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4章 蜉蝣见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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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弟子犯错，还有改正的机会，可对于长老，我只能从严从重。”
“抱歉了，杨长老！”许灰道。
看着杨叶临死前那张怨毒的面孔，他就知道，自己的决策没错。
对于一般的宗门而言，大乘修士就是顶梁支柱，不可再生，犯了错最多就是批评几句，关几年禁闭。
可黑盟不同，直接干掉了一位大乘，这在灵界历史上都十分罕见了。
杨叶狞笑道：“杨某仅仅只是为了自保，就犯了黑盟的死罪。”
“有朝一日，如果真有外敌杀上门，黑盟陷入绝境，那些以图自保的长老，他们不会再逃跑，而是直接加入敌人！”
“许灰，你今日的所作所为，将会给日后埋下隐患！”
听着杨叶的话，许灰脸上不为所动，可内心着实闪过一缕担忧。
处死杨叶，是否真就如对方所言，给黑盟埋下隐患？
“噗嗤！！”
突然，一柄剑光袭来，直接结果了他。
杨叶的话卡在喉咙里，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许灰错愕的看向出手之人，叶尘。
叶尘冷冰冰的收回目光，淡然道：“许植物，优柔寡断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许灰嘴角抽了抽，低头道：“叶长老教训的是。”
“谈不上教训，只是一点过来人的经验。”
叶尘平静道，“你或许觉得公平公正才是最重要的，要把利弊分析透彻，做出最有利的决定，可那样太伤脑筋了，你又不是秦玄机，没必要思考太多。”
“你还年轻，有试错的机会，所以，遵循你的直觉，是非对错，时间会给你答案。”
对许灰而言，重要的不是得与失，而是你是否坚定，是否果断！黑盟有大量的试错成本，根本不怕你走错路。
如果连下决定都很艰难，那就不适合充当一个领导者。
许灰若有所思。
惩罚完了，轮到了奖赏。
对于冲在第一线战斗的弟子，他将每个人都提拔到了外门，并赐予了丰厚的功勋点，用于兑换黑盟库存的宝物。其中佼佼者，他会亲自让长老亲自指点修行。
这是鼓舞人心的最佳方案。
许灰知道，他的处理有许多有失偏颇的地方。
可他不是秦玄机，无法对每个人的行为逐一分析，将功劳与过失给出一个具体的数据，从而得出最合理的方案。
他只能尽可能的高效、迅捷，因为优柔寡断是一个盟主的大忌。
…………
通天之路上。
白织透过撕开的灵界屏障，飞到了许黑身前。
此次袭击黑盟的五人，巨人皇被斩，极影、飞廉，还有姜家二人全都被她活捉，关入了虫巢中。
“做的不错。”
许黑微微点头，道：“灵界正处于黄金时期，就算到了大乘后期，留在灵界也有继续提升的可能，还没什么风险，你真要随我前往天外天？”
万年之前，灵界强者众多，灵气稀薄，到了大乘中期以后，就基本失去了继续进步的可能，只能前往天外天，寻求更好的发展。
可是现在不同。
灵气浓度拔高了十倍不止，某些秘境中，还诞生了稀薄的仙灵气，白织又是虫族母皇，无人竞争，完全能达到其它母皇难以企及的地步。
白织摇头道：“虫族想要成仙，只能吞噬其它母皇，无竞争反倒是一件坏事，另外……”
她看着许黑，一本正经的道：“我不是极影，对自由并无追求。或者对我来说，跟着你，才是最大的自由。”
许黑直接愣住了。
在此之前，许黑对白织说过，完成这一项任务后，他会给白织最大的自由，脱离黑盟，做她想做之事，算是多年情谊的回报。
谁能想到，白织竟然拒绝了！
“跟着我才自由？”许黑错愕道，“你什么意思？”
白织笑道：“许黑，还记得那些被你释放的王家矿工吗？”
许黑当然记得，那是游历时期发生的事情。
白织接着道：“他们自从飞升之后，便一直关押在矿脉中，日复一日的劳作，失去了所有能力，唯一能做的就是挖矿。”
“当管理矿区的王家人消失，他们当中绝大部分，依旧在挖矿。”
“而少数离开者，则是被灵界修士轻易抹杀，还有部分重新成为了矿区的管事，取代了曾经的王家。”
“你给了他们自由，可结果依旧没变。”
“不过是换了一批奴役者罢了。”
“不是每一个矿区，都能诞生叶尘、秦玄机、许黑、方晴雪那样的人。”
在许黑的游历过程中，白织不是无所事事，她一直有在暗中观察，并在灵界各地，都留下过她的侦查虫。
许黑皱眉沉思。
“我知道这不能混为一谈，但我的确不想离开束缚。蜘蛛大仙传授了我掌控之道，可我只想被你掌控。”白织笑道。
许黑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与白织之间，早就在某个时刻，脱离了主仆关系，变成了朋友合作关系。只是两人一直心照不宣，许黑的命令，她依旧听从。
直到现在，许黑才算正式宣布，让她恢复自由之身。毕竟是一位虫族母皇，哪有被人控制的母皇？
可谁能料到，白织最想做的事情，竟然是被他掌控。
这家伙究竟经历了什么？
“你要是想不通，就别想了。”
“当初你给我种下的烙印，我可还留着呢。”白织笑吟吟的道。
许黑无言以对。
“算了，你愿意跟着，就跟着吧，但我事先说好，跟在我身边，不能添乱，不可擅自做主，得服从命令。”许黑一板一眼的道。
“求之不得！”白织笑容更甚。
许黑直接将其收入了妖神鼎中，一如之前那样。
“这个白织，真不知脑子里在想什么东西，人人渴望的自由新生，她竟然拒绝了！”
“她不会是馋我身子吧？”
许黑心中念头一闪，只觉有些发毛，他没有多想，飞入了通天之路中。
…………
与此同时，在妖神鼎内。
白织的母巢中，她倨傲的站在极影跟前，一只长足踩在极影的脸上，笑道：“看到了吗？你渴求的自由，我唾手可得，但我偏偏不需要！”
极影没有吭声，无法动弹，只是面容在微微抽动，眼神都在黯淡。
这是何等的屈辱，绝望！
“将你渴望的美好事物，掌握在手，然后当着你的面扔掉，这种滋味，实在太美妙了！哈哈哈哈！”白织肆意狂笑。
极影双眼陷入了死灰。
…………
天外天一角。
通天之路的尽头，一处巨大的缺口被强行撕开，可怕的罡风从缺口内狂涌而出，形成一片风暴。
而一道黑衣人影，就站在风暴之中。
那是许黑！
天外天与灵界五百年接壤一次，上一次接壤还是二百年前。不过，对于许黑来说，他可以轻易跨过漫长的通天之路，只花费了七天时间，就来到了天外天。
没有陆地，只有一片片仙云，以及悬空的岛屿，还有亘古不变的蛮荒星辰。
附近没有人影，偶有一些陨石上留有监视法阵，或是一些傀儡眼线，可无法捕捉到许黑的踪迹。
“恭喜许道友，突破仙君之位，家师有请！”
传讯令上，传来许念初的声音。
许黑没有迟疑，收起传讯令，以最快的速度朝着万族圣岛赶去。
在他走后不久，此地冒出来了几道身影，狐疑的望着这边。
“此地的罡风如此激烈，应当是有灵界修士突破通天之路，来到了这里。”
“奇怪了，最近可不是与灵界接壤之时！”
“难道有人成为仙君了？”
众人疑惑不已。
他们虽处于天外天，可对于灵界的事情也偶有关注，立刻想到了一个最可能突破之人——许黑！
“蛮龙皇疑似成为了仙君！”
“事关重大，速速上报！”
数道黑影立刻消失不见。
…………
数日过后。
许黑抵达了万族圣岛，在一道意念的指引下，穿过昏黄的光幕，走入山体之内，来到了熟悉的大殿前。
万族博物馆。
古宙仙君就站在大殿门口，身着朴素的褐色长袍，容貌在不断变化，从幼年到中年，再到老年，最后定格在了中年模样。
许念初站在一旁，同样一袭黄褐色长衫，眼睛上戴着一枚镜片，神色淡然，面容温和，有种超然脱俗的气质。
见证了灵界的兴衰，她的心境有了巨大变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喜怒形于色的女弟子。
“恭喜许道友，在仙路上迈出至关重要的一步！”许念初笑着抱拳。
许黑神念一扫，就发现许念初同样散出一丝仙蕴，她已然褪去凡胎，铸就仙体，成了一位渡劫修士。
“那我也恭喜你了！”许黑平淡不惊的道。
他再看向古宙仙君，只是一眼，他的目光豁然有了变化。
之前看古宙仙君，犹如蜉蝣见青天，井中蛙看天上月，完全感应不到强度，好似一片虚幻。
此刻再看，许黑只觉一股强横的压迫感袭来，导致他的神念都无法靠近，浩瀚的仙元犹如汪洋大海，这是绝对的仙元压制！
古宙仙君都没有刻意催动力量，许黑就觉浑身发紧，他连忙收回神识，压力这才消失。
“他体内的仙元，超过一半，至少有六成，也就是六劫仙君……”
许黑心中如狂雷震动，试探着道：“您是六劫仙君？”
古宙仙君诧异道：“居然一眼就看出来了，你的灵魂比一般渡劫期要强大许多，不愧是龙族！”
许黑具备完整的龙魂，他的灵魂强度的确要远胜同阶修士。
许念初道：“师父已经六劫圆满，即将渡过第七劫，这得益于灵界、魔界的历史变动。”
许黑心中恍然。
难怪古宙仙君会安排许念初下界，一路跟着他，观看灵界历史。
不仅让许念初成为了仙君，自己也受益无穷。
一个六劫仙君，就让许黑感受到了压力，那么九劫仙君的君沧澜，又会是何等恐怖！可惜，许黑距离那个层次太远，还从未深刻体会过。
“此次灵界变动，让我受益良多，主要还是有一位真仙参与，我算是承了他的因果。”古宙仙君道。
他打开了万族博物馆的大门。
只见博物馆内，一处空置的柜子里，多出了三样东西。
其中一件物品，是一片残缺的木头，许黑一眼就认出，那是葬魂棺上掉落的木头。
第二样东西，则是一块泛着金光的碎玉，那是太平仙遗留的东西，上面还有功德之力！
第三件物品，竟然是许黑剥落的一块龙鳞。
“这……”许黑欲言又止。
“这是见证历史的地方，千百万年后，有这些物件在，依旧可以将当年之事重现出来，如果你不愿，也可将龙鳞拿走。”古宙仙君道。
许黑摇了摇头，道：“不必了，就留在此处吧。”
那块龙鳞早就断绝了生机，成了死物，许黑拿回来也没用。
古宙仙君关上了博物馆大门，道：“两位许道友，你们二人也算是踏入了登仙之路，我便告知你们一些辛秘。”
“你们可知，这天外天有多大？”
古宙仙君看向他们二人。
许黑道：“我去过的地方很少，还没有灵界一半大。”
许念初道：“我也差不多。”
古宙仙君抬手一招，直接拿出了一块地图，指着地图的一角，道：“你去过的地方，大概只有这么点。”
他画出了地图角落不足百分之一的面积。
许黑不由愣住。
许念初眼中闪过惊讶之色。
“天外天，是仙界剥离下来的一处位面，如果只算灵界大陆的话，约莫只有天外天的百分之一面积，可如果算上浩瀚无边的灵界宇宙，那就比天外天要大得多。”
古宙仙君缓缓道：“另外，我还告诉你们，天外天不仅聚集了灵界千万年来的所有仙君，还包含了其它灵界过来的异位面修士。”
只是一句话，让许黑与许念初瞬间傻眼。
“其它灵界？异位面修士？”
许黑仔细琢磨着此话的含义。
古宙仙君道：“你去过魔界，就应该知晓，魔界在被改造之前，也是一个正统的修仙界，只是面积比灵界要小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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