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都旧日大庙，青铜神殿外加装的彩绘玻璃，将天光滤成宝石般的碎片，洒落在一位位信徒的肩头。
凯撒漫步走过广场，随处可见有说有笑的一家人集体来祈祷，也能看到无忧无虑的几个孩童在殿外广场嬉闹奔走，还能看到几位老者，坐在广场的银杏树下闲聊。
越过广场，行至神殿，能嗅到空气里淡淡的烛火味道。
放眼望去，有教会庙祝，引领着信徒进出，有信徒满脸微笑的闭目站立祈祷，更有一位父亲，抱着自己的女儿，让女儿亲自点燃银质灯台的烛火。
伴随蜡烛的燃起，女儿嘴角露出欢快向往的笑容，还得到父亲和另一位庙祝的夸赞。
已经不需要调查，光凭走进来看到的这几幕，凯撒足以肯定，东京教区对东京民众具备庞大的影响力。
以及东京民众，对旧日教会的纯真信仰。
得出结论，半岛酒店前台的传教，也就不足为奇，凯撒企图用这种理由，开解自己的内心，想方设法忘掉昨晚的尴尬。
但路明非在电梯里大鹅般的笑声，屡屡在凯撒记忆里回响，想忘都忘不掉。
凯撒摇了摇头，正事要紧，压下路明非的鹅叫回忆，装作旅客造访知名景点的模样，摇头晃脑、四处欣赏的走进神殿。
这里与凯撒见过的所有宗教都不相同，没有神圣的神像，没有售卖圣水的神职人员，更没有标配的忏悔室、告解室。
只有一枚看不出意义的符号，高悬上首。
身前就是一位庙祝，正在绘声绘色讲解教义，宣扬旧日神明留下的东西，聚合成黑王，黑王会掀起末日，虔诚的信徒可以在旧日庇护下，安然无恙的度过末日。
对这些神话，凯撒向来敬而远之，根深蒂固的混血种思想，让他不觉得世界上，还有比黑王更古老更强大的存在。
所谓的旧日神明，不过就是旧日教会给自己脸上贴金罢，想来应该是从某些龙族遗迹里，获得了比较神奇的能力。
尽管过去这么多的经历，让凯撒明白旧日教会的手段足够神秘，足够强大，甚至可以称一句不可思议，但要说是神明手段，凯撒觉得还存在一定差距。
至少目前在凯撒接受的教育里，龙族青铜历史柱上就有记载，黑王尼德霍格可以自由操纵全球所有洋流，那才是神明级的伟力。
但旧日教会现在并没有表现出这种近神的能力。
凯撒收敛发散的思绪，装作对神殿内部感兴趣的模样，到处走走停停，来到靠近偏殿的位置，就偷偷释放出言灵·镰鼬，打算窃听相关情报。
叛教者因斯，凯撒对他的了解太少，只有诺玛那边发来的一点资料，更详细的能力情报，为人性格，均是两眼一抹黑，啥都不清楚。
监控里的因斯吞噬王将，获得猛鬼众的效忠，有当地人猛鬼众帮忙隐藏，贸然追踪，人生地不熟，怎么可能追得到？
凯撒心里嘲讽楚子航鲁莽行事。
他就不一样了，凯撒觉得自己会靠智慧，查出因斯的下落，在凯撒看来，因斯从旧日教会叛逃，且逃到东京都，东京教区作为地头蛇，肯定也着急追踪。
说不定东京教区内部，已经查出因斯的许多情报。
与其在街头巷尾、漫无目的瞎找，不如来东京教区这边，指不定教会的神职人员内部交流，就透露一星半点的因斯情报。
凯撒准备每隔几分钟，开启一会儿镰鼬，进行窃听，没有收获就关闭，过几分钟再开。
“（心跳，泡茶，抿茶）。”
“辛苦你了，真田君，我还要给下一批信徒宣讲教义，住友财团那边运输来的物资，需要你跑一趟冷库，进行检查。”
“好无聊，真也跟着跑出去调查，绘梨衣，开个门，我俩出去玩？”
“！”凯撒动作缓慢的睁开眼，之前偏殿里头，传出来的声音较多较杂乱，骤然接收那么多信息，让凯撒的头脑颇为涨痛。
需要凯撒用上很大一部分精力，仔细辨别，方能一一听清，也让凯撒发现自己一个疏漏。
他听不懂日语，中间听到的第二个声音，叽里咕噜说了一堆，他一个字都没听懂，倒是后面第三个声音，说的是中文。
没有提及因斯，倒是听到绘梨衣这名字。
这名字不算陌生，上回贝尔洛岛，源稚生就带着绘梨衣这位妹妹，和各方势力一同屠龙，绘梨衣更是和旧日教会的成员混到一起，共同对抗路明非。
加上绘梨衣还拥有一头、和凯撒意中人几乎一致的艳丽红发，因此凯撒对绘梨衣很有印象。
绘梨衣就和旧日教会关系密切，出现在此也很正常，好机会，如果持续窃听绘梨衣，那么极有可能窃听到因斯的情报……
不等凯撒想更多，完全睁开眼后，忽然看到一位神职人员，就这么站在面前！
那衣着打扮，和他要追查的叛教者因斯极为相似！
来者服装给凯撒吓得后跳拉开距离，应激的点燃黄金瞳，可见凯撒内心有多么不平静。
犬山太郎看着凯撒这位不速之客，亦是心里不喜。
素来平和的旧日大庙内部，突然流动起诸多细小的风元素，序列6安魂师的犬山太郎，肉眼可见元素变化。
一看便知有混血种，在神殿内部使用某种风元素言灵，物质层面没有造成任何影响，但在神秘学层面，已可视为一种冒犯。
真当他们这些庙祝全是吃干饭的？
犬山太郎快速沿着风元素（镰鼬）的轨迹，一路寻到罪魁祸首：“原来是你，凯撒·加图索。”
“旧日教会，不欢迎在神庙里释放言灵的混血种，请你离开。”
东京教区和蛇岐八家合作已久，有什么需要在意的人和事，彼此都会情报互换。
卡塞尔派遣先锋专员，不算什么大事，但该给的情报，源稚生还是会给旧日教会。
所以阅读过相关情报的犬山太郎，一眼就能认出这位贵公子。
凯撒维持着黄金瞳，认出这是旧日教会教区大庙祝的服装，但不是因斯，重新恢复起贵公子的格调：“哦？东京教区的大庙祝认识我？”
“我的名声，不知不觉都传到东京教区了吗？”
犬山太郎一点也不客气，根本不惯着跋扈贵公子：“我再重复一遍，请你离开，切记，事不过三。”
凯撒乐了，他还当真没有见过，如此强势的神职人员，他甚至都没有在旧日大庙搞什么破坏，仅仅只是开启镰鼬，听了点动静，就要被驱逐？
贵公子从不会灰溜溜离开：“如果我拒绝呢？我想，我并没有使贵教产生任何损失，原则上，我也是一位慕名前来的潜在信徒。”
“东京教区这么驱赶潜在信徒，就不担心伤害其余虔诚信徒们的……”
“够了。”犬山太郎的声音稍显空灵，似空山鸟语，小筑琴音：“凯撒·加图索，或许你觉得没什么，但在我们看来，释放言灵，已经是一种冒犯。”
柔和而安宁的黑夜，在精神层面覆盖住凯撒，继续顶嘴的想法消失。
凯撒整个人好像躺在最爱的海丝腾床上，仰望安宁深邃的夜空，身体和精神都因此获得宁静。
或许这位大庙祝说的没错，中文有句话叫做入乡随俗，东京教区这边既然有这类忌讳，那他的确不该释放言灵……啊，好安宁……
嗯？眼前恍惚一下，凯撒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离开旧日大庙，正漫无目的走在大街上，现在该去做什么？
对了，牛郎店，已经和大家约好，晚上去牛郎店包场，请他们嗨皮，天色忽暗，深夜中的牛郎店绽放着五颜六色的彩灯，很是热闹。
凯撒完全忽略瞬间变天和路程缩短的古怪，走进期待已久的店铺，看见阳光美男倒着香槟塔，忧郁系青年端着黑森林蛋糕，一头红发的阴柔少年，拿着一盒雪茄递给他。
红发阴柔少年动作生疏的剪开雪茄，想要往凯撒嘴里塞时，凯撒突然升起一股恶寒。
内心莫名开始反感眼前的一切，于是灯火辉煌的牛郎店寸寸破碎，仿佛梦忽然破碎、人倏忽清醒。
紧闭的眼皮一睁，银杏树荫进入视野，没有牛郎店，没有旧日大庙，他现在是？
凯撒一个翻身坐起，环顾四周，脑袋还有些发懵，很快认出，这里是旧日大庙的外边广场，他刚刚躺在树下……睡着了？
还做了有关牛郎店的梦？
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不对——断片的记忆突兀接上，凯撒意识到，那位陌生的大庙祝只是说了几句话，他就受到某种类似催眠的干扰，直接睡了过去。
至于睡过去之后，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凯撒就不得而知。
但冲犬山太郎刚刚那份冷漠的态度，凯撒可不觉得，东京教区的人会好好给他抬出来，估计他最后是被人丢出门的？
“！”凯撒想到这，不禁恼怒的攥紧手，揪起一把树下杂草，黄金瞳再度升腾：“这算什么？只会耍这种阴招？！”
“等等，类似催眠？精神元素的能力？难道……所谓的旧日教会神秘手段，是白王一脉的力量？”
再看向旧日大庙庄严的神殿外观，凯撒脸上闪过一抹忌惮，旧日教会，果真神秘，需要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