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 上天一战
“你……你究竞是何人？！”
符神使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惊惧与颤抖，死死盯着那仿佛从自己噩梦中走出的灰袍老者。那张与自己如出一辙却衰败腐朽的脸，如同最恶毒的诅咒，让他浑身发冷，头皮阵阵发麻！为什么？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诡异之事？
灰袍老者缓缓转过头，浑浊却锐利如鹰隼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在符神使脸上寸寸刮过。片刻后，他嘴角咧开一个充满讽刺与悲凉的弧度，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
“嗬……原来二十年前的我，竞是这般……不堪入目。”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狠狠劈在符神使的识海！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让他瞬间手脚冰凉的念头，如同毒藤般疯狂滋生！
“莫……莫非……”
“这……这怎么可能……不可能的！”
符神使嘴唇哆嗦，面色在刹那间褪尽血色，变得一片死灰！
他踉跄着连退数步，仿佛支撑身体的骨头瞬间被抽走，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难以置信的绝望！
灰袍老者不再看他，那目光如同扫过微不足道的尘埃，转向了场中其他人。
当视线掠过玉昭明和云舒时，他眼中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轻蔑与厌弃：
“手下败将……二十年前就死在我手里一次，不值一提！”
玉昭明与云舒瞬间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彼此交换了一个凝重到极点的眼神，无形的压力如巨石般压在心头。
灰袍老者的目光最终定格在玉玲珑身上，那审视的眼神如同在评估一件待处理的物品：
“化龙门当代门主？”
“哼，本想留你一条小命……既然你执意寻死，赶来此地与你那死鬼爹娘团聚，那就……一并留下吧！那话语中的杀意与轻蔑，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刺向玉玲珑。
玉玲珑气得浑身发抖，银牙几乎咬碎，凤目之中怒火熊熊燃烧，恨不得立刻将这辱及双亲的老鬼碎尸万段！
最后，符隋聿那双蕴含着无尽岁月沧桑与怨毒的眼睛，牢牢锁定了梁进！
“雄一霸！”
一声饱含着刻骨恨意的低吼，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诅咒，瞬间让周遭温度骤降！
那浓烈的怨毒几乎凝成实质，死死缠绕在梁进身上，再无半分掩饰！
“老夫本想此行事了，便亲赴化龙门取你狗命！”
“没想到……你竞自己送上门来！”
“好！好得很！省了老夫一番奔波！”
如此赤裸裸、恨意滔天的宣言，让玉昭明和云舒都为之侧目，惊疑不定地看向梁进。
他们实在难以想象，这位看似只是玉玲珑麾下猛将的“雄霸”，究竟做了什么，竞招惹来一位恐怖存在如此不死不休的憎恨？
就连狼狈不堪的符神使，也投来混杂着惊愕与不解的目光一一这个肌肉虬结的莽夫，凭什么？梁进面沉如水，一步踏前，魁梧的身躯如同山岳般沉稳，坦然迎上符隋聿那欲择人而噬的目光：“前辈气息渊深如海，已臻一品化境。”
“莫非……阁下便是湮曦会的会首？”
他曾在西漠领教过一品之威，此刻感受得无比清晰。
“一品？！”
玉昭明与云舒心头巨震，虽然早有猜测，但当梁进亲口点破，那股如山岳倾轧般的沉重压力，瞬间让他们的呼吸都为之凝滞！
玉玲珑亦是瞳孔微缩，旋即释然。
难怪！
难怪能如此轻易化解她与父亲的全力合击！
灰袍老者似乎对梁进格外“耐心”，竟真的开口回应，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老夫符隋聿，非是会首，乃“神侍’！”
神侍！
梁进心中了然。
湮曦会的架构，远比世人想象的更庞大、更恐怖！
神使之上，竞还有神侍！而神侍之上，才是那神秘莫测的会首！
连一品武者都非其顶点，这湮曦会的底蕴，简直深不可测！
“神侍也好，神使也罢。”
梁进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火山爆发前的力量：
“在我眼中，皆是该杀之人！”
“本不欲在这忘归岛多造杀孽……如今你们禅曦会既来寻死，那便……战吧！”
符神使又惊又怒：
“狂妄！”
他完全不明白这大块头哪来的底气。
符隋聿却只是淡漠一笑：
“战？自然要战。”
“玉昭明当年死于此地，神血浸染，尚差一丝火候。”
“如今加上你这同样身负神血、大气运缠身之人……若你二人之血皆洒落此岛，或许……便足以唤醒那沉睡的神蜃！”
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贪婪：
“届时，老夫立此不世奇功……那会首之位，也该换老夫坐坐了！”
梁进闻言，脖颈左右扭动，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骨节爆响！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炽热的战意如同实质的火焰般熊熊燃起！
一品！
当年初战一品时的艰难与凶险，历历在目。
而如今的他，早已脱胎换骨！
他渴望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渴望用强者的头颅，来验证自己这身足以撼动天地的力量！
他一步踏出，便要迎战！
“雄霸！”
玉玲珑急步上前，与他并肩而立，凤目中满是担忧与决绝：
“他是一品！我与你同去！”
梁进脚步微顿，转身，宽厚有力的大手轻轻按在玉玲珑的香肩上。
他的目光异常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微微侧首，视线投向不远处的玉昭明与云舒，声音低沉而清晰：
“门主，你的宿命……在这里。”
他目光转回玉玲珑，眼神深邃：
“他，是我的对手。而你……”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令人安心的、充满强大自信的微笑：
“去做你该做的事。”
说完，他不再犹豫，决然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符隋聿走去！
玉玲珑望着他那如山岳般可靠、又如即将爆发的火山般充满力量的背影，凤目之中波光流转，最终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选择留在了原地。
她信任他。
下一刻！
“轰隆！！！”
仿佛太古凶兽挣脱了枷锁！
一股苍茫、古老、暴戾到极点的恐怖气息，以梁进为中心轰然炸裂！
大地为之震颤，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梁进的身躯如同吹气般疯狂膨胀！
衣物瞬间被撑裂、化为童粉！
皮肤下，漆黑的、闪烁着暗金流光的坚硬龙鳞如同活物般急速蔓延覆盖！
他的头颅两侧，狰狞的龙角刺破空气，蜿蜒生长！
双目化作冰冷的、威严的竖瞳金眸！
一条粗壮的、布满鳞片的龙尾撕裂裤腿，狠狠抽打在地面，犁出深深的沟壑！
双手化为覆盖着森然利爪的龙爪!！
短短数息，一个高达两丈、头角峥嵘、龙鳞覆体、金瞳如电、背拖巨尾、爪牙狰狞的……龙魔，降临世间！
其散发出的凶威，竟隐隐与符隋聿的一品威压分庭抗礼！
“符一隋一一聿！”
龙魔形态的梁进，声音如同滚雷，震得人耳膜生疼：
“地上太窄！”
“随我……上天一战！”
话音未落，他巨大的龙爪猛地一踏地面！
“嘭！！！”
地面瞬间炸开一个巨坑！
而梁进那庞大的身躯，已如一道撕裂苍穹的黑色闪电，直冲那电闪雷鸣的厚重乌云！
“劈啪轰隆！”
忘归岛上空，那积蓄已久的狂暴雷电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化作无数条狰狞的雷蛇，疯狂地朝着冲天而起的龙魔劈落！
然而，令人头皮发麻的是！
这些足以将精铁熔化的恐怖雷霆，轰击在梁进覆盖全身的漆黑龙鳞上，竟只爆开一团团刺目的蓝白色电火花!！
连一丝焦痕都未能留下！
龙魔之躯的强悍，已超乎想象！
符隋聿对梁进的变身似乎早有预料，枯槁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只有冰冷的杀意：
“哼！蝼蚁妄图撼天？”
“无论天上地下，今日……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他灰袍鼓荡，身形一晃，竟也如鬼魅般拔地而起，直追梁进而去！
同样有狂暴的雷霆劈向符隋聿！
却见他只是随意地一挥手！
嗡一！
一个流转着玄奥符文的半透明真气护罩瞬间形成，将袭来的闪电尽数隔绝、弹开！
一品强者的手段，举重若轻！
紧接着，符隋聿枯瘦的手掌朝着梁进遥遥一按！
“呼！！！”
刹那间，风云倒卷！天地失色！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伟力，如同无形的天倾巨掌，裹挟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梁进轰然压下！“吼！！！”
梁进化身的龙魔发出震天撼地的咆哮，不闪不避，覆盖着漆黑龙鳞的巨大拳头，缠绕着狂暴的罡风与丝丝跳跃的电弧，带着粉碎虚空的恐怖力量，悍然迎上！
轰！！！！
两股足以毁城灭国的力量，在乌云密布的高空狠狠碰撞！
无法形容的巨响瞬间撕裂了所有人的耳膜！
肉眼可见的、环状的恐怖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如同海啸般疯狂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厚重的乌云被瞬间撕碎、排开！
连那倾盆暴雨，竟也在这一击之下被生生震散、倒卷！
更为骇人的是，天空的异象随之剧变！
暴雨骤歇！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块西瓜大小、棱角狰狞的巨型冰雹，如同天神的愤怒投枪，带着刺耳的破空声，从高天之上狠狠砸落！
砰砰砰砰！
冰雹砸在地面、树木上，发出沉闷恐怖的巨响！
参天古木的枝干被轻易砸断，地面被砸出一个个深坑！
整个山谷仿佛陷入了一场冰与火的末日浩劫！
地面上，众人无不骇然失色，仰望着那高空中不断爆开的能量光团和席卷天地的毁灭风暴，心神皆被深深震撼！
玉昭明望着那在风暴中若隐若现、与一品强者硬撼的庞大龙魔身影，声音干涩，充满了难以置信：“他……他明明只有二品巅峰的境界……为何……为何能爆发出足以匹敌一品的力量？！”“他才多大年纪？这……这究竞是如何做到的？！”
他猛地转向玉玲珑，问出了心中更大的、盘桓已久的疑惑：
“玉门主！你……你究竟用了何等手段，竟能收服如此惊世骇俗的猛将，让他对你……忠心耿耿，甘效死力？！”
他实在无法理解，女儿虽有门主之位，但论实力、论手腕、论领袖魅力，似乎都不足以驾驭这等足以搅动天下风云的绝世凶人！
玉玲珑被问得一时语塞，脸颊竞不由自主地微微发烫。
这个问题，莫说她答不上来，整个化龙门上下，谁又能说得清？
李雪晴长老的出走，众多长老的猜忌，不正是源于此吗？
而她自己……那个在战胜大干水师后，曾被她极度排斥、羞于启齿的念头，此刻竞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难道……难道他真的……是因为……喜欢我？
这个念头一起，玉玲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更让她自己都感到惊愕的是，此刻再想起这个猜测，心底深处涌起的，竟不再是当初的强烈排斥和羞恼……反而……反而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带着暖意和悸动的……慌乱？
她甚至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双颊正不受控制地迅速升温，飞起两抹嫣红！
一直细心观察女儿的云舒，敏锐地捕捉到了玉玲珑这瞬间的失神与羞赧。
她心中一动，轻轻拉了拉丈夫的衣袖，柔声道：
“昭明，莫要再问这些了。玉门主自有她的……驭人之道。”
她的眼神带着一丝了然和不易察觉的复杂。
玉昭明看看妻子，又看看女儿那难得流露的小女儿情态，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化作一声充满无奈与感慨的叹息，微微摇了摇头。
年轻人的事……或许真的不是他能妄加揣测的了。
就在此时！
一声充满怨毒与得意的冷哼，如同毒蛇般钻入众人耳中：
“玉门主！你们的闲话……说完了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符神使不知何时，竟已退至那片层层叠叠、诡异蠕动的鲛绡海洋边缘！他苍老的脸上，此刻重新布满了近乎扭曲的自信与疯狂：
“结局早已注定！赢家……是我！”
“但此刻，老夫也要好好品尝……这胜利的滋味！”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手中的诡异海螺凑到嘴边，用力吹响！
呜呜呜！
奇特的、带着魔性韵律的螺音再次响起！
哗啦啦！
仿佛受到了无形的召唤，山谷中那铺天盖地的巨大鲛绡猛地剧烈翻腾起来！
无数五彩色的“触手”如同活物般疯狂延伸、缠绕，朝着符神使汹涌汇聚！
眨眼间，层层叠叠的鲛绡便将他彻底包裹、覆盖，形成了一个臃肿、庞大、不断蠕动、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鲛绡巨茧！
玉昭明眼神一厉，长剑出鞘，寒光映照着他坚毅的面容：
“不！胜负未分！”
“今日，可不止我们夫妻二人！”
云舒默契地与他并肩而立，长剑斜指，剑气森然。
那鲛绡巨茧中，传来符神使沉闷如雷、充满杀意的咆哮：
“不认命？！”
“那老夫……就打到你们……没命！”
轰隆！
臃肿的鲛绡巨茧猛地一动，带着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声势，如同失控的洪荒巨兽，朝着玉昭明和云舒悍然冲撞而来！
虽然动作略显笨拙，但那裹挟的万钧之力，足以碾碎一切阻挡！
玉昭明毫不犹豫，一步踏前，就要将妻子护在身后！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一道清丽决绝的身影，如同惊鸿般闪现，稳稳落在了玉昭明的身侧！
是玉玲珑！
她看着眼前这对血脉相连、却又分离二十载的父母，看着他们坚毅的眼神，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化作一句带着微微颤抖、却无比坚定的：
“我……来助你们！”
那声“爹娘”，终究未能出口。
玉昭明看着女儿，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与激动，重重点头：
“好！”
无需多言！
父女二人，心意相通！
磅礴的真气瞬间在两人体内奔涌咆哮！
昂！昂一！
两声震彻山谷的龙吟同时响起！
一青一金两条由精纯真气凝聚而成的狂龙，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撕裂冰雹与狂风，朝着那冲撞而来的鲛绡巨茧，悍然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