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1章 入口之前风波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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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1章入口之前风波起
东方既白，营地已是人影幢幢。
修士们收束行装，或默然运功，或低声交谈。
所有人的动作都比平日更谨慎，更安静，仿佛怕惊扰了那即将到来的时刻。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紧绷的期待。
碎石路中央的空地，昨夜还是寻常模样，此刻已立起一座三丈见方的法坛。
坛体由不知名的灰白巨石垒成，表面刻满繁复古朴的纹路，此刻正随着晨光泛起淡淡的灵辉。
三位身着玄色宽袍的老者闭目盘坐于坛上，气息渊深似海，仿佛三座亘古存在的山岳，压得周遭灵气都凝滞了几分。
他们便是秘境的守护长老，修为深不可测，据说已触及大乘门槛。
低沉的嗡鸣声自法坛核心传出，如同远古巨兽的心跳。
空间开始泛起涟漪，以法坛为中心，一层叠一层，向四周荡漾开去。
远处的营地旗帜、树木轮廓，在这涟漪中都变得微微扭曲。
张无忌与周子轩、苏灵薇、林清雪四人聚在西侧散修人群的前方，沉默等待。
周子轩整理着袖口，苏灵薇静立如兰，林清雪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
张无忌面色平静，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探究。
脚步声传来，不轻不重，却带着一股刻意彰显的压迫感。
赵凌云带着四名天剑宗弟子，径直走了过来。
他们周身剑气隐而不发，但那股凌厉的意韵，让附近散修不自觉地退开半步。
赵凌云停在了张无忌小队侧前方不足三丈处，正好挡住了一部分望向法坛的视线。
他目光如电，直直刺向张无忌，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张明。”他朗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开，吸引了周围不少目光，“秘境之中，各凭本事，生死有命。不过，赵某还是得提醒张道友一句。”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锐利，似乎想穿透张无忌平静的面具：“若是不小心走到某些不该去的危险地带，比如……幽影峡，那可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张道友初来乍到，有些地方，还是莫要好奇为好。”
话里话外，威胁与试探之意毫不掩饰。
他特意点出“幽影峡”，便是要看张无忌的反应，是惊慌，是愤怒，还是早有准备。
周子轩眉头一皱，上前半步，温润的面容也带上了几分冷意：“赵师兄，秘境入口尚未开启，何必在此咄咄逼人？各人机缘，各人争取便是。”
赵凌云瞥了周子轩一眼，嗤笑一声：“周家小子，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我与张道友叙话，你急什么？”
周子轩脸色微变。
张无忌抬手，轻轻按在周子轩肩前，将他拦住。
他迎上赵凌云的目光，眼神平静无波，不起半点涟漪。
他甚至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赵道友提醒的是。秘境探险，自当量力而行，小心谨慎。”
赵凌云眼神一凝，似乎没想到对方如此平静。
张无忌继续道，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不过，有时候，看似平平坦坦的安全之路，也未必真能通往坦途。世事无常，秘境之中，更是如此。”
这话意有所指，既回应了威胁，表明自己并非对幽影峡一无所知或毫无准备，又隐隐反刺了一下，暗示天剑宗自以为安全的路径，或许也藏着变数。
赵凌云眼神骤然一冷，身上那股无形的剑气仿佛陡然凝聚，周围空气都为之一寒。
他正要开口再言——
“肃静！”
法坛之上，居中那位始终闭目、须发皆白的长老，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并未如何作势，但那平淡二字，却如同洪钟大吕，瞬间压过了营地所有嘈杂，清晰地送入每个人耳中，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凌云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噎了回去。
他冷哼一声，狠狠瞪了张无忌一眼，终是不再多言，转身带着自家弟子走向一旁，只是那背影，依旧挺得笔直，剑气凛然。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被牢牢吸引到法坛之上。
那白发长老目光扫视全场，声若洪钟：“时辰已至，入口将开！所有持令修士，速至法坛前三十丈内列队准备！”
人群立刻骚动起来，一道道身影从四面八方掠向法坛前方的空地，按照某种无形的秩序迅速站定。
张无忌四人也随波而动，占据了中前段的一个位置。
白发长老继续道，声音传遍四方：“入口开启，仅维持三十息！逾期不候！所有进入者，将被随机传送至秘境外围区域，切记，传送伊始，便需警惕四周！”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尔等手中令牌，既是凭依，亦是回归信物！唯有持此令，方能在秘境关闭前感应回归之路。令牌务必妥善保管，切勿遗失！遗失令牌者，便永留秘境，自生自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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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不少修士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的令牌，神色更加肃穆。
法坛上，三位长老同时动了。
他们并未起身，依旧盘坐，只是各自掐动了不同的法诀。
道道灵光自他们指间射出，没入法坛表面的那些古老纹路之中。
嗡——！
低沉的鸣响陡然变得高亢，仿佛远古的号角被吹响。
法坛剧烈震颤起来，表面所有纹路尽数亮起，放射出耀目却不刺眼的银白光辉。
光辉汇聚于法坛中央上方一丈处，那里的空间，涟漪剧烈翻腾，如同沸腾的水面。
涟漪中心，一点深邃的黑暗凭空浮现，并急速旋转、扩大！
黑暗吞噬着银白光辉，却又被光辉包裹，逐渐稳定成一个直径约两丈的圆形门户轮廓。
门户之内，并非纯粹的黑暗，而是流转着无数细碎的光点与变幻的色彩，散发出一种古老、苍凉、仿佛来自时光尽头的气息，同时又隐隐传来一股强劲的吸力。
秘境入口，幽影门，已然稳定成型！
就在那光门彻底稳定下来的一刹那，张无忌怀中的秘境令牌，骤然一热！
与此同时，他体内那原本缓缓流转、温顺平和的混沌之气，竟毫无征兆地轻轻震颤了一下！
那震颤极其细微，却清晰无比。
仿佛是沉睡的巨龙，感知到了某种同源或熟悉的呼唤，于梦中无意识地悸动了一瞬。
更让张无忌心头剧震的是，这股震颤，并非杂乱无章，它隐隐与光门深处传来的某种难以言喻的波动，产生了极其微弱、却又确实存在的共鸣！
那波动是什么？
是空间本身？
是秘境本源的规则？
还是……某种与此界格格不入、却与他体内混沌之气隐隐相关的古老气息？
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仅仅一瞬，便消失无踪。
混沌之气重归平静，仿佛刚才那一下震颤只是错觉。
但张无忌知道，不是。
他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惊疑。
这落星秘境，看来远不止是一个普通的古修士遗迹那么简单。
“时辰到！”
白发长老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入秘境！”
命令下达的瞬间，早已按捺不住的修士们，齐齐动了！
一道道身影或是化作流光，或是驾驭遁法，或是直接纵身跃起，如同百川归海，争先恐后地射向那旋转的光门。
场面一时有些混乱，但大体上，修为高的、身份贵的，自然冲在前面。
赵凌云冷哼一声，看也不再看张无忌这边，身形一晃，便如一道白色剑光，率先投入光门之中，其速度快得惊人。
他身后四名天剑宗弟子紧随其后。
其他各宗门弟子，世家子弟，也纷纷动身。
张无忌压下心中那瞬间的惊疑，恢复平静。
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他转头，对周子轩、苏灵薇点了点头：“走。”
周子轩深吸一口气，神色一肃：“好！”
苏灵薇目光清冷，微微颔首。
林清雪则只是淡漠地瞥了张无忌一眼，身形微动，已贴近苏灵薇身侧。
四人不再犹豫，同时动身，汇入涌向光门的人流。
距离光门越近，那股苍凉古老的气息与空间的吸力便越发明显。
张无忌能感觉到，怀中的令牌在持续发热，指引着一个明确的方向，同时也散发出微弱的护体灵光。
就在他即将随着众人投入那变幻流转的光门漩涡的刹那，眼角余光，似乎极其短暂地瞥见了一幕——
营地边缘，一片不起眼的阴影里，有人影快速而隐蔽地抬手，似乎捏碎了某种东西。
一点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灵光，在那指尖一闪而逝，没入虚空。
传讯符？
是谁？传给谁？内容又是什么？
疑惑在心头电闪而过，但已来不及细看，更来不及阻止。
光门的吸力陡然增强，吞没了所有思绪。
五彩斑斓的光流瞬间充斥了视野，天旋地转之感轰然降临，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张无忌只觉自己的身体与神魂似乎被分解，又在下一个瞬间重组。
无尽的色彩与扭曲的光影在四周飞掠，分不清上下左右，感知变得混乱而模糊。
只有怀中令牌持续的热度，和体内混沌之气那莫名归于沉寂、却又仿佛在悄然运转的状态，提醒着他，穿越正在进行。
这失重与眩晕的感觉，不知持续了多久。
或许是一瞬，又或许是许久。
脚下一沉，坚实的触感自靴底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