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
貂白白切一大块牛排，用叉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成一个球，眯着眼睛慢慢咀嚼。
武云则坐在旁边，一边吃饭，一边和王耀祖打电话，听他吐槽。
“……好端端的黄金，前天刚买来，五斤重的大金砖！
“买回来还没捂热乎呢，锁进保险柜里，过了一宿。
“第二天早上起来，再去看，您猜怎么着？没了！
“金砖没了！
“谁他妈说盛世古董、乱世黄金的？
“黄金是真不靠谱啊！”
武云一边听，一边吃饭，一边有点想笑。
“……这些年投资失败很多次，我之前还想，投资这个不行，投资那个不行，投资黄金总行了吧？
“结果这是我赔的最利索、最干净的一次投资！”
王耀祖一边说一边想哭。
武云则憋着让自己不要笑出声。
两人聊着聊着，王耀祖突然道。
“有电话打来了，我先去接一下。”
……
哗啦啦啦啦……
窗外的大雨还在下。
非自然局的办公楼里，仍是灯火通明。
“……哦，好的好的。
“你真想清楚了？
“好，那你保持联络畅通，我会尽快再通知你的。”
挂断电话。
李暖铃看向旁边的谷清风、秦苇、黄小忠等人。
“王耀祖说，他愿意！
“他非常愿意参加新闻发布会，并且在发布会上把自己的金砖领回去。”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秦苇斟酌道。
“他……他知道这场发布会，可能会有危险么？”
李暖铃点点头，又摇摇头。
“他……他很激动。
“他说他相信邪不压正，相信公道。
“他说这本来就是他的金砖，他拿回去天经地义。
“他不怕打击报复。”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王耀祖这番话，按常理来讲，肯定是没错。
但关键如今时代变了，很多事情不一定按常理出牌。
秦苇继续道。
“那各位的意思呢？
“要在东湖开这场新闻发布会么？
“上京方面的批示是，尊重我们自己的意愿，让我们结合实际情况，酌情考虑后开展工作。”
几人都陷入思考。
不只是东湖……
这几天，全国各地都有乱七八糟案件频繁发生，有人被杀害，有人被盗窃，有人被抢劫。
而动乱的源头，则被指向一个古怪的兑换机构。
只要有灵气在手，就能从这结构兑换到一切！
比如说汽车……这机构不卖车，但若你想兑换，他可以帮你偷一辆来！
比如说金砖……这机构也不产金，但若你想兑换，他可以帮你去偷一块来！
若是在东湖召开新闻发布会，给这机构的购买者宣罪，再把这机构偷来的金砖物归原主……这将有效打击这机构的嚣张气焰，有利于维持良好的社会秩序。
但很显然，也会得罪他们。
“为什么不在上京开发布会？”
黄小忠打破沉寂。
“要你们东湖开干嘛？”
他最心直口快。
他不是东湖人，但是也为东湖鸣不平。
其实大家都明白……
开这场发布会，就是为了打脸，为了打那古怪机构的脸！
但若开不好，出了意外，出了茬子，反而会被那古怪机构打脸！
不确定能打赢的情况下，赌上东湖的脸，当然好过赌上上京的脸。
谷清风长长吐出一口气。
“我的建议是开。
“到我们勇于担当的时候了！”
……
“都给我吃！
“必须吃下去！
“还要把盘子舔干净！”
餐厅里，武云给员工们每人切一片仙桃，发到它们盘子里。
十几只貂一如既往不情愿。
“嘤？”
“嗷？”
灵气的采集、仙桃的种植它们都全程参与，当然知道仙桃的宝贵性！
这东西它们吃了又没用，何必浪费呢？
武云给员工们分完桃子。
又取出仙官名册。
“我知道大家的想法。
“你们吃仙桃，确实吸收率不高。
“但也不至于完全浪费。”
十几只貂纷纷扭过小脑袋，看向老板。
却见老板翻开名册。
“貂白白，一年零一个月道行。
“貂黑黑，一年零一个月道行。
“貂幽幽，一年道行。
“貂隐隐……”
老板一边念，貂们眼睛都亮起来！
“嘤？”
“嗷？”
它们竟然也有道行了？
再看这盘中的仙桃，顿时觉得，这么久的仙桃没白吃！
……
“他们……要开新闻发布会？”
小会议室里。
灵投办的主任和十几个副主任，正在紧急开会。
灵气回收科科长玉锦红和宣传科的代科长吕青辰，跟着列席旁听。
“这怎么行呢？
“那些底层的笨蛋仙官们，本来就胆子小，被他们这么一吓唬，以后岂不是更加束手束脚，不敢有动作？
“他们束手束脚了，我们的灵气从哪里来？”
“信任的建立很难，信任的崩塌却很容易。
“底层小仙官们好不容易信了我们，愿意用灵气找我们兑换。
“现在非自然局要抓了我们的客户，还要把我们搞来的金砖还给原主，这岂不是在向天下仙官宣告我们无能？
“这决不允许！”
副主任们一个个气得满脸通红，说得义正言辞。
虽然他们干的是违法的工作，但他们并不认为自己错了……
所谓“违法”，违的是以前的“法”。
而新时代，需要有新的秩序！
“我建议，直接把这个发布会搞黄，把发布会的主讲人杀了。”
“对啊，让非自然局知道我们的厉害，那个丢金砖的叫什么耀祖的，把他也杀了！
“我们用他一块金砖，是看得起他，他还妄想拿回去？
“不惯这个臭毛病！”
他们完全不怕非自然局。
“够了。”
便在此时，会议桌最上首，穿着睡衣、戴着头套的主任，开口打断所有声音。
“这场发布会，还是要开的。
“但我们要加点内容进去。
“你们不觉得现在的凡间太安静了么？
“明明有一万个仙官，带着果位，带着帽子，带着仙器在世间行走，但所有仙官却都束手束脚，什么都不敢做！
“他们被束缚住了！
“不是被非自然局，而是被心中对官方的恐惧束缚住！
“这场发布会，是一个好机会，刚好可以让他们看清谁是纸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