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了结因果
悬空山山门处，鎏金巨门上刻满“镇山封灵符”，流转着淡金色的仙光，内涵三重禁制。
陈胜脚下轻点，身形化作一道紫芒掠过云海，似闲庭信步，每一步落下，足底都逸散出三两道细如发丝的剑气。
剑气呈青、紫、金三色，悄无声息地融入虚空，如游蛇般钻入禁制符文的缝隙之中。
“嗡——”
巨门表面的仙光突然泛起细微的涟漪，瞬间越过第一重禁制。
陈胜周身的紫气与悬空山的仙威完美相融，未曾停歇，紫芒连闪，不过三息便已穿过山门，沿途禁制连半分阻碍都未能造成。
万兽殿内，万兽天仙正凝视着殿中悬浮的本源气团，突然感受到禁制的异动。
他猛地转头，血眉倒竖，枯瘦的手掌死死攥住身前的万兽仙鼎，目光如电般扫向山下。
云海翻腾依旧，山门处仙光虽有异动，却不见半道身影。
“是错觉？”
他眉头紧锁，刚要凝神探查，殿中虚空突然泛起一圈淡紫色的涟漪。
涟漪扩散间，一道白衣身影缓缓浮现，负手立于殿中八宝莲台旁，白衣纤尘不染，周身紫气萦绕。
“张岭！”
万兽天仙瞳孔骤缩，对方竟能悄无声息地突破三重禁制，直闯万兽殿核心？
他首次意识到事情的发展，可能超出了自己的预料！
他心中一沉，到底是纵横仙界无数岁月的大能，他瞬间做出决断，右手猛地拍在万兽仙鼎之上：
“死！”
鼎身骤然亮起，上千道妖兽虚影从鼎中咆哮而出，汇聚成一道遮天蔽日的血色兽爪，爪尖带着崩灭虚空的威势，朝着陈胜狠狠抓去。
正是他纵横仙界的得意仙术“万兽仙术—崩灭”！
陈胜却毫不在意，只是缓缓抬袖，袍袖轻挥间，黑白二气如太极流转般浮现，化作一面丈许大小的阴阳鱼图。
血色兽爪轰然撞在阴阳鱼图上，竟如泥牛入海般被瞬间吞噬，连一丝波澜都未能激起。
黑白二气微微旋转，将兽爪中的凶煞之力彻底消融，随即恢复平静，隐入袍袖之中。
“道域！怎么可能！”
万兽天仙眼神难以置信，他清晰地感知到那黑白二气中蕴含着阴阳道域，无比玄妙！
惊怒之下，万兽天仙不敢再有保留，左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万兽归宗，修罗噬天！”
万兽仙鼎剧烈震颤，鼎中飞出一道血色洪流，化作一尊修罗巨兽，巨兽口吐黑火，手持骨刃，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扑向陈胜。
紧接着，他又拍出三道血光，化作“血河滔天”“蚀骨妖雾”“焚天仙火”三道神通，层层叠叠地笼罩向陈胜。
整个万兽殿都被凶煞之气填满！
陈胜依旧神色淡然，周身紫气微微荡漾，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血河撞上屏障便化作漫天血雾，妖雾被紫气净化，天火遇之则瞬间熄灭。
修罗巨兽的骨刃劈在屏障上，只发出“当”的一声轻响，骨刃崩裂，巨兽身影也如玻璃般碎裂开来。
“道友算计我多年，却也助我良多！”
陈胜的声音在殿中回荡，淡漠如冰：
“承道友此恩，便送道友速死！”
话音未落，陈胜缓缓抬起右手，食指缓慢一点。
这一指看似缓慢却蕴含着天地寂灭的至理，指尖泛起一道灰蒙蒙的光芒，光芒所及之处，空间都开始扭曲塌陷。
万兽天仙只觉神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锁定，眼前浮现出日月沉沦、万物终结的景象。
他想要催动仙鼎抵挡，却发现周身道域早已被对方的气息压制，连指尖都动弹不得。
“不！”
万兽天仙发出绝望的嘶吼，可他的阴神之躯却如风化的岩石般迅速崩塌，化作点点血光。
……
陈胜抬手一招，血光中蕴含的神魂念头便被尽数吸入掌心，化作一团淡红色的光团。
他指尖轻弹，光团融入眉心，万兽天仙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识海。
记忆虽因未晋升元神而残缺，却也勾勒出仙界的大致轮廓：
“仙界分九天十地，十地各有仙王执掌，九天则归仙君统御。”
“天仙寿元万寿，仙王可活第二世，仙君能历第三世……唯有天帝至高无上，活出九世，跳出轮回，渡亿万劫难，不死不灭。”
陈胜闭目梳理，瞬间将记忆与自身认知对应：
“此界天仙，对应灵界一劫炼虚，仙王是二劫炼虚，仙君便是三劫炼虚……天帝渡过了九次长生道劫！”
他猛地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嘴角不自觉的浮现一抹笑容：
“好一个谨慎的天帝！对下属压制得如此厉害，麾下最强者不过三劫炼虚。”
他抬头望向殿外的天穹，目光仿佛穿透了世界壁垒，看到了九天之上的景象：
“天帝虽然只渡过九劫，但实力绝不止于此，或许是十二劫，甚至堪比天荒神主那般的炼虚无敌！”
但随即，他的眼神愈发炽烈：
“可无论如何，只要还在渡长生道劫，本质便仍是炼虚修士，此界果然与我有缘，当为吾成道之地！”
……
仙界，九曜天域，一处仙宫坐落于青云缭绕的麒麟峰上。
宫阙连绵千里，玉雕的栏杆环绕着澄澈的瑶池，池边的琪花瑶草常开不败，阵阵仙香随风飘散，引得彩蝶翩跹。
天马苑，数十匹神骏的天马正低头啃食着灵草，马鬃上点缀着细碎的金光，蹄踏祥云时会落下点点星辉。
一位身着灰色道袍的老者正立于苑中，他须发皆白，手中握着一把玉梳，正轻柔地为领头那匹独角天马梳理鬃毛。
这老者看似普通，实则是此处万兽仙宫的开创者——玄极子，也是叱咤一方的天仙修士。
玉梳划过天马的鬃毛，带起阵阵灵气波动，独角天马舒服地打了个响鼻，用脑袋蹭了蹭玄极子的手臂。
玄极子笑着摇头，刚要取出一枚“凝神丹”喂给它，眉心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生生剥离。
他手中的玉梳“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从平和转为惨白，随即涨得通红，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本座的万兽仙鼎！还有那小千世界的鸿天气运、本源之力！全没了！”
那万兽仙鼎虽不是他的本命法宝，却是他当年耗费无数奇珍炼制，赠予下界化身的重宝，与他的神魂有着一丝微弱的联系，用以提前布局。
可就在刚才，那丝联系被彻底斩断，连带着他感知中属于小千世界的浓郁鸿运气息，以及即将成熟的本源之力，都如潮水般消散，只余下一片虚无。
“是谁？是谁敢动本座的布置！”
玄极子双目赤红，周身涌起淡淡的天仙气息，惊得苑中的天马纷纷后退，不安地刨着蹄子。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神魂之力如潮水般铺展开，回溯着最后感知到的画面。
那是一道白衣身影，抬手间便破了万兽仙术，袖中黑白二气流转，竟形成了完整的阴阳道域！
“张岭！该死的张岭！”
玄极子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名字，那是他从分身残留的最后一缕意念中捕捉到的信息。
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下界的阴神修士，竟能毁了他的布局！
“阴阳道域！怎么可能有如此逆天的修士！”
玄极子死死盯着虚空，仿佛要将那道白衣身影从虚空中揪出来：
“此等道域造诣，绝不可能是下界土著！一定是天仙化身！”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推翻了，他用力甩了甩头，眼中满是困惑：
“不对！若是天仙化身，根本不可能被下界世界本源接纳，更不可能成为天命之子。”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此事不能隐瞒，先将此事上报给天枢殿，也能换取一点仙俸，多少挽回些损失。”
玄极子将玉梳随手扔给一旁的仙童，快步走向传信台。
他指尖掐诀，激活了那枚刻有“天枢”二字的玉符，玉符亮起的瞬间，他尽可能平静的语气说道：
“九曜天万兽仙宫玄极子上报：下界小千世界布局或将遭毁，该界天命之子张岭已悟阴阳道域……”
玉符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消失在崇明天的云层之中。
玄极子望着金光消失的方向，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身回到天马苑中，可再看向那些神骏的天马，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清闲心境，只觉得前路一片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