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小借一把势
枪。
这座城镇中有的是枪，因为这里是美国，人人都有持枪的自由。
但枪也有很多种，BB枪是一种，经典AK是一种，反器材狙击枪又是一种。而对于当下的司明而言，他所需要的无疑便是威力最为强劲的那一种。
普通的枪店已然无法满足他的需求。这座城镇中也很难说有高级靶场在运作。但他至少可以确定一点，那便是在这座城镇之中，确实存在国民警卫队的武库。
有装甲车。
装载了重机枪的装甲车。
规格不明，他对枪械的了解也不比入门级别的爱好者知道更多。他只知道美国军队中充斥着用不完的M2老干妈。那么至少，在保底的情况下，他可以提着那把机枪战斗。
“M2的净重，我记得应该是40公斤左右？嗯，这重量有算入子弹吗？”
司明想到，他动手切下了异形的头部外壳。随意地将内侧的血肉组织沥干，抹去，这件极化硅制品看上去就像是一截形制独特的大号护手。它这幅样子不会引发常人警觉，而在电影的第一部中，主角曾经将它作为盾牌使用。
手感还算不错。重量和结构都相当适合持握。但司明对它另有安排，而且他也不太习惯使用盾牌来战斗。
很好。
他的目光从那被酸蚀血液弄得乱七八糟的桥洞据点处扫过。
附近已经不再有动静，井道下不再有活物行动。三个被他寄托了斗气信标的事物正在被拖曳着在下水道中高速移动，显然，那三个作为诱饵的黑帮混混，即将迎来一个不怎么体面的终末。
司明耸了耸肩，他的注意力随即从这片区域中移除。而当他向着外部街区迈出脚步的那一瞬间，天穹彼端的最后一抹阳光，便也隐没于地平线之后。
黑夜将至。
阴影遮蔽了城镇的每一处角落，又被一盏盏孤立而微弱的灯火些许地驱逐。若是能够从高处往下观看，便可发现这座城镇之中有着某种幽暗而不安的气息正在涌动。人们忙碌着，焦躁着，心绪不宁地争执或者埋头工作。就像是洪水即将到来前的蚁巢一般，每个人都隐隐预感着即将要发生些什么，然而每个人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
黑夜已至。
晦暗的斗气纱衣在司明的身上蔓延，遮掩住了他的行踪。他的身影于阴影中捉摸不定地闪烁。而后，他对这能让自身能力发挥至极限的环境微微颔首。
他再度现身，随后，踏入了路灯之下的光明之中。
……………………
从医院附近的桥洞前往国民警卫队的驻地，需要跨越的路程大概是五公里左右。但即便是选择搭乘出租车，需要花费的时间也要大于四十分钟。
到处都在堵车。
到处都在争执，吵闹。街道上突然就有人相互厮打着两方都变得头破血流。偶尔会有刺耳的警笛声响起，但当那些打架的人停下手来的时候，却又发现疾行而来的警车只是和他们擦肩而过，然后消失在远处的夜幕之中。
空气中浮动着一股异样的味道。
似乎是血，又像是某种腐臭。
它从下水道中向外涌出，又淌入许许多多的窗户和烟囱。
司明显露出行踪。
他出现在国民警卫队的驻地外部。
视线扫过周遭，他观测到了驻地内侧的人员调动。时不时地便有开着车或者步行而来的警卫队人员急匆匆地进入驻地，并伴随着许多车辆，器械的轰鸣运作。
这不奇怪，国民警卫队本就是美国的民兵。他们算不上精锐的职业军人，同时也肩负着维系治安，救灾撤离，民事维权等等职责。而在这四面环山环林的城镇之中，几起连在一起的失踪，死亡事件，已然足够将这群赋闲已久的神经调动。
毕竟这是零七年的美国，这个国家的基层，还没有溃烂至无法使用。或许他们还是会遵循电影原作，直到夜间十点后接到警察局的求助才会正式出动。但这并不影响他们在那一刻到来之前，便先一步处于预警备战状态之中。
那么……
身形晃动起来。
十数秒的观察，已然足够司明找出哨兵的所在，以及在这个时代还没有普及太多的摄像头——他轻盈而无声地隐入夜幕之中，双脚发力，便从哨兵无法，也不会观测到的外墙中部一跃而过——没有人会觉得有人能够不借助工具徒手翻越铺设了通电铁丝网的四米高外墙。但对他而言，轻易便可以成功。
脚尖落地。
附近有人向着这个方向走动。
感知朝着四面八方急剧延伸，于顷刻之间，司明便已然转移至一座廊柱之后。
几个看上去像是军官的人快速地经过，脚步很快，嘴上迅速。
“今晚有些不对劲，让所有人都准备好。休假的小伙子们全部召回来，或许我们很快就要有所行动……”
那个发号施令的人映入司明的眼中。
司明记下了他的外貌，以及去处。但现在还不是接触对方的时候。他只是在这几个军官走过后便悄无声息地离开，穿行于这武备充裕的军事驻地之中。
黑夜斗气包裹着他，遮掩住了他的气息和轮廓。
几只感官格外敏锐的警犬扬起头，呜呜地叫了两声，却理所当然的没有任何收获。
司明越过了它们——他甚至摸了摸其中一只警犬的头。这只受惊的动物因此而警惕地吠叫起来，倒是吸引了周遭不少士兵的注目。
效果不错。
他们的注意力因此而被吸引。倒是为司明让开了一条道路。而那通往军械库的路，便也就此清晰地呈现于司明的眼中。
很好。
…………………………
安德森上尉突然打了一个寒颤，某种奇怪的感觉像是过电一般穿过他的全身。他下意识地从椅子上起来，视线扫过仅有自己的办公室后看向窗外——夜幕幽暗，空气中萦绕着一股压抑的气息，他知道这是大气高压，而这意味着一场很快就会到来的降雨。
这不是好事。这场雨来得太不及时。
他还记得那场在城镇里闹得沸沸扬扬的失踪案件——猎人父子失踪，流浪汉的狗叼回了一只戴着手表的断手。然而为大众所不知晓的另一件事，却是在昨夜的搜救队伍中，有一位落单的警员被杀死，剥了皮，倒吊在了一颗大树上头。
这意味着一个，甚至一群手段残忍的杀人犯——而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很有可能会让对方再度动手。
“希望那些警察能够起点作用……”
他回过身。
回身的瞬间，安德森的右手便已然下意识地放到了腰间的枪套之上——关着的门不知何时变成了虚掩，而一个全身笼罩在阴影之中，即便是在灯光下也看不清楚面貌的陌生人，正坐在会客椅的上头。
“放轻松，上尉。”他说得好像不是英语，但上尉却能够理解他说话的内容。那即将碰触到枪套的手指处传来微弱的刺痛，明明没有受到攻击，他却看见自己的指背上有着一道血线正缓慢的显出！
是……钢丝之类的暗杀道具吗？
“……你是谁，你想要做什么？”他下意识地加大了一点音调。
“这座城镇即将毁灭。一种……你可以认为是失控生物兵器的东西已经来到了这里，并且它们很快便将掀起一片杀戮。它们行动迅速，反应力高于猎豹。防御强韧，甲壳的强度足以抵御小口径子弹近距离射击。智慧和十岁左右的小孩相当，而最关键的是，它们以人类作为母体来拓张族群，并且繁衍得非常迅速。”
一张速写不知何时出现在办公桌上，那充斥着流线结构，圆弧，宛若直立巨蛇的幽暗怪物让安德森心下颤动——那就好像是某种邪恶力量的集合，具现。哪怕只是看见这幅样子，他也像是受到了威胁的猫科动物一般脊背紧绷，血液急涌。
“……你到底在说什么？什么生物兵器？”他心中已经相信了五分。因为他知道美国上层对生物研究有多热衷。
“真相。”而陌生人只是平静地答复。“这些怪物的体内充斥着剧毒的酸性血液。它们能够轻易地溶解水泥，金属，以及血肉。不要试图在狭窄区域和它们战斗。”
他的手中出现一支节肢，那漆黑粗壮的肢体一看就不像是自然产物。而节肢的断口处残留着绿色的浓浆，只是轻轻一划，上尉的办公桌就在强酸腐蚀的浓烟中被切裂了一个规整的角。
上尉倒吸一口凉气。那截像是指骨的断肢也被留在了办公桌的上边。现在，他信了七分往上。
“但它们也有弱点，它们之中存在一个体型巨大的女皇。而女皇的筑巢之地，应该就在……”
那个陌生人歪了歪头，似乎正在感应，计算着什么。
“以这张办公桌的朝向为零点，它在十点二十五分方向，两千四百米处的地下。而你只要动手攻击那里，那么这座城镇中所有的异形，都会因受到刺激而做出行动。”
他说，然后起身。
“如果你还不相信，可以去联系你能够联系到的最高等级的上级。问问他维兰德汤谷公司，问问他南极地下的金字塔。问问莱克斯·伍德这位知名探险家现在在哪。然后，你就会获得比我告诉你们的内容更多的情报了。”
上尉突然开口问道。
“那个警察，是不是被你杀死的？”
“很敏锐，但那并不是我。”即将离去的陌生人，似乎是笑了笑。“那是另一位强大的狩猎者。或许你们也得和它对抗——努力吧，上尉，就算你不打算拯救这座城镇。至少，你也该考虑一下当这些生化兵器完全失控后，没能够撤离这里的你们，会落到一个怎样的下场。”
黑暗猛地炸裂开来。遮挡住了做出防御姿态的上尉眼眸。
而当他眼前再度恢复明亮的时候，在他面前，一块圆弧形的，中间部位有着许多凹陷，破口的巨大壳体，正在地上轻微摇动。
“以及，使用穿甲霰弹，或者12.7mm口径的机枪弹药，效果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