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剥丝抽茧
司明做出了判断。
而他的意愿立刻便获得了践行。
只是数秒，覆盖整座南镇的监控系统便迅疾地活动起来。大量未注销的视频记录被迅速地调取，而司明所行经的那一片街区，便也清晰地呈现于瓦伦蒂娜的观测之中。
她检视着每一个可能性，挖掘着每一个可能存在的漏洞。而很快，司明便获得了来自瓦伦蒂娜的计算答复。
瓦伦蒂娜：【确实有一些事情，确实有一些比较特殊的节点。会在你路过的时候吸引到你的注意力——你因为那个冒失JK的缘故被耽搁了大约十一秒钟。而在这十一秒内，有两件事会引发你的注目。】
通讯界面微微闪烁着，两段视频呈现于司明的眼中。其中的第一段是一个衣着比较低调但在拳皇系列中确实有点名气的格斗家穿过街道。如果司明没有耽误那么几秒，便会和这位名字是椎拳崇的战士在街道上目光相触。而另一段，则是……
瓦伦蒂娜：【一场绑架案。】
第二段的视频快速地翻动着，那是一个衣着光鲜的时尚女性，她在穿过街道的时候侧面正好驶来了一辆外观普通的面包车——车停，门开，数个大汉随即伸出手将那个倒霉女人抓入面包车中。历时不过三秒，停下的车便立刻再度启动。
司明：【那个女人。】
瓦伦蒂娜：【我正在查……唔，似乎只是一个背景很普通的富家之女。咦，抓她的人身份有些特殊。啊，是Mr.Big的残党，南镇的上一任黑暗帝王。在比格先生落败于吉斯·霍华德后这些人便汇集起来，藏在海湾区里做一些绑票的勾当……我已经找到他们的据点了。可恶，居然没有监控！】
莉赛尔：【那个……我看到了喔，东部海湾贫民窟的废弃工厂。有好多人在那里呢，还有好几个被绑架在仓库里的女人……呀，这些人好坏！】
司明：【你们看着处理吧，只要不亲身下场。做什么都随便你们，但如果动手，就不要留下除却无辜者以外的活口。】
瓦伦蒂娜：【明白了……这些败类就不配活着进监狱！但是，唔……你不来吗？】
司明：【把绑架案的发生地标注给我。然后……】
他站在吉斯塔的顶端，俯视着极远处的街区以及更远的天穹。微微垂眸，而自己的心绪，便在第三阶基因锁的运作下潮涌。
——如果我当时正常地走过那条街，我会做些什么？
思维跃动起来。
第三阶的基因锁可以模拟它者的心绪，自然也可以模拟开启者自身。而很快，司明的眼中便浮现出了正确的回复。
他不会去找那位‘椎拳崇’——哪怕那人是‘超能力战士’这部游戏中的男主角，有着驾驭龙之气息的强大力量——他确实认得他，但他司明明就算没开角色扮演模式，也不会毫无预兆地找上一位今年才19岁的高中生，并和对方交互，战斗。
见猎心喜并不是他的风格。
既然决定了先去找吉斯·霍华德，他便不会轻易地变更自身的行动。
所以……
——我不会停下。
——我会见到那个富家女被绑架时的景象。
——我会行动，会阻止……那辆面包车绝对开不出十米远。而如果真的有什么东西正在试图从我面前避开。那么，那个会吸引我注意力的点位附近，定然会有什么东西残留。
已经太晚了。
就算现在立刻传送到那里去，也难以找到确切的活物——司明的目光已经锁定了那片街区的现实方位。而以他现下的目力，也足以在这吉斯高塔的顶端俯瞰那一区域的细致轮廓。
他没有看见什么特殊的人，没有看见什么特殊的事。对瓦伦蒂娜的委托已然再度发出。想来那位正在努力惩恶行善的游侠女士，应当不会让他等待太久。
毕竟……
还有事情要做。
身后的风息轻微涌动着，一个缓慢的心跳映入司明的感知之中。不需要回头，司明也知道身后发生了些什么。而在那位南镇的黑暗帝王有所行动之前，他便淡然开口。
“我听说吉斯·霍华德是一个高傲自负的人。对自己的力量有正确的认知，也不会在落败之后还纠缠不清。而如今看来，我所知的情报，似乎有所谬误？”
男人的笑声响了起来，那声音中蕴含着磁性，以及一股掩之不去，也的确没有怎么掩饰的邪恶。
“我听说有人自称为神，所以，神也有不知道的事？”
神。
不是天神。
司明的自称是‘天神’，Deity，而非God。
这一用词应当在南镇这座以英语为主的国际城市中有清晰的主神转录。
“你知道我。”司明用的是肯定性语句，没有给吉斯思考的空隙，而是直接在这基础上往下更进一步。“你清楚我为什么会来。”
他不知道。
他要是知道，初见司明时便不会那么说。
但司明这么问，便是为了让他思索。
思索。
第三阶的基因锁无声运作。
南镇的黑暗帝王什么都没有说。但这样近的距离，以及先前那以拳头称量过的情报，已然足够司明的脑海中直接呈现出了模糊的建模。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一个身材高大，体格强壮的男人。
他看到这个男人深受吉斯·霍华德的信任。
他看到在自己从霍华德大厦底层现身时，这个男人便通知了吉斯……不是直接对话，而是使用通讯……不对，通讯工具不可能躲过瓦伦蒂娜的窥探。这个男人通知吉斯的方式，应该是另一种隐秘且特殊的事物。
某种非常规的通讯，某种超自然的渠道。而它所传达给吉斯·霍华德的内容是——
【小心自称为‘神’的男人，拖住他，然后——】
共感到此结束。
南镇的黑暗帝王嘿然一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我可不信神。”金发的中年男人，向着大楼的边缘踏出脚步。“我也不在乎一个自称为神的东西，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你已经赢了，接下来想干什么都随你的自由。不过我很期待……”
一步，踏空。
南镇的黑暗帝王，露出了饿狼一般的狰狞笑容。
“……在那地狱深处，看见你那张傲慢自负的面孔。”
他坠了下去。
一如吉斯·霍华德这个角色在许多部游戏中的最后结果。司明依稀记得，吉斯跳楼的次数多到可以做一个时长不短的剪辑合辑。而在这许多次的坠落之中，有不少次他会在坠落中假死脱身，抑或者临阵突破。
而这一次……
‘噗——’百层大厦的底端，发出了遥远的轻响。
紧随其后，便是路人的惊恐尖叫和慌乱逃跑。
——【击败吉斯·霍华德势力，获得C级支线剧情1个，奖励点数2500点。】
看来他死了。
但也很难说会不会在未来某一刻换身皮肤再度登台。
耳侧传来了瓦伦蒂娜那有些轻快的声音。看来她在刚刚的放松活动中，玩得要比预想中更加轻松。
瓦伦蒂娜：【呼……干掉了一群社会败类。舒服多了……唔，教授你刚刚委托我做的事情，我这边好像有一些眉目了。】
她查到了一些资料。
那些资料快速地在司明的显示终端上闪烁。
吉斯·霍华德是南镇的第二任黑暗帝王，而第一任则是一个擅长使用双截棍的，被称作是比格先生的光头男人。而在这一轮地下势力的换代之中，确实有一个，不，一群人，在这场交战之中出力甚多！
瓦伦蒂娜并不能够找到最为详尽的记录。关于那场换代之战的内容，基本上只剩下一点点语焉不详的记录。然而在那场黑暗换代之中的大放异彩的个体，却是仍有不少的痕迹依旧在这片大地上残留。
那是一个身高体壮的男人，他从不说出他的名字。
但他仍旧和一群颇有能力的人一起周旋于格斗家的圈子之中。且他们称呼他为——
【航海长！】
……………………
‘轰——！！！’
喻知微挥出的拳头，擦着‘琼’的耳侧掠过。凌厉的劲风在女酒保的耳侧撕开一道狭长的血痕。而这未能直击的一拳，却为这场战斗划上了休止符。
不是打不中，而是没有必要打中。
女格斗家的那张俏脸在顷刻间便染上一抹苍白。她知晓自己的性命已被放过。
“我输了。”琼放下了自己那维持着拳架的手，看向喻知微的眼神，简直就像在看一个人形的怪物。“力量和速度我都逊色你不止一筹……如果是在擂台上，我连一招都很难撑得过。”
幻影酒吧已经被打成了烂尾楼，而所有能够卸力，卡位的地形，都已然被喻知微以纯粹爆发肉身的音速拳直接轰破。这里已经没有任何可供腾挪的空地。而战斗便也就此结束。
“过于自谦了，琼小姐。”喻知微轻轻地笑了笑，即便刻意施加了伪装，她那过于俏丽的容貌依旧在此展露出了一角。“我只是天生力气比较大而已，从你这里，我学到了许多格斗的技巧。”
“哈，那我以后可有得吹嘘了。”琼爽朗地拉了拉衣领。“像你这样的人，说不定在KOF中也能够大放异彩……不对，我觉得你能拿下冠军。哈，看来我有些朋友该头疼了。”
“琼小姐有朋友要参加KOF？”喻知微歪了歪头，她原本已经组织好了后续的话术。但一个新获得的情报，便让她稍稍变更了将要开的口。“我听说南镇有一个自称‘航海长’的男人挺能打的，难道就是这个？”
转折有点生硬，但琼应当会给出回复。喻知微能够感觉得到眼前这位女格斗家已经对自己有了相当程度的认同。毕竟自己化了妆也很漂亮，战斗也很利落。如果再熟一点，甚至有可能邀请自己一起作为三人小组参与到KOF大赛之中。
然而——
琼的脸色突然冷了下来。
这情感的转折，甚至要比喻知微的临时话术还要生硬许多。就仿佛有什么冰冷的事物在这一刻压倒了她的思考，并将【好感度-1】的标签大片地贴落。
“抱歉。”她说。“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没有好到谈论这个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