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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5章 神也怕死
”这三个字平平淡淡，既没有嘲讽，也没有挑衅，就像是酒楼里的小二，在问下一桌客人要点什么菜。
然而，就是这平淡到了极致的三个字，却像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神国与凡间所有目击者的心头。
天空中，那扇金色的传送门前，剩下的三名天启骑士身体彻底僵住了。
他们前冲的姿态戛然而止，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每个人都保持着一个准备跃出传送门的动作，看起来滑稽无比，却没人笑得出来。
那股从他们身上炽烈燃烧、足以净化万物的神圣火焰，此刻都仿佛被这股冰冷的杀意冻结，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他们眼眶中跳动的金色神火，剧烈地闪烁着，不再是冰冷与威严，而是最纯粹的惊骇与……恐惧。
神也会恐惧。
这个念头，如同瘟疫般在他们三人的神魂中疯狂蔓延。
他们是神界最精锐的战争兵器，从诞生之日起，就被灌输了主神的意志至高无上、神权不容侵犯的铁则。
他们是死亡的化身，是审判的使者，他们本身就是恐惧的代名词。
可现在，他们成了感到恐惧的一方。
他们的同伴，一个和他们一样拥有圣域巅峰实力、被主神神力祝福、身穿不朽神金战甲的同袍，就在刚才，被那个凡人像抓小鸡一样从神国里“掏”了出去。
然后，像拧一个熟透的西红柿一样，被捏爆了脑袋。
整个过程快到让他们连施以援手的念头都没来得及升起。
那不是战斗，那是处理垃圾。
三名天启骑士下意识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神念在瞬息间碰撞，传递的不再是战术与配合，而是同一个信息：
怎么搞？还上不上？
上了，大概率就是排队送人头，体验一下脑袋开花是什么感觉。
不上？
主神的命令就在耳边回荡，违抗神谕的下场，比被捏爆脑袋凄惨一万倍。
进退两难，左右都是死。
其中一名站在最右侧的天启骑士，神魂在极致的恐惧与挣扎下，身体做出了最诚实的反应。
他的右脚，不受控制地向后挪了半步。
就是这微不足道，甚至连一寸都不到的后退。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下方“光明顶”城中那凝固如实质的绝望氛围。
无数匍匐在地、连抬头都做不到的明教信徒，在张无忌捏爆神明头颅的那一刻，就已经被震得魂飞天外，世界观碎了一地。
而此刻，他们看到那高悬天际，如同神祇般威严的“铁罐头”，居然……后退了？
神，在害怕？
这个认知，比亲眼看到神被杀死，还要来得颠覆！
“神……神在后退！”
“他怕了！武祖威武！武祖他把神给打怕了！”
压抑到极致的寂静被瞬间打破，劫后余生的狂喜与扬眉吐气的激动，化作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从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冲天而起。
这声音汇聚在一起，充满了滚烫的人间烟火气，竟隐隐将天空中那属于神明的威压冲淡了几分。
张无忌对下方的欢呼充耳不闻。
他的注意力，始终锁定在那三个“铁罐头”身上。
见他们迟迟不动，仿佛在等着自己过去挨个点名，他有些不耐烦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这一步，他没有动用任何力量，就只是简简单单地，在虚空中向前迈了一步。
可就是这简单的一步，落在那三名天启骑士眼中，却不啻于一头太古凶兽张开了吞噬天地的巨口！
“唰！”
三人就像是受惊的鹌鹑，再也顾不上什么神明的威严与阵型，齐刷刷地向后暴退。
动作之迅猛，姿态之狼狈，险些从那金色的传送门边缘跌落下去，在半空中撞成一团。
这一幕，通过神国水镜，清晰地呈现在了所有窥探此地的神祇面前。
永恒神殿前，苍穹主神尤拉诺斯那由法则构成的神祇虚影，剧烈地波动着，神国的天空因他的怒火而风云变色，降下了滚滚的雷霆。
耻辱！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他麾下最精锐的战士，代表着他颜面的天启骑士团，竟然被一个凡人吓得屁滚尿流！
他甚至能感觉到，从其他神殿投来的那些神念中，幸灾乐祸的意味已经不加掩饰了。
狂暴的怒吼声在他的神殿中回荡，但他终究没有再下达继续攻击的命令。
理智告诉他，再派天启骑士下去，就是白给。
那个怪物在凡间的表现，已经超出了法则的范畴。
他那不讲道理的擒拿手段，完全无视了空间与神力护盾的阻隔，简直就是天启骑士这种“重甲高防单位”的完美克星。
在凡间，这三个骑士绝不是那个怪物的对手。
除非自己真身降临……但为了一个凡人，让主神真身跨越位面，所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
尤拉诺斯的神念在愤怒与理智之间疯狂拉扯，一个念头在他心中升起：暂时关闭传送门，暂避锋芒，从长计议。
虽然丢脸，但总比把整个天启骑士团的脸都丢光要好。
然而，就在他即将下令关闭传送门的瞬间，一个带着几分戏谑与优雅的磁性声音，直接在他愤怒的神魂中响起，如同一阵清凉的微风，抚平了他狂暴的怒火。
“伟大的苍穹之主，为何要急着杀死一件如此完美的藏品呢？”
尤拉诺斯的神念一凝。这个声音……
神国另一处，一座笼罩在朦胧阴影中的幽暗神殿内。
一个面容俊美到近乎妖异，身穿华贵黑色丝绸神袍的年轻神祇，正斜倚在由梦魇骸骨制成的王座上。
他单手支着下巴，一双邪异的紫色眼眸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一面同样映照着凡间景象的黑水晶镜，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微笑。
欺诈与阴谋之神，洛基斯。
他轻轻晃动着手中一杯盛着暗红色液体的水晶杯，继续用神念对尤拉诺斯说道：“蛮力是野兽的武器，而真正的猎人，只需要一个完美的陷阱。”
洛基斯看着镜中那个赤裸上身、气息渊渟岳峙的男人，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他的灵魂如此特殊，狂野、强大，却又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谱系。您难道不想知道，他那身蛮横的力量从何而来吗？他那能够无视空间、直接擒拿神祇的诡异手段，又是什么原理吗？”
洛基斯的声音充满了蛊惑性：“将他杀死在凡间，您得到的，不过是一具失去价值的尸体和片刻的泄愤。但若是将他完整地引入‘真理囚笼’，他所有的秘密，他那独特的灵魂本质，都将成为您唾手可得的战利品。”
尤拉诺斯的怒火，瞬间被一股更为原始、更为强烈的贪婪所取代。
真理囚笼！
那是神界用来关押和审讯最顽固敌人的地方，传闻连概念本身都能被囚禁和解析。
他瞬间明白了洛基斯的意思。
是的，杀死他太便宜他了！
只有将他的灵魂和力量彻底解析，化为己用，才能洗刷今日的耻辱，并让自己获得天大的好处！
一念及此，尤拉诺斯压下了所有的情绪。
金色传送门后，那狂暴的威压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高在上、仿佛洞悉了一切的冰冷。
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响彻天地，而是通过一种特殊的法则共鸣，如同跗骨之蛆，直接钻入了张无忌的脑海之中。
这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诱惑力，仿佛恶魔的低语。
“异界之人……”
张无忌的眉头微微一挑。
他能感觉到，这声音的传递方式很奇特，不是靠空气震动，也不是单纯的精神传音，而是直接作用于规则层面，强行在他的意识里“写入”了信息。
有点意思，看来这帮神明，也不全是只会扔光球的莽夫。
“……你的灵魂波动，我有些印象。”
尤拉诺斯的声音不疾不徐，充满了掌控一切的从容，仿佛刚才那个气急败坏的不是他一样。
“很多年前，在一场席卷了无数位面的时空风暴中，我们神界也曾捕获过两个与你非常相似的灵魂……”
张无忌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时空风暴？
那不正是自己破碎虚空时遭遇的东西吗？
他的心头，毫无征兆地掠过一丝不安。
尤拉诺斯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和居高临下的“恩赐”，继续在他脑海中响起，吐出了六个他做梦也想不到的字眼。
“他们自称……张翠山，殷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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