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6章 验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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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第四日清晨，晨光微熹，归元仙宗驻地外的山道上，一道风尘仆仆的身影由远及近。
那是一位中等身材、身着寻常灰色长袍的老人，鹤发童颜，面色红润，眼神却异常清明深邃。
他脚步看似不快，但一步踏出，身形便已掠过数十丈，仿佛缩地成寸，悄无声息地避开了驻地外围的巡逻弟子，径直来到了宗主孙道然府邸的上空。
“小然子！”
一声中气十足、带着几分戏谑的呼喊，如同闷雷般在府邸上空响起，却又巧妙地控制在府邸范围内，并未惊动外界。
府邸前院，石桌前，正与顾渊谈论着玄幽府一些规矩习俗的孙道然，听到这声音，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为精彩，先是错愕，随即是无奈，最后化作一丝尴尬的苦笑。
而顾渊则是心头微凛。
以他如今的灵魂感知力，竟然直到对方出声，才惊觉上空有人到来！
这位老人的修为和对自身气息的掌控，简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他瞬间猜到了来人的身份。
孙道然的师伯，归元仙宗昔日的一位太上长老，也是如今玄幽府十大巡察使之一，齐天圣！
孙道然站起身，对着上空无奈地拱手道：“师伯，您老人家怎么来得这么……悄无声息？还有，能否换个称呼？弟子如今好歹也是一宗之主，这般称呼……有损形象啊。”
“哈哈哈！”灰袍老者齐天圣踏空而下，身形落在院中，笑声爽朗，带着毫不掩饰的揶揄，“形象？你小子当年光着屁股满山乱跑的时候，老夫就是这么叫你的！怎么，现在翅膀硬了，当宗主了，就嫌弃老夫了？”
说话间，他已经自顾自地走到石桌前，毫不客气地拿起桌上孙道然备好的、尚未开封的一壶灵酒，拍开泥封，仰头就灌了一大口。
“啧……还是你小子会享受，这‘碧云酿’味道不错。”齐天圣咂咂嘴，毫无仙风道骨的自觉。
顾渊早已起身，恭敬地侍立一旁。
齐天圣瞥了他一眼，随意地摆了摆手：“你就是顾渊？坐，不必拘束。老夫最烦那些虚头巴脑的礼节。”
他话音未落，一股无形的柔和力量便压在顾渊肩头，让他不由自主地重新坐回了石凳上。
这股力量磅礴浩瀚，却又控制得恰到好处，顾渊升不起丝毫反抗的念头。
孙道然苦笑连连，也重新坐下，对顾渊介绍道：“顾渊，这位便是我师伯，齐天圣前辈，也是我归元仙宗昔日的太上长老。你称一声‘齐老’即可。”
“晚辈顾渊，见过齐老前辈。”顾渊连忙再次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这次齐天圣倒是没再压他。
顾渊暗中感应着齐天圣身上那若有若无、却仿佛与天地相合的气息，心中暗自凛然。
这位齐老的修为，绝对远超他之前遇到的血骷髅杀手“冷夜”和“厉魂”！
那两位是九霄仙王层次，气息凌厉而充满杀伐，但比起眼前这位齐老，却少了一种与天地共鸣的圆融与深不可测。
顾渊曾短暂拥有过一炁仙皇层次的仙元力和灵魂之力，又经历过修为倒退，对更高层次的能量气息有着异于常人的敏感。
他判断，这位齐老，至少也是十方仙王！
甚至可能更高！
顾渊悄悄向孙道然传音询问：“宗主，齐老前辈如今是……”
孙道然瞥了他一眼，传音回道：“师伯他老人家，早已是‘十方仙王’的极致境界，距离仙皇也只有一步之遥。玄幽府十大巡察使，皆是此等修为。”
十方仙王！
顾渊心中一震。
十大巡察使，竟然全是十方仙王！
这玄幽府的底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厚得多！
他不由得想起，当初在南天古境开启之地，见到的那位合欢仙宗的三宗主，好像也是玄幽府的巡察使之一，似乎姓阎……阎狩！
对了，好友黄镇麒，就是进了合欢仙宗。
等到了玄幽府，有机会定要去看看他。
“小然子，”齐天圣又灌了一口酒，目光转向孙道然，眼中带着一丝询问，“你传讯说，这小家伙服了登天神果，如今已是十方仙君，还领悟了空间法则六种奥义？真的假的？你没夸大其词吧？”
孙道然正色道：“师伯面前，弟子岂敢妄言？顾渊确实已是十方仙君，至于空间法则……是他亲口所言，弟子虽未亲见其施展，但观其灵魂气息，隐有空间韵律，应当不假。”
“哦？”齐天圣目光如电，瞬间锁定顾渊，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达本质，“小家伙，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让老夫见识见识？”
他的语气看似随意，但顾渊却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而来。
这位齐老显然是要亲自“验货”了。
若自己表现不佳，恐怕不仅会让孙道然难堪，也会让这位齐老面上无光，对接下来的安排或许也会有影响。
顾渊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对着齐天圣拱手道：“晚辈修为浅薄，请齐老前辈指点。”
“好说！”齐天圣哈哈一笑，也不见他如何动作，身上陡然延伸出一股浩瀚磅礴的气息！
这气息并非针对顾渊，而是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一道道碧蓝色的光幕从他体内延伸而出，迅速将整个府邸前院笼罩。
光幕流转，水汽氤氲，蕴含着玄妙的水系法则韵律，坚固无比，显然是怕两人交手余波毁了孙道然的府邸。
“水系法则……而且至少蕴含了七八种奥义！”顾渊心中暗惊，不愧是十方仙王，对法则的领悟已经达到了极高的境界。
他不敢怠慢，心念一动，体内九十九条仙脉同时震动，精纯磅礴的仙元力汹涌而出。
灵魂深处，空间法则的道痕骤然亮起。
“领域！”
顾渊低喝一声，淡银灰色的光晕瞬间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笼罩周身十米。
领域之内，空间裂缝隐现，异次元力量流转，将他牢牢护在中心。
“禁锢！”
他目光锁定齐天圣身前一只飞舞的蚊子，空间之力瞬间将其所在的一尺空间彻底锁死、压缩！
“噗！”那蚊子无声无息地化为虚无。
“扭曲！”
顾渊抬手对着院中一块假山石虚握，假山石周围空间剧烈扭曲，坚硬的石头瞬间被拧成了麻花状，随即崩解成粉末。
“次元斩！”
他并指如剑，对着另一侧虚空一划，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闪现，薄如蝉翼的次元之刃无声射出，斩在齐天圣布下的碧蓝光幕上，激起一阵剧烈的涟漪，但未能将其斩破。
这四招一气呵成，快如闪电，将空间法则的诡谲、凌厉、霸道展现得淋漓尽致！
孙道然在一旁看得目眩神迷，暗自惊叹。
幸好师伯提前布下了防御，否则这府邸怕是真要遭殃了。
齐天圣端坐不动，面对顾渊的攻击，他只是随手挥了挥衣袖，便将那落在自己身前的空间禁锢之力、扭曲余波、乃至次元斩逸散的气息轻松化解，如同拂去尘埃。
“空间元素、禁锢、扭曲、次元斩……嗯，四种奥义，运用娴熟，威力也达到了十方仙君应有的水准，不错。”齐天圣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但似乎还不够。
突然，他目光一凝，抬手朝着顾渊所在的方向虚虚一抓。
“小家伙，试试老夫这招！”
轰！
一条完全由精纯水系仙元力凝聚而成、鳞甲分明、栩栩如生的碧蓝色水龙，凭空出现在顾渊头顶上方，张牙舞爪，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带着滔天威势，朝着顾渊呼啸着席卷而下！
水龙迎风便长，瞬间膨胀到数丈大小，张开足以吞下一座小房子的巨口，朝着顾渊猛然咬下！
那沛然莫御的力量，仿佛要将顾渊连同他周身的空间领域一口吞没！
孙道然瞳孔微缩，他知道师伯这是在试探顾渊的极限，并未动用真正实力，但这股威势，也绝非普通十方仙君能够轻易接下。
然而，就在那水龙巨口即将闭合、要将顾渊吞噬的刹那——
顾渊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凭空消失了！
不是高速移动留下的残影，也不是幻术制造的假象，而是彻彻底底、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水龙咬了个空，巨大的龙首撞击在顾渊原本站立的地面上，爆发出沉闷的巨响，却被齐天圣布下的碧蓝光幕牢牢挡住，未能对地面造成破坏。
下一瞬，顾渊的身影，诡异地出现在齐天圣身后十几米外，依旧保持着站立的姿势，仿佛他原本就站在那里一般。
“瞬移！”
齐天圣眼中精光爆闪，低呼出声。
孙道然也是恍然大悟，脸上露出震撼之色。
原来如此！
这就是空间法则中极为罕见且实用的“瞬移”奥义！
直接跨越空间移动，不留任何痕迹，即便对手是仙帝，若没有特殊手段，也难以捕捉其移动轨迹！
“齐老前辈，晚辈献丑了。”顾渊身形一动，再次施展瞬移，回到了石桌前，对着齐天圣恭敬道。
齐天圣挥挥手，散去了那条扑空的水龙，看着顾渊，脸上终于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赞赏与惊叹。
“好小子！不仅仅是领悟了六种奥义，连‘瞬移’这等难缠的奥义都掌握了！”齐天圣抚掌大笑，“刚才老夫那一抓，虽然留了手，但也足以让寻常十方仙君手忙脚乱，你却能从容瞬移避开……这份反应和运用，已是炉火纯青！”
他看向孙道然，眼中带着一丝得意：“然小子，你这次可是给老夫送来了一个大惊喜啊！”
孙道然闻言，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知道，师伯这一关，顾渊算是漂亮地通过了。
齐天圣站起身，绕着顾渊走了两圈，那目光仿佛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嘴里啧啧有声：“了不起，真是了不起！不足百岁的十方仙君，空间法则六种奥义……小子，你这份天资和机缘，放眼整个南天疆域，也绝对是凤毛麟角！”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肯定：“以你现在的实力，进入玄幽府‘道种宫’，成为近三万年来首位新‘道种’，绝无问题！而且，老夫敢断言，就算是进入‘南天古境’中境，你也能横扫四方，在积分榜上稳稳占得一席之地！”
南天古境中境？
积分榜？
顾渊心中一动，感到一阵熟悉。
他之前进入过南天古境下境，并且也在积分榜上名列前茅，最终排在第二，仅次于凌天宇。
而且那次，他是有意相让，想看看凌天宇的极限。
“齐老前辈，”顾渊好奇问道，“南天古境中境……和下境是否相似？除了修为封顶为‘十方仙君’外，是否也有积分榜存在？”
“相似？不不不，差别可大了！”齐天圣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这其中的门道，三言两语说不清楚。等回玄幽府的路上，老夫再慢慢告诉你。”
他转头看向孙道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小然子，人我就带走了。你就在宗门好好待着，等着府主的赏赐吧！哈哈哈！”
“师伯……”孙道然张了张嘴，眼中有些不舍，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叹息，“弟子恭送师伯，还请师伯……对顾渊多加照拂。”
“放心，老夫心里有数！”齐天圣摆摆手，一副老顽童模样，“走了！”
话音未落，他袖袍一卷，一股比之前更加精妙柔和的空间之力瞬间包裹住顾渊。
这一次，顾渊甚至没感觉到明显的空间穿梭感，只觉得眼前景象微微模糊了一下，下一刻，他和齐天圣便已出现在归元仙宗驻地之外的云层高空之上。
回首望去，下方的宗门驻地已然化作一片小小的缩影。
这份对空间之力的掌控，比起之前更加举重若轻，显然之前是故意让顾渊感受一下空间穿梭的波动。
齐天圣身为十方仙王，速度何等之快？
即便带着顾渊，身形也只是在空中微微一晃，便化作一道几乎难以捕捉的淡影，朝着玄幽府方向疾驰而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但都被一股柔和的力量隔绝在外。
路上，顾渊心中的好奇再次被勾起。
他看着身旁这位鹤发童颜、气息深不可测的老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齐老前辈，晚辈有一事不明。您是宗主的师伯，那宗主的师尊……也就是您的师弟，他老人家如今是否也在玄幽府？”
听到这个问题，齐天圣那一直带着几分戏谑笑意的脸上，首次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缅怀与黯淡。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远方天际的流云，声音里少了几分跳脱，多了几分沧桑：“我那师弟……他啊，当年也和我一同进了玄幽府。我们师兄弟二人，也曾壮志凌云，想要在这玄幽府闯出一片天地。”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低沉：“只可惜……天妒英才。在一次‘南天古境’中境的探索任务中，他……遭遇不测，身殒道消了。”
顾渊心中一震，连忙道：“晚辈失言，勾起前辈伤心往事，请前辈恕罪。”
“无妨，都是陈年旧事了。”齐天圣摆了摆手，但眼中的那一丝伤感却并未完全散去，“我那师弟，惊才绝艳，尤胜于我。若非早夭，他如今的成就，恐怕不会在我之下。他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自己的亲传弟子，能继承他的衣钵，将归元仙宗发扬光大。”
他看向顾渊，眼中带着一丝欣慰：“如今，然小子成了宗主，虽然修为距离仙皇还有距离，但也算是不负所托了。我那师弟，若在天有灵，看到这一幕，也该瞑目了。”
顾渊默然。他能感受到齐天圣话语中对那位早逝师弟的深厚情谊与无尽惋惜。
“那……宗主的师尊，当年是……未突破仙王就陨落了吗？”顾渊小心地问道。
“嗯。”齐天圣点了点头，“他当时是九霄仙君，距离仙王只差临门一脚。若那次能活着回来，突破仙王是板上钉钉的事……可惜，时也命也。”
他轻叹一声，似乎不想再多谈此事，转而说道：“我那师弟陨落后，我在玄幽府也消沉了一段时间。后来，靠着一些机缘和拼命，才一步步从普通长老，慢慢爬到了十大巡察使的位置。这其中的艰辛和竞争……呵，不提也罢。”
齐天圣的语气虽然轻描淡写，但顾渊却能听出那份隐藏在话语深处的感伤，以及当年竞争十大巡察使之位时的惨烈与凝重。
他识趣地没有再追问细节，而是顺着齐天圣之前的话头，将话题引开：“齐老前辈，您方才提到南天古境中境与下境差别很大，晚辈实在好奇，不知能否为晚辈解惑？”
齐天圣看了顾渊一眼，似乎也乐得转换心情，便解释道：“南天古境下境，你应该经历过。那是给混元大罗金仙层次的修士准备的试炼和机缘之地，虽然有危险，但本质上是一府境内对大罗金仙的考验和筛选，各府之间一般不会有什么直接冲突。”
“但中境，则完全不同。”齐天圣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中境，是整个南天疆域，各大六品仙府的仙王以下存在，明争暗斗、生死争锋的舞台！”
“各府都会派出最精锐、最强大的仙君进入其中，彼此厮杀、争夺资源、完成特定任务，以获取‘积分’。这些积分，会计入个人和所属仙府的积分榜。”
顾渊若有所思：“这积分榜，应该不仅仅是排名那么简单吧？”
“当然！”齐天圣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积分榜的排名，直接关系到各府能从‘十大氏族’那里获得的好处！比如资源倾斜、名额分配、甚至是某些特殊权限的开放！”
“具体来说，如果某府有仙君，能在一个月内，持续保持在积分榜前十，甚至第一的位置，那么到了月底结算时，这位仙君本人，以及他所属的仙府，都将获得极为丰厚的奖励！排名越高，奖励越丰厚！”
“反之，如果某府的仙君在积分榜上排名靠后，甚至无人上榜，那么该府不仅得不到奖励，反而可能需要向氏族上缴更多的‘贡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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