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5章 无声的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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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怎么选，结果都一样。如他们全员反抗，就会被魔族直接碾过去，如同一片不起眼的尘埃，灰飞烟灭。正如那些在魔灾中覆灭的种族一样。
如果全员加入，会被太平仙清算，被灵界清算。
怎么选都是死！
“灵界的一帮乌合之众，就算能覆灭我族，我会也让你们元气大伤，折损过半！”
“许黑，我知道你想置身事外，不愿插手，可你没得选！”
灭绝圣祖笑道，“因为这些人，不配送我上路！”
他面带讥讽之色，看向了上空的大军。
或是出于高层的命令而撤退，或是想保留实力，或是灵界各地一直在冷眼旁观，想置身事外之人。
所有人都在偷偷保存实力，伺机转移再战，只有血族拼光了一切。
君莫惜冷冰冰的道：“血族，我知道你们的遭遇，可事到如今，再说这些有用吗？你们犯下的罪孽，已经无可洗刷，你就是灵界的公敌！”
“血族之罪，不可饶恕！”君一鸣道。
“血族之罪，不可饶恕！”
四面八方的人群全都叫嚷起来，他们的朋友，他们的亲人，都是被魔族所杀，此仇不共戴天，根本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
面对群情激愤，千夫所指，灭绝圣祖只是冷冷一笑。
“君家，好一个君家，组建镇魔军，抗击魔族的最大英雄，真是居功至伟！可在万年之前，在我族全力封堵火炎国的时候，你们干什么去了？”
灭绝圣祖讥讽道，“我族向灵界各地寻求支援，还专门派人寻找君家，那个时候，你们又在哪里？”
他转而又看向了胡大力。
“还有你们，雪人族！全员誓死战斗到最后一刻，阵亡九成以上，真是感人肺腑，那么当初，你们又在何方？”
“还有敖苍，你凭什么站在高位，对我居高临下！”
“海腾，你消失了几百年，就算后来加入了镇魔军，当初你又在干什么！别跟我说你只是服从命令。”
他又看向了其它方位，目光一个个瞪向那些不知名的大修士。
“还有你们这些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宗门小族，什么浮游族，甲豚族，天河族，道一门，之前听说过你们吗，在我族最危机的时候，你们又在哪里？”
灭绝圣祖的一席话，让全场都陷入了愤怒之中。
谎言并不伤人，只有真相才是快刀！
一时间，所有人都怒了。
“灵界的叛徒还敢颠倒黑白指责我们，你哪来的脸？”
“我族死的只剩下十几人，你跟着魔族享尽红利，还敢搬弄是非，真是无耻至极！”
“一群将死之人，你们也只能在死前逞口舌之利！”
“许前辈，请您诛杀了他们，别让他们死的太轻松！”
“血族当诛，一个也别留下！”
“……”
众人纷纷出言怒吼，嘈杂之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彻底盖过了灭绝圣祖，将他的声音淹没。
众人只恨他们无法禁言，否则一定不会让灭绝圣祖开口，让他死前都不得安生。
许黑没有说话。
当年，灵界至少有九成的势力，都听说过了火炎国之事，可他们无动于衷，派出支援者寥寥无几。捐赠的物资，也被一些有心之人半路截胡，真正送到前线手中的，连一成都不到。
正是这种绝望的场面，让许黑对灵界彻底失望，他才会带黑盟离开。
因为不走，就是送死，就是冤大头。
许黑撤退过，所以他没资格对血族指责什么。
他们可以退，但是血族没得退，他们只能死守到底。
君家……如果不是许黑与南煌仙君，动用了强迫手段，逼迫他们刻下思想烙印，他们真的会参与战斗吗？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立场，都有各自正确的选择，都是为了族群延续，许黑清算了那些红点之人后，他无法指责在场的任何人。
只能说，这是一场时代造就的悲剧。
“许黑，君家是你请来的，魔族也是你镇压的，你还在平丰城帮过我族，死在你手中，我心甘情愿，绝无怨言。”
“只有你有资格，对我族进行清算！”
“其它人，呵呵，老夫真想将你们全部赶尽杀绝，一帮躲在后面坐收渔翁之利的废物，你们没有一个无辜的，全都该死！”
灭绝圣祖目光猩红，透着疯狂的杀机。
众人都惊怒交加，以期盼的眼神看向许黑。
“许道友，快动手吧！”
“血族妖言惑众，留下去必有隐患！”
“加入了魔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没办法洗白，将他们速速灭杀！”
“魔族的附庸，不配活在灵界！”
所有人都在劝解，眼里的愤怒压抑不住。
君忘川劝道：“许道友，动手吧！”
无论是对是错，这个结果，只能让许黑来背负。
他要是不动手，灭绝圣祖就会立刻拖这帮人下水，让灵界再添一批伤亡。
灵界已经损伤不起了。
许黑闭上了眼，掌心出现了五极真灵山，以及净魂真火。
“轰隆隆！！”
下一秒，五极真灵山骤然放大，净魂真火呼啸而出，朝着阵法当中的血族众生碾压过去。
见此一幕，所有人都长舒了一口气，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血族必须要灭，这就是唯一终结灵界纷争的最好办法，要不然，往后的战乱不断，冲突不断，悲剧会再一次重演。
血族以血液为生，与血肉生灵有天生的矛盾，这是生来的规则。
从他们诞生开始，就注定了双方的矛盾无法调和。
灭绝圣祖忽然笑了，他与身后的一帮血族圣皇，全都在笑，眼中怒意尽消，仿佛有了解脱。
“诸位同胞，一起上路吧。”
他仰天狂笑，身体陡然燃烧起来，肉身与元神都在齐齐燃烧。
“哗啦啦！”
一瞬间，血族的圣皇们点燃了自身魂血，像是融化的蜡烛般，在众目睽睽下消亡。
无论是血族高层，亦或是那些新生的血族幼子，全都在燃烧自己的躯体，他们在融化，生命力在快速逝去。
许黑的攻击没有落下，只是刚要动手，他们就要全体自尽。
这一幕来的太快，像是早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提前酝酿完毕。
他们就没打算活过今天。
这样的场景，让四面八方嘈杂的人群，瞬间哑口无声。
没有预想中的屠杀场面，只有无声无息的灭亡。
许黑僵在原地，久久发不出声音。
“许黑，我自知有罪，即使你不出现，我族也会在今日灭亡，这是血族的宿命。”
灭绝圣祖的身体已经不复存在了，只剩下残缺的元神，还在慢慢燃烧。
其它血族人，在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就烧的一干二净，元神也消失了，只剩下灭绝圣祖，还在缓慢的死去。
这是极其震撼人心的一幕。
所有人都目光呆滞，全场鸦雀无声。
试问，换做其它任何一个种族，有谁能做到集体自尽？
许黑曾经清算的那些人，要么落荒而逃，要么殊死抵抗，要么临阵倒戈，要么跪地求饶，祈求谅解。
只有血族是一个硬骨头，上下齐心，哪怕是那些刚出生的幼子，面对高层的命令，也没有迟疑，他们没有怀疑过高层的决策，共同赴死。
这是一种无声的嘲讽。
是对在场所有人的讽刺！
你们做不到的事情，他们可以做到！
血族没有一个是懦夫，如果当年看得到希望，他们不可能投靠给魔族。
许黑道：“其实我可以做主，让血族保留下一部分。”
“不必了，与血肉生命为敌，这是我族的原罪，今日纵然留下火种，往后也会再增灾劫。”
灭绝圣祖转过头，深深的看向了那幅画卷，看向了血族诞生的血池，笑道：“血族，不会再分割了。”
在血焰的灼烧中，他的元神彻底消散，化为冲天的血光，刺破苍穹，给天地染上了一片红霞。
属于大乘巅峰的道元回归天地，将苍穹大地浸染成了血色，映照在了那幅山河画卷之中。
无数花草树木、岩石尘埃，出现在了画卷之中。
随后，这一幅亘古不变的画卷，在所有人错愕的眼神里，缓缓飘散。
“消失了？”君忘川愕然道。
这一幅血色山河图，被众人围攻了许久都没有出现破损，如今，随着血族人的自尽，竟然也在消失。
好似在完成那项约定——血族，不会再分割了。
所有血族人，甘愿赴死，永远消亡在这个世上！
如果是其它种族，或许还有火种留在暗处，躲在灵界阴沟里，难以发现。如同姜家人，分出多个派系，加入各方，融入灵界大众内，不可能除干灭净。
但是血族不会。
血族只有一条心，既然他们接受了覆灭的命运，就没有人独活。
正是这样的特质，才造就了灵界第一大强族，压的人妖两族无法喘息。
没过多久，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血色山河图彻底散去。
消失了，又像是融入到了灵界山河中，与环境融为了一体，感受不到存在的迹象。
“这帮魔头，终于灭亡了。”
“血族命数已尽，我也算安心了。”
“血族落得这样的结果，算是咎由自取。”
“如此一个强族，如果还活下去，哪怕只保留了一批火种，今后也会有难以想象的灾祸。”
“幸好一切都结束了。”
窃窃私语从人群中传来，众人皆是松了口气，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血族展现出的精神意志，给了众人强烈的危机感，这样一个强大的种族，如果不灭杀的话，今后很可能会复仇世人，称霸灵界。
意识高度集群的种族，都有这样的特点，比如虫族，或许他们才符合灵界的生存之道。
不过，虫族完全是靠强行控制，抹去了虫群的智慧，只有母皇具备指挥权，虫族大军皆为工具。
血族的个体，却都保留了自我意识，他们完全是靠种族凝聚力，才做到了这一点。
另外，也有一个家族可以做到此类。
君家，凭借精神烙印，在危机关头，也能做到高度统一，这是对抗魔族的根本。
“既然血族已经覆灭，接下来，只要清理掉这一座血池，就算结束了。”君莫惜道。
众人都看向了前方的巨大血池。
这是荒古时期，百族大战留下的，成为了血族的起源地。
不是没人尝试过清理，只是过程非常缓慢，消耗大量的时间精力不说，对自身修为也有影响，出力不讨好。
众人不约而同看向了许黑。
目前最能胜任这个职位的，就是许黑。
君忘川道：“血族有两种方式培育新生者，一是血化衍生术，一是阴阳血胎，如今没了施术者，这血池想再诞生新的血族人，几乎不可能，所以不用着急。”
她看出了许黑的迟疑，于是打了个圆场。
“许道友若是不想出手，这血池也能交给我等，只是时间要久一些。”
“早在血族诞生之初，只要肯出力，血池也不是不能解决，只是当年没人愿意当冤大头。”
“有了血族的教训，由诸位共同出手，假以时日必会妥善处理。”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
荒古时期，血族刚刚诞生的时候，就有人发现了异常，当年哪怕来三位大乘修士，付出一些牺牲，都能轻松搞定这一座血池。
可那个时候，没人在乎。现在众人吃到了教训，绝不会让当年之事重演。
许黑沉默片刻，忽然飞向了灭绝圣祖陨落的地方。
这地方被血光染得通红，空气中飘浮着大量狂暴的血气，各类道元都在回归天地间，形成了一片绝对禁区，无人敢触碰，以免遭到侵蚀。
只有许黑轻易的穿透了进去。
他抬手一抓，一样宝物落在了他掌心。
血族在临终前，将所有法宝全都自爆掉了，也没有留下灵石之类的财产，只有这东西没有损毁。
那是一面银色古朴的镜子。
许黑虽然没见过此物，可他迅速就认出，这是一件天地神物，只有天地神物无法损毁。
他的脑海中仔细搜索答案，很快得出了一个结论。
“天地神物榜第二十一位，月回镜。”许黑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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