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飞机失事’
深夜之下，星月光辉都照不进的山坳，源氏兄弟面面相觑，源稚女跟开了万花筒写轮眼似的，金黄一片的瞳孔里转动着曼陀罗般的花纹。
同样的花纹也出现在源稚生的眼里，不知是言灵·梦貘的作用，还是距离过近下，黄金瞳的倒映。
很突兀的，两人同时抬手捂住脑袋，不约而同发出痛苦的“唔”声，又默契十足的强忍痛苦，开始对攻。
两人的速度快到超出赫尔佐格克隆体——新王将的眼力，隐藏在民居中、戴能剧面具的新王将根本捕捉不到两人交错的身影。
只能看到他们两人越打越远，远远望去，唯有十数道模糊的、拖拽风衣、和服衣袂的残影，如鬼魅般疯狂交错，碰撞，在半空中拉扯出扭曲的轨迹。
时而骤然聚合，时而轰然炸开，伴随他们的远去，能看到残影越来越小。
王将眼球徒劳无功的试着捕捉细节，却无济于事，他的动态视力跟不上这两个怪物。
仅仅能听到，那连绵不绝、如同闷雷般拳掌相搏的轰鸣！由高到低，由近转远，直至小山坳重新安静下来，彻底没了声息。
王将傻傻拎着梆子，只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在获得宫本透的情报后，王将就猜测源氏兄弟必然会回到鹿取小镇，这个地方，对于源氏兄弟都具备非凡的意义。
源稚生甚至以为，自己暗中阻拦开发商开发鹿取小镇的行为很隐秘，殊不知全都被橘政宗看在眼中。
所以王将比源稚女来的都要早，潜伏在此，准备借助梆子声重新控制源稚女，以获得一件能匹敌因斯的武器。
王将设想是，首次敲梆子声，操控风间琉璃打败源稚生，避免风间琉璃向源稚生泄密。
等源稚生倒下，王将再二度敲击梆子，唤回那个懦弱的、没有力量的源稚女人格，将其带走，灌进大量进化药。
促发源稚女体内的龙血暴走，从而让源稚女彻底变成极恶之鬼，获得最强的一把‘剑’。
计划很好，想法很棒，但王将完全想不到，两人居然斗着斗着，跑远了！
人都找不着，还提什么唤回源稚女人格？灌进化药变恶鬼？
王将在这蹲了大半天，又渴又饿，在源稚女到来后，甚至不敢发出一丁点动静，从白天蹲到凌晨四点，结果就这？
王将又羞又怒，发泄似的，将民居残破的大门踹烂，愤愤离去。
根本没能发现，在他身后很远很远的树梢之上，纤瘦的人影站在悠悠晃悠的枝头方，死死凝望他的背影，眼中转动着金色曼陀罗般的图案。
王将体内的收音设备，身上携带的摄像头，将一切都传输回地下设施，传输到赫尔佐格面前。
赫尔佐格稍微松了一口气，虽说没能获得源稚女，有些遗憾，但至少他成功阻止源稚女向源稚生泄密。
橘政宗这一身份，目前至少是安全的，还能在源稚生面前接着用，至少能撑到绘梨衣回来。
……
翌日，早七点，蛇岐八家私人医院，微微晨曦穿过罗汉松，在鹅卵石小径上投下清冷的影子。
源稚生满身烟味的回到这里，显得格外疲倦。
这是伪装，现在想一想，他都忍不住笑出来。
没有料到，过了这么多年，稚女已经成为表演行业的大师。
为了帮助源稚生试探橘政宗，源稚女特意在言灵·梦貘营造的梦境里，给源稚生指导演技。
从动作神态讲到发音高低，给源稚生头都讲疼了，现在的源稚生，跟经常被芬格尔灌输知识到头疼的路明非很有共同语言。
为了更好的表演效果，源稚生听从弟弟的意见，驾车的速度稍微减缓，多花了一个小时，才从鹿取小镇返回私人医院。
路上直接抽完三包烟，皇血的身体素质，足以无视这部分烟草带来的晕眩，但过浓烟味可以增添他身上那股颓废感。
‘颓废’的源稚生，低头踩在香槟色的石材地面上，嗅着空气中那股为了掩盖消毒水所喷洒的白茶香气，稍微精神了一些。
不行不行，不能精神，源稚生努力抑制眼皮，维持之前的状态，晃晃悠悠上了电梯，肉眼可见的状态‘奇差’，直达橘政宗重症室这一层。
电梯门开，矢吹樱和夜叉同时投来目光，看到源稚生如此模样，大惊失色：“家主？”
“家主，发生了什么？”
两位家臣的鼻子同时微吸，同时皱眉，源稚生这是去点了烟草仓库？
细节，细节，源稚生心里念叨着源稚女教导的演技，很慢很慢的抬头，看了眼矢吹樱，又扫过夜叉，重新低下头，什么都没说。
主打一手有气无力，魂不守舍。
令矢吹樱和夜叉无比担忧，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状态的源稚生，就好像，了无生机，哀莫大于心死。
“家主？”
源稚生就这样低头越过二人，丝毫没有搭理，给矢吹樱和夜叉两人担心坏了。
跟上去几步，又慢慢止住，再往前，就是橘政宗的重症室，他们是不能进去的。
源稚生可以，刚刚他趁扫过夜叉的那一眼，透着玻璃，看到主治医师正在检查醒来的橘政宗。
“大家长，早……”随行的小护士看到源稚生想要进来探望，连忙拿着隔离服上来，却同样被源稚生越过。
“？！”
匪夷所思的不孝，跟上来的两位家臣，小护士，主治医师，包括病床上的橘政宗，都被源稚生的行为吓到。
橘政宗更是心慌的不行，不是说源稚生没有了解真相吗？现在是怎么回事？！
以前那个傻傻的源稚生，可不敢做出这种事啊！
源稚生可不管那么多，就这么满身烟味的走进重症室，声音宛若被烟熏火燎般糙哑：“老爹……”
“绘梨衣……她，她……飞机失事。”
“你说什么？！”橘政宗差点原地蹦起来，绘梨衣，他成神的过滤器！飞机失事？那他还如何窃取白王力量？如何成神？
源稚生冰冷的观察这一幕，还真是精神啊，橘……政宗！
不，不对！橘政宗及时醒悟，他现在可是‘病危’状态，于是眼一闭，头一歪，就这么‘昏迷’过去。
像极了突闻噩耗、承受不住打击的老人家。
与此同时，重症室里的各种仪器设备，开始纷纷报警，各种急促的蜂鸣音此起彼伏，宛若病危。
橘政宗听到这些急促的蜂鸣警示音，心里更加烦躁，绘梨衣怎么可以飞机失事呢？
不对，可能不是意外，或许是旧日教会那边到底做了什么！
旧日教会的人不想放回绘梨衣，故意搞事？
源稚生到底怎么办事的？和他说这个，还不如快点派遣船只和直升机去搜救啊！
“橘家主？橘家主？！”主治医师慌得很，赶忙操控各种仪器，各种检查，同时请源稚生出去。
源稚生想要就这么出去时，又回想起源稚女的教导，先原地发呆几秒，任由小护士喊了几句，才装作回神，背脊更弯的默默走了出去。
似乎特别的羞愧，正在后悔将这个消息告诉橘政宗。
刚刚橘政宗瞬间的精神，完全被源稚生捕捉在眼里，这哪里像是病危的样子？
原本就摇摇欲坠的最后一丝信任，彻底瓦解。
他居然对赫尔佐格的一具克隆体，诚诚恳恳喊了十多年老爹？
呵呵，源稚生鼻子稍微有些痒，好像要长出红色海绵球。
离开重症室时，源稚生持续低着头，不希望让任何人看见，他眼里汹涌的愤怒与悲伤。
外面的矢吹樱和夜叉赶忙左右扶住源稚生，生怕自家家主遭受不了打击。
他们刚刚就在门口，也听到上杉家主出意外的消息。
夜叉干着急，矢吹樱还能维持冷静：“家主，我现在立即派遣家族船只，调动直升机，前去搜救。”
以辉夜姬的能力，完全能第一时间查出失事航班的机号与地点。
源稚生缓慢的摇头：“我已经，安排，辉夜姬做了。”
来之前，源稚生积极筹备最后这次试探，为此做足准备，不光临时致电娲主，请求其与绘梨衣同行，隐藏行踪，不要暴露。
还提前使用现任大家长的权限，命令辉夜姬，帮忙娲主和绘梨衣隐藏行踪，更是取消橘政宗在辉夜姬的所有权限。
并且需要辉夜姬作出相应伪装，伪装成橘政宗权限仍在的模样，不管橘政宗下达什么命令，都一律按照权限仍在时进行响应。
但只要橘政宗的命令，有损蛇岐八家的根本利益，一律转给源稚生亲自处理。
并且橘政宗下达的、有关于调查失事飞机的命令，全都按照源稚生预设的答案，进行回复。
甚至辉夜姬也真的在资料库里，伪造一场实际上并不存在的空难，也当真派遣出搜救队。
这么复杂的指令，对于常规管理系统而言无异于痴人说梦，但这点操作，对于强人工智能的辉夜姬而言，不算困难。
源稚生又走了两步，一个踉跄站立不稳跌倒，还好被矢吹樱扶住，但人却‘昏’了过去。
“家主？家主！医生，医生！”
外面乱糟糟的忙碌起来，待两位家臣和医生将源稚生送进另外一间检查室，橘政宗终于坐起来，轻易催眠主治医师：“辉夜姬，调出医院监控。”
满重症室的设备，不少屏幕立即从心电图、体温监控等画面，转变为监控画面，详细展示源稚生早上回医院的一举一动。
橘政宗认认真真，放慢监控，一帧一帧扫过，盯着画面里源稚生那副要死的无力模样，最终确认，源稚生没有骗他！
就源稚生那说谎都不会的性子，怎能将哀伤演绎得如此真实？一定是真的……绘梨衣真的……
源稚生的种种细节表现，的确是心如死灰！
橘政宗死死咬住牙关，片刻后再度提出要求：“辉夜姬，出示……绘梨衣遇难的航班信息。”
辉夜姬按照源稚生预设的答复，将伪造的航班失事信息提供给橘政宗。
橘政宗越看越绝望，最终往后一瘫，通过橘政宗体内收音机器窃听现场的赫尔佐格同样瘫坐在地，两人的动作，和监控画面中的源稚生惊人一致。
同样心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