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林间血迹，铁笼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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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章林间血迹，铁笼稚子
那缕被强行打入脊骨深处的阴脉之气，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是无形无影、无法驱除的跗骨之蛆。
但对张无忌而言，它就像是黑夜中的一豆灯火，虽然微弱，却无比清晰地指引着方向。
他收起那封来自枢机主教的信件，身形一晃，便已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座空荡荡、弥漫着焦糊与腐臭气息的地宫。
精灵之森东侧的边缘地带，与人类王国的疆域犬牙交错，早已没有了森林腹地的静谧与祥和。
高耸入云的巨树被低矮而扭曲的灌木取代，空气中属于自然的清新元素变得稀薄，取而代含着一丝硫磺和钢铁的燥热味道。
张无忌的身影如一道不沾片叶的轻烟，在崎岖的山林间飞速穿行。
脚下的枯枝落叶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脆响，他的人便已在十丈开外。
那缕阴脉之气带来的感应，就像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引着他一路向东。
这感觉很奇妙，不像是视觉或听觉，更像是一种本能的直觉，告诉他“猎物”就在那个方向。
根据感应的强度判断，马尔法斯那老小子跑得还真不慢，估计是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不过没关系，只要这道气息还在，哪怕他逃到天涯海角，也无非是多走几步路的事。
穿过一片乱石嶙峋的坡地，前方出现了一道狭长的峡谷。
那道阴脉之气的感应，正是从峡谷深处传来。
张无忌放缓了脚步，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的岩石树木融为一体。
大宗师的经验告诉他，越是接近目标，越要小心谨慎。
那只叫马尔斯还是马赛克的老鼠，背后牵扯着一个叫“太阳神殿”的组织，天知道这峡谷里藏着什么牛鬼蛇神。
他刚准备潜入峡谷，一阵刺耳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伴随着孩童撕心裂肺的哭喊，顺着风从峡谷内传了出来。
这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与痛苦，瞬间冲散了山谷间的宁静。
张无忌的眉头微微皱起。
那道属于马尔法斯的阴脉气息虽然还在，但似乎已经变得非常微弱和固定，仿佛停留在了某个地方不再移动。
而这突如其来的喧哗，反而像是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头，显得更为突兀。
他暂时停下了追踪，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攀上峡谷一侧的峭壁，隐没在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后，向下方望去。
只看了一眼，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便瞬间凝上了一层寒霜。
峡谷的空地上，停放着一架由黑铁铸造的巨型囚车。
那囚车与其说是车，不如说是一个移动的牢笼，粗大的铁栅栏上，铭刻着一圈又一圈扭曲而复杂的符文。
张无忌虽不认识这些符文的写法，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些符文正在不断散发出一种奇特的波动，扭曲并压制着周围的元素能量。
任何魔法，在靠近这囚车的一瞬间，恐怕都会威力大减，甚至直接哑火。
好一招釜底抽薪，专门用来对付魔法师和精灵这种天生与元素亲和的种族。
此刻，囚车周围，围着十几个身穿肮脏皮甲、满脸横肉的壮汉。
他们身上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汗臭，眼神凶恶，一看就不是什么善类。
他们正粗暴地将一个个瘦弱的身影，从旁边的小笼子里拖出来，像扔麻袋一样，强行塞进那已经拥挤不堪的巨型铁笼。
那些身影，无一例外，都是年幼的精灵。
他们大多只有七八岁的样子，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年纪，此刻却个个面黄肌瘦，身上穿着破烂的布条，原本灵动的尖耳朵无力地耷拉着，
“都他妈给老子快点！天黑之前，这批‘货’必须送到‘工厂’去！”
一个满脸络腮胡，身材魁梧得像头熊的男人，正不耐烦地咆哮着。
他的嗓门极大，震得整个峡谷嗡嗡作响。
他腰间挎着一柄造型夸张的弯刀，左眼上罩着一个黑色的眼罩，更添了几分凶悍。
就在这时，一个捕奴团成员拽着一个看起来年纪更小、只有五六岁的小精灵女孩，走到了囚车前。
那女孩一头漂亮的银色长发乱糟糟地黏在脸上，小脸上挂满了泪痕和污泥，她似乎是吓坏了，死死地抓着笼门，一边哭喊一边挣扎，不肯进去。
“放开我！呜呜呜……我要找妈妈……妈妈！”
女孩的哭声清脆而尖利，带着孩童特有的穿透力，在峡谷中显得格外刺耳。
“吵死了！”
那个独眼龙，也就是这群人的头头“黑胡子”，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抽，
他从腰间的挂环上，解下了一条通体漆黑、布满倒钩的长鞭。
随着他体内斗气的注入，那长鞭的表面，竟“噼啪”地窜起了一道道细小的电蛇，发出危险的嗡鸣。
“小崽子，再叫一声，老子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黑胡子狞笑着，手腕一抖。
长鞭如同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狠狠地抽向了铁笼！
他显然不是想直接杀死这个“货物”，而是要杀鸡儆猴。
鞭梢的目标，是那小女孩旁边的铁栅栏。
然而，那小女孩在惊恐之下，身体一软，刚好向后跌倒。
这一下，让原本只是擦着她身边的鞭梢，不偏不倚地穿过了铁栅栏的缝隙，狠狠地甩在了她的后背上。
“嗤啦——！”
一声皮肉被烧焦的可怕声音响起。
小女孩的哭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她小小的身躯猛地弓起，随即像只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扑倒在地。
在她光洁的后背上，一道深可见骨的焦黑伤痕赫然出现，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完全碳化，甚至还在冒着袅袅的青烟，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铁笼内外，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小精灵都吓得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而那些捕奴团的成员，则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发出一阵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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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老大，你这‘雷光鞭’的准头还是这么好！”
“这小娘们这下老实了，看她还敢不敢叫！”
黑胡子似乎也很满意这个效果，他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长鞭，啐了一口唾沫，骂道：“妈的，一个实验体胚子，还真当自己是金枝玉叶了。要不是‘上面’的大人指明了要活的，老子一鞭子就抽爆她的脑袋！”
实验体？
灌木丛后，张无忌的呼吸，有那么一刹那的停滞。
那股原本已经压制下去的、源自九阳神功的至阳之气，在他胸中轰然一震，一股难以遏制的杀意，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瞬间就要冲破理智的束缚。
他的手，下意识地摸向了怀中。
指尖触碰到的，不是倚天剑那冰冷的剑柄，而是那封带着火漆印的、质地柔软的羊皮信件。
他猛地想起了信中的一句话。
“……最新一批‘活祭实验体’的需求量很大，务必保证质量。特征：血脉纯净，生命力旺盛的幼年精灵为上上之选……”
署名：帝国枢机主教，奥古斯都。
原来如此。
马尔法斯，太阳神殿，枢机主教，还有眼前这帮人渣……
一条肮脏、血腥、充满了罪恶与阴谋的利益链条，在张无忌的脑海中，瞬间串联了起来。
这些本该在森林里追逐嬉戏的孩子，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眼中，不过是一批批可以随意损耗、用来进行邪恶实验的“材料”。
而眼前这群人，就是为他们提供材料的爪牙。
至于马尔法斯那道微弱的气息……恐怕他也是逃到了这里，要么是来交接，要么是来寻求庇护，结果伤势过重，直接嗝屁了，又或者被这群“同伙”给黑吃黑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张无忌的目光，再次落回那个趴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小女孩身上。
她叫什么名字？
不重要了。
铁笼前，黑胡子看着一动不动的小女孩，眉头一皱。
“喂，死了没？别他妈给老子装死！”
他骂骂咧咧地再次扬起了手中的雷电长鞭，准备再来一下，看看这个“货物”是不是真的报废了。
电光再次在鞭身上亮起，刺耳的嗡鸣声让周围的小精灵们抖得更厉害了。
然而，就在他手腕即将发力的瞬间。
一道微不可查的破空声，如同蚊蚋振翅，一闪而逝。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毫无征兆地在黑胡子耳边炸响！
他只觉得手腕一麻，一股沛然巨力从鞭身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剧痛，那柄即将挥下的雷电长鞭，竟被硬生生荡开，鞭梢在空中划出一道无力的弧线，抽打在旁边的空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怎么回事？！
黑胡子心中一惊，猛地收回长鞭，那只独眼警惕地扫向四周。
峡谷里静悄悄的，除了风声和自己手下那帮蠢货的呼吸声，什么都没有。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鞭子，在鞭身中段的位置，多出了一道浅浅的、崭新的凹痕。
像是什么东西，以极快的速度撞了一下。
“老大，怎么了？”旁边一个手下凑过来，不解地问道。
“闭嘴！”黑胡子暴躁地低吼一声，他能混到捕奴团团长的位置，靠的不仅仅是凶残，还有野兽般的直觉。
刚才那一下，绝对不是意外！
这峡谷里，有别人！
“所有人，警戒！围成一圈，背靠背！”黑胡子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凶光，“妈的，是哪个不开眼的想来黑老子的货？”
十几个捕奴团成员闻言，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立刻听令，纷纷拔出武器，紧张地背靠着囚车，组成了一个简陋的防御阵型。
黑胡子本人则更为果断，他从腰间的一个皮囊里，迅速掏出了一枚红色的、像是某种鸟类羽毛的信物，猛地向天上一抛！
噗——
那羽毛信物在升到半空时，骤然爆开，化作一团刺眼的红色烟花，在灰蒙蒙的峡谷上空留下一个久久不散的骷髅头印记。
这是最高级别的示警信号！
几乎就在红色烟花爆开的同一时间，从峡谷更深处，传来了一阵沉重而富有节奏的踏地声。
咚……
那声音仿佛一尊远古巨人正在苏醒，每一步都让整个峡谷的地面跟着微微震颤，碎石从两侧的崖壁上簌簌滚落。
听到这个声音，黑胡子和他的手下们，脸上那紧张的神情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那是他们的底牌，是这座“工厂”最可靠的守卫。
有了支援，黑胡子的胆气也壮了起来，他冲着空无一人的四周，大声咆哮道：“藏头露尾的鼠辈！有种给老子滚出来！敢动我‘血手’巴顿的生意，不管你是谁，今天都得把命留在这！”
他的话音刚落。
一个平淡的声音，仿佛就在他耳边响起。
“我不是来动你的生意。”
“我是来取你的命。”
黑胡子浑身汗毛倒竖，猛地转过身。
只见不知何时，一个身穿朴素布衣，黑发黑眸的男人，已经站在了他们十步开外的地方。
他就像是从岩石的影子里长出来的一样，出现得无声无息，没有一丝能量波动，仿佛只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旅人。
可就是这样一个“普通人”，却让黑胡子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寒意。
那是一种被天敌盯上的感觉。
对方的眼神，没有愤怒，没有怜悯，甚至没有杀气。
那是一种……看死人的眼神。
“你……”黑胡子刚想开口说句场面话。
张无忌却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只是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块刚才被震落的碎石，在指尖掂了掂。
然后，他迈开了脚步，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朝着囚车的方向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