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什么叫做五人难度啊
在场的所有人，都将永远记住这一天。
当细雨凭空生成，并在阳光的照耀下落在地上的时候，所有人都听见了那从地底下，从空气中，从自己的躯体内所发出的可怖尖啸。就像是将水倒入沸腾的油，将硫磺扔进灼热的火一般。细雨所及之处，有形有质的淡薄黒雾，便被尽数从一切可以被污染的区域中被逼出。
它们被逼出，它们被消融。
城市中那些眼神木讷，因念诵了一昼夜诅咒咒文而嗓音沙哑的人们，眼中的辉光重新变得灵动。
乡镇中那些不吃不喝，维持着诅咒手势不住祈祷的人们，在这细雨中重新获得了自由。
城市活了过来，饥疲交加的人们纷纷倒在了地上。他们回想起了过去一天所发生的一切可怕的事，而恐惧随即攥紧了他们的心脏。
但他们并没有尖叫，也没有号哭。因为在那不住降下的濛濛细雨之中，即便是身处室内的受害者也获得了庇护。每个人的心中都浮现出了光辉闪耀的菩萨轮廓，而下一刻，他们便不再疲惫，不再饥渴，冷静和勇气，再度回归了他们的心胸。
他们理解了当前的情况。
他们知晓了庇护的源头。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所唯一会做，且应当去做的事，便也呼之欲出。
“礼赞观世音菩萨！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千百人下拜。
“礼赞观世音菩萨！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万千人祈祷。
男人，女人，老人，小孩。都在这一刻向着观音山所在的方位顶礼膜拜。而那不住洒落的濛濛细雨，便也因此而带上了微弱的光。
天空和大地，都因此而被洗涤。所有的黑暗，邪恶，乃至于一些无关之人身上的陈年宿疾以及肢体损伤，都在这洒落的细雨下被洗净，抹消——那盘踞在这片土地上的黑暗力量终于再也抵御不住地一退再退，直到退入那座山谷，直到无处遁藏。
这座岛屿，被拯救了。就算轮回者们就此退走，被逼入陈氏宗祠中的大黑佛母，也必然会被现世之人用更加严厉的方式封印，禁锢。
所以……
——【完成支线任务——拯救被诅咒的无辜者：参与全员，获取B级支线剧情1个，奖励点数6000点。】
收获落入轮回者们的掌中。
作为天神队的世界一，这第一项大型支线的难度，倒也确实配得上这个收益。五个初次配合的陌生人在这一战中没有任何人拖了后腿，抑或者妨碍了他人行动。而若是五人之中稍有一人有些坏心眼，那么光是昨晚的战斗，说不得就会弄出一些问题。
——还可以。
轮回者们对视了一眼。
而在原本供奉着神像的高台上，降世的神祇便也朝着天神队的成员们垂落目光。
“如是，此间事了。后续事务，便还需各位施主再做努力。”
司明稍稍仰起头。
“您不能动手吗？”
菩萨微微摆手。
“贫僧的职责是救死扶伤。斩妖除魔之事，非贫僧所能为之。且邪祟不死不灭，纵是九天降魔祖师下界，也不过就是将其再度封禁，消停数百载光阴罢了。”
“杀不了吗？”
“施主可知，为何古今神佛，于邪祟只言镇压而不言诛灭？因此物如影般源在人心。人心有暗，则邪祟常存。今日纵诛其形，不过剪去一影，待他日人心恶念复炽，它自会改头换面，再度归来。”
菩萨似乎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多说，司明也很自觉地没有继续再深入这一话题。他转而向菩萨询问讨伐大黑佛母的注意事项，而他也的确获得了不少收益。
“那邪物乃是昔日天竺之遗毒，又在滇地为祸不浅，五百年前，有异士做法将其移出根基之地，耗费偌大代价将其封印于此……其畏光，畏火，善以呼名之术害人。且极易引发世人内心妄念，以至于难以诛除。”
“以贫僧看来，诸位施主单以纯力而论，镇压那邪物绰绰有余。但若是就这么贸然前往陈氏宗祠，途中或许还有些不便之处。好在贫僧这里还有二三辟邪之物，或可稍助列位施主一臂之力。”
祂先是看向了喻知微，那柔和的目光让这位有着复杂过去的女性不安地捏了捏自己的手。
“施主杂念甚多，又有……贫僧便予施主一本《心经》，当可助施主安心宁神，不为外邪所惑。”
祂的一些声音，只有喻知微听到。而这位不作死不舒服的小姐先是一愕，然后露出一抹苦笑。但还是满脸感谢地接过了那卷经书。
菩萨又看向雅各。
“施主善借异力，贫僧便予施主一道观音咒。此咒可喝退妖邪，驱散秽物。”
金色的符文从菩萨的口中飞出，飘入雅各的耳中。毫无疑问，这是一项高阶神术。
然后便是瓦伦蒂娜。
“施主体内外物甚多，有损宁和，贫僧这瓶中甘露，正好可为施主调和。”
一滴露珠滴落在瓦伦蒂娜的额头上，而下一刻，她全身上下的气色便猛地上浮了一个明显的幅度。她突然发出一声轻呼，本就光滑的皮肤竟然还能变得更加紧致。而她那植入了大量义体的躯壳和四肢，也变得更加协调。
“我……我之前怎么都意识不到？”她连忙向菩萨连连躬身，大声说道。“谢谢冕下，谢谢冕下！”
菩萨含笑点头，目光看向宋天。这位海外的游子便也下意识地直起了腰，这个阶段的他，心中还有着敬畏和谦卑。
“施主专精一道，此路甚好。此为佛祖开悟之地所舍下的一枚菩提叶，或可助施主更进一步。”
祂对宋天的态度不太一样，前面三人，除了不怎么待见的雅各以外，菩萨所给出的赠物都是起到弥补缺憾的作用。其中喻知微的问题最大，瓦伦蒂娜的麻烦最小。然而轮到宋天，却是没有什么缺陷需要补足。
“谢过菩萨。”宋天行了一礼，接过了那枚菩提叶。叶片在碰触他手掌时便融入了他的掌心之中，而他随即微微一怔，明显有所领悟。
于是最后，菩萨的目光再度回转到司明身上。
祂有些惋惜地微微摇头。
“施主已是无暇之躯，可惜与释门无缘。贫僧也没有什么可以给施主的，只瓶中这支杨柳枝，或可在施主镇封妖邪时能起到一二作用。”
柳枝飘飞起来，落到司明的腕上化作一个精致的木质手镯。司明的目光和菩萨第二次地在空中相触，彼此都有了确切的收获。
于是菩萨便微微颔首，回到平台正中。重新摆回了最初雕像的姿势，目光望向远处。
“列位施主珍重，贫僧去也。”
祂重新变转成为了雕像，而小诗音的形体便也于变转中从光辉内析出。司明伸出手，接住了这位昏睡不醒的小小姐。目光随即在自己的同伴们身上扫过。
宋天仍旧站在那里，垂眸，出神，身上的气势却每一秒都比先前凌厉一分。喻知微捧着那卷心经，神情也比往常要平和恬静许多。而至于瓦伦蒂娜，则一脸喜悦地看着自己的双臂和手。
“七环神术，圣言术的变种。”雅各突然开口说道：“只对邪恶阵营的单位有效，不用担心误伤。这对我们接下来的战斗能够起到不小帮助……甚至包括我们以后的战斗。”
“会对我的召唤物产生影响吗？”
司明问道，他一直不使用骷髅类召唤物的原因主要有两个。第一是作为可能要救人的正义阵营，多少要维持一个良好的形象。而第二，就是为了防止被雅各的神圣系神术误伤，以至于相互浪费了力量。
“我想应该不会。”雅各想了想，摇了摇头。菩萨对他的态度并未对他造成影响。“你的力量中本就具备神圣的要素。而我甚至觉得，在使用观音·咒后的一段时间中，我的其它神术也不会对你的召唤物产生误伤。”
“这是一把双刃剑。”司明点了点头。
“我知道，我会注意的。”雅各会意。“尤其是在日后团战的时候。”
很好。
而在另一边，瓦伦蒂娜也猛地握紧了拳头。
“状态提升了百分之十左右，我自己都不知道原来我身上有那么多不协调。”她满足地叹息着，脸上满是喜悦的光。“我之前在身上同时配置了思安威斯坦，网络接入舱，还有肉体狂暴……以前一次只能够开启其中的一个，但现在，我觉得在全力以赴的时候，同时启动两个也不是做不到了！”
“进步明显啊。”司明打量着自信度上升了一小节的她。“恭喜你了，游侠。”
“让我们一起努力吧，教授……还有主教！”
雅各无所谓地笑了笑。而司明的目光便也投到喻知微身上。
“你还好吗？”他问。
“我很好呀。”喻知微仰起头，露出了格外明艳的笑容。“简直不能比这更好了……呼，老家的东西果然就是比什么宁神药水，世界树祝福之类的玩意更给力啊。嗯，别担心，我的事情，之后会和大家详细说的。不过现在嘛……”
‘铮——’宋天的身周，猛地迸发出一道金铁之声。他的眸光收束，气势顿时变得圆融无瑕。
他没有说话。
目光和司明接触的时候，双方各自的立场也没有变化。
“该去我们此行最后的目的地了。”于是司明便总结着，将怀中的小诗音放下。
“不过在那之前，我还得再打一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