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9章 错误的方向

人在皇宫:从升级化骨绵掌开始螃蟹慢爬第 870 / 958 章8,222 字

这片遗迹,终于成了所有人的避世桃源。

有绿洲,便有活路;有现成的石屋,便有了遮风挡雨的家。

这些遗迹虽年代久远,墙皮剥落,屋顶残缺,可到底是石头的骨架,结实得像是从大地里长出来的。风沙吹了不知多少年,也没能把它们彻底吹垮。

众人迫不及待地涌入其中,像一群在暴风雨中奔逃了太久的鸟,终于寻到了一片可以栖身的树林。他们推开门,搬开碎石,扫去积沙,各自寻找属于自己的那一间。

孩子们在废墟间钻来钻去,每发现一个完整的陶罐、一片带花纹的瓦当,便举在手里跑着叫,像是捡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就在这一片忙碌与欢喜之中,一个看上去落魄的中年男子缓缓走了出来。

他消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可他手中握着一柄剑,那剑没有剑鞘,就这么赤裸裸地握在手里,剑身乌沉沉的,不见一丝反光,像一条蛰伏的蛇。

这个人一出现,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安静下来。

不是害怕,是尊敬。

中年男子持剑来到遗迹入口处一块大石头面前。

那石头半埋在沙里,足有一人高,表面被风沙磨得光滑,泛着暗沉的光泽。

他擡起手。

手中的长剑,猛地笔直插入了巨石之中。

没有巨响,没有碎石崩飞,那剑就那样无声无息地没入石头,像是刺入了一块豆腐。

剑身没入大半,只剩一截剑柄露在外面,在风里微微颤动,发出低低的嗡鸣。

风沙吹乱中年男子垂下的长发,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我,帛遗腹,封剑于此。”

“剑后遗迹中的所有人,无论以前有什么恩怨,只要进入这里,都受我的庇护。”

“任何人不能越剑进入寻仇杀人,否则一”

他顿了顿,声音里没有威胁,只有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平静:

“死。”

这话听上去很装腔作势,可所有人却没有一个人笑。

那些抱着孩子的妇人,那些满脸风霜的男人,那些一路上沉默寡言的老人,都安静地站在那里,望着那柄插在石头里的剑,望着那个站在风中的消瘦背影。

许多人眼中泛起了光,那是感激,是安心,是终于可以放下一切防备的释然。

臣兹,也就是原本想要刁难梁进、最后却给梁进酒喝的那个汉子,悄悄凑到梁进身边,压低声音解释道“这是我们所有人的守护神,他的武功很高。”

他望着帛遗腹的背影,眼里满是敬畏:

“他是斯哈哩国那边的人,他能够加入队伍,是我们的幸运。”

“他一诺千金,说过的话永远算话。”

“正是靠着他的保护,我们才能一路顺利走到这里。”

梁进知道臣兹说的没错。

这个帛遗腹的武功,确实非常高。

三品初期!

在这西漠,三品武者非常少见,已经足够成为雄踞一方的枭雄。

若是投靠西漠官府,必然能够得到重用,成为一名领军大将也并非难事。

而这样的一个人,却竟然对名利无动于衷,反而愿意跟着这样一群人来到这样一个地方隐居。看来,他也有着他的故事。

随着帛遗腹宣告完,队伍之中却忽然起了异动。

“驾!”

只见两个人骑着马,突然就朝着来时的方向逃离而去。

他们拚命抽鞭,马匹跑得很快,蹄声急促,转眼间就跑出数十丈,眼看就要消散在风沙之中。两人的异动,使得队伍之中起了一阵骚动。

有人低声惊呼,有人面面相觑,有人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梁进也若有所思。

看来这队伍之中的一些恩怨,恐怕短时间内断不了。

队伍中几个年轻武者见状,面露担忧。

“追不追?”

他们向作为首领的灰袍老人白苏尼询问。

若是有奸细逃走,那么此地恐怕将会难以避免外界的纷扰。

那些逃出去的人,会不会把这里的位置告诉别人?

会不会引来官府?会不会引来仇家?

白苏尼见状,不由得看向了帛遗腹。

却见帛遗腹对有人突然逃走无动于衷。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仿佛他早就预料到这一幕,甚至他刚才那番话仿佛就是对这些逃走的、和那些心中有鬼的人说的。

可他也不知道是不想管这些恩怨,还是对于自己的实力有着足够的自信。

帛遗腹越过插着长剑的大石头,缓缓朝着遗迹之中而去。

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断墙后面,像一滴水融进了沙地。

他的态度,就连白苏尼也不能忽视。

于是白苏尼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

“不用追了。”

他的声音平静,却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们住在这里,也不可能跟外界完全断绝联系。”

“以后如果遇到气候变化,或者别的什么难题,也需要去外界补充物资。”

“外人,也一样有可能发现闯入此地。”

“我们之中有些人,未来也有可能离开这里。”

他顿了顿,望着那两个人消失的方向:

“就让那两个人将帛大侠的话带出去,让那些有心人彻底断了念头。”

“只要有帛大侠在,我们就是安全的。”

众人听到这话,紧绷的神情才稍稍松弛下来。

是啊,帛大侠那番话,不就是说给那些人听的吗?

剑在那里,话也在那里,信不信,是他们的事。

敢不敢来,也是他们的事。

白苏尼继续对所有人开口说道:

“好了好了,没事的。不愿留在这里的,我们也不用理会。”

“大家快都进去,我们先将这里还能住人的房子统计一下,然后再进行分配。”

这个小插曲,很快被众人抛之脑后。

逃走的两个人,像是被风吹散的沙粒,没人在意他们去了哪里。

此刻大家心里想的,是今晚睡在哪间屋子里,是灶还能不能用,是井里还能不能打出水来。幸好遗迹之中还能住人的建筑很多,大家都能有得选。

梁进选了一座遗迹边缘的小屋。

他的心底,其实还是没有打算跟这群人深交。

他是来寻找机缘的,不是来定居的。

机缘到了,他就会走。

这里的人,这里的日子,都只是路过的风景。

然后他有了邻居。

一个是臣兹。

这个汉子乐嗬嗬地特地来跟梁进做邻居的,他只觉得自己跟梁进聊得来。

另一个邻居是个老和尚,叫做鸠摩天什。

他是脾气暴躁没人喜欢,才来偏僻地图个清静。

三人在绿洲边挖了土,砌了一口灶,在上面架一口铁锅。

锅是臣兹从骆驼背上卸下来的,底已经烧黑了,边上还有两个补丁。

臣兹往锅里倒了水,又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干肉和几块面饼,一股脑扔进去。

火升起来,水咕嘟咕嘟地响,白色的热气在暮色里袅袅升起。

三人围坐在灶边,火光映在脸上,明明暗暗。

梁进也终于问起臣兹:

“老兄,你以前做什么的?”

一直乐嗬嗬的臣兹,却不由得沉默了。

火苗跳动着,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他盯着锅里的水,看那些面饼在沸水中翻滚,看干肉慢慢泡开,看热气一点一点地散。

过了一阵,他才回答:

“我以前也是个当官的。”

梁进心里一动,倒是没想到,这个直爽的粗汉竞然也是个官。

不过西漠不像大干那样文道昌盛,也没有完善的科举制度。

所以在西漠当官,倒未必一定需要读书人。

有力气的,能打仗的,会算账的,甚至只是跟对了人的,都能捞个一官半职。

他问道:

“什么官?”

臣兹说:

“一个屁大的小官,管征粮的。”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

“去年,上面说要征粮,我带着人去村里收。有一户人家,只剩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家里的粮只够她们自己吃到明年春天。我把粮收了。”

“回去之后我算了一下,上面要的粮其实没那么急,就算少收这一户也应该没什么。但我还是收了。”他停下手里的活,看着远处的沙丘。

太阳已经落下去了,只剩天边一抹暗红,沙丘的轮廓在暮色里变得模糊,像一只只伏在地上的巨兽。“后来我听说,那个女人和孩子没熬过那个冬天。”

梁进听到这里,微微沉默。

去年……

那个时候,黑龙国大军压境,已有进犯之象。

为了筹备军粮,他确实下达了一道面向西漠的征粮命令。

他不知道有多少村子多少人家被征过粮,只知道那些数字一一征了多少石,够大军吃几个月,还差多少。

数字下面的人,他看不见。

“然后呢?”

梁进问道。

臣兹说:

“然后我就不当官了,我跑了。我跑到沙漠里,跟着这些人来了这里。我有时候想,如果我当时没收那家的粮,她们会不会还活着?”

他伸手抓起酒囊,灌了一大口,酒液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进衣领里,他浑然不觉:

“但我知道,就算没收那家的,也会有别家的。因为我那个位置,就是要做这种事的人。”他把酒囊放下,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但我他娘的就是过不去心里这道坎!”

说完,他又抓起酒囊,咕咕咕地灌了几大口,灌得太急,呛得直咳嗽,咳得眼眶都红了。

梁进微微摇头。

孟星魂高高在上,自然看不到这些。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他看到了也不会心软。

在孟星魂的眼中,多数人的命,永远比少数人的命更有价值,这是他的大义。

在孟星魂的眼中,他必须要维持他的统治地位,维护他的权势,这样他才能获得更多资源,才能变得更强,也才能完成系统的成就。

可曾几何时,孟星魂也是崛起于微末之中,那个时候的他即便自己过得不太如意,却也依然见不得人间疾苦。

可是随着他成为西漠的主宰者之后,那些疾苦,也只是一串下属上报的数字而已。

另一个邻居鸠摩天什又开始骂了。

梁进最不喜欢跟这个老和尚说话,也不想听他说话。

明明是个出家人,却一肚子的怨气。

鸠摩天什原本是无量明王宗的人,他人还在外地,却听说自己的宗门被青衣楼给灭了,于是他就四处东躲西藏,最终来到了这里。

他一旦闲着没事,就是骂青衣楼,骂孟星魂,怎么难听怎么骂,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犯了恶口与嗔恚两戒律。

如果换做是孟星魂,早一巴掌把他拍死了。

但曾阿牛不会这样做,他只是起身离开,耳不闻心不烦,图个清静。

梁进走在遗迹之中。

天已经开始暗下来了,女人们借着最后的光打扫屋子,男人们搬石头砌墙补屋顶,孩子们在废墟间追来追去。

到处是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到处是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到处是烟火气。

相比于路途之中众人的迷茫和不安,此时的安定倒是让所有人的心都放了下来。

脸上的笑容多了,话也多了,连走路都轻快了几分。

尤其是那一群小孩,他们没有大人那么多的负担,如今来到一个新奇的地方还觉得好玩。

一群孩子哇哇叫着笑着,一大群忽然跑过去,又跑过来,在遗迹之中不断转来转去,爬来爬去,进行着他们的探险。

梁进走到了绿洲,看到白苏尼正在记录测量着水位。

他蹲在泉边,手里拿着一根木棍,上面刻着刻度,小心翼翼地探进水里。

白苏尼看到梁进,开口道:

“行吟者,你见多识广,给这绿洲取个名字吧。”

梁进微微沉吟。

有水才能有绿洲,当以水为主。

而这绿洲中的这汪水并不大,没资格叫湖和泊,叫池和塘也不合适,也没有潭那么深,最准确的还是叫泉,毕竟这水来自于地下。

这泉水形状不规则,难以从形状上取名,便只能从意境上来取。

于是梁进开口道:

“洗尽尘埃,焕然新生。”

“不如就叫……焕生泉。”

白苏尼听完,思索了一阵。

然后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名字。”

他们一行人顶着风沙来到了这里,不正是为了开启新的生活吗?

这个名字,倒是符合他们的目的。

白苏尼说完之后,他继续忙碌自己的事情,不再理会梁进。

梁进也不在意,转身离开。

他看到一个女人在废墟里捡石头,想把一面残墙垒高一点,当房子的背墙。

那墙只剩半人高,上面缺了好大一块,风从缺口灌进来,呼呼地响。

她带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孩子帮她把小石头一块一块递过来。

有一块石头太大,孩子搬不动,涨红了脸使劲推,推不动就急得直跺脚。

梁进走过去,和孩子一起搬。

“谢谢你,阿牛叔!”

小女孩道谢道,声音脆生生的,像泉水叮咚。

梁进摸了摸小女孩的头,那头发软软的,沾着沙土:

“你爹呢?”

小女孩回答:

“我爹去打仗了,等我长大他就回来了。”

梁进继续问道:

“哦?你爹在哪里当兵,现在西漠仗已经暂时打完了。”

小女孩不知道,去问女人。

那女人正蹲在地上垒另一块石头,听到这话,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女人将小女孩支开,让她去旁边捡些小石子来。

小女孩应了一声,蹦蹦跳跳地跑了。

女人这才直起身,尴尬地冲着梁进笑道:

“五年前,孩子他爹以前给大干当兵,在大干撤离西漠的最后一仗里死了。”

她说着,又低下头去摆弄石头,声音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可惜那会孩子还没生,她也没能见到爹一面。”

“我怕她难过,就骗她说她爹还活着。”

她顿了顿,把一块石头塞进墙缝里,左右晃了晃,看稳不稳:

“现在听说又打仗了,也不知道会打多久。村里人都害怕,都跟著白苏尼跑来这里了,我们娘俩没啥主见,见大家都来也就跟着来了。”

女人说得很轻松平常,听不出悲伤,顶多有些遗憾。

像是说今天天气不错,像是说这墙还差几块石头就垒好了,像是说那些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不会再让人流泪的事。

梁进点点头,然后离开了。

他走了一段,那群孩子又呼啸着跑了过来。

他们手中拿着不少木枝,挥舞来挥舞去,有的举在头顶当长矛,有的横在身前当大刀,有的两手各拿一根,交叉着当双剑。

当他们经过梁进身边的时候,一个孩子用木枝指着梁进叫道:

“你是不是黑龙国人?快快拿命来!”

梁进一脸疑惑。

另一个孩子解释道:

“我们在玩打仗的游戏。”

拿木枝的孩子也叫道:

“我以后要当镇西侯,指挥千军万马,也打个大胜仗!”

而别的孩子也纷纷叫嚷了起来:

“我才是镇西侯!我也要当镇西侯!”

“你们不懂,当皇帝才厉害,镇西侯没有皇帝大!”

“我不管,我就是要当镇西侯!在西漠他才是最威风的,他还打败了黑龙国!”

孩子们叽叽喳喳,争个不停,有的脸都红了,有的急得要哭,有的已经把木枝举起来要跟对方“决斗”梁进一拨手中三弦琴的琴弦,叹道:

“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

小孩子们叽叽喳喳问着是什么意思。

梁进没有解释,他知道解释了这些小孩也不懂。

他只是哈哈笑着,转身离开了。

所有人都在这里安顿好,也就开始了过日子。

日子,注定是平淡的。

臣兹喜欢喝酒,但很快他的酒就喝完了。

他去跟别人换,拿干肉换,拿力气换,拿他新打的家具换,但很快就换不到了一一别人的酒也快没了。这个时候,臣兹就等著白苏尼组织人手去外头购买物资的日子,到时候他要去买酒。

老和尚鸠摩天什喜欢和人吵架,不是跟妇人吵就是跟男人吵,也会跟老人吵,甚至还会跟小孩吵。他嗓门大,脾气急,动不动就瞪眼睛拍桌子,把人家小孩骂哭了,小孩的娘来找他吵,他跟人家娘吵,人家男人也来了,他跟人家男人吵,吵到最后谁也吵不过他,气哼哼地走了。

吵完之后他就会跑来找梁进和臣兹,把刚才跟他吵架的人从头到脚数落一遍,从人家的祖宗数落到人家的儿孙,从人家的长相数落到人家的品德,当然最后总是又要骂青衣楼和孟星魂。

不仅所有人讨厌他,就连梁进和臣兹也受够了他,商量着如何把他赶走。

可是谁知鸠摩天什忽然不再吵架了。

原来是有个小男孩想要拜鸠摩天什为师,跟着他学武功。

其实大部分人首选的拜师学武的对象,是武功最高的帛遗腹。

可帛遗腹从不收徒,有人跪在他门前跪了三天三夜,他都不看一眼。

众人也只能另寻对象。

这个小男孩最激灵,也是第一个找上鸠摩天什的。

鸠摩天什很是高兴,他觉得自己有义务将无量明王宗的衣钵传下去,他希望小男孩也剃度出家,跟他学武功的同时也学佛法。

可惜小男孩的老娘死活不肯,跑来跟鸠摩天什对骂了好几天,最后鸠摩天什只能放弃让小男孩出家的想法,开始教他武功。

有了事做之后,鸠摩天什自然不再那么愤世嫉俗了。

而在遗迹之中,有两个男人最惹女人喜欢。

一个是帛遗腹。

身为境界最高的武者,本身就是强大的象征。

尤其这个中年落魄大叔,一身的颓废味,他不喜欢跟人接触,跟人说话,而是喜欢一个人独处,有时候坐看日出日落就是一整天。

仿佛他的人生已经没有了多少意义,就只是在等待死亡降临而已。

这种强大、颓废且神秘的帅气大叔,最能引动少女的好奇。

遗迹之中的大部分少女都喜欢他,要么跟着他,要么偷偷看他,要么为他做饭。

有人把洗好的衣服放在他门口,他看也不看,就那么放着,放了好几天,落了一层沙,最后还是那少女红着脸自己收回去的。

而梁进则是没想到,自己能够成为第二个惹女人喜欢的人。

毕竟他这具分身的模样,实在太普通了,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到的那种。

可是他会弹琴,会唱歌,会讲故事。

活脱脱的文艺青年!

不仅少女喜欢他,妇女更喜欢他。

左一个“阿牛哥”,右一个“阿牛弟”,叫得格外甜腻。

她们会取出食物,请梁进去给她们唱一曲爱情故事。

梁进就坐在她们中间,拨着三弦琴,唱那些书生和小姐的故事,唱那些离别和重逢的故事,唱那些海枯石烂不变心的故事。

唱着唱着,就有胆大的妇人开始勾搭他,给他递水,给他擦汗,趁他不注意往他手里塞一块干粮。而梁进也很清楚,这些女人对他只是玩玩的态度,毕竞行吟者是一个靠嘴皮子吃饭的不稳定职业,在世俗的眼光之中就是不务正业,不值得托付终身。

而女人们最想要跟的,还是帛遗腹。

但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帛遗腹虽然颓废但自有傲气,根本不近女色。

有少女在他面前摔倒了,有少女给他送饭,有少女在他面前哭,他都不看一眼。

日子就这样过。

遗迹之中的生活开始走上正轨。

初期的许多问题,逐渐也都解决了。

水够喝,房子够住,食物虽然不多但还能撑着。

白苏尼组织了几次外出采购,用带来的东西换了些盐巴和粮食。

只是梁进的日子开始不好过了。

刚开始,他靠着吟唱还能获得食物。

可是最后大家都听腻了,不再请他唱,他便少了食物。

而这里发生的事也正如白苏尼当初所说,这片遗迹之中,人注定是来来往往的。

有些人住了一段时间,最终还是选择了离开。

有的是住不惯,有的是放不下外面的什么人,有的是觉得这里太偏僻太冷清。

走的时候,大家帮着收拾行李,送到插剑的石头那里,说几句保重的话,看着那人翻过沙丘,消失在风沙里。

而也有外人会补充进来。

有的外人是误入这里,得知这里的情况之后,便住了下来。

有的是遗迹中的人外出采购时带回来的,说是在路上遇到的,说没地方去了,问能不能收留。白苏尼都会先问帛遗腹的意思,帛遗腹不说话,就是默许;帛遗腹如果皱一下眉头,那人就不能留。而外人的加入,让梁进能够重新得以靠吟唱谋生。

新来的人没听过他的故事,没听过他的曲子,一个个听得津津有味。

梁进的想法也变了。

他不再想那么多,每天想的最多的,就是吃了上顿之后下顿怎么办。

他想的是怎么改进自己的唱曲,能够吸引更多人注意,能够让他们愿意请自己去唱。

他试着把曲子编得更曲折,把故事讲得更生动,把琴弹得更花哨。

他发现淫词艳曲最惹人喜欢,但也最容易招惹来麻烦。

给女人唱的时候,男人不高兴。给男人唱的时候,女人不高兴。

给单身的人唱,别的人又会去白苏尼那里告状,说梁进破坏遗迹风气。

他唱下里巴人,也唱阳春白雪。

唱给老人听的,唱给小孩听的,唱给那些想家的、想情人的、想外面的世界的。

有时候唱得好,能换到一块干粮;有时候唱得不好,什么都没换到,饿着肚子回屋睡觉。

尤其每当遗迹里有什么活动的时候,白苏尼都会用公费请梁进给大伙唱一个,也好给梁进能够继续混口饭吃。

过节的时候唱,有人结婚的时候唱,有人生孩子的时候唱,甚至有人去世的时候也要唱。

有一天,臣兹忽然对梁进说:

“我想要结婚了。”

他伸出手,指向了那对母女。

梁进曾经帮过小女孩搬运石头,知道她父亲已经战死沙场。

那女人正蹲在自家门口洗衣服,小女孩蹲在旁边,帮她把洗好的衣服一件件拧干。

夕阳照在她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臣兹兴致勃勃说道:

“她同意了,就在三天后,以后她女儿就是我女儿。”

他搓着手,脸上是那种藏不住的欢喜:

“到时候,请你来给我们唱个喜庆的。”

梁进点头答应。

他想到了臣兹收粮之后,那死去的母亲和孩子。

他也不知道臣兹现在的选择,是喜欢人家,还是想要弥补心中的遗憾,还是二者都有。

很快,臣兹的婚礼顺利进行,全遗迹的人都为他送上了祝福。

梁进坐在新人旁边,拨着三弦琴,唱了一首祝酒歌,调子欢快,词也喜庆。

臣兹喝得满脸通红,搂着新娘子傻笑。

小女孩穿着一件新衣裳,是臣兹让人改小的,站在一旁,一会儿看看臣兹,一会儿看看她娘,也跟着笑。

婚后,臣兹非常顾家,已经很少来找梁进喝酒。

甚至最后,他将自己的房子都空了出来,搬去跟老婆孩子住去了。

偶尔过来,也是拉着自己的女儿去找鸠摩天什,希望老和尚能够教他女儿几手防身的功夫。倒是没空来找梁进喝酒了。

梁进能理解。

他知道臣兹很忙。

他老婆喜欢在天还不亮就出去找吃食,他也会陪着去。

白天的沙漠太热了,太阳太毒,食物会躲藏起来。

到了夜晚凉快,食物就会跑出来。

但这样也危险,有些食物有剧毒,比如一些蛇和蝎子,如果不小心被咬上一口,可是会出人命的。臣兹心疼老婆,所以也会跟着一起去。

梁进又变成独自一个人。

他时常会爬上遗迹中一座倒塌半截的高塔上,这里是遗迹里最高的建筑。

塔身已经歪了,阶也断了大半,剩下的那些踩上去吱吱呀呀地响,像是随时会塌。

他坐在这里,能够看到整个遗迹。

看那些低矮的房屋,看那些窄窄的巷子,看绿洲边升起的炊烟,看人们在暮色里收工回家,看孩子们在废墟间奔跑追逐。

看着这里慢慢变好,每家每户都开心。

日子平淡得像杯里的水,可每个人都在认真地过。

然后,他也会开心地弹起三弦琴。

坐看云舒云卷,日起日落。

过了很久。

估计已经过了好几个月,已经久到梁进都记不清过了多久。

他开始感到厌倦了。

甚至,他也开始怀疑自己在这个地方,跟着这群人,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毕竟一直到现在,他也没有能够看到任何有关于机缘的踪迹。

他走错方向了!

这让他已经平静下来的内心,又开始产生了焦虑和烦躁。

“或许……我该离开了。”

他一旦做出决定,便不会拖延。

明天,他就彻底离开这里,告别这里的人。

他将会去新的地方,寻找机缘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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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皇宫:从升级化骨绵掌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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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皇宫:从升级化骨绵掌开始 共 9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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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0章 原来是你!第801章 劈斩李雪晴第802章 复制的瑕疵第803章 复制人梁进第804章 自己好强!第805章 你为何没中毒?第806章 盗圣重现第807章 现在离开是最好的选择第808章 白发三丈第809章 盗圣败了第810章 那东西是我拿的第811章 反派死于话多第812章 出来吧!灭因战甲!第813章 战魂第814章 邪血劫第815章 盗圣复制体,败亡!第816章 膨胀结束第817章 红色魂玉之威第818章 真的下雨了第819章 自废武功?第820章 纳海圣心咒第821章 圣舍利第822章 圣舍利被盗第823章 重遇赵保第824章 踏破铁鞋无觅处第825章 鱼儿咬钩了第826章 是赵保偷的!第827章 我招了第828章 大捷!第829章 镇国公第830章 千千岁第831章 嫁接身躯第832章 两军偷懒?第833章 请你自废武功第834章 道侣第835章 猜对了!第836章 剑血浮生第837章 凤舞,二品!第838章 你在找死吗第839章 护坛灵兽第840章 结果如何?第841章 是他来了第842章 你只感动了自己第843章 梧郦之凤第844章 小阉狗在挖葬龙岭第845章 玄凤斩敌第846章 你听说过禋曦会吗?第847章 成人之美第848章 大战开启第849章 异神第850章 南蛮大军第851章 好久不见第852章 我得不到就毁掉第853章 我的价值!第854章 仗打赢了!第855章 我做大,你做小第856章 我的条件第857章 你还不配第858章 融合玄凤神力第859章 万民活祀第860章 觐见神明第861章 跟着光走第862章 贪食为餮第863章 西漠的魔王第864章 我是萨满第865章 继续突破第866章 突破一品的道路第867章 放下一切第868章 桃花源第869章 错误的方向第870章 命运弄人第871章 现在他是孟星魂第872章 恐怖龙卷风第873章 结束了吗第874章 舍弃反而得到第875章 冲击一品!第876章 剖鲸刃第877章 不配跟我为伍第878章 长生不死药第879章 献宝第878章 长生不死药第879章 献宝第880章 门主出关了?第881章 二十年前旧事第882章 老门主第883章 杀雄霸!第884章 它要去忘归岛第885章 空响潮声第886章 岛屿现世第887章 天宫幻影第888章 相逢何必问平生第889章 鲛人第890章 神蜃吐纳第891章 不是幻觉?第892章 偷师是大忌第893章 鲛绡如云第894章 未来神使?第895章 上天一战第896章 七无绝境第897章 诡异黑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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