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水桶粗的大树缓慢的将根须拔出，然后鬼鬼祟祟的迈上铁轨，见没人注意它，动作愈发猖狂，茂密的树叶抖动，沙沙作响。
浪费了整整一夜的时间，它终于把自己从一个低矮的坑洼中，转移到了附近最高的地方。
两根被砂石架起的铁轨之间。
它不知道那些人类为什么把时间花费在堆起这些没用的砂石上，而不是去享受阳光雨露，不过它那缓慢的思维也想不通这些东西，它只知道脚下不会积蓄酸雨。
忽然，一阵规律的震动从远处传来。
这种感觉很熟悉。
震动越来越近。
两根铁轨震得他根茎发麻，都不能好好的插入碎石中了。
不过它也终于想到了这是什么。
“嘭——”
低速行驶的武装列车将变异树拦腰撞断，车轮碾过，嘁哩喀喳的声音响起。
坚韧的枝条像是被扔进榨汁机中一般，将车底染成一片血红。
残雾消退，天边破晓。
晨曦穿过钢铁百叶窗，落入1号车厢中。
列车长的豪华大床上是不太明显的人形轮廓。
因为被子太过暄软，只能看见一大块隆起。
金光在眼睫上洒下一层淡淡的金粉，随着列车晃动微微震颤，俞悦缓缓睁开双眼。
嗅着鼻尖浓烈的雄性气息，俏脸微红。
忽然想到了还在自己床上的小姑娘，连忙从被窝里钻了出来，匆匆忙忙向门口跑去。
“你是不是落下点什么？”
低哑的磁性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鼻音。
“先放在这吧。”
留下一句话，连鞋子都没穿的俞悦就已经飞快的跑出了车厢。
‘这也是能放的吗？’
苏焕感受着右臂扭动的娇躯，狭长的眼中带着思索。
挣扎了许久，一头灿银长发的少女从被子中钻了出来，两只手撑着苏焕的胸膛，浅灰色的眸子逐渐聚焦，静静地打量着身下的男人。
声音带着一丝迷惑，“苏哥哥也喜欢俞阿姨的味道吗？”
苏焕眯着眼不吱声。
控制着心中各种念头飞速闪过，一边观察着少女的表情。
‘今晚上吃豆腐’
‘铁轨底下给林烬那家伙安排个座’
‘平平无奇’
‘瘦了点’
见女孩脸上依旧是一副迷茫的模样，苏焕着重强调一句话。
‘小豆芽菜’
肉眼可见的，女孩脸上出现一抹气恼。
苏焕嘴角勾了勾，然后继续在心里念叨。
‘虽然肉少了点，但用来填填牙缝也不错。’
只见林夕面上骤然浮现出惊慌，想要从被窝里爬出去。
结果纤细的腰肢就像是被铁箍锁住一般，动弹不得。
苏焕戏谑道，“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把我这当宾馆了？”
林夕放弃挣扎，又趴了回来，白嫩的小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可苏哥哥也没有推开我哦。”
捏了捏她收紧的下颌，苏焕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调笑，“你现在还能听到什么？”
“苏哥哥是个危险的坏蛋。”
苏焕眉梢一扬，流露出几分危险。
少女努了努嘴，连忙道，“听不到了惹……”
苏焕若有所思，“也就是说，你只能听见别人表层最强烈的心声？”
“嗯嗯。”
林夕敷衍的哼哼一声。
“那些纷乱的被掩盖在强烈情绪下的念头你就听不见了？”
“唔……”
“如果心中抱着警惕，不去刻意强化某些念头你也听不见了吧？”
“别问了，别问了……”
林夕精致的小鼻子皱起，痛苦的哀求道。
苏焕不为所动，逼迫她跟自己对视，读心这个能力他只是听说过，两辈子加一块还是第一次听说，不弄明白怎么行。
“面对普通人的读取成功率会不会更高一些，进化者呢？”
少女也不再装模作样了，一副被你打败了的表情。
“清晨就被人摸到了底牌，真令人不爽呐。”
苏焕冷笑，“呵，小东西反差还挺大。”
林夕扬了扬自己漂亮的银发，淡淡道，“因为一头银发就把我当成二次元懵懂少女了，列车长大人不会这么肤浅吧，这只是实验变异的而已。”
“我一直以为梦游是二次元专属呢。”
林夕身子僵了僵，不自然道，“睡着的时候我会不自觉的去找需要的东西。”
苏焕目光一凝，眼前的少女对他很有吸引力，他还说不上来哪吸引了他，不过这感觉没她那么夸张，能克制。
更不会半夜瞎跑。
“醒着的时候呢？”
林夕斟酌着用词，想要描述感受，忽然听见门外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列车长向来是不锁门的。
所以脚步声直接来到了床边。
“苏焕，我房间里的小姑娘……”
俞悦看着床上交叠在一起的二人，杏眸失神，呆愣在原地。
苏焕眼皮轻跳，“落我这了。”
……
列车向东拐过最后一道山隘时，林烬正站在车头上，用水枪冲洗撞角里的腐烂的碎肉。
酸雨腐蚀留下的斑痕在阳光下泛着虹彩，像一块块凝固的油膜。
他忽然眯起眼，铁轨两侧建筑鳞次栉比，让他有些异样的是，那些到处都能看到的汽车残骸，在这座城市里仿佛消失了，只剩下一些随意散落的橡胶轮胎。
随处可见的反而是一种枝叶繁茂的大树，树干笔直，带着金属色。
他们生长的地方却没有其他植物，要么是沥青路面，要么是钢筋水泥的大楼顶部，就算是在地面里，周围也是光秃秃一片。
“食铁树，一种喜欢吃金属的变异植物。”
林烬放下手中水枪，回过头去，就看见列车长双手插兜走了过来，长发下的阴翳被阳光照亮，眉宇舒展，脸上挂着浅倦的笑意。
“列车长早。”
“早。”
苏焕走到林烬身边蹲下，双手搭在膝盖上，打了个哈欠。
林烬看着那些占领了街道广场的大树，好奇道，“他们还吃别的植物吗？”
“那倒没有，除了变异植物，普通植物都被酸雨腐蚀掉了，所以才会到处光秃秃一片，但食铁树不只是吃铁，丧尸、变异兽、人类，只要是营养不够了，他一样吃。”
苏焕淡淡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