸的看热闹，只能无奈张开嘴。
好在何杰比较控制，并没有发生什么血腥事件。
只是带着金属薄边的午餐肉真难下咽啊！
“何队，你也受伤了，要不你还是回去躺着吧。”
何杰冷笑一声，下意识的就想要摸烟，忽然想起被苏焕给禁了，只能作罢。
倒不是列车长为他伤势考虑，这家伙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赖在这里全是因为曲航，原本一天就一包烟的，但是自从住到曲航身边，就改成了一天三包，只抽不过肺。
差点给曲航熏成腊肉，要不是苏焕来了，他还得忍受何杰的二手烟。
不过想要靠吸二手烟送走一个一阶进化者可太难了，就算直接吸点更猛烈的也没用。
走廊传来脚步声，很快车门把手被拧开。
“医生来查房了。”
何杰将匕首插入午餐肉里扔到曲航床头，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飞快的跳回自己床上。
等到人进来时，被子已经盖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