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辛苦两位加个班，顺手批改下卷子，毕竟你们出的题最清楚评分标准。”
周日。
晚上理教楼小会议室内，张鲁平看向旁边座位的郑以中和冯长平两位教授，嘴上笑呵呵安排起任务。
令院里学生焦虑发愁的期中考试，无论考得如何都已经进入尾声。
剩下便是忐忑等分数出来。
好知晓有没有挂科。
正常情况下，试卷的批改工作，都是由教授的研究生或博士助教去负责统计。
像张鲁平等数院三位教授，聚在一起批改一个人的试卷实属少见。
若让数院其他学生看到，估计眼睛都要惊掉地上。
张鲁平在考试正式结束之后，对徐铭最终成绩可以说非常好奇，很想知道徐铭对大一阶段定理知识，究竟掌握到了何种程度。
不过在他看来，能够达到及格线以上，便算是满足跳级大二要求。
毕竟自己出的题，难度如何再明白不过。
单最后一道，就压根没指望徐铭能成功解答，无非是想看看其面对未知题时的思路。
“能让张主任这么重视的新生，说实话我都开始对他有些好奇了。”冯长平端起杯子抿口茶接过话茬。
郑以中摇摇头道：
“我还是不大看好，那几道题如果用复变函数，求解可能会容易些，否则就考试的这点时间，估摸着连后面几道题的题目都来不及瞅。”
“这样看的话，反倒属我的题最简单了。”冯长平应声。
张鲁平听到这两句话，故意板着脸往下讲。
“说好的只涉及大一阶段定理知识，怎么还超纲到了复变函数。”
“我都才仅有一道常微分方程题。”
话音刚落下，郑以中和冯长平两人，顿时心照不宣朝张鲁平脸上望去。
像是在说你不一样超纲。
张鲁平迎上两人眼神，表情略显尴尬，对徐铭的成绩不免多出几分忧虑。
而就在这时，刘新杰终于从外面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三份试卷。
“让各位教授久等了。”
他近前后先是抱歉一句，边说边把试卷发下去。
忙完又很有眼力见的主动倒水，默默站在旁边，完全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刘新杰试着做过这张卷子，对难度很清楚，自然好奇徐铭最终能得到的分数，况且他在考场还亲眼看着徐铭提前半个小时交卷。
张鲁平早就迫不及待，顾不上招呼其他人，直接垂眼查看起解题过程。
伴随步骤公式映入眼帘，原本还算平静的表情逐渐浮现出异色，尤其到后面时都难藏激动和兴奋。
“ε-δ语言很得心应手。”
“这一步挺精巧，省略掉了繁琐的推论过程。”
“不错。”
“居然又是准确无误。”
张鲁平连续批改完九道题，在给出全部满分后，脸上肉眼可见的高兴。
其成绩已然远超出预计。
尤其对徐铭步骤的点评，从刚开始轻声低喃，很快便整个会议室都能听见，丝毫不吝啬自己的称赞对思路方法赞不绝口。
直到看见最后一道偏微分方程题，同样写满了证明过程没有遗漏。
眉毛略微挑起，涌现出些许意外之色。
“咦～”
“竟连附加题都作出了解答？”
诧异之下忙进行审查，在确定仍旧正确，脑海中顿时蹦出一个念头。
“这小子该不会，已经开始学大二阶段课程了吧。”
“还真是给了我一个惊喜。”
当念头停留在这里，接着他大手一挥，在试卷的卷头中间写上100满分。
做完这件事，他嘴角压不住的上扬，抬眼向身旁的冯长平和郑以中两人望去。
发现他们同样面带惊色，这才心满意足的坐着等待。
约摸又过去三分钟，只见冯长平率先停手，报出分数的同时满脸感慨。
“没料到啊。”
“很难想象刚入学的新生，能把我出的题做到满分。”
“咱数院可有些年，没见到过这种好苗子了，难怪主任会那么重视。”
几乎是冯长平话音落下的瞬间，郑以中终于抬起头看上去神色有些复杂。
“这次是我看走眼了，我这里也是满分。”
沉声讲出这句话，未做任何停顿，又继续往下说。
“他所使用的解题方法，除涉及复变函数定理外，无论思路还是步骤都非常巧妙挑不出毛病。”
“能以新生身份，灵活应用大二阶段课程内容，确实有着比较高的数学天赋。”
“院里应当重点进行培养。”
郑以中此时面色虽然还保持着平静，却给了徐铭非常高的评价。
可以看出和先前的态度相比，已然发生巨大变化。
张鲁平将两人的话认真听进耳中，眼见自己看好的学生得到院里其他教授认可，心情那叫一个愉悦欢喜。
“原本我是想着，这小子提前学完大一课程，期中考完试刚好跟着大二的学生一起上课，结果现在连常微分方程和复变函数都会的七七八八了。”
“我看用不到两年，就能完全掌握本科所有课程。”
“刚好我这里研究生名额还很充足。”冯长平点头附和特意着重说明一句。
而上秒脸上还堆着笑容的张鲁平，听到后表情立刻凝固心中猛地一突。
就像是知道自个的宝贝被别人给惦记上。
“坏了。”
口中低吟吐出两个字，很快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他轻咳几声转向冯长平道：
“冯教授每年带的研究生数量是院里最高，应该给其他人多分配些才是。”
“我记得张主任就带了小刘一个研究生，确实要多加些担子给大家做个表率。”郑以中嘴角勾出弧度略作玩味的插嘴补充上一句。
郑以中这些年都没有带研究生，因此尽管知道徐铭这回的分数成绩，却依旧无想要抢学生的念头。
冯长平瞥了郑以中一眼不满道：“老郑你故意的吧。”
与此同时。
安静站在椅子后面的刘新杰，听着会议室内三位正教授讨论的内容，整个人可以说已经呆滞掉，脸上半天都没有作出任何表情。
尽管面对徐铭提前交卷，猜测着成绩可能会有一个非常大的惊喜。
但得知全部满分，情绪还是难以平复下来。
脑海中快速闪过大量念头。
“这种屠神题，师弟竟无半点错误，还被几位教授争抢着收作学生？”
回想自己当年大四毕业挑选毕业论文导师时，硬是挨个拜访接受许多考核，最终才成功成为张鲁平教授的学生并顺利考上研究生。
中间不知道花费多少精力和时间。
反观徐铭从拿着通知书入学，到现在才两个月。
后面学业被安排好不说，还有几位教授随便选择认作自己的研究生导师。
最终所有复杂情绪，在一声叹息后只汇聚成三个字。
“羡慕啊。”
事情进行到这里，基本也算弄完，剩下按照期中考试的相关规定对分数进行公布就行。
当然像徐铭这种特殊情况，院里也会发布公告进行简短的说明。
毕竟大一新生刚开学两个月，摇身一变成了大二学长肯定会引起不小讨论。
然正当张鲁平准备结束，让冯长平和郑以中两位教授回去休息的时候，装在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响起，再次打破小会议室内的沉静。
“我先接个电话。”
张鲁平掏出手机说明一句，直接将其放到耳边。
下秒。
徐铭的声音从话筒传出，使得张鲁平眼含笑容以长辈对待晚辈的口吻关心。
“是小徐啊，这会儿来电话有事吗？”
周围冯长平和郑以中以及刘新杰他们三人，听到徐铭的名字顿时目光闪动，忍不住纷纷把注意力投在张鲁平的身上关注起聊天内容。
没办法。
刚批改完徐铭的试卷，被优异成绩震住，很难不对这个名字感兴趣。
况且大多情况下，如果不是有要紧的事情，学生基本不会在晚上打扰导师。
但令人大感意外，接到电话的张鲁平，不知得知了什么消息突然瞪大眼睛涌出喜色。
“你说什么？”
“好……好……我知道了。”
连说几句好挂断电话，抬眼便是三双求知欲爆棚的眼神闯入视野。
“都这么盯着我干嘛？”
“快讲有啥事，总不能是打电话问分数吧？”冯长平率先开口追问。
郑以中闻言附和道：“这反应可比刚才大的多。”
这时张鲁平也不再卖关子，保持着满脸笑容颇为神秘的同他们讲明缘由。
“没啥大事，就是小徐投稿的论文过了，估计很快就能在最新一期的期刊上看到。”
是的。
徐铭打来电话，正是告诉他论文成功过稿。
不过他清楚那篇论文的质量，被理论与应用数学通讯接受很正常，所以表现的并非特别惊讶意外。
可对冯长平和郑以中两位教授来说，此消息具有的意义则全然不同。
“他还发表过论文？”
“哪个期刊？”
半秒停顿都没有，两人立即进行追问。
还未等张鲁平进一步回答，刘新杰猛地往前，抢先惊呼出声来。
“这么快就过稿了？”
他自从那天论文被导师挑出几处错误，又花费不少时间才算让导师满意，并根据建议投稿海外一家影响力低于理论与应用数学通讯的期刊。
到现在仍旧没有任何动静。
突然听到徐铭居然已经过稿，情绪波动难免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