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拿你的神，磨我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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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5章拿你的神，磨我的道
在这条伪装成汪洋大海里剧毒水蛇的精神触须冒头的瞬间，张无忌识海中那无边无际的黑暗猛地翻滚起来。
只见原本空荡荡的精神内景之中，那道强行挤进来的神圣光柱骤然膨胀，耀眼的白光如同吹气球般急速凝结。
不过眨眼功夫，便化作了一尊足有万丈之高的光影巨人。
这巨人没有五官，脸庞上只镶嵌着一团如烈日般刺目的十字星芒，手里还捧着一本厚重如山的虚幻法典。
这卖相，这阵仗，若是换个没见过世面的土鳖，只怕当场就要跪下磕头喊爹了。
“凡人，你的灵魂背负着千钧的罪孽与俗世的尘埃。”巨人的嘴没有动，但一阵宛如洪钟大吕般的重低音却直接在张无忌的脑干上炸响。
这声音层层叠叠，像是几千个重低音音响同时开到了最大功率，震得他隐隐觉得耳朵根发酸。
“个人的意志只是无知与痛苦的根源。放下屠刀，剥离虚妄的自我，归于伟大的神性，你将在这无尽的光辉中得到永恒的安宁——接受洗礼吧！”
随着最后一声如同炸雷般的宣告，光影巨人举起那本比城墙还要庞大的法典，带起一阵几乎要将识海空间撕裂的恐怖风暴，直挺挺地朝着张无忌那渺小的精神体本源当头砸下。
这一击若是砸实了，张无忌哪怕不变成傻子，这辈子的记忆估计也得被删个精光，彻底沦为一个只会阿巴阿巴唱赞美诗的提线木偶。
“这台词，比当年灭绝师太劝我皈依正道还要油腻啊。”张无忌的灵体在这滔天巨浪下屹立不倒，甚至还有闲心挖了挖并不存在的耳朵。
他没有选择像个愣头青一样迎头撞上去。
前世吃过太多硬碰硬的亏，他深知在别人物理规则占据绝对优势的主场，头铁是最愚蠢的做法。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精神重击，他的武道意志不仅没有凝结成盾，反而如同春风拂柳般轰然散开。
下一瞬，一黑一白两股粘稠如实质的气流凭空而生，首尾相连，在这浩瀚的识海中央，迅速勾勒出一幅遮天蔽日的巨大太极图。
“轰！”
光影巨人的法典挟带着煌煌神威，狠狠砸在了太极图的中央。
想象中火星撞地球的剧烈爆炸并没有发生。
太极图那黑白交界处的“S”型曲线只是微微向下一凹，紧接着，一股堪称无赖的“圆”与“柔”之意，顺着法典压下的轨迹悄然贴了上去。
千钧之力，如同砸进了一团深不见底的棉花里。
这能碾碎圣域强者灵魂的重击，顺着太极图滑不留手的边缘旋转了半圈，其上附带的恐怖破坏力便被悉数卸开，呲溜一下滑向了识海边缘的虚无之中，连朵水花都没溅起来。
“呼噜噜……”法典滑开的瞬间，巨人手腕明显有一个不受控制的前倾。
由于用力过猛却打了个空，那万丈高的虚影竟隐隐有些维持不住重心的趋势。
张无忌眉毛微微一挑。
他那如八爪鱼般蔓延开的感知神经，借着太极图与对方接触的刹那，已经将这股力量的底细探了个七七八八。
他细细品味着附着在太极图边缘残留的一丝微光。
从察觉到这力量的强悍，到惊诧于其内里结构的单调，再到结合前世《九阳神功》修炼神魂的经验一推敲，张无忌的眼睛猛地亮了。
“这不是什么狗屁神力，这是极度纯粹、高度凝聚的信念之力！”他在心里默默咂摸出味儿来了。
几百万人盲目相信同一个东西，这股力量汇聚在一起量变引起质变，就成了这老登手里用来砸人的板砖。
但这玩意儿虽然缺乏灵动的变化，其本身蕴含的精神密度却是实打实的。
这就好比一块没有开过锋、但重达万斤的玄铁疙瘩。
若是用来淬炼自身那“不疯魔不成活”的武道意志……简直是上好的磨刀石啊！
想通了这一节，张无忌哪还有半点被困的自觉。
他本来还想琢磨晚上吃什么，现在觉得这天下掉下来的免费保健餐不吃简直是犯罪。
“刚才你砸得挺爽，现在该我了。”
张无忌的精神体嘴角一勾，原本缓慢被动运转的太极图猛地发出一声仿佛齿轮咬合的尖啸，转速瞬间飙升了十倍不止！
原本只负责防御的防御塔，当场化作了一台功率全开的巨型抽水机。
随着太极图的疯狂旋转，一股无法抗拒的反向吸力犹如实质般的漩涡，死死咬住了光影巨人那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手臂。
“嗡嗡嗡！”巨人试图挣脱，爆发出更加刺耳的洗脑呓语，试图扰乱张无忌的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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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些能让人瞬间发狂的低语，此刻在张无忌听来，简直就像是乡村重金属BGM，反倒激起了他骨子里那股好战的癫狂。
“拿你的神，磨我的道！”张无忌心中低吼。
乾坤大挪移的法门催动到了极点，构成光影巨人的神圣能量被一丝一缕地硬生生撕扯下来，卷入太极图中。
黑白二气将其绞碎、过滤掉那些令人作呕的信仰杂质，剩下的纯粹精神养分，则化作一场甘霖，直接浇灌在了他的武道之心上。
爽！
那种感觉就像是大夏天空腹喝下一碗冰镇酸梅汤，从天灵盖一路舒坦到脚趾头。
这边的张无忌像是个贪婪的饕餮吃得满嘴流油，但坐在大殿外的本尊却察觉到，在这灵魂单向榨取的过程中，那股想要拉拽回身体的抵抗力越来越微弱，紧接着，就像是某根被绷紧到极限的弓弦，突然“啪”地一声断裂了。
“扑哧——”
张无忌敏锐的听觉在这一刻捕捉到了现实世界中极其细微的液体喷溅声。
他缓缓睁开双眼，大殿内昏暗的光线重新落入视网膜。
那道毁天灭地的刺眼光柱早已如退潮般消失得干干净净，空气中甚至还飘散着一点干涩的血腥味。
映入眼帘的，是高台之上那个原本宝相庄严的教皇阿奎那。
这干瘦老头此刻再也维持不住那副高高在上的悲悯嘴脸。
他原本苍白的脸颊涨成了令人不安的猪肝色，嘴角挂着一丝极为刺眼的淡金色血液，正滴滴答答地落在胸口的粗布麻衣上。
他那双浑浊的眼珠子里写满了惊怒交加，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就像是正被拔牙的土狗，痛连着心。
此时的张无忌依然惬意地盘腿坐在冰冷的石板上。
但随着他双眼的睁开，他的脑后，空气产生了一阵肉眼可见的热浪扭曲。
紧接着，一轮由黑白二色组成的实质光轮——如同缩小版的太极图虚影，悬浮在了他的脑后。
这光轮缓缓流转，散发出一种与周围阴冷氛围格格不入的、中正平和却又高山仰止的浑厚威压。
大殿里的空气似乎在这一瞬间变得沉甸甸的。
周围游离的微弱魔法元素，在这光轮的碾压下，像是一群吓破胆的老鼠，疯狂地朝着墙缝里乱窜。
张无忌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脖子，站起身来，顺手拍了拍衣服后摆上沾到的灰尘。
这几个看似漫不经心的动作，却让高台上的阿奎那眼皮狂跳。
“不错的养料。”张无忌开口了，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抬眼直视着教皇，甚至还用大拇指抹了一下嘴角，“就是味道有点糙，下次记得提纯一下。”
这句虾仁猪心的话在这空荡荡的大殿里回荡。
张无忌眼角余光瞥见，站在一旁原本像个精美石雕般的圣女尤菲米娅，她那空洞的眼神中，竟破天荒地闪过一丝比看到幽灵还要见鬼的巨大波动。
她那端着木盆的手指，更是肉眼可见地捏紧了边缘。
哦？
看来这容器一样的圣女，底子里还是个活物嘛。
张无忌在心里默默更新了一下对这女孩的认知状态。
阿奎那颤抖着抬起手，用袖子粗暴地抹去嘴角的金色血液。
他现在终于明白，对方根本不是什么异端，而是一个完全跳出了他们世界力量体系、甚至能反过来把“神恩”当辣条吃的怪物！
精神“净化”已经彻底破产，巨大的反噬让阿奎那现在脑瓜子还在嗡嗡作响。
但他毕竟是这片大陆的统治者，眼中惊惧退去后，浮现出的是浓烈到化不开的深沉杀机。
他死死盯着如同常人般松弛站立的张无忌，声音冰冷得仿佛是从西伯利亚的冰窟窿里抠出来的：“克劳德，既然神无法感化他，那就由你，送他去见神。”
克劳德。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张无忌的眉头微微一挑。
这就对上了！
刚才刚跨进殿门时，感知里那个躲在左侧第三根承重柱后面、杀气收敛得像条毒蛇一样的刺客，原来叫这个名字。
一切有了一个顺理成章的源头。
而就在阿奎那话音落下的那四分之一秒内。
张无忌立刻感觉到，大殿左侧那块原本死气沉沉的阴影，突然发出了一声类似于破布被撕裂的细微“嘶啦”声。
那团浓得化不开的黑暗，竟然违背了光学的常理，如同一摊煮沸的沥青般剧烈扭曲起来，仿佛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