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新技能
冲出山洞,季南北停下脚步,回身望向洞口方向。
“吼!!“
那头黑熊咆哮着猛冲而出,直扑季南北而来,粗壮的熊掌高高扬起。
只能说这妖兽不愧拥有筑基期的修为,体型大得令人咋舌。
之前在洞中蜷伏时,季南北还不易估量,此刻才看清,那黑熊直立起来竟有四五米之高!
一只熊掌都比苏千雪这只小狐狸整个身子还大!
一掌拍落,气势骇人。
凭借疾行符带来的迅捷速度,季南北在千钧一发之际闪开了这一击。熊掌砸在地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响。
只见季南北原先站立之处,土石进溅,竟被那黑熊砸出一个浅坑。
要知道,那里原本可是一块坚硬的岩石。
这一击的力道可想而知。
而季南北在躲闪之后,立刻催动所剩不多的灵力,双爪并拢。
那黑熊一击落空,转身再度向季南北扑来。
双掌高举,意图将季南北直接拍成肉酱。
就在此时,灵气引动,先前贴在黑熊背上的那张灵符,化作点点光尘,消散开来。
那正是季南北不久前获得的三品灵符引雷符!天空中一声霹雳炸响。
紧接着便是一道震耳欲聋的轰鸣,一道半径约有两三米的粗壮雷电骤然劈落。
“轰隆!”
那黑熊正举着双臂,宛如天然的引雷针,恰好接引了这道天雷。
刹那间,雷电贯体,黑熊连惨嚎都未能发出,便陡然僵直。
雷光散去,那庞大的身躯直挺挺地倒下,重重摔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讨伐完成,获得五万魔道点数,三品灵物“合欢散”已存入系统空间。]
季南北无言以对。
最终还是选了一次选项二,得到的自然也不是什么正经玩意儿。
合欢散,这名字听着就不对劲,季南北连系统说明都懒得去看!
确认黑熊已无生机后,季南北才缓步走到它跟前。
近距离一看,黑熊身上的毛发都已焦糊。
三品符篆,尤其是引雷符这种牵引天地之威的强大符篆,显然不是区区筑基期妖兽能够抵挡的。
“哇,前辈你好厉害!”
即使看不见苏千雪,季南北也能想象出这只小狐狸双眼发亮的模样。
“近期你就待在此处,不要胡乱走动。这只黑熊残留的气息足够保你平安一阵子了,明白吗?”
“嗯嗯嗯!”
苏千雪也没问季南北为何对自己这么好。妖兽的心思有时比人类单纯得多。
人或许会猜疑对方另有所图,而苏千雪却只是认定,季南北是善待自己的。
既然对自己好,那就要铭记,往后有机会便要报答。
就这么简单。
随后季南北便有些犯愁了。
如何处理这头巨熊,是个相当棘手的问题。
这东西可以作为小狐狸的食物,在腐坏前足以支撑很长一段时间。
只是......这黑熊体型实在过于庞大,而苏千雪的个头又实在太小,处理起来相当困难。
季南北忽然想起自己接收到的那些功法知识。其中似乎就有一门适合狐族使用的技法,名为《狐动九斩》。
此法契合狐族的利爪,能以此释放出凌厉斩击,据描述威力颇佳。
嗯,修炼这个,应该就能分割这头黑熊了。
“喂,小狐狸,我教你点东西。”
“啊?哦哦好的!”
随即,季南北便开始依照脑海中的传承,演练起《狐动九斩》。
《狐动九斩》的内容颇为简明,就是九式招法,命名更是直接,就叫第一斩、第二斩......显然妖族在取名方面并无太多讲究。
但名称虽简,威力却不简单。
随着季南北身形一动,从其爪尖骤然迸发出强横的斩击,甚至带动气流,几近形成罡风。第一斩!
仅此一击,竟直接斩断了黑熊的一只前掌。
筑基期妖兽的体魄强度,也绝非寻常货色可比。
然而,仅凭练气一层的修为,施展出这第一斩后,季南北依然成功斩下了这只熊掌。
可见这《狐动九斩》的威力究竟何等惊人。
季南北自己也没料到,这一招竟如此强悍。
一看面板,功法栏中已浮现此法名称。
狐动九斩(五品技法)(未入门)
这竟是五品技法!
难怪威力如此霸道。“怎么样,学会了吗?”
“不太确定,可能学会了吧,我得自己试过才能肯定。”
苏千雪的语气有些犹疑。
不过,季南北这种传授方式,教学效果无疑远超其他任何方法。
这都不能叫言传身教了。
这简直是让你亲身感受、体会斩出这一击的完整过程。
只要小狐狸悟性不差,总该记下了,练习几次,这第一斩应当就能掌握了。
季南北点了点头。
他是没法施展第二次了。
五品技法,即便只是第一式,消耗也极其巨大。
季南北感觉整只狐狸仿佛被掏空了。
连拖带拽地将斩下的那只熊掌弄进山洞后,季南北再次生起火,开始烤制熊掌。
这烤熊掌,多么美妙的一件事啊。
而在烤制熊掌的间隙,季南北也从接收的知识里,挑选了一门修炼功法传授给苏千雪。
这次季南北自己并未修习,毕竟他已拥有《仙灵典》。
那可是仙灵剑宗的不传之秘,自然比其他功法强出许多。
“往后,你就在此地修炼,切勿随意乱跑。饿了便用我教你的技法去分割那黑熊,记住了吗?”
“嗯嗯嗯!”
小狐狸此刻的心思却不在修炼上。
连拖带拽地将斩下的那只熊掌弄进山洞后,季南北再次生起火,开始烤制熊掌。
这烤熊掌,多么美妙的一件事啊。
而在烤制熊掌的间隙,季南北也从接收的知识里,挑选了一门修炼功法传授给苏千雪。
这次季南北自己并未修习,毕竟他已拥有《仙灵典》。
那可是仙灵剑宗的不传之秘,自然比其他功法强出许多。
“往后,你就在此地修炼,切勿随意乱跑。饿了便用我教你的技法去分割那黑熊,记住了吗?”
“嗯嗯嗯!”
小狐狸此刻的心思却不在修炼上。它满心满眼都盯着那正在烤制的熊掌。
季南北又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了一瓶一品丹药“练气散“。
他自己已用不上,但给这小狐狸倒是正合适。
说到系统空间,不妨顺便提一句。
系统空间内,仅能存放系统产出的物品,其他物件一律无法纳入。
也不能利用空间特性卡漏洞,比如在系统出品的储物戒里放东西再收进去。
若能如此,估计季南北早就从萧京溪那儿顺走百八十件高阶宝物了。
而系统空间,是跟随季南北的灵魂绑定的。
无论是本体,还是夺舍之躯,皆可开启系统空间,从中取出物品使用。这一点倒是便利,季南北可以借助一些超规格的物品,来解决修为不高的夺舍体所面临的困境。
正如眼下的小狐狸,若季南北无法使用灵符,那局面还真就棘手得很。
传授完功法,又嘱咐小狐狸按时服用丹药,季南北便开始享用这熊掌了。
唉,这烤熊掌,多么令人愉悦的享受啊。
据说,熊在冬眠时会不断舔舐自己的脚掌,使得唾液渗入掌中,因此熊掌肉质格外细嫩鲜美。
而眼前这只黑熊,更已具备筑基期修为,肉质不仅更上层楼,且蕴含些许灵气,显得尤为美味。
季南北尝了一口,口感软糯而富有弹性,滋味更是十分鲜醇。
总而言之就是好吃。
小狐狸与季南北同步发出了满足的喟叹。一边吃着,季南北忽然想起一件事。
这筑基期的妖兽......似乎会凝结妖丹。
想到这里,季南北加快速度吃完了爪中的熊掌,朝洞外走去,再次来到黑熊尸体旁。
将一枚练气散服下,季南北的灵气已恢复大半,且在食用熊掌后,隐隐有突破至练气二层的迹象。
再次施展《狐动九斩》第一式,斩击划出,在黑熊腹部切开一道口子。
伤口一开,季南北便瞧见了其中闪烁的微光。
探出爪子,季南北向内一掏,再取出时,爪中已多了一枚枣子大小的赤色圆珠。
那便是黑熊的妖丹。因为这黑熊刚入筑基期不久,凝成的妖丹也并不大。
不过季南北也是头一回见到妖丹,捏着这弹丸似的物件,他思忖着该如何使用。
就在此时,小狐狸却忽然开口道:
“吞下去。”
季南北一愣,这小狐狸的语气怎么听着有点不对劲?
“苏千雪?”
向来敏锐的季南北,没有选择立刻吞服,反倒唤了小狐狸一声。
“嗯嗯?前辈怎么啦?”
这回,语气恢复正常了。
季南北皱起眉头。
“方才你有没有说话,或者有其他特别的感觉?““啊?好像突然又多了一些知识,不过以前也常这样。前辈,这妖丹好像可以直接吞服,对身体有益处的。”
季南北应了一声。
这小狐狸果然有些古怪,刚才那一瞬间流露的语气与气势,完全与这小家伙平日不相符。
一体双魂?还是强者转世,正在逐渐苏醒?
季南北想到了自己熟知的那些套路。
也正在此时,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触发任务,请从以下选项中选择一项执行。】
选项一、你让我吃我就吃,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引爆妖丹,与此身同归于尽。(奖励:一百万魔道点数,七品阵法“日月逆转大阵”。)选项二、你让我吃,我就吃喽,干嘛那么凶。吞下妖丹。(奖励:五千魔道点数,三品灵宝“招蜂引蝶坠”。)
选项三、此事定有蹊跷,我绝不可能这般轻信,丢弃妖丹。(奖励:五千魔道点数,三品毒药“肝肠寸断散”。)
这次选项倒是自由不少,除了明显犯傻的选项一,无论是吞服妖丹还是选择丢弃,两者的奖励都在伯仲之间。
这说明无论怎么选,都不会有太大风险。
最终,季南北还是将这枚妖丹吞了下去。
倒不是因为小狐狸说这东西有益处,而是季南北确实感觉到,这具身躯本能地渴求着这枚妖丹。
灵魂或许存疑,但身体的反应是诚实的。吞下妖丹,季南北只有一个感觉。
这东西好苦啊。
还带着一股腥气。
非常难吃。
[获得五千魔道点数,三品灵宝“招蜂引蝶坠”已存入系统空间。】
随即,季南北便感到全身开始发热,仿佛被火焰灼烧一般。
相当痛苦。
但季南北能察觉到,这种灼热感与先前灵气灌体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是在淬炼肉身。
于是,季南北便任其发展,只是咬牙硬扛。
而令季南北意外的是,他本以为苏千雪会疼得哇哇大叫,可这小狐狸却一声都没吭。季南北能从精神连接中感受到,对方同样在承受痛楚。
但这小狐狸就是不发出半点声音。
显然,这只连捕猎都不会的小狐狸,性子并非看上去那般柔弱,骨子里反而有一股极强的韧性。
灼烧感逐渐消退之际,季南北都没来得及多叮嘱两句,时限已到,直接回归了本体。
这一次,季南北接收的并非真气灌体,而是另一种性质的力量。
也没有先前淬体时的痛苦,反倒十分舒适,宛如浸泡在温水中,通体舒畅。
然后,季南北就臭了。
淬体过程将全身杂质逼出体外,季南北皮肤表面覆上了一层黑垢。
淬体一结束,季南北忙不迭地冲向山涧溪流,把自己整个人浸了进去。
是多耽搁一秒都觉得自己会当场去世的程度。
在溪水中,季南北感受着身体的变化,眼中掠过一丝讶异。此刻季南北察觉到,自身的速度与力量皆增长了一倍有余。
这种身体强度,已超出了练气期应有的水准。
人族修士历来以灵气运用与兵器招法见长,肉身力量本是短板。
同阶情况下,修士的力量与速度通常不及妖兽,只是凭借真气雄浑、功法玄妙、武器精良,方能胜之。
除了一些天赋异禀、另辟蹊径的个例,悟性才是人族修行的正统之道。
而季南北似乎成了一个例外。
他能够借助妖族身躯完成淬体!如此一来,季南北虽为人族修士,却也能拥有堪比妖族的强健体魄。
这自然是天大的机缘了。
想到这一点,季南北立即对苏千雪这具身躯,有了全新的看法。
此前季南北只觉得,从苏千雪那里能获得大量技法,且是来源隐秘、使用方便的妖族技法,苏千雪躯体的价值也就寻常。
但此刻,苏千雪对季南北的重要性,骤然提升到了几乎与萧京溪齐平的程度。
至少从躯体带来的益处而言,是这样的。
洗净全身污垢,季南北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一套衣袍。
那是之前完成讨伐任务时获得的一件二品法衣,可避寻常水火,还附带洁净不染的功能。
可以说是相当便利了。
同时,季南北又想起方才获得的灵宝。
从系统空间取出,那是一枚红色透亮的玉坠,呈圆环状,中间悬着精巧的蝴蝶坠饰,在环中微微晃荡,宛如栩栩如生的飞蝶。
“呃,这东西是第二选项的产物,名字也不怎么正经,该不会又是什么不正经的物件吧?”
季南北投去了怀疑的目光。
“招蜂引蝶坠”。
听名字就不像什么正经物件。
但季南北拿到手里,却并未察觉到什么异常,反而感觉周遭的灵气正自发向他涌来。
就如同寻常的修炼法宝一般,能自动汇聚天地灵气,供主人吸纳。
“咦?难道这破系统转性了?这回给的是个正经法宝?”
季南北心下纳闷。
他轻轻晃了晃手中的玉坠,只见玉蝶在环内翩然摇曳,做工确实精巧,十分好看。
“暂且信你一回。”
季南北随手将玉坠系在腰间。这类辅助修炼的法宝,本就需贴身佩戴,方能牵引周围灵气,加速修行。
一身黑色短打外袍,配上这枚精致的玉坠,此刻的季南北倒真有几分世家公子的气度。
加之先前洗经伐髓,祛除杂质,他的肌肤更显莹润通透。
原本就堪称“少女杀手、少妇之友”的相貌,如今更是提升了一截,将“小白脸”三个字演绎到了极致。
望着湖面中自己的倒影,季南北点了点头。
“嗯,爷这模样,确实挺标致。”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隐约的水声。
季南北表情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这......莫非......
是传说中的福利环节?
【触发任务,请从以下选项中择一执行。】
选项一、“让我看看!让我看看你发育得正不正常!”上前察看,并作出评价。(奖励:魔道点五十万,五品灵宝碎月锤。)
选项二、“光听水声就够下三碗饭了!”原地倾听,自得其乐。(奖励:魔道点三十万,四品灵宝不灭之握。)
选项三、“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在原地静候。(奖励:魔道点三千,随机三品符篆一张。)
季南北简直想骂人。
既然系统任务已经弹出,那远处的水声,自然只能是有人在泡澡。
而且按照系统的任务猜想,这洗澡的九成应该还是个妹子。
只不过这座快活林魔宗驻扎的山上,除了他那性子恶劣的师姐,便只有终日闭关、酒壶不离手的师尊了。
季南北推测,那边洗澡的多半就是师姐了。
以师姐的修为和脾气,自己若是靠近,即便隐藏得再好,也极可能被发现。
更何况还得当面品头论足?
师姐就算不取他性命,起码也得落个半身不遂、终身瘫痪。
换句话说,他四分之三的身体控制权恐怕就得交代在这儿。
于是,季南北老老实实往前走了几步,停在远处,默默等候。
水声渐渐低了下去,随后传来窒的衣料摩擦声。呃......
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接着,轻盈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没过多久,季南北便看见了来人。
让他意外的是,那并非师姐,而是此前仅有一面之缘的师尊。
那是一位看似十五六岁的少女,银白长发如瀑垂下,长度已越过大腿。
一身宽松的玄黑袍子,掩不住底下窈窕的身段。
而其容貌,更是精致得近乎虚幻,仿佛不该存于世间。
这是一张足以与萧京溪一较高下的脸。
气质则更为出尘,恍若不食人间烟火,宛如天宫贬谪的仙子。
这位毕竟是单凭容貌就曾让季南北恍惚片刻的女子倒不是季南北定力不足,实在是对方姿容太过出众。
她便是季南北的师尊,也是将他带回快活林魔宗的人。
等等......
十五六岁?
季南北忽然察觉不对。
他依稀记得初见师尊时,她看上去应是二十左右的年纪,是位成熟的美人。
怎么变成少女模样了?
银发少女见到季南北,也是一怔,似乎也没料到会在此处遇见他。
师徒二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季南北先回过神来。
“师尊。”
季南北恭敬行礼,礼数周全。这份尊敬,他倒是发自内心。
虽说师尊酗酒、失踪、摆烂,但她终究是将自己从生死边缘捡回来的恩人。
这一点,季南北从未忘记。
“不必如此。我只是将你带回宗门,却未曾教导你什么,算不得称职的师父,你无需这般拘礼。”
银发少女轻轻摆手。
“师尊救命之恩,弟子不敢忘。”
季南北依旧规规矩矩。
见他这般,银发少女摇了摇头。
“罢了,既然将你带回,本该用心教导,是我先前疏忽了。你如今的修为......“.
“你如今修为如何“这句话,她并未说完。因为她已经看见了。
炼气巅峰,根基扎实,体魄强健。
银发少女记得,自己带回季南北时,这孩子已濒临死亡,骨瘦如柴,莫说修为,连气血都几乎枯竭。
当时她的判断是:此子能活下来已是侥幸。
而短短两三个月,那样的根基,若能引气入体便算悟性不凡。
可现在......
“师尊,弟子应该没给您丢脸吧?”
季南北笑了笑。
银发少女露出一丝苦笑。
“倒是我耽误你了。若你能拜入正道仙门,得悉心指点,将来成就定然不可限量,只可惜......”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下去。季南北觉察到,师尊似乎另有隐情。
“师尊莫非有什么难处?”
少女摇了摇头。
随即,她向前走近两步,像是要同季南北说些什么。
尚未开口,目光却被季南北腰间那枚坠子吸引了过去。
那枚玉坠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牵引力,悄然拨动着旁人的心绪。
“你......“
银发少女抬起头,指向季南北想要询问,然而目光与季南北相接的刹那,心中竟泛起一丝异样。
季南北全然不知,身上这枚“招蜂引蝶坠”正悄然影响着师尊的心神。
这枚玉坠确是修炼法宝,能凝聚天地灵气,但也附带了些许别的作用-那便是引动周围异性的注意,令其心神不自觉投向佩戴者。
作为三品凡宝,这坠子的功效虽显玄妙,终究只是辅助。
最关键之处,恐怕还在于季南北那张魅力满值的脸,以及他自身所带的“仙姿”天赋。
此刻,银发少女已然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
然而......
季南北就是觉得有些奇怪!
尤其是师尊看向自己的眼神,巴不得吃了自己一样!
季南北:“???”
这是要做什么!
师尊,别这样!
见银发少女眼神逐渐朦胧,季南北立即察觉到了异常。
联系起刚才师尊被自己腰间玉坠吸引的模样,他顿时明白过来。
急忙将“招蜂引蝶坠“收回储物戒中。
事情这才没有朝不可描述的方向继续发展。
银发少女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是真没料到,自己竟会被一件区区三品法宝短暂扰乱了心神!
可恼,若是自己修为仍在巅峰时期,哪怕是八品仙宝,也绝不可能出现这种状况!
“师尊,您还好吗?”季南北关切地问道。
银发少女瞥了季南北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还不都是你惹的祸。
只是这一瞥,却让季南北觉得,眼前这位师尊似乎不再是那位不食烟火的仙子,反倒更像个灵动可爱的少女了。
“你那枚玉坠,佩戴时须留意场合。”
季南北本想解释,最终也只是苦笑着应了声“是”。
少女还想再说什么,却骤然停住,眉尖紧蹙。
她抬手扶住额角,似乎正强忍着某种痛楚。
“师尊?”
季南北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却能看出师尊此刻状态明显不对。
“带我去后山......我闭关的洞府。”
少女咬着牙挤出这句话。
季南北也顾不上什么师徒之别了,当即拦腰抱起银发少女,朝后山属于她的洞府疾掠而去。
以季南北的速度,不到半炷香工夫,便已抵达洞府门前。
少女勉强抬手,掐出一道法诀。
霎时灵气涌动,洞府石门轰然开启。
季南北赶忙抱着少女踏入洞府之内。
“师尊,接下来该如何?”
再问时,季南北发现怀中的娇小师尊已然昏迷,且身体正迅速发烫,温度不断攀升。显然,方才开启洞府已耗尽了她的力气,再也支撑不住了。
就在季南北焦急之际,系统面板再次弹出。
【触发任务,请从以下三项中择一完成。】
选项一、欺师灭祖!(奖励:魔道点一千万,八品仙宝“恢弘八宝道剑”。)
选项二、随意搁置。(奖励:魔道点五千。)
选项三、安放床榻。(奖励:魔道点五千。)
季南北扫过选项,这回连吐槽都省了,直接抱着师尊走向洞府最深处。
那里,一座高台上摆放着一张宛若玄冰雕成的床榻。
季南北小心翼翼地将银发少女安置在那冰床之上。
她紧蹙的眉头逐渐舒展,神色慢慢恢复了平和。
此刻再看,俨然只是个熟睡的少女,容颜恬静可爱。
季南北甩了甩自己的双臂。
就在刚才那短短时间里,他的双臂已被烫伤,恐怕再晚片刻,连触碰师尊都做不到了。
“这破系统,所谓‘欺师灭祖’根本是玩火--字面意思上的!”
吐槽了一句,季南北长舒一口气。
自家这位师尊,显然问题不小。
姑且不论她此刻的状态,单看涉及师尊的任务竟能牵扯出从未现世的八品仙宝,便可见一斑。
好家伙,师尊该不会真是神仙转世吧?
不过结合师尊的表现,季南北更倾向于认为,师尊目前应是处于重伤或被封印之类的状态。
他轻轻戳了戳小小师尊的脸颊。
睡着的师尊,确实比清醒时可爱得多。
“说起来,我连师尊的名讳都还不知道。”
季南北至今只以“师尊”相称,并不知晓她的名字。
就在这时,季南北忽然瞪大眼睛。
只见躺在玄冰床榻上的师尊,身形竟开始收缩。
并非等比例缩小,而更像是年华倒流,从约莫十六岁的少女模样,逐渐变得更显稚嫩。最终,竟化作一名女童。
原本宽松的黑袍,此刻披在她身上,活像偷穿了大人衣裳。
季南北一阵愕然,望着眼前的小小身影,一时没能回过神来。
“啊?“
敢情自家师尊,竟是位“天山童姥”?
奇怪!
着实奇怪!
不过,虽然古怪......这样的师尊真是可爱极了!
可惜,如今没有手机,否则非得拍满存储空间不可!
啊,心都要化了!
季南北欣赏了好一会儿师尊的睡颜,这才在一旁席地坐下,打算暂且等候。
闲来无事,他便调出了系统面板。
【最强魔修系统】
宿主:季南北
境界:炼气九层
功法:仙灵典(七品功法)(入门)、哐哐两铲(三品技法)(熟练)、狐动九斩(五品技法)(未入门)
天赋加成:仙姿(魅力提升)
魔道点:十五万五千点。
不知不觉间,累积的魔道点竟已突破十五万,足够兑换那“同阶无敌”的天赋了。
季南北没有节省,直接选择了兑换。
【天赋“同阶无敌”兑换成功,正在向宿主身躯融汇贯通。】
【融汇期间,请宿主确保身处安全之地,此阶段宿主极为脆弱。】
【开始融汇......】
季南北:?
你这家伙!
这种事难道不该提前说明吗?非得等到开始了才讲?!
未等季南北调整,强烈的眩晕与困意便席卷而来。
他用尽最后气力,喊出一句:
“破系统!”
随即昏厥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洞府内一片寂静之中。
银发女童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双眼。她略带迷茫地环顾四周,随即忆起了先前发生的一切。
猛地坐起身,看清自身状况后,
银发女童松了口气,却也不禁泛起一丝苦笑。
“竟变成这副模样了......而且还是在那小家伙面前。”
目光扫过四周,很快便落在了仍在沉睡的季南北身上。
她从冰榻上起身,走到季南北跟前。
“这算什么......反倒被徒弟救了一命?”
这时,她注意到了季南北的双臂 -那被烫得伤痕累累的手臂。
见此情景,就连她也心头微震。
她从未想过,这个当初随手捡回来的少年,竟会不顾自身伤势,救下她的性命。
旁人或许不知,她却很清楚,当体内纯阳道火发作时,是何等凶险。
若未及时压制,恐怕不止是她,连周遭一切都会被焚为灰烬。
想到此处,银发女童心绪更乱了。
“小家伙,欠你一条命啊。”
她喃喃自语间,不知为何,忽然很想伸手轻触一下季南北的脸颊。
“小徒弟,这回欠你一份人情。若他日此身能重归巅峰,那时......”
指尖轻触季南北的脸颊。
银发女童又想起先前被那古怪玉坠扰乱心神的经历。
脸颊不由得微微泛红。
她望着季南北,低声啐道:
“你这小子,模样生得比天上的仙君还俊,着实可气!若是被哪个老妖婆掳了去,岂不得日日遭人采补?”
话虽如此,她的手却始终没有离开季南北的脸庞。
而此刻
季南北其实已经醒了。
大约在银发女童靠近时,他便已转醒。
季南北融合新天赋的速度并不慢,至少比师尊恢复要快得多,因此后来只是单纯睡着了而已。
身为修士,基本的警觉仍在,方才察觉动静便已醒来。
只不过,那时师尊正自言自语,贸然睁眼......未免有些失礼。
于是拖到此刻。
现在若突然睁眼,那才叫真的尴尬!
季南北都担心对方会恼羞成怒,给自己一拳。
这......
可再不醒来,情节似乎就要朝付费内容发展了!
季南北:师尊这做派倒有几分像老妖婆,不太确定,再观察看看。
片刻后,师尊的手终于挪开。
季南北也适时做出将醒的征兆,比如眉尖轻颤,呼吸节奏悄然改变。
经过一番酝酿,待他睁开眼时,自家师尊已退开好几步,端着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季南北便也装作无事发生,开口唤道:
“师尊。”
“嗯。”
季南北心中暗想:你在这儿装什么清冷,方才明明像个痴女似的!
静默半晌,终究是季南北先打破沉寂:“师尊,您身上是否......存有某种隐疾?”
银发女童轻叹一声,点了点头。“既然你都瞧见了,我便与你透露些许。昔日我曾与两位强者交手,遭二人联手重创,如今体内留有一道阳火灼伤,外加一道恶咒。”
“每隔一段时日,阳火便会爆发,吞噬我周身灵气,与此同时,那道诅咒亦会蚕食我的躯体,令我逐渐退回最为脆弱的形态。”
“这也是为何,我虽将你与你师兄师姐带回宗门,却未能亲自悉心教导的缘故......说来,是为师耽误你们了。”
季南北听罢,却摇了摇头。
“师兄师姐作何感想我不清楚,但至少,师尊于我有救命之恩,仅凭这一点,我便只存感激。想来师兄师姐亦是如此。”
银发女童的神情柔和了几分。
“这样啊......”季南北又问道:
“那师尊,可有什么法子能治愈您体内的阳火与诅咒?”
银发女童摇头。
“这修真界中几乎无望,除非能寻得传说中的九品仙丹,或是比那更为缥缈的‘药仙医体’。”
季南北嘴角微抽。
九品仙丹......
他连听都是头一回听说。
系统最高也只奖励过八品之物,还是那种选了恐怕根本完不成、直接丧命的任务选项。
不过,药仙医体......
“对了,你是不是还不知为师名讳?”
银发女童忽然想起此事。季南北一怔,点了点头。
“记好了,为师名唤程灵儿。”
程灵儿这名字听着有些特别。
“弟子记住了,程灵儿师尊!“
季南北笑着应声,话音刚落,就被程灵儿直接轰出了洞府。
季南北:???
还在满头问号之际,脑门一痛,一只药瓶也被丢了出来,正砸在他头顶。
“把你那手臂治治。”
留下这句话后,洞府大门轰然紧闭,再不理他。
季南北拾起盛药的玉瓶,一阵无奈。
可恶,这小丫头片子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
他随手鉴定了下药膏,整个人顿时呆住。
【九命回续膏】(七品灵物)
介绍:传说中的疗伤圣药,有活死人、肉白骨之奇效。
可兑换为七十万魔道点。
这就是师尊随手丢出来让他抹胳膊的药膏?!
简直离了大谱!
季南北将这瓶药膏小心收进储物戒。
他不打算将其兑换为魔道点,这可是保命的宝贝,得好好留着。
至于他自己的胳膊......
【正在修复宿主身躯......】
【修复完成,本次消耗一百魔道点。】
瞧,这不就搞定了?随后,季南北便溜之大吉。
而洞府之内,程灵儿独坐玄冰榻上。
她心知自己或许已至油尽灯枯之时。
此前她也曾多方尝试,欲解除身上的双重威胁,奈何这两道伤势皆极为棘手。
而她,也早已失了全盛时期那横行天下的底气。
不过,程灵儿觉得,自己大抵能从容面对即将到来的消亡。
“到时候,将传承交代下去,也就到此为止了。”
程灵儿望着洞顶,自言自语道。
同时,她又想起当初落难时,顺手捡回的这三个便宜徒弟。她收徒的准则很简单那便是颜值至上!
自然不是真的如此。
只是,捡到他们三人时,程灵儿皆从他们眼中窥见某种相似的东西。
那是一种空洞,以及深藏心底、仅存一丝的求生火光。
季南北的大师兄如此,林梦夕如此,季南北亦如此。
程灵儿又忆起当初捡到季南北的情景。
那是在极北之地的凛冬暴雪中,一个衣衫破烂、骨瘦如柴的少年。
以枯枝为杖,在雪地里一寸寸艰难挪行。
他此前或许在某个村落中容身,否则在这样的严寒里,早该冻饿而死。但后来,似乎被赶了出来。
抑或是自己逃了出来。
缘由其实不难猜测。
活得够久,便见识过许多常人未见的景象,因此程灵儿明白,在这极北雪原、断粮绝炊的凡人村落中,会发生什么。
人在极度饥寒下,会渐渐沦为野兽。
那时,同类在他们眼中,也不过是一种可食之物罢了。
少年或许是不愿食人,或许是不愿被食,总之逃了出来。
然而,逃出一处村落,在这茫茫雪海中又能去往何方?
这片苍白天地间,何处能有他的容身之所?但少年仍是一点一点向前挪动着,至少,朝着渺茫不可知的希望而去。
于是,希望降临了。
“拜我为师,入快活林魔宗,当个魔修,至少能活。如何?”
那日的程灵儿如此说道。
而季南北抬起头,望见那缥缈如谪仙临尘的身影,却没有立即应下,只是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一句话:
“我想......活下去,但是......是作为人,活下去......”
程灵儿愣了愣,随即笑了。
后来,她便将他带回了山中。
此后数日,季南北又去了苏千雪那儿两趟。
苏千雪这几日修炼亦有突破,已至练气二层境界。
而季南北前往的原因也很简单
趁着手中尚有余存符篆,多猎杀几头筑基妖兽,用以淬炼体魄。
妖丹淬体的效果确实惊人,季南北的肉身强度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提升着。
这一日,那位常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姐林梦夕也难得露了面。
当林梦夕发觉季南北已达练气巅峰时,着实吃了一惊。
“好家伙,你还真赶上进度了?难不成一个月内你真能突破筑基?”季南北简直想骂人。
合着这位不靠谱的师姐当初定下“一月筑基”的目标时,根本就没指望他能完成是吧。
那她先前嚷嚷个什么劲!
“有什么诀窍没?快跟师姐说说。”
林梦夕笑眯眯地凑近。
“心诚则灵。”
“?”
噎了师姐一句后,季南北想起一事,正色问道:
“师姐,请教一下,人族修士能否直接吞服妖兽内丹?听闻那是妖兽修为的核心。”
林梦夕闻言,也收敛了笑容,摇头道:
“怎么可能。妖兽内丹向来只能用于炼器或炼丹,即便入药,也仅萃取其中部分精华淬炼药材。人族若直接吞服,轻则丹田受损,重则爆体而亡。”
说罢,她又狐疑地瞥了季南北一眼。
“你该不会想走偏门,去吞那玩意儿吧?我劝你趁早打消这念头,师姐我可不想眼睁睁看着小师弟在面前炸成烟花。”
季南北摇头。
“自然不会,多谢师姐告知。”
得到这一信息后,季南北已能确定,人族修士确实无法像苏千雪那般直接吞服妖丹淬体。
而凭借夺舍系统能同步进行妖丹淬体的季南北,恐怕日后将成为人族修士中的异数。
眼下季南北仅是肉身强度略超常轨,尚未引发质变。
但若持续淬炼下去,终有一日他将成就肉身硬撼灵宝的恐怖存在。
传说中的“肉身成圣”,季南北说不定也能修出个类似境界。
届时,肉身强横无匹、灵气术法又凌厉惊人的季南北,还有谁能匹敌?
之后,季南北又与林梦夕聊了几句,便各自分开。
季南北并未将程灵儿师尊的状况告知林梦夕。
或许师姐知晓,或许不知,但这是师尊的私事,理应由师尊自行决定是否透露,季南北不愿多此一举。
当然,对于程灵儿的状况,季南北心中已有几分盘算。
不过在那之前,尚有一个关键前提 -魔道点。刚兑换了“同阶无敌“天赋的季南北,魔道点已有些捉襟见肘,眼下需积攒一些,方能继续推行计划。
清晨,季南北再次唤出夺舍面板。
略作思忖,他今日不打算再去苏千雪处手头攻击类符篆已消耗得七七八八,若再强行狩猎筑基妖兽,反而容易出事。
也有好几日没去见那位可爱的小剑仙了。
点击萧京溪的存档位,季南北眼前一暗,再度睁眼时,熟悉的房间已映入眼帘。
“你来啦!前几日怎么都没来?你那边没出什么事吧?”
季南北刚一降临,萧京溪的声音便响了起来,透着明显的急切。
季南北稍作适应,随即应道:“我没事,只是处理些杂务罢了。”
闻言,萧京溪长舒一口气。
这几日季南北一直没出现,她还以为他遭遇不测,着实焦虑得很。
然而再着急也无用她对季南北几乎一无所知,莫说姓名,连一丝声音或身影的线索都没有。
幸好,季南北安然无恙,又如往常一般来到了她的身躯之中。
想到这里,萧京溪忽然顿住。
“你......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人了!“
这问题问得季南北一怔。
旋即他反应过来,萧京溪大约是觉得他这几日没来,是去了别人身上。
事实上倒也并非全错。
只是这说法......总觉得怪怪的。
竟让他凭空生出几分愧疚来。
嗯?为什么夺舍还能夺出愧疚感啊?
季南北索性直截了当回应:
“是啊,我去旁人那儿处理了些事情。”
“怎么可以这样!“
萧京溪抗议道。
“为何不可?你这里有我想要之物,别人自然也有。你们都是我的宝贝嘛!”
哇,这话可真够渣的!
季南北愈发觉着古怪-明明自己只是在夺舍而已!
“呜呜......是狐狸精对不对!”
“嗯?你怎么知道?”季南北愣了愣,心下琢磨萧京溪是如何知晓苏千雪之事的。
而萧京溪则被这句反问彻底弄懵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最终,频道完全错开的两人各自平复心绪。
“以后......可以只上。。。。。。只附我一人吗?”
萧京溪忽然轻声问道。
季南北:???
少女,你这话说得相当危险啊!
什么离谱发言!
季南北轻咳一声。
“咳,不行。”虽有些残忍,他还是拒绝了。
他不想欺骗萧京溪,索性狠心一点。
萧京溪明显低落下去。
季南北也无他法,只解释道:
“若不去他人那儿,我的处境会十分艰难,不得已而为之。”
“我可以保护你呀!“
季南北无奈一笑。
真是孩子心性。
正待再解释,门口忽然传来响动。
似是有人叩门。
季南北起身,略感疑惑。
他对萧京溪这边的日常也算熟悉,早膳时辰已过,这时间不该有人来访才对。
“你约了人?”
季南北压低声音问。“没有。”
萧京溪同样困惑。
于是季南北行至门前,将房门拉开。
门外站着一位身量不高的少女,面颊尚带几分婴儿肥,让人瞧着便想捏一捏。
季南北认出,这正是此前太玄殿宴席上见过的那位。
叫什么来着?
哦,对了,白洁。
随即,季南北微微蹙眉。
若没记错,当日对此人的判断应是:一段微妙三角关系中最下层、且对萧京溪怀有敌意的那位。
这人竟主动找上门来了?
想干吗?
望着门口的白洁,季南北心念急转。
她为何会出现在此?
莫不是出行游历之期临近,特意前来寻衅滋事?
想来多半如此。
但季南北依旧不解:在这仙灵剑宗之内,怎会有人胆敢公然对萧京溪不利?
莫非“小剑仙”之名只是虚传?
在仙灵剑宗,萧京溪可是年轻一辈中地位最尊、实力最强、背景最深厚的存在,谁惹谁就得吃苦头才对。
思及此处,季南北便不再多虑。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拥有绝对的实力时,本无需顾虑太多。
只是季南北并未察觉,自白洁现身起,萧京溪的情绪便有些飘忽不定。
“白师妹,有事么?“
季南北开口道,面上仍是那招牌式的浅笑,目光直直落在白洁身上,带着几分审视意味。
只是
似乎有些不对劲。
这人怎么被自己盯着,非但不露怯意,反倒显得格外兴奋?
嗯?
是我小剑仙提不动剑了,还是你胆子太肥了?
“师姐......你唤我白师妹?”
白洁低着头,轻声说道。季南北疑惑。
不叫你白师妹,难不成叫你“孽畜”吗?
眼下又没到撕破脸的地步。
“正是......“
“师姐能让我进去坐坐吗!”
季南北话音未落,眼前的少女忽地凑近,双眼亮晶晶地直盯着他。
季南北:???
这孩子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劲?
这找茬的方式怎如此古怪。
难道.....
季南北瞥向院外,远处确有数名仙灵剑宗弟子往来行走。
此处虽属萧京溪独居小院,但离宗门主路不远,若朝这边张望,仍能瞧见此处动静。原来如此打算先示弱令我放松警惕,诱我进入无人目击的院内,再伺机动手或设计陷害么?
呵呵,有点意思,倒是我季南北方才小瞧你了。看来你这对手也不算太差。
只可惜,你遇上的是我季南北啊!
如此明显的陷阱,季南北自然不会往里跳。
“白师妹,有话便在此处说吧。你我皆是门中真传,修行事忙,耽搁了反而不美。”
白洁听罢,抬眸望向季南北,眼中光彩几乎要满溢出来。
“好,那师姐,我就在这儿说了。”
季南北心中冷笑。
行啊,你说吧。我倒要看看,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你能闹出什么花样。
须知在这仙灵剑宗能一手遮天的,可是我小剑仙啊!
“师姐!我心悦你!请与我结为道侣吧!“
白洁突然高声喊道,旋即张开双臂直朝季南北扑来。
季南北:?????
那一瞬间,即便是季南北这般两世为人、历经互联网洗礼的家伙,也不由得宕机了片刻。
紧接着,他立刻全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余光所及,远处无数道视线正朝此处汇聚而来。
这是......社死的预兆!季南北当机立断,一个过肩摔将扑来的白洁直接撂进院内,随即闪身关门,手中法诀疾掐,瞬息间激发院落防护大阵,彻底隔绝内外。
动作之迅疾,竟连那些窥探的目光都追赶不及。
众人只听得一句告白宣言,待循声望去时,却已空无一人。
嗯?
青天白日的,幻听了?
虽觉奇怪,却也没多少人深究。
四下张望未见异状,众人便各自散去,只当是自己听岔了。
而季南北......此刻已是浑身发麻。
方才情况紧急,一时未能收住力道,那记过肩摔竟将白洁直接摔晕过去,如今人就倒在小院地上,眼里仿佛还在冒金星。没办法,这可是萧京溪的身躯,金丹九层的修为,气力确实大了些。
“这家伙......“
季南北已然想通。
这孩子哪里是喜欢那位汪天韵啊,根本就是心系萧京溪。
合着当初太玄殿上,那灼热的目光压根不是挑衅,而是明晃晃的爱慕。
而想跟着去其他宗门走动,也是因为萧京溪要去。
方才在门前那兴奋的模样,以及低头轻颤的姿态,纯粹是因为自己唤了她“白师妹“,还冲她笑了笑。
季南北根本无需细想,若是真正的萧京溪,往日多半直接无视这孩子。
运气差些,这孩子恐怕连跟萧京溪说上话的机会都没有。毕竟萧京溪可是位重度社恐人士。
季南北扶额轻叹,没好气地问道:
“先前她......是否也曾有过类似举动?”
他本想说“是否也曾骚扰过你”,终究换了个委婉的说法。
“嗯......有过一两回。是个怪人,分明同为女子,却说要与我结为道侣。我不知如何应对,便避着她些。”
“那你为何不提醒我?”
“有些......难以启齿......”
季南北无奈,想来也是这个道理。
此方世界虽不似他穿越前古代那般保守,终究未受过某些“思想开放”的熏陶。
百合花开这等事,确实不易为人接受,会被视作脑子不正常的怪人,因而羞于启齿,倒也正常。
嗯?
怎么一到这种事上,你这家伙的脑回路反倒正常起来了?
暗自吐槽后,季南北重新将目光投向晕在院中的“祸害”少女。
“好好一个小姑娘,怎就橘里橘气的?”
“啊?什么是橘里橘气?”
“你还小,江湖上的事少打听。”
“我已经不小了!”
萧京溪抗议道。
季南北定了定神,这才走到白洁跟前。
他轻轻晃了晃昏迷的少女,渡入些许灵气,助其苏醒。
白洁缓缓睁眼。结果一睁眼,便瞧见自己倾慕的师姐竟就在眼前,似乎还搂着自己!(并非如此)
“啊--我此生无憾了!”
她大叫一声,又欢喜得晕了过去。
季南北:???
【已触发任务,请从以下选项中择一执行。】
季南北腹诽:喂!系统你就别跟着添乱了好吗!
终究,季南北还是没能阻止系统出来“添乱”。
【已触发任务,请从以下选项中择一执行。】
选项一、任百合绽放,让气氛变得微妙起来!与师妹“亲密互动”。(奖励:魔道点五十万,六品功法《大日金身法》。)
选项二、去,给她两巴掌,让她清醒清醒!以掌力唤醒师妹。(奖励:魔道点三十万,五品功法《女彤大法》。)
选项三、耐心引导,百合之路并非如此简单。以灵气刺激唤醒师妹,并告知:你是个好人。(奖励:魔道点一万,三品毒药化骨散。)季南北只能感叹,这系统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好家伙,眼下这情形,真选第一个去“亲密互动”?
萧京溪非当场崩溃不可。
他轻叹一声,再次以灵气渡入,尝试唤醒白洁。
这回他刻意拉开了距离,隔空渡入灵气,免得又如刚才那般,人刚醒又晕厥过去。
几番周折,总算将白洁成功唤醒。
季南北警惕地望着这位不太寻常的少女。
总觉得不放心,又往后退了半步。
醒转过来的白洁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先前举止过火,此刻跪坐在地,倒显得规矩了不少。嗯,至少态度是诚恳的。
“给师姐添麻烦了,我刚才实在太激动,一时没能控制住......”
季南北摆了摆手。
“无妨,只是此类事情,往后切莫再发生。”
“嗯嗯,一定一定。”
白洁忙不迭地应声。
此时,季南北偏了偏头。
“你方才说,心仪于我?想同我结为道侣?”
“喂!”
未等白洁回应,萧京溪先坐不住了。
这种事她着实承受不来!
季南北只是用右手轻拍左手手背,以只有两人能意会的方式,安抚了一下萧京溪。
白洁闻听此言,立刻抬起头,眼中再度亮起光芒。
“停!先回答问题。别忘了你方才应承的,不可再情绪失控。”
季南北见她又要陷入那种奇怪状态,急忙打断施法。
这才让白洁眼中的光亮敛去几分。
她规规矩矩跪坐着答道:
“对!我极为仰慕师姐,自上届九门夺魁,师姐赢得‘小剑仙’称号那一战起,便一直心仪师姐。见到师姐的身影,心跳总会不由自主地加快......”
九门夺魁正是前次修真界大比的名称。
因最终决战仅剩三宗六门的弟子,其余门派尽数淘汰,故得此名。前文提过,修真界的大宗大派共有四宗九派,至于哪些遭淘汰、哪些晋了级,此处便不赘述。
待后续剧情涉及相关比试时,再行细述。
听罢白洁的话,季南北摇了摇头。
“你也说了,是‘仰慕’于我。那你可曾细想过,何为‘喜欢’,结为道侣又意味着什么?”
白洁怔了怔。
这些她还真未曾深思。
她只觉得自己喜欢萧京溪,既然喜欢,那便去追求呗!
季南北一看她那神情,心中已有判断。
这孩子分明是青春悸动,头脑发热。虽说情感真挚,却经不起仔细推敲。
“结为道侣,是预备携手一生、相互扶持,乃至白首不离的。你确定自己已做好这般觉悟了么?”
“这
“喜欢并非仅凭心跳便能断定。心跳加速,或许只代表你心中有欲念。真正的喜欢,是能够不顾一切守在一人身侧的。你做好这样的心理准备了么?”
“我......’“
“说到底,你或许只是憧憬我所展现的实力,仰慕我能立于众人之巅,盼望有朝一日成为我这般人物。这是很好的志向,会让人感到前路有望,却并非对某个人独有的‘喜欢’。我想,师妹你考虑欠周了。”
一番话说完,白洁垂下了头。师姐说的似乎句句在理。
自己先前......好像真的只是羡慕师姐,想成为像师姐那样的人,并未真正做好觉悟。
说到底,这般浮于表面的“喜欢”,确实太过肤浅了!
没料到,师姐连这种事都看得如此透彻。
真不愧是师姐啊!
与师姐相比,我这番心意,果然微不足道么?
季南北见已说动对方,赶紧补上最后一句。
“你是个好姑娘,只是尚需多阅历世间百态,多体悟人与人之间的情分。”
说着,他主动走上前,伸手轻抚白洁的发顶。那话语间的意味,基本等于:你是个好人,但还请另觅良缘吧,我是你得不到的人!
感受着师姐掌心的温度,白洁眼角缓缓滑下泪珠。
“我明白了,师姐!”
言罢,她立即起身,逃也似的冲出了萧京溪的小院。
[奖励魔道点一万,三品毒药化骨散已存入系统空间。】
季南北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针不戳,还得是我啊,传说中的“失足少女心灵导师”!
然而季南北所不知的是......
白洁奔出院落后,再也克制不住情绪,放声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跑。
那是感动的泪水。师姐实在太温柔了!
经过这番反思,白洁明白,自己先前确非真正喜欢师姐,只是将憧憬误当成了爱慕。
这倒也不稀奇,毕竟许多人的所谓爱情,也不过是少量酒精加上大量荷尔蒙罢了。
但,那是从前!
白洁觉得,自己从现在起,才是真正喜欢上了师姐。
师姐真是太暖了,即便面对这般失礼的师妹,也能如此耐心引导、温柔劝解......呜呜呜,彻底爱上她了。
嗯,这一次,我要做好万全觉悟!
定要让师姐看到我真心实意的喜欢!
季南北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一席话,竟将原本只是暂时迷途的少女,彻底“掰弯”了。
而更麻烦的是......
白洁哭着跑出萧京溪院落的事,很快传扬开来......
先前因萧京溪一直回避白洁,门内本就有些许流言,说二人关系不睦之类......
这一次,算是彻底坐实了。
然而,白洁在门内......还有一位亲姐姐。
只是当时这位姐姐正在闭关,约莫五日后,方才出关。
而这五天里,流言几经流转......
待传入白洁亲姐姐耳中时,已演变成:
“听闻白洁前去挑战萧京溪,被打得涕泪横流、道心崩碎,人都哭傻了。”
温言劝走了那位一时迷惘的师妹,季南北抬手拭了拭额角的薄汗。
“呼,今日也算行了一桩善事,功德无量。”
随后,他随口说道:
“说起来,你的魅力可真不小,简直堪称男女通吃。”
萧京溪默然不语。
季南北略感疑惑。
相处这些时日,萧京溪与他已颇为熟稔,甚至有些话多或许因平日少与他人交谈,每逢季南北降临,她常是话语不断的。
今日怎么反倒安静了?
此时,萧京溪忽然出声,嗓音带着一丝微颤。
“你......莫非已有道侣了?”
在萧京溪想来,季南北对情爱之事见解如此透彻,定是已有道侣,且感情甚笃!
什么白首不离......
绝不能接受!完全无法接受!
季南北并不知晓萧京溪脑中已演完一出大戏,只是摇了摇头。
“没有啊。”
“她居然能接受......啊?没有!?”
险些脱口而出某些危险言辞的萧京溪,终于在悬崖边勒马,及时改了口。
季南北虽觉有些古怪,却也未深究。
“说起来,过两日便要离开仙灵剑宗,前往其他宗门拜访了吧。”季南北记得日子差不多了。
“嗯,两日后便启程前往道宗。”
道宗,顾名思义,乃是道统一脉的正宗,亦是当世四大宗门之一。
事实上,早年道宗方为最强宗门,而非仙灵剑宗这等剑修门户。
不过百年前道佛相争,双方打得元气大伤,恰于此时有人横空出世,方成就了仙灵剑宗今日地位。
那人便是剑青城--萧京溪的师尊,亦是一宗之主。
剑青城修为深不可测,此事暂且按下,容后再叙。
“说来这修真界,四宗九派,为何此次只拜访其中两宗三派?”
季南北有些好奇。
“因四宗之中,有一宗乃是魔门,名为拜月魔宗。”
萧京溪说起她所知的大势格局。
四宗分别为:剑修仙灵剑宗、道统正宗道宗、佛门大光明宗、魔道拜月魔宗。
此方世界的正魔纷争,并未如季南北想象中那般激烈。
正魔之间关系大抵只是“不熟”,甚至连敌对都谈不上。
道佛之争曾打出真火,正魔大战却从未真正不死不休。
九派之中,亦有三家属于魔门。
魔道在这片天地间,是光明正大存在的。
其与正道之别,主要在于功法更为阴诡狠厉,行事更为杀伐果决,且大抵不讲辈分伦常,只论实力高下。无那种献祭生灵修炼的邪法那般功法实则费力不讨好,易惹众怒,上古时期便已被弃置不用。
这点倒让季南北有些意外。
他原以为,自己身为魔修,即便日后修为有成,也只能藏头露尾。
如今看来,倒也未必。
只要实力足够,季南北便是前往道门佛宗闲逛,两宗宗主说不定都会亲自相迎。
仙灵剑宗不去拜月魔宗,大抵也只是面子上的功夫。
而九派之中只访三家,缘由却在地理。
这片大陆分作东洲、南蛮、西夏、北寒四域。
仙灵剑宗地处东洲,靠近大陆中近,拜访起来也方便。
道宗在西夏,拜月魔宗在南蛮,那群僧人则在北寒。
而计划中欲访的三派,分别是:耀光派、天机门、移玉门。
这三派有一共同点皆在东洲境内。
其中,天机门与仙灵剑宗关系着实不错,两家常相往来,平日也会安排弟子切磋较量,共求进益。
不过道宗确实离得较近,故而先行前往。
萧京溪解释完毕,季南北方对这方世界有了大致认知。
“你届时......会来的吧?”
萧京溪小心翼翼地确认道。若要她独自前往道宗拜访,那是万万承受不来的。
“会的。”
季南北应道,此刻心思却已飘往别处。
他在想,既然魔道并非人人喊打,为何自家快活林魔宗偏要躲进深山之中?
思来想去,大抵只能归因于师尊与大师兄身上。
师尊状态不佳,需寻清净之地休养。
大师兄......听说在外头惹过不少麻烦。
唉,果然还是该--大摆钟,开摆!
闲谈之间,光阴流转,六个时辰转眼即过。季南北的意识回归本体。
不得不说,本体能自行挂机修炼,确是桩美事。
这些时日,季南北本体自动运转,已将《狐动九斩》修至第二斩,终是让这门五品妖族技法入了门。
五品技法,又是妖族专属,已足以作为一张底牌。
季南北颇为满意。
技法熟练度分为:未入门、入门、熟练、精通、化境,共五阶。
熟练度愈高,技法威力自然愈强。
季南北打算将《狐动九斩》练至第三斩后,便着手突破筑基期,算来也费不了几日工夫。
两日后,季南北如约降临萧京溪身躯。正逢萧京溪在宗门外集结,准备出发。
“你来啦!”
每次季南北降临,萧京溪似乎都很欣喜。
只是此番格外欢喜,因她终于能从这不擅应对的交际场合中解脱了。
此时季南北身旁尚有他人,不便如自语般回应,便暂未答话,转而打量起周遭人群。
除萧京溪外,尚有汪天韵与白洁两位真传,这倒不意外,毕竟早有定议。
除三位真传外,季南北见后方还跟着十名弟子:六人身着蓝衣,乃是内门弟子;另有四人青衣,是为外门弟子。
这些弟子年岁皆比三位真传稍长。
宗门挑选的皆是门中为人处世较为圆融的弟子,修为反在其次,只要不堕宗门颜面即可。他们此行更多是负责处置杂务。
至于展露修为之事,有萧京溪三人便足够了。
弟子之外,尚有一位紫袍中年人立于队首。
那是仙灵剑宗内的一位供奉长老,平日不授徒,只领长老供奉,专为宗门出手御敌。
萧京溪告知季南北,平日称那人“七师伯”,余人则尊称“七长老”。
这位七长老此行专为护佑他们而来,身具化神境修为,乃是一位剑修真君!
唯有踏入化神之境,方有资格称“真君”。
此等修为,放眼修真界,只要不去硬撼四宗九派中的任何一家,其余宗门大抵皆可平推而过。
可谓恐怖如斯。
众人基本到齐后,七长老清了清嗓子,将众人目光引至自身。
“此番外出交流,除路线由宗门拟定外,其余诸事皆需尔等自行担待。行程时日、所需资材,乃至途中突发状况,均须尔等自行筹划应对。此本也是宗门对你们的一重考校。至于老夫,只在尔等性命攸关之时方会出手。”
言罢,七长老便不再多话,退至一旁静立,显然不打算再行干涉。
不过队伍并未沉寂太久。
因季南北极为自然地接过了七长老的话头,开口说道:
“七师伯既已明言,弟子便斗胆暂且担起领队之责。若后续安排有何不妥,诸位皆可提出,我等共商对策。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众弟子皆摇头示意,并无异议。
这般情形在其他宗门并不常见弟子之间多有竞争,往往互不服气。
然而仙灵剑宗却非如此。
只因“小剑仙”此名号,便代表着镇压同代的实力。
萧京溪虽平日深居简出,在门内的威望却早已拉满。
见此情景,七长老不由微微颔首。
心下暗忖:本宗真是福缘深厚,前有剑青城横空出世,硬生生将仙灵剑宗推至天下第一宗之位;后继又有萧京溪这般弟子,天资卓绝,更难得的是能服众。
然而这位长老并不知晓
若让萧京溪自己来主持,只怕场面当场便会僵住。
她莫说组织调度,能不临场逃开,便算万幸!
闲言少叙。
很快,这支仙灵剑宗的队伍便启程出发。
一行人离了宗门,七长老旋即隐去踪迹,显然是遁入暗处随行护持,若非出事,绝不会显露身形。
否则,此行未免太过轻松。
带着一位化神真君招摇过市,谁还敢生什么事端?
因队伍中众人修为参差不齐,外门弟子大抵仅有练气、筑基期的境界。
内门弟子虽皆已筑基,但层次亦不算高。
而御空飞遁,唯有筑基境方可行之。
故众人起初以为,季南北会安排大家徒步前行。
不料季南北直接令众人结对组队。
由她这位金丹巅峰携带两位练气师妹汪天韵与白洁则各带一名练气境外门弟子。
其余内门弟子两两一组,轮流运转灵力支撑。
径直朝某一方向飞遁而去。
旁人只觉如此安排速度较快。
但隐于暗处的七长老,却瞧出了季南北的用意。
仙灵剑宗坐落于连绵群山之上,若徒步走出这片山脉,速度定然快不了。
况且山麓密林之中,遭遇妖兽的可能性亦不小。这般结队飞遁而出,时日上可节省许多,遭遇妖兽的概率也会大大降低。
但若仅止于此,此番安排也只能算中规中矩。
毕竟飞遁亦耗灵力。
倘若灵力不继,又当如何?
若灵力枯竭时落地遭遇妖兽,岂非直接丧失抵抗之能,任人宰割?然而仅仅飞出一段距离,七长老便看出季南北此举确有深意。
此一方向,并非前往道宗的最短路径,反倒略偏了些。
循此方向飞出仙灵剑宗所在群山,便有一座城池。
在那里,不仅可安心恢复灵力,还能顺带补给资材。
以七长老的眼界,轻易便能算出:这一行人的灵力支撑极限,应当恰能抵达那座城池。
如此设计,便堪称上佳之选。
七长老不由得暗自颔首。
“唔,看来这位小剑仙,非但实力超群,便连眼光与行事手腕,亦颇为出众。此必是提前研看过周边舆图,方能做出的决断。”
这一点,七长老并未看错。
只是,研看舆图之人乃是季南北罢了。
未雨绸缪、步步为营,几已成季南北的习惯。
这习惯,大抵是在那片极寒雪原中磨炼出来的......
不到一个时辰,便有弟子渐感支撑不住。
但无人觉得自家师姐的安排不妥。因从那高处已能望见巍峨的城墙。
很快,众人降下身形,来至城门之前。
此乃东洲仙朝所辖城池之一,名曰落灵城。
城中既有凡俗百姓,亦有修真之士。
城主为修士,修为在元婴境界。
提及仙朝此方世界确有王朝统御广袤疆土。
然强大宗门超然于仙朝之外,不受辖制。
双方偶有事务,则以利益交换。
譬如宗门会至城池中遴选弟子;而若遇外敌来犯,宗门亦会适时出手,援护仙朝。
有此一层背景,后续诸事便简单许多。
一行人落地,坦荡行至落灵城门前。
守门卫兵一见萧京溪等人身上那独有的仙灵剑宗道袍,即刻敞开城门,恭迎众人入内。
并无哪个不识相的上前盘问。
那可是仙灵剑宗!
入城后,季南北径直说道:
“我等在此休整一日,恢复灵力。汪真传,烦请你带两位同门,往城中购置代步所用的灵马。白师妹,你也带这两位同门,去安排今日的宿处。其余人随我来,采买后续所需的灵食与丹药。”
安排井井有条。
季南北将事务分派至每人身上,分头行事时,效率自是大为提升。七长老暗赞:妙极!从容,着实从容!
然季南北心下只在嘀咕:为何宗门连基本丹药、灵食都不予配给,反丢些灵石让他们自购?
这一环考校,未免太也无趣。
不过季南北倒是想岔了。
大宗真传之中,确有那么些人,不通采买之事。
往昔便曾出过一桩事:某宗门真传随手掷出数百灵石,只购得些许一品丹药。
只因自幼在宗门内修行,全然不需过问丹药之事,亦不知灵石珍贵。
各宗引以为戒,方有这般安排。
而季南北本打算只休整半日--那已足够。只是虑及半日之后,自己大抵已回归本体。
萧京溪......恐难应付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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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间,季南北已将众人所需的丹药、灵食采买得差不多了。
因有储物戒在身,这些物事倒不愁无处存放。
“你好厉害呀!”
萧京溪忽然这般说道。
季南北一怔,一时未解她所指为何。
“那人方才开价七十灵石,你竟能三言两语便以三十灵石拿下,还能这样吗?!”
萧京溪继续惊叹道。
季南北这才明白,她是在感慨自己议价的本事。
其实方才那商家不过是见他们乃大宗弟子,又面嫩,想趁机捞一笔,才漫天要价,溢价甚多。
三十灵石也远非底限若季南北当真狠心杀价,十八九灵石应当也能成交。
只是如今顶着萧京溪的身份,没必要为些许蝇头小利再费时辰,甚或有损形象。
“你平日是否别人说多少,便付多少?”
此时季南北身边倒无旁人,随行的弟子皆缀在后头,各有事忙,故季南北得以低声回应。
“唔......”
萧京溪想反驳,却似乎站不住脚。
季南北轻笑。
“小富婆可真能挥霍。”“才不是!我不挥霍,若是太贵,我可以不买的!”
“哈哈哈......“
“喂!真的,我不乱花灵石的!”
“知道了,知道了。“
正当季南北打趣萧京溪时,余光瞥见远处似有几名身着青衣的仙灵剑宗弟子。
那几人并非此番随行之人。
“仙灵剑宗平日也会有弟子离宗行走么?“
季南北既已瞧见,萧京溪自然也看到了。
“那些人啊......应是接了门中委任,外出执行任务。”
此乃常情。大宗周边的城池若遇事端,往往筹集灵石,向邻近宗门递交委托。
门下弟子则可自行接取这些任务。
宗门仅象征性抽取少许灵石,更多是让弟子自行赚取外快,亦算一种历练。
只不过萧京溪素来不接这些委托罢了。
毕竟真传弟子......本就不缺灵石。
季南北眯起双眼。
那边几名外门弟子神情萎靡,面色难看,显然任务执行得并不顺遂。
便在此时,系统面板倏然弹出。
【触发任务,请从以下选项中择一执行。】
选项一、上前问询,讥讽同门,抢夺委托。(奖励:魔道点五十万,五品灵宝轻禅法衣。)选项二、人各有命,漠视同门,转身离去。(奖励:魔道点三十万,四品灵宝龟缚绳。)
选项三、我辈侠义,仗义相助,上前探问。(奖励:魔道点五万,随机三品丹药一瓶。)
季南北望着选项,眉头微蹙。
为何转身无视,竟有三十万魔道点之奖?
这般奖励区间,对当下的季南北虽非致命威胁,却也绝非小事。
换言之,若自己对此置之不理,后续便会有棘手麻烦寻上门来?
还有,那什么“龟缚绳”......
这真是正经灵宝么?!
最终,季南北仍是举步上前。
那边几名愁容满面的外门弟子抬头时,忽见有人朝己方走来。
对方一身白衣,那是真传服饰!
纵使多人未曾亲见萧京溪,但结合这身真传袍服,以及那恍若谪仙的容貌,众人顿时心下了然。
这定是门中那位传说里的小剑仙师姐了!
只是,那位传说中的小剑仙,为何会现身于此?
莫非......
自己等人传信求援,竟请来了这位大神?!
众人尚在思忖间,季南北已至面前。
他们这才慌忙恭身行礼,齐声道:
“见过真传师姐!”
季南北随意摆了摆手。“你等在此,应是为执行委托吧?为何愁眉不展,可是遇上了什么难处?”
众人一听便明,这位传说中的剑仙师姐,大抵只是途经此地,恰巧瞧见他们。
并非他们传信宗门请来的援手。
不过,这位可比什么援手都强得多!
“师姐,确是遇上了麻烦......”
为首的弟子当即事无巨细,将前因后果道了个分明。
事情倒也简单。此前他们接下一桩委托,说是落灵城外的官道上,有妖兽聚集,已伤及往来行人。
当时递至仙灵剑宗的情报显示:盘踞官道的妖兽,修为约在练气初期,即一二三层左右,数量不过十余。
然而,他们赶至落灵城后,前往查探实情时,却发现官道上的妖兽已增至二十余只,且多有对应练气中后期实力的妖兽。
他们仅是探查,便险些被那群妖兽缠上丧命,逃出时亦各带伤势。
这显然与情报全然不符,亦非他们这群外门弟子所能应付。
故而传讯求援后,他们也只能在此愁眉苦脸地干等。
季南北听罢,眉头微蹙。
委托情形不实倒不算稀罕,只是季南北听这描述,总觉有些蹊跷。随即,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卷舆图。
“你等所言,是哪几条官道?”
那几名外门弟子凑上前来,在图上指出了妖兽常踞的两三条官道。
季南北点了点头。旋即又问:
“那,这委托,又是何人出资,报至我仙灵剑宗的?”
“是落灵城城主亲自发布的委托。”
季南北暗叫不妙。
啧,果然有问题。
这两三条官道,皆是落灵城通往邻近城池的要道,对落灵城影响确然不小。
季南北原本的计划中,休整一日后,亦预备择其中一条官道前往道宗。
此前系统选项明指“若坐视不理便生麻烦”,恐怕麻烦正应在此处。
况且,季南北亦嗅到了一丝阴谋的气息。
“此事我已知晓。既是同门,你等暂随我们一道休整,恢复灵力。我也好与另外两位真传会合,商议此事如何解法。”
那几名外门弟子闻言,忙不迭点头。
哇,剑仙师姐人也太好了吧!
他们本已对此行不抱期望,能全身而退已是万幸,未料事情竟有这般转机!
在他们看来,三位真传齐至,这般阵容,任凭什么难关皆可轻易踏破。
况且,真传这等大人物,竟愿抽身相助他们这些外门弟子......
当真,感动得要哭了!
一行人来到落灵城最气派的客栈。
萧京溪等人毕竟是仙灵剑宗门下,尤其领队的皆是真传弟子,落脚之处自然择了最好的所在。
这也理所应当,方不堕宗门颜面。
途中,萧京溪觉察季南北似有心事,出声问道:
“是有难处么?要不要换我来......”
萧京溪知晓季南北并不精擅剑诀,而她一身修为,强处尽在剑道。
季南北至多只能发挥她三成基础实力。
她也明白,季南北并非自负之辈,直言相告不会伤他颜面。
季南北是那种若自知不敌,便会向她求助的人。
这也没什么不好若能帮上季南北,萧京溪是乐意的。
季南北微微摇头,压低声音道:
“事情没那么简单。此事明显有蹊跷。”
“原来如此。”
萧京溪虽未听出端倪,但季南北既这般说,那定是有问题的!
在她看来,季南北是个极厉害的人无论是待人接物,还是筹谋算计,皆是她所见中最出众的。
所以,相信季南北便好。
抵达客栈后,白洁早已安排妥房间。
虽多了几名外门弟子,却也并无妨碍。客房宽敞得很,众人也只是暂作休整。
而季南北则将白洁与已返回的汪天韵唤至一旁。
“师姐。”
“萧师妹。”
二人被季南北叫到一边,皆无怨言。
一位是季南北(顶着萧京溪身份)的忠实仰慕者,另一位则是确实倾慕萧京溪之人。
这倒让季南北方便不少。
是的,汪天韵的确心仪萧京溪,只是向来有所表露,却未曾挑明。
汪天韵并非色令智昏之徒,亦非纠缠不休之辈,反倒有些“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风度。萧京溪既不理会,他也便从未言明心意。
季南北将二人唤来后,简要将妖兽占道一事述说一遍,又取出舆图,将既定行程路线指予二人观看。
“此事,二位如何看待?”
季南北如是问道。
“全凭师姐定夺。”
白洁并无出主意的打算,师姐指向何处,她便打向何处。
汪天韵则神色如常,只开口道:
“这些妖兽实力不算太强。我等本就要经此路,出手剿灭便是,既助同门,亦是一举两得。”
汪天韵修为在金丹二层,白洁亦有金丹一层。
这两位能跻身真传,也非庸碌之辈。
再加萧京溪这金丹巅峰,区区一群练气妖兽,确可随手扫平。
季南北却摇了摇头。
“二位,我以为事情未必如此简单。我有些许推测,你们听听是否在理。”
随后,季南北便道出自己的疑虑。
“其一,妖兽为何无缘无故盘踞官道?那处距周遭山林已有距离,寻常妖兽不会择此地休憩,且越聚越多--这岂不像是......”
“像是有人在官道上放置了吸引妖兽之物。”
汪天韵接过话头,同时皱起眉头。
若非季南北点破,他确也忽略了此节,但细想之下,确有可疑。
季南北颔首。“只是为何要这般做?此举能得什么好处?”
汪天韵不解。
“这点暂且不明。但这只是疑点之一,尚有更大蹊跷。”
季南北指向舆图。
“此处是何地?落灵城!落灵城城主亦有元婴修为。元婴强者出手,官道上那些妖兽应不难对付才对。”
此言一出,汪天韵与白洁皆蹙起眉峰。
“会不会只是落灵城城主不作为?放任不管,玩忽职守?”
季南北摇头。
“我也曾虑及此节。但委托却是落灵城城主方面发出的这才是最不对劲之处。若城主当真怠惰,也轮不到他来出这笔灵石;常在官道行走的商队,应当更为焦急才对。”
说到此处,另两人面色已难看至极。
是啊,官道出事,最着急的本该是行商于城池间的商队。
若落灵城城主只是个昏聩之人,大可拖延推诿,等商队自行出资剿灭妖兽或发布委托。
“也就是说......落灵城城主有问题?”
汪天韵虽仍有些不解,但这确是眼下推断最可能的结果。
事实所指的,纵使听来再不可能,往往便是真相。
季南北点头。
“问题恐怕还不小。这委托既是为引周遭宗门弟子出手,那算计多半也是冲着宗门弟子来的。”将主意打到仙灵剑宗头上!
虽说委托定非只送仙灵剑宗一家,邻近其他大小门派恐皆在算计之中。
但既然此委托现于仙灵剑宗,且有弟子前来,足见谋划者胆大包天。
“我们如今该如何行事?”
二人目光皆投向季南北。
如此大事,他们亦难决断,终须季南北拿主意。
“我等是变数。官道妖兽不强,委托自也引不来宗门强者。对方谋划的上限,不会太高。若方法得当,或许凭我们三人便足以破局。即便失利,尚有七师伯在-化神真君,碾也碾过去了。”
季南北也觉得,身后有化神真君坐镇,方敢放手施为。成了血赚,败了不亏。
此便为大宗底气。
二人闻言,这才想起己方背靠仙灵剑宗,岂是寻常宵小所能算计?
念及此,二人眼中亦泛起光彩。
处置这等事,于己于宗门皆有益处,功劳不小。
“这样,汪真传,稍后你让内门的师弟师妹出手清剿外围妖兽,你本人隐于暗处,确保同门无虞。白师妹,我们直接去城主府盯梢即可。谋划既出差错,对方自会有所动作。”
二人听罢,略感诧异。
“就这么简单?”
汪天韵本以为季南北会徐徐图之,以计谋破计谋。
季南北颔首。“就这么简单。我等乃正道,大义在我,实力亦在我,何须与他们耍弄手段?直接凭实力碾压,方为上策。”
实则此事难在看破症结,而不在解法。
实力强横至此,又何需算计?
开玩笑,懂不懂天下第一宗的份量?
懂不懂什么叫弟子出行、化神随护?
拳头够硬,才是真道理。
若谋算真那般有用,还要修为作甚?
修为岂是这般不便之物?!
部署既定,仙灵剑宗众弟子旋即展开行动。
此事尚有一关键因素时机。
眼下他们这几位仙灵剑宗真传抵达的消息,多半尚未传入城主府耳中。
趁此时机出手,对方尚不知发生何事,冒头便会被迎头痛击。
故而,速度至关重要。
季南北与白洁亦悄然潜至城主府外,收敛气息、隐匿身形,静候动静。
蹲守之际,白洁好奇问道:
“师姐,若对方沉得住气,始终不出手,又当如何?”
他们不可能在此干耗-尚需前往道宗。又无确凿证据指认对方图谋不轨,仅凭推测而已。
若对方当真按兵不动,该如何是好?
季南北摇头轻笑。
“简单。上报宗门,调遣数十元婴、三两化神,光明正大行至城主府外,高声喝问:‘我等疑心城主府内藏匿大妖魔头,速速开门,容我等除魔卫道!”
白洁听得瞠目结舌。
“这......师姐,这般行事当真无碍?”
季南北摊手。
“能有何碍?师妹须明白,这世间有实力方有话语权,否则喊冤亦无门路。我等背靠仙灵剑宗,有时便可不顾成规,以势压人。”
白洁心神为之震动。师姐果真了得,不论情爱抑或世情,皆看得如此通透!
而季南北只觉,顶着萧京溪的身份行事着实痛快。
“仙二代”就是好,横推便是,无须顾忌其他。
当我疑你窝藏妖魔巨擘,那你最好当真窝藏了,否则......
嘿嘿。
本体那边我谨慎低调,小剑仙这儿我重拳出击!
另一边。
得季南北授意,汪天韵指挥数名内门弟子,尽数赶往妖兽盘踞的官道,径直清剿妖兽。
汪天韵本人则隐于暗处,并未现身。若有一位真传露面,对方或会多有顾忌;但仅是一些内门弟子出手,则易迷惑对手。
此时官道上聚集的妖兽,已有约三十头之数。
其中一头达筑基初期,余者皆为练气期。
数名筑基境的内门弟子联手,虽稍费周折,风险却不算大。
毕竟皆是仙灵剑宗出身,纵非同境顶尖,也属门中较出众者,方有资格入此宗门修习。
“结剑阵!”
一名年约三十的内门弟子临场指挥道。
前文提过,这些弟子皆经验老道,委托任务执行过不少,绝非缺乏实战、未见血光的新手。众人直接选取最优解法,各自落位,展开合击剑阵。
仙灵剑宗门人多是剑修,几套基础剑阵人皆通晓。
人数一多,联袂合击之下,威力可发挥十二三成。
剑阵运转,练气初期的妖兽迅速倒地。
练气中后期的,也不过多抗几招,构不成实质威胁。
唯一稍有威胁的筑基妖兽,亦有两人分神专门牵制。
不足半个时辰,妖兽已剿灭大半。
隐于暗处的汪天韵观战之时,忽觉周遭似有异动。
仿佛有人一直潜藏附近,见此情景,此刻悄然退走。应是去报信了。
汪天韵未出手拦截,任其前去通风报信。
此亦是季南北所嘱引蛇出洞罢了。
只是方才那一瞬,汪天韵似乎感知到一缕妖气。
妖兽与妖,实则大有不同。
妖兽未开灵智,仅凭本能,嗜好杀戮,有时亦会同类相残。
而妖,则通过汲取天地灵气,渐启灵智,修习妖法,化为人形。
方才,汪天韵所感正是妖气,而非妖兽的凶戾之气。
汪天韵眉头微蹙。
“此事......竟有妖族插手?”
季南北这边,亦很快窥见目标。一道暗影翻墙潜入城主府,显是报信去了。
“师姐,有妖气......那似乎是只妖物。”
白洁压低声音道。
季南北亦有所感,眉梢轻挑。
小东西,成分还挺杂。
那暗影入府后,城主府内却再无动静。
季南北见此情形,料想对方大抵打算趁天色昏黑、入夜后再行动作。
落灵城近来施行宵禁,入夜后城门关闭,彼时出手生事,不易引人注目。
只不过......
季南北怕是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倒也无关紧要--因季南北已提前告知萧京溪:若他离去,该如何应对。盯守一日,若城主府有人外出,便尾随至城外官道,直接动手即可。
无须多言,亦不必听其狡辩。
将人当场镇杀,随后由白洁上报宗门。
如此,九成把握可成。
纵有变故,亦无大碍,仙灵剑宗十成十会偏袒萧京溪。
于是,时光流转间,季南北的六个时辰已至,意识回归本体。
返回后,季南北便往后山刷讨伐任务,赚取魔道点去了。
季南北这边暂且不表,单说萧京溪。
萧京溪重掌身躯控制权后,只凝神望向城主府方向。
与季南北相识以来,萧京溪的畏怯之症略有好转。
至少此刻白洁在侧,只要不出声,萧京溪便觉尚可。
此时,暮色渐沉。
宵禁时辰将至,城内街巷已无人迹。
连灯火亦十分稀落,四下漆黑一片,与寻常夜晚的万家灯火迥然不同。
便在此时,三道黑影自城主府中掠出,一闪即逝,朝城外疾速移去。
萧京溪并未慌忙,立起身形,微微压低姿态。
下一刻,声息全无,萧京溪已化为一缕劲风,直追那三道黑影而去。
白洁亦急忙跟上。
城外官道上,三道黑影落地,望着道上尚未清理净尽的血迹与妖兽毛发,眼中掠过一丝贪婪。
“大哥,咱们要不要另寻他处收集血气?此地已有仙灵剑宗弟子插手了。”
一道黑影低声说道。
为首的黑影却冷哼一声。
“哼,那又如何?来的不过几个筑基小辈罢了。可惜他们未死在此处,否则便可尝到大宗修士的血气了。此地的动静尚未大到引动周遭宗门大能注意,还无需就此撤离。”
“哦?是么?”
一人自黑暗中踏出,望着三道黑影冷笑。
“尔等便这般肆无忌惮?算计倒是不差,只可惜撞上了我仙灵剑宗那位小剑仙--你们也没机会走了。”
现身之人,正是汪天韵。
待仙灵剑宗弟子清剿完妖兽后,便已尽数撤走。
唯独汪天韵留在原处,与萧京溪、白洁一般,暗中潜伏,准备伏击。
没曾想,还真有三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径直来到了此地。
见是汪天韵,那三道黑影俱是一怔,旋即心知不妙。
“仙灵剑宗真传?你怎会在此?还有你方才说‘小剑仙’......“
为首的黑影眉头紧锁。
人的名,树的影。
“仙灵剑宗小剑仙”这个名号,可绝非易与之辈。“不错。你们的图谋,她仅听描述便已全然识破,短短工夫便将你们三个逮个正着。呵。”
汪天韵语带嘲讽,亦不乏感慨。
他此行对萧京溪确实有了不小的改观,仿佛初次真正认识了这位一直令他倾慕的师妹。
原来这位小剑仙,竟是这般聪慧过人、果决非凡的人物么?
他方才那句“只可惜你们撞上了小剑仙”,确是发自肺腑。
若非这位师妹一眼洞穿,这三个家伙说不定还真能继续兴风作浪一阵子。
只是......
了解愈深的同时,汪天韵觉得......
自己这份情愫,或许还需再斟酌一番。总觉着,日后若真与这位师妹结为道侣,怕是万事皆难瞒她,倘若自己行差踏错,极可能被她算计布局,活活玩死......
念及此,汪天韵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有点发怵,不太确定,容后再思量。
那三道黑影此刻已知彻底暴露,便也不再伪装。
褪去身上黑衣,三人现出身形。
样貌正是城主府内的城主、管家与仆从。
只是那一张张面孔僵硬如死,毫无表情,显得极不协调。
“小子,奉劝你一句。眼下你一无线索实证,二来修为不足,真动起手不过是自寻死路。我等杀了你,亦可从容脱身,难以追查。”
说到此处,为首的黑影目光一转。
“不如你就此退去,我等亦会离开此地,岂不两全其美?”
话音方落,其身上元婴期的威压轰然爆发。
汪天韵尚未回应,便听得一声剑吟骤起。
是萧京溪杀到了。
此刻萧京溪心中谨记季南北叮嘱,半句废话也无,更无丝毫留手之意。
甫一现身,身形若流星坠入场中,一柄玉剑铿然出鞘,《缥缈剑诀》全力运转,一剑刺出,灵气灌注之下,剑吟清越激鸣!
这一剑宛如惊鸿翩跹,看似轻灵,实则快至极致。锋锐剑刃划破空气,直取那元婴期城主的项上首级!
见此一剑,那城主骇然失色,心中只余三字:
挡不住!
再也顾不得其他,全力运转妖力,周身妖气迸发,汇聚身前,意图硬撼此击。
然而元婴境的妖气,在萧京溪这一剑面前,竟显得如此脆弱,顷刻间便被斩得粉碎。
那城主拼命闪避,仍被一剑斩中,胸前添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连退数步,城主连伪装也难以维持,人皮滑落,露出了本来面目。
竟是一头遍体白毛的猿妖,显然属妖族之列,但化形未固,尚需借人皮遮掩。此刻白猿妖心中满是惊骇。
这是什么怪物!
它乃元婴境,对方不过金丹,其间横跨一个大境界,差距本该悬殊才对!
为何这一剑斩来,它反倒像是修为低了一境的那个?!
竟连一招都接不住,当场重伤?!
“且慢!有事好商量!此地布有......“
白猿妖欲言此地布有血炼大阵,它可引动阵法,届时大家皆难脱身。
然而话未说完,萧京溪已化作一道剑光逼至近前,又是一剑递出。
这一剑威势,竟较前一剑更为骇人!
此景令在场众人俱是一愣。
谁也未料到,萧京溪此刻竟如此杀伐果决,连话都不容说完。
这白猿妖也真是倒了血霉若换作季南北,或会容它多说两句。
可惜,眼下是萧京溪本尊。
萧京溪此刻心中唯有一念:季南北嘱她当场镇杀,无须半句废话!
“疯子!真是个疯子!”
白猿妖嘶声大吼,不断后退,甚至已开始燃烧本源血气,拼死抵挡。
修士以气血为基,灵气筑楼台。
而妖族,血气尤为紧要。
燃烧血气,便是损及根基,换取短暂实力攀升。
然而即便燃烧血气,萧京溪这一剑仍旧削去了白猿妖一条臂膀。
真当这只是平日畏怯、显得可爱的萧京溪?这可是镇压同代、剑道卓绝、于正道夺魁的“小剑仙”!
此刻,汪天韵与白洁方才回过神来,双双出手。
倒非他们反应迟缓,实是萧京溪出手太快太决绝。
那狠厉架势,几乎令人心惊。
他们本已围住这三者,正欲看萧京溪是何态度是审讯还是其他。眼下却连问都不必问了,萧京溪的态度已然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无须多言,斩了便是!
两人同时出剑,一人剑势刚猛,一人剑路轻灵,攻向另外两名尚带伪装的家伙。
那二者实力不及白猿妖,仅金丹境修为,在两位仙灵剑宗真传压制下,亦左支右绌。白猿妖眼见已是绝路,双目赤红。
“你要我死,你也别想好过!“
仅存的一只利爪掐动法诀。
周遭顿时血光大盛。
一道血色阵法自地面浮现而出。
这正是三妖布置于此的血炼大阵,专为汲取此地妖兽与修士陨落后的血气。
他们本借此阵血气修炼,此刻穷途末路,竟要引爆大阵,意图同归于尽!
暗处旁观的七长老,此刻亦眉头微蹙。
此前诸事,他皆看在眼中。正如先前所言,突发之事由弟子自行处置,他不会插手干涉。
这一路看下来,七长老也不禁为自家那位小剑仙的表现暗自称奇。这是何等机敏的谋断。
说实话,起初连他也未觉何处不对。
那血炼大阵埋藏极深,又只被动吸纳血气,未启动时确然隐蔽。
七长老自忖若换作自己,多半也会忽略此节。
再看后续应对,七长老更是几欲击节赞叹。
这等对己方实力的运用,这等行事的效率......
七长老着实被惊艳到了。
此刻血炼大阵启动,欲要自爆,七长老也已准备出手。
七长老本欲出手,却倏然止住动作。
场上情势似乎......不对!
周遭血炼大阵升腾而起,阵中原本吸纳的血气,此刻尽数沸腾涌动。
这般大阵自爆,威力定然骇人听闻。
金丹、元婴身处阵中,恐怕不死也得重伤。
换作旁人,此刻定已惊慌失措,或急于阻拦。
然而萧京溪仅是腕间轻振,玉剑挽出一道剑花。
左手掐诀,遥指白猿妖;右手持剑,平举齐肩那姿态竟与张弓搭箭颇有几分神似。
此架势方成,白猿妖立时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滔天凶险。
这是什么剑法?
尚在蓄势阶段,剑招未出,仅那凛然剑意,竟已让白猿妖心底生出绝望之意。
远处观战的七长老,更是目瞪口呆!
这一剑,他认得。
非但认得,他还极为熟悉。
此乃当今仙灵剑宗宗主剑青城的成名绝技,名曰“开江一剑”。
名号听着寻常,但“开江一剑”的声威,却令所有知悉内情者皆感胆寒。
百年前,剑青城凭自身剑道领悟,凝练精气神,以巅峰之姿自创一剑,便是这“开江一剑”。
彼时仙灵剑宗地位未稳,有强敌登门约战,选于此界第一巨川坠鹰江上一决高下。
那一日,剑青城只出了一剑。
仅此一剑,便斩灭来犯者三魂七魄与化神肉身,剑招余威更将当世第一江流硬生生从中截断,足有半个时辰,断流处滴水不入,深可见底!
由此,得名“开江一剑”。
此招出剑简朴,架势平常,难处唯在那强横无匹的剑意。
仙灵剑宗门内无数人曾尝试参悟此剑,却无一人功成。
仿佛,这一剑独属宗主剑青城。
而今,萧京溪竟摆出了这一剑的起手式!虽萧京溪的剑意远未达剑青城那般境界,但仅得皮毛,已足令人震撼。
更何况,萧京溪这一剑已初具神韵!
萧京溪眸光一凝,剑,动了!
这一剑快得连残影也无,原本悬于她身前的玉剑恍如凭空消逝。
下一刻,剑光进现。
天地失色,唯余一剑光华!
剑光所及,恍若天下仅存此一剑。
凡剑光掠过之处,无论阵纹、灵气、妖气,抑或肉身,尽皆节节崩毁。
直至剑光斩出,周遭方响起凄厉破空之声,那尖啸宛如剑器哀鸣。
仅此一剑,血炼大阵被从中劈裂,操控大阵的白猿妖当场血崩解体,化为一蓬血雾!萧京溪还剑入鞘,目光冷冷扫过剩余二妖,旋即一语不发,转身便走。
那二妖被她目光一扫,扑通跪倒在地,再提不起半分反抗之念。
这还反抗个什么劲!
望着地面那道恍若天堑的剑痕深坑,二妖此刻只恨不能叩首称臣。
便连汪天韵与白洁,此时亦看得怔住。
此前他们只知门中这位小剑仙修为高深,却无直观体会。
如今......
如今更无从体会了-根本是看不懂的强!
汪天韵喉头滚动,咽下口水,背脊已被冷汗浸透。
方才那杀伐果决、剑威浩荡的模样,与先前智谋超群、言辞得当的师妹,当真是一人么?
此时此刻,汪天韵彻底绝了对这位师妹的倾慕之念。
先前他只是心下纠结,如今......
如今汪天韵只愿给这位剑仙师妹当个跟班便好。
这谁能降得住这位剑仙师妹啊!
谁敢哪!
反正他汪天韵自认没这份胆魄!
老老实实当个随从不好么?
日后若遇强敌险境,大可高呼“师妹救我”,也无需顾及什么颜面了--这位剑仙师妹,定是随手摆平。
七长老此时亦自暗处现身,望着眼前景象,神色微妙。
“七长老,这......”汪天韵与白洁凑近前来,神情同样微妙,向长老请示后续如何处置。
“你们那位领队,可曾交代后续如何行事?”
七长老讪讪问道。
白洁点头。
“以灵符传讯宗门,上报此事,请宗门彻查城主府内情。而后由宗门联络东洲仙朝交涉。”
七长老颔首。
“思虑周详,滴水不漏。行了,取捆妖索将那二妖缚住,等候宗门讯问。传讯之事由我来办,你等随后便可回去歇息。”
二人闻言称是,便去捆缚那两只妖物。
捆妖索乃常见二品灵物,但对妖族压制之效颇强。若不抵抗,被捆妖索牢牢缚住,欲凭修为挣脱,至少也需元婴境界。
七长老凌空画符,勾动天地灵气,与宗门取得联络。
简略说明此间情由,仙灵剑宗那方当即明了。
因涉及一城之主,仙灵剑宗亦予重视,连夜遣来一位化神真君,并三名专司侦查的元婴境长老。
天尚未亮,仙灵剑宗之人已至,直接掌控城主府,接管整座落灵城。此事暂且不表,单说萧京溪。
这孩子斩出一剑后,自身灵力亦损耗颇巨。
纵使萧京溪根基再是扎实,终究只是金丹境界,此剑施毕,难免有些虚脱。
不过,她匆匆离去,更多缘由在于......
架打完了,接下来似乎便要说话了。
于是这位小剑仙当即溜之大吉。
有什么事明日再议!
在我的“代言人”到来之前,我一个字也不会多说!
若教旁人瞧见萧京溪这般落荒而逃、略显呆懵的模样,只怕要疑心自己是否神智错乱。
喂,您方才可是一剑斩妖、剑威滔天啊!
萧京溪:可是接下来轮到我说话了。
达咩达咩!
后续也无人去扰萧京溪-因那一剑确非金丹境所能施展,两位真传皆以为萧京溪急于折返,是为灵力耗损、需调息恢复。
自是不便打扰。
于是,这一夜风平浪静地过去。
待季南北次日再度“上线”时,落灵城诸事已近处置完毕。
最终查证:这三只妖物趁落灵城城主不备,暗袭取代其身份。
于城外官道布下血炼大阵,并以灵物诱引妖兽聚集,袭杀过往修士。
后觉效率不高,遂主动发布委托,招引大宗弟子前来讨伐妖兽,借此谋取血气,供其修炼。
落灵城城主尸身,亦于城主府地下暗室中被寻获。
一切大抵尘埃落定,后续便是仙灵剑宗与东洲仙朝交涉索偿之时。所有参与此事的弟子,皆被宗门记下大功,待返宗门后另行嘉奖。
季南北舒展了一下身体。
不自觉地,喉间溢出几丝低低的哼声。
虽是季南北在操控身躯,但听见萧京溪的嗓音这般响起,总觉得......
实在有点怪怪的!
【奖励魔道点五万,三品丹药聚灵丹已存入系统空间。】
待萧京溪讲述完事情经过,系统的奖励提示终于响起,表明此事确已了结。
步出房门,迎面便瞧见汪天韵与白洁。
“萧真传安好!”
“师姐好!”季南北略带疑惑地瞥了汪天韵一眼。
这小子怎么回事?
怎么改口了,不像以往那般套近乎了?
莫非是醒悟了?
知晓自己高攀不上萧京溪?
或是拖延太久,兴致已淡,转而心系他人了?
不论哪般,季南北顿觉这人顺眼了不少。
“二位好,二位好。”
季南北含笑向两人致意。
不料,这两人神色略显微妙,互相对视一眼。
季南北愈发纳闷。
嗯?
你俩莫非......有情况?
然而,二人只是觉得眼前这位小剑仙着实令人敬畏。
平日与同门相处,竟能这般温和友善,微笑间如春风拂面。
一旦遭遇敌手,那份果决几近狠厉,半字不答,拔剑便斩,硬生生杀出一条路。
昨日那一剑之威,至今仍觉剑气迫在眉睫。
这般反差,教人如何不神色微妙?
季南北也未深究这两人究竟怎么回事,反正不关他这位“小剑仙”的事便好。
“宗门那边,事情处置得如何了?”
白洁此时敛起那奇异的神情,开口道:“师姐安排周详,昨夜门中便有长老与执事星夜赶来。如今落灵城诸事已大致处置完毕。”
季南北听罢,点了点头。
不愧是我!
“那我等是否此刻召集弟子,启程上路?”
汪天韵试探着问道。
他如今是真心服气,一切皆听这位小剑仙安排。
季南北正欲说即刻动身,系统面板却倏然弹出。
【触发任务,请从以下选项中择一执行。】
选项一、立即启程,七长老亦留下处置落灵城事宜,我等自行前往足矣。(奖励:魔道点三百万,七品灵物悟道果。)十万,五品灵物“奇异的苹果”。)
选项三、暂于此地停留一日,稍作休整,亦领略一番风土人情。(奖励:魔道点三万,随机三品符篆一张。)
季南北盯着系统面板,眉头微蹙。
这什么意思?
虽说不带七长老、独自离去之事,季南北绝不会做,但他原本确打算即刻启程。
然而,若选择不带这位化神真君,奖励竟高达三百万魔道点对如今的季南北而言,这几乎是必死之局。
显然,后续路途必有凶险,非化神出手难以抵挡。
更令季南北不解的是,即便带上七长老、就此离去的选项,依旧附有五十万魔道点奖励这也是一桩大麻烦
究竟是何等危险,竟连化神真君随行,仍对季南北构成重大威胁?
季南北略一思忖。
嗯,完全想不出。
于是......
“我等暂于此地停留一日,稍作休整,亦领略一番风土人情!”
【奖励魔道点三万,远遁符已存入空间。】
两位真传俱是一愣。
季南北则继续说道:
“我等外出游历,并非只为求一结果。重要的是这历程本身,须亲身阅历这世间百态-此方为游历的真意,不是吗?”
二人闻言,皆觉此言在理!我悟了!
“师姐说得是!红尘历练,结果无关紧要,过程方为根本!”
白洁连声附和。
汪天韵亦深以为然。
实则,若换作旁人同他们说这番话,二人多半嗤之以鼻。
但由小剑仙道出,便觉格外超然,别有深意。
嗯,悟到了,悟到了!
而萧京溪本人,却察觉到季南北心绪似有不妥。
“可有麻烦?”
季南北应了一声,待支开两位真传后,低声道:
“感觉不太对劲,仿佛仍有祸端潜伏。暂留落灵城内,尚可借门中其他长辈之势周旋。”
系统选择这类事,季南北自然无法解释,索性归为直觉。
所谓第六感,对凡人而言或许虚无缥缈。
但对修士来说,却是感应吉凶、贴近天地道韵的征兆,往往颇为灵验。
萧京溪听罢,一副恍然之态。
“原来如此......”
“放心,我能应付。”
“嗯,我相信你。毕竟......你这般厉害!”
季南北被少女这般直白的夸赞,弄得心情有些复杂。
与这位“仙二代”小富婆相比,自己实在算不得强......被夸厉害什么的......
正好得闲,去泡个温泉罢!去了。
虽非全然赤裸便是。
身着肚兜入温泉虽有些古怪,但能以灵气蒸干衣物水汽,倒也无妨。
尽管整个过程并无香艳之处,但自温泉出来后,识海中的萧京溪仍是羞得半晌无声。
若换作她本尊操控身躯......
此刻怕已头顶生烟,蒸汽腾腾了。
这般“欺负”过少女后,季南北心情顿时明朗不少。
他穿戴齐整那身白锦道袍。
说来,因在萧京溪这儿待得久了,难免需更换衣物,季南北也已操作过许多回。忙脚乱,动作颇为娴熟了。
不知为何,瞧着季南北操控自己的身躯,熟练地整理衣裳,萧京溪又是一阵面红耳热。
萧京溪:啊啊啊!怎会如此!
休憩放松毕,季南北回到房中,懒洋洋伏在案上,显得十分散漫。
这般情态,若教那两位真传见了,恐怕要惊得目瞪口呆。
“啊啊啊......好想吃金丝虾球。”
因前几日至萧京溪此处时辰较晚,加之离了仙灵剑宗,季南北已许久未尝金丝虾球了。
萧京溪静静听着,并未多言,只暗暗将此事记下。
原本散漫伏案的季南北,此刻忽地直起身子。“来了。”
【已触发强敌讨伐任务!请在后续战斗中达成以下讨伐目标,获取相应奖励!】
目标一、斩杀化神期敌人一名,元婴期敌人十名。(奖励:魔道点五百万,七品灵宝九玄宝树。)
目标二、斩杀元婴期敌人三名,金丹期敌人十名。(奖励:魔道点五十万,特殊系统道具“降临卡”一张。)
目标三、斩杀金丹期敌人三名,筑基期敌人二十名。(奖励:魔道点十万,五品灵符千里挪移符一张。)
目标四、完成本次讨伐。(奖励:魔道点五万,化神玉简一枚。)
以上奖励可叠加获取!
季南北而言尚属首例。
所予奖赏可谓极为丰厚。
这般层层叠加之下,季南北最终所能获取的报酬,定然惊人至极。
第一档目标恐难达成化神境的存在,纵使濒死,让季南北上前补刀,怕也极难办到。
然而第二档,尚可竭力一搏。
毕竟,此刻操控的是萧京溪的身躯。
季南北霍然起身,大步流星迈出房门。
一路步履带风,疾步朝客栈楼下走去。,正欲开口问候,便听得季南北干脆利落地吩咐道:
“速去召集所有我仙灵剑宗门人,以最快速度至客栈门前集结,不得有半分延误!“
周身气势渐升,不容任何人置疑。
那弟子几乎是下意识地冲向其他同门的居所,毫无犹豫,更未询问季南北意欲何为。
脑中唯有一念:
总之,立刻照办便是。
与此同时,七长老凌虚而立,远眺天际,双眸微眯。
只见远方,一股宛若乌云的磅礴威压,正朝落灵城倾轧而来。
原本晴空万里、骄阳当空的天气,霎时阴沉下来。空气中弥漫着凝重气息,令人连呼吸都倍感沉滞。
“未曾料到,此事牵连竟如此之深,竟会招来一尊旷世大妖。”
先前,就在白猿妖被萧京溪斩灭的刹那,无人察觉有一滴鲜血,如流星般疾射远遁。
那滴血珠,很快坠入西蛮某地,被一人纳入掌中。
血滴融入其手,白猿妖临死前的诸般景象,尽为此人所知。
当窥见萧京溪那一剑时,那人神色微变,旋即却浮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剑青城的传人么?不在宗门好生苦修,反倒外出闲游,当真自寻死路!”
随即,周身妖气鼓荡,当即召集一众妖族,径直朝落灵城方向扑来。
此刻,那人已逼近落灵城,威势犹如黑云压城。
城内众生皆感受到恐怖的压迫感,几乎所有凡俗百姓与散修,逃的逃,躲的躲。
而季南北,则率领仙灵剑宗众弟子,来至城间空地。
七长老自空中落下,望着季南北等人,轻叹一声。
“有妖族来犯,应是因先前斩杀那妖兽,前来寻仇。你们......”
季南北心知,对方多半是冲萧京溪而来,径直说道:
“弟子请战,荡除妖邪!”
似被季南北那锋锐无匹的气势所感,身后所有仙灵剑宗门人,齐声喝道:
“荡除妖邪!”容小觑的凛然之气。
七长老见此,欣慰颔首。
“这才是我剑修应有的心气!好!且随老夫一同出城,斩妖!”
实则七长老心下颇感庆幸。
因季南北处置落灵城事宜极为迅捷,非但迅速了结、未留首尾,更重要的是及早呈报了宗门。
故而,此刻落灵城内,实有两位仙灵剑宗化神真君坐镇。
那来袭的妖族,七长老确也认得,且自忖并无稳胜对方的把握。
但如今嘛......
二对一,除妖卫道之事,岂能谓之围攻?
七长老踏空而起,身形宛如一柄劈开天地的利剑,一步步踏碎群妖营造的压抑气势。
同时,他戟指那为首之人,厉声喝道:
“巨鹿妖尊!你擅闯我东洲地界,如此大张旗鼓进犯城池,意欲何为?莫非活腻了不成!”
妖尊之称,亦是踏入化神境后所得的尊号。
一如“真君”,乃固定称谓。
显然,那人本体为鹿妖,此刻不过化形人身罢了。
那被称为巨鹿妖尊的家伙冷然一笑。
“本尊来此,目的很简单谁杀了我妖族儿郎,便须以命相偿!”
七长老不屑撇嘴。族越界来东洲作死,毙命也是咎由自取。即便是我剑宗弟子斩了妖族,你又能如何?!”
话音方落,另一道剑宗化神的身影,亦骤然凌空显现。
“巨鹿妖尊,你妖族莫非还未被我宗宗主杀破胆么?时日久了,竟忘了坠鹰江上那一战?”
巨鹿妖尊面色连变,既有怒意,亦显意外。
他读取血中记忆,仅见三位真传,中有萧京溪。
真传弟子出行,或有供奉长老随行,此节巨鹿妖尊曾虑及。
但仅一位化神真君,他自忖不惧,仍有把握。
未料此地竟出现两位剑宗化神。且对方所言,正戳中妖族痛处。
当年剑青城成名一战,那“开江一剑”的背景板,被一剑斩为虚无的倒霉角色,正是妖族一位妖帝。
故而妖族对仙灵剑宗及剑青城,恨意极深。
此亦为巨鹿妖尊前来截杀萧京溪的缘由之一。
其二,自然是因为萧京溪本身。
仅凭那一剑,便足见萧京溪天赋何等卓绝。
一个剑青城,已令妖族头痛不已,岂容再出第二位?
况且,若能诛杀萧京溪,提炼其周身精血......
巨鹿妖尊光是设想,便觉自身修为必将大涨。下,令其外出兴风作浪,最终将部分血气回馈己身,助益修炼。
否则,单凭一个元婴境妖族,断无胆量在东洲地界、仙灵剑宗眼皮底下行此取死之道。
话说回当下战局。此刻巨鹿妖尊已知自己失算。
然则,仍有放手一搏之机。
“杀!给本尊宰了那些剑宗小辈!尤其是那为首的女子,谁能取其全身精血,本尊便赐予妖族秘典!”
妖族秘典,对妖族的诱惑力已至难以抗拒之境。
许多妖族纵已化形,亦无一部上乘修炼典籍。
因妖族体质与人族迥异,人族功法妖族无法修习,而妖族功法本就稀少。诸多妖族能成长至金丹乃至元婴境,实则多赖寿元绵长,经年累月吐纳灵气,缓缓积累而成。
故而,当巨鹿妖尊道出“妖族秘典”四字时,其麾下群妖尽皆癫狂。
七八名元婴境妖族,率领众多妖众,如疯魔般扑杀而来。
眼见妖族二话不说便已动手,群妖如潮水般涌来。
七长老与另一位剑宗化神真君,面色皆是一沉,当即欲出手镇压。
“你们两个,当本尊是摆设不成!”
那巨鹿妖尊此刻竟骤然发难,妖气勃发间,凝聚为一只遮天巨掌,朝着七长老二人轰然拍落。
其意图再明显不过
他要以一人之力,拖住剑宗两位化神,而后令麾下妖族依仗数量优势,围杀萧京溪,事成再行远遁。
此为阳谋。
剑宗两位化神亦洞悉此计。
“狂妄!你真当我仙灵剑宗的化神都是摆设不成!”
七长老与另一位真君皆觉受辱,当即出剑,两道凛冽剑光直向巨鹿妖尊反击而去。
攻势碰撞,竟呈四六之分。
以一战二,巨鹿妖尊仍占四成威势,足见此妖尊并非浪得虚名。
仅此一招,两位真君已眉头紧锁。
不妙,此般阳谋,似乎真不易破解!
便在此时,二人忽闻下方战场传来萧京溪的清喝:
“两位师伯请专心对敌,此处交予弟子!”
闻听此言,另一位剑宗真君尚存疑虑。
毕竟下方战力差距着实不小。然七长老却觉心下稍安。
他方才亲见萧京溪的手段与处事之能,此言绝非虚张声势,当是她确有把握。
“专心应敌,相信后辈吧。”
七长老对另一位真君言道。
那位真君略怔,旋即亦露出欣然笑意:“不错,你我联手,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鹿彻底留下!”
剑光骤盛,两位真君的威势竟于刹那间再涨三成。
而战场之中的季南北
嗯,他倒确有几分虚张声势的意味。
萧京溪虽善战,但他季南北却不通剑诀......
不过,方才季南北的决断,确为眼下最优之选。
“结阵!”
季南北当即令其余弟子就地结剑阵御敌,自身则与另外三名元婴境剑修疾掠而出。
腰间玉剑应手出鞘。
纵使季南北不通剑诀,此剑亦是七品至宝毕竟是小富婆的随身佩剑。
即便仅以蛮力施展,在至宝加持下,威能亦将大涨。
“你不通剑诀,换我来对敌吧!”
识海中,萧京溪略显焦灼地说道。
季南北不谙剑术之事,她自是知晓。
她非忧自身躯体安危,而是恐己方拖累季南北。
季南北却摇了摇头。“无妨,我也未如你所想那般不济。况且若真支撑不住,我自会开口求助。”
“我从未觉得你不济。”
“哈,是吗?那便让你瞧瞧,我究竟有几分本事!”
季南北冲杀于战阵最前,其速竟更胜其余三位元婴同门。
玉剑之上,灵气流转如波。
此亦是季南北首次借萧京溪之身,全力施为。
那感觉着实酣畅。
躯体内灵力奔涌似江河决堤,无论总量抑或瞬息可调运之量,皆多到令人咂舌。季南北仅凭纯粹灵力挥斩,一道剑光扫出,便将最靠近的数只筑基妖族拦腰截断。
见此情景,其后三位元婴剑修俱是咋舌。这是金丹境该有的威能?
然若教七长老见得此剑,多半要蹙
眉
剑气涣散,灵力不凝,不过仗着根基雄厚罢了,算什么剑法。
当然,季南北此刻尚在适应这具身躯。
转瞬之间,那八名元婴妖族已冲至阵前,拦在众妖之前。
季南北却无半句废话,身法催动,一剑直取其中一名元婴妖族。
那妖族见季南北冲来,反是一喜。
在它看来,此乃老大悬赏的重中之重,且仅金丹修为,实是一桩肥差。
更何况,交手一合,这元婴妖族更觉:此人平平无奇,不过尔尔!
“哈哈,你的精血,本座收下了!”见此情形,其余妖族自也想分一杯羹。
三名剑修急忙出手,拦阻这些妖族。
然人数终究有差,仍漏了一妖突围而出。
于是,局面大抵成了一名剑修,须应对两名同境妖族。
而季南北则需独对两名-且是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的妖族。
然此刻,季南北唇角却掠起一丝冷笑。
“混账,休要插手,此乃本座的猎物!”
最初被季南北选中缠斗的那名妖族,于疾速飞遁的交锋中,竟仍有闲暇口出狂言。
而自背后袭来的那名妖族,却恍若未闻,直朝季南北后心扑杀而至。
“当心.... “
萧京溪的警示尚未说完,便有些语塞。
只见季南北以剑代臂,一道凌厉绝伦的斩击直劈向最近那名妖族。此一击与先前攻势,全然不可同日而语。
此乃狐动九斩第三斩!
不错,季南北已将此技修至第三斩。
而今借萧京溪之身施展此妖族技法,玉剑所绽,乃是无匹锋锐,以及独属妖族的诡谲莫测!
“什么?!”
那尚在喋喋不休的妖族,全然未能反应过来。
它不解:方才弱不堪击的家伙,怎此骇人的斩击。
欲挡已迟,这道狐动九斩,它结结实实地承受了。
而在玉剑加持下,锋锐之气更甚。
此一斩,径直剖开那妖族胸膛,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创口。
自背后追击而来的妖族,见此一幕亦是大惊失色。
它非但惊骇于季南北何以陡然强横至此,更诧异的是季南北所施技法,怎如此酷似妖族之术!
然季南北岂会等待!
斩伤一妖,旋即转身冲向身后那名。
同时左手凌空虚抓。
霎时间,一大沓符篆现于季南北掌中,最低亦是三品起步。欺近刹那,季南北信手一挥,不知多少灵符化作点点星芒。
旋即空中气流剧颤,各类罡风利刃、剑光刀影、火球紫雷,宛如不要钱般劈头盖脸砸向那妖族。
那妖族瞠目结舌。
这算哪门子招式?!
你丫不是剑修吗?
你自己瞧瞧这路数,它像剑修吗!
你管这叫剑修?
然季南北是何许人?他可是魔道狠角!但求克敌制胜,手段何须拘泥,结果方为所求!
被漫天灵符攻势笼罩,那元婴妖族虽催动妖气抵挡,却难护周身周全。
仍有些许攻击穿透妖气屏障,落于其躯。
登时一口鲜血喷溅而出。
然此尚非最致命之处。
最要命的是,季南北借那烟尘弥漫之机,已然逼近身前!
狐动九斩,第三斩!
玉剑递出,无匹锋芒于剑尖骤绽。
时机恰选在那妖族旧力方竭、新力未生之瞬。
只听“噗嗤”一声,利刃贯体之音清晰可闻。
季南北一剑洞穿此妖心口。灵力勃发,瞬息间将其心脏绞为碎糜。
信手一甩,这元婴大妖便化作一具尸身,自空中无力坠向地面。
这元婴大妖至死憋屈至极。
它尚有诸般手段未及施展,众多杀招未曾打出。
然在季南北这般诡谲难测的战法之下,竟就此殒命!
前后不过三合,更似仅一照面,便瞬杀一名元婴大妖!
斩却一妖,季南北未作停歇,旋即冲向那已被己身重创的妖族。
近身之际,同样是一把灵符洋洋洒洒抛飞而出。
那妖族本就重伤在身,焉能抵挡这许多三品以上的符篆轰击。只是这两番看似随意的挥霍,季南北心头实则在滴血!
那可是他近来不断奔波于讨伐、勤刷任务,方积攒下的些许家底,如今两下便已挥霍一空!
不过季南北也明白,该节省时须节省,该下本钱时便不能吝惜。
本就重伤的妖族,被这五花八门的符篆攻势打得遍体鳞伤。
季南北趁势欺身而上,一剑挥出,径直斩落其首级,随手振剑,血珠飞洒。此刻的季南北,倒真有几分魔道狠角色的气势了。
休管是如何杀的,你只问 --杀没杀罢!
深吸一口气,季南北径直转身,朝那些激战正酣的剑修与元婴大妖混战之处飞掠而去。见季南北前来,不论剑修抑或元婴妖族,此刻皆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这连一炷香的工夫都未到,竟已连斩两名元婴大妖!?
金丹斩元婴,犹如饮水吃饭?
此话传将出去,谁人能信!
然战场各处皆在激斗,确无人亲眼得见季南北究竟如何轻取那二妖性命。
若有人得见,只怕真要为那两位大妖默哀片刻
可惜你们撞上这主儿了,他可真不是寻常剑修啊!
“前辈勿忧!弟子来助!”
季南北朗声喝道,随即切入一处战局。
顷刻间形势转为二对二,那位仙灵剑宗的执事顿觉压力骤减。而季南北虽已无符篆可用,战力却仍不容小觑--毕竟“同阶无敌”的天赋摆在那儿,纵使不通剑诀,单凭玉剑硬劈,怕也能从半空战场北端砍到南端。
如是,战局陷入僵持。
实则此刻三位元婴剑修心中,皆有同一疑问:
小剑仙究竟如何瞬杀两名元婴大妖的?
既能瞬杀,何以眼下战况如此胶着?
然此问不便宣之于口,否则反显己身无能。
人家一介金丹,连斩两元婴,还来助阵,若再遭埋怨,成何体统。
但这般僵持下去,已有两位元婴执事渐感不支。
毕竟他们自始便以一敌二,可谓艰苦异常。
季南北见此情形,心念忽转,生出一计。
于是他扬声道:“三位前辈,请暂且收手,容弟子独对这几只妖物!”
另三位执事闻听此言,只觉季南北怕是失了心神。
虽不知方才他是如何瞬杀两元婴大妖,但依先前展现的战力观之,季南北绝无可能抵挡六名元婴大妖的合围。
恐瞬息之间便会败亡!
然季南北却厉声喝道:
“弟子可行,交予弟子!”
那话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以及沛然莫御的气势。
萧京溪身上那“正道第一人”的天赋正在生效。周身气势恍若凝为实质,直冲霄汉。
感及季南北这般气魄,三位执事虽仍存忧虑,终是选择暂依其言,且观情势。
于是纷纷撤招,退出战圈。
而那几只元婴大妖竟也未加纠缠,乐得见这三名难缠的剑修退去。
较之这几块硬骨头,那边那个仅金丹修为、身负天大悬赏的家伙,无疑是更诱人的目标!
战局瞬息变幻,六名元婴大妖朝季南北合围而来。
“如何?可信我否?”
季南北宛若自语般问道。
“我信。”
萧京溪依旧毫无迟疑,仿佛性命亦可随手托付于季南北。
季南北笑了。
“小丫头,你怕是疯魔了罢,自寻死路?”
见季南北凌空大笑,一名元婴大妖冷嗤道。
“呵,未必。兴许这小丫头开了窍,自知不敌,决意舍身。正道修士里,不常有这般脑子不正常的家伙么?”
又一妖魔讥讽道。
他们此刻反而不急于动手了。瞧着风光无限的人族天骄被逼入绝境,于他们这等下作妖类而言,确是别样的享受。
然季南北只是自顾自笑罢,仰天朗声道:
“御剑乘风至,除魔天地间。今日我便也做一回这剑仙!”此话季南北并未高声,却乘风传入战场诸多人的耳中。
那一句“御剑乘风至,除魔天地间”,简直是予剑修最烈的鼓舞。
身为剑修,谁不曾梦想逍遥天地、拔剑荡魔?
此一言,恰说进他们心坎里去了。
便连更高处云层之上,三名化神存在的激战亦为之一滞,化神神识扫向下方战场。
而那六名元婴大妖,此刻终是按捺不住,齐齐围逼上前。
却见季南北忽地还剑归鞘,周身气势陡然剧变!
六妖三执事,乃至天上三位化神,此刻俱是一怔。
这是意欲何为?这股气息......怎如此熟悉。
这气息......怎么像是破境之时方有的征兆?
思及此点,所有人皆震惊地睁大了双眼。
小剑仙这是要临阵突破,借雷劫退敌,于战场之上直入元婴境!
唯此一种可能。
然即便只此一种可能,众人仍难以置信。
世间怎会有这般狂悖之徒?
临阵破境,且是欲跨境界以一敌六的临阵突破!
此等情形莫说亲眼目睹,便是听闻,他们也从未有过。
宗门典籍之上,亦无这般夸张事迹的记载。
看穿了下方小剑仙的意图,巨鹿妖尊不禁放声狂笑。
“哈哈哈哈!这便是你们仙灵剑宗未来的继承者?这便是那剑青城的传人?这不整个一疯子么!如此情势下竟要临阵破境,若能功成,本尊这千年道行、千载寿元,岂非都活到狗身上去了!闻所未闻,真是闻所未闻啊!哈哈哈哈哈!”
巨鹿妖尊笑得前仰后合,难以自抑。
然而,另外两位剑宗真君,此刻却心急如焚。
“小剑仙怎会如此莽撞!此事岂能这般行事?!”
即便当着外敌之面,颇有贻笑大方之嫌,这位剑宗真君仍忍不住脱口而出。
只因季南北所为,实在太过惊世骇俗。
七长老此刻亦眉头深锁,心乱如麻。
先前那位智谋超群、行事妥帖的小剑仙,怎会突然变得如此疯狂?
“拦住这孽畜!我去救人!”
七长老这般说着,便要抽身赶往下方相助季南北。
谁都能折损于此,便是他七长老亦可战死,唯独自家这位小剑仙-仙灵剑宗未来的希望、宗门栋梁绝不容有失!
然则,巨鹿妖尊岂会让七长老如愿。
原本略显被动的巨鹿妖尊,此刻全然不顾防守,只为死死拖住这两位剑宗真君。
只要能拖住,便是胜局。
他本已觉此番行动恐将失利,未料转机来得如此突兀。
竟是对方的核心人物陡然失了神智。
这般变故,令巨鹿妖尊几乎要笑出声来。
“出手!快出手!”
三名元婴剑修亦在第一时间欲出手援护。
但妖族那边迅疾分出两人,便将这三人牢牢缠住。
余下四妖,直逼那气息剧烈波动的小剑仙而去。
场上众人,皆以为季南北此举是失心疯、是自寻死路。
唯季南北自知,此计把握近乎九成。缘由倒也简单
因他能看见,系统面板上白纸黑字写明:
【同阶无敌】:当前境界圆满时,于战斗中高概率触发“临阵突破”。
萧京溪滞留金丹巅峰已久,底蕴深厚得难以估量。
此刻,在这等重压之下破境,自然如水到渠成!
“储物戒中备有结婴丹,可助结婴,亦能恢复灵力。”
萧京溪只是这般提醒道。
季南北轻笑。
“你既知我要做什么,不怕么?这般临阵突破,可无人相信我能成事。”“我信你!”
季南北眉梢微挑。
“哦?所有人皆不信,独你信?这毕竟是你的身躯,稍有差池,后果不堪设想。”
“即便所有人都不信你,我也信你!”
萧京溪一如既往,笃定地说道。
“愚钝!这般轻信于人,迟早被坑得连......都不剩!”
“诶?!怎么这样说我啊!”
萧京溪没料到,气氛烘托至此,季南北竟反过来这般“训斥”自己。
呜呜。
季南北却在少女未觉之际,唇角悄然上扬。
他从储物戒中随手取出结婴丹,抛入口中。
望着四名元婴大妖逐步逼近,季南北阖上双目。
“呵呵,小丫头,今日可怨不得旁人哪。”
最近的那妖已然探爪抓来,自觉胜券在握,语中满是奚落与嘲弄。
然而,就在其指爪距季南北仅咫尺之遥时,季南北猛然睁眼!
那大妖悚然一惊。
未及它反应,季南北周身气势已彻底丕变。
只听一声清脆的破碎之音
那是萧京溪体内金丹的碎裂声。旋即,海量灵力于丹田之中,凝聚成一个巴掌大小、容貌与萧京溪一般无二的婴孩虚影。碎丹,结婴!
季南北一手探出,死死攥住那已近在咫尺的妖爪。
“哦?怨不得旁人?那你又能怨谁?对了,听闻你们妖族......最惧雷罚。”
苍穹之上,雷云汇聚。轰隆一声,一道足以笼罩数丈方圆的紫色雷霆,悍然劈落!
若非这是萧京溪的身躯,季南北高低得吼上一句:雷公助我!
无人料及,季南北的突破进展竟如此迅捷、如此自然,宛如本该如此。
碎丹、结婴,仅在一瞬之间便告完成。
便连想喊两句“障眼法”的旁人,也做不到了一-瞧见天上那雷劫汇聚的劫
云了么? 2
它喵的劫云都来了!破已是板上钉钉,只要渡过雷劫,萧京溪便是堂堂正正的元婴境大修!
那道雷霆轰然落下,将季南北与那妖族一同吞没。
雷光散去,季南北毫发无伤,身上白锦道袍连一丝焦痕也无。
反观被季南北攥住的那元婴大妖,浑身焦黑如炭,寻不出一块完好的皮肉。
更要命的是,雷劫之力侵入妖躯,此妖此刻全无抵抗之能,连运转妖气都做不到!
季南北所言不虚--这雷劫,当真是妖族克星!
季南北也未留情,抽出腰间长剑,一剑便将这元婴大妖捅了个对穿。
【斩杀元婴期敌人三名】的讨伐目标,便这般轻松达成。然后......
然后季南北的目光,便扫向了周遭余下那几名妖族。
天上雷劫再度开始酝酿。
“诸位妖族同僚,这渡雷劫......岂非美事一桩?”
被季南北目光扫及的妖族,只觉一股寒意自后脑勺直窜到脚后跟。
那分明是被死亡凝视的征兆!
“诶,雷劫来喽!”
言罢,季南北径直冲向最近的那名妖族。
那几名元婴大妖想都未想,掉头便逃,速度催至极限,甚至已有两位开始燃烧血气!
开什么玩笑,这若被逮住,绝对凉透了!季南北:是死亡在叩门?不!叩门的人是我!!!
此情此景,季南北几欲抑制不住仰天长笑。
而后方三名元婴执事、天上三位化神存在,目睹此幕,俱是瞠目结舌。
自己此刻究竟看见了什么?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巨鹿妖尊亦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 --这他娘的是什么玩意儿!
说好的临阵突破、被高出一大境界的敌人围殴、十死无生呢?
这怎么跟说好的全然不同啊!
七长老嘴角微抽。
自己终究还是太小觑这位小剑仙了。这位,根本不是他眼界所能衡量的存在!而另一位剑宗真君,此刻已是心服口服。
这不服不行啊。
瞧瞧下方那位一人追得群妖奔逃的家伙 -
见此情景,你还有何不服气的?
“三位师叔且在一旁观战,这些妖魔交由我一人扫荡便是!”
季南北一边追着四散奔逃的群妖,一边朝那三位元婴剑修朗声喊道。
那三位元婴剑修此刻仍是一脸茫然。
自打季南北开始追击,原本缠斗他们的那两名元婴妖魔便已掉头逃窜。
这......
似乎确实无需他们出手了。
只是眼前这景象,怎么看都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
甚至......有点滑稽?
三位元婴剑修面面相觑。
“这阵仗......你可曾见过?”
“实不相瞒,头一回见。你们呢?”
“谁见过这等场面啊?”
不多时,连其他筑基、金丹境的弟子也加入了围观的行列。
缘由很简单:季南北所过之处,无一妖能全身而退。
于是,场中所有妖魔都开始溃逃。
没法子,这煞星谁沾谁死啊!
季南北便似一块磁石,周遭妖魔皆如与之相斥的另一极,以他为中心,半径三十丈内竟成真空地带,而外围则挤满了惶惶奔逃的妖族。
天上那三位化神存在,此刻也都怔住了。
一个麻了,两个笑麻了。
纵是化神境,他们也未曾目睹过如此景象。巨鹿妖尊此刻已焦灼万分。
直急得五内如焚,七窍生烟。
地上这祸害若放任不管,妖族定然死伤惨重,更可恨的是那家伙竟能借此顺利结婴,踏入元婴境。
不行,绝不可坐视不理。
必须出手!
心念及此,巨鹿妖尊便要俯冲而下,直取季南北。
然而,如今落单的反倒是他巨鹿妖尊那边可还有两位剑宗真君盯着呢,岂容他肆意妄为?两位真君当即出手拦截,旋即一顿猛攻。
一边出手,一边嗤笑。
与方才情景,可谓彻底颠倒。
“诶,巨鹿老狗,你方才说什么来着?”“似是道:若我家小剑仙能临阵突破功成,你这千年道行、千载寿元,便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哈哈哈哈哈!那往后你也别叫‘巨鹿妖尊’了,改称‘老狗妖尊’罢!”
“正是正是!老狗便该有老狗的样貌嘛!”
七长老与另一位剑宗真君此刻联袂出手,一唱一和,讥讽之意拉满。
先前他们还焦急欲援护季南北,如今却是不必了只需拖着,便是稳赢之局。
“你们两个混账!“
巨鹿妖尊忍无可忍,嘶声怒吼。
然而方才他为拖住二人,以一敌二已颇费气力。
本就难以抗衡,此刻更是左支右绌。“你在狗吠什么?!“
“就是,汪汪个什么劲?”
反观两位剑宗真君,自开战至今,这还是头一回如此扬眉吐气、意气风发。
这两位几乎要笑岔了气。
而识海之中的萧京溪......
她正在重塑自己的认知。
嗯?除妖......还能这般除的么?这当真合理么?
追逐之中,天雷渐息。萧京溪的身躯历经雷淬,正式踏入元婴境这片崭新天地。
望着苍穹之上逐渐消散的劫云,季南北咂了咂嘴,似有些意犹未尽。
“时辰......略短了些。“
闻听此言,不论人族抑或妖族,表情皆是一僵。
听听,这说的可是人话?!
而天雷终散。那些被追得东奔西逃的妖族,此刻一双双眼睛尽数锁定了季南北。那目光,宛如凝视杀父仇人,苦大仇深!
季南北......
他倒不甚慌乱。
缘由倒也简单。
因夺舍的时限,此刻已至。
接下来,便不是他该操心的事了。
至于这般是否算坑了萧京溪......
呵。
重新掌控身躯,萧京溪细细体味着体内变化,内视元婴,与之共鸣。
因被夺舍时她仍能感知身躯诸般感受,故此番突破的体悟,她分毫未缺。她轻振手中玉剑。
周身那独属《缥缈剑诀》的剑气开始弥散,甚至凝为实质,于空气中飘萦。
那些本欲冲杀上前、雪方才狼狈之耻的群妖,此刻齐齐打了个寒颤。
眼前这人......怎在方才那一瞬,仿佛截然不同了?
仅仅望去,竟便教人心中生出无可抗衡之感。
这怎么可能?
然而下一刹那
萧京溪动了。
此刻的她,身法快得残影难觅,身形化为一抹剑光。
剑气纵横之间,仅一照面,萧京溪翩若惊鸿,款款落定。无一妖看清她如何出手,她已立于妖族军阵中央。
紧接着,惨嚎未及发出,一名元婴大妖头颅滚落。
玉剑之上,未沾半点血痕。
就仿佛方才并非她出手一般。
剑,已快至斩敌不染血的程度。
所有妖族望着此幕,尽皆呆若木鸡。
这......这究竟发生了什么?方才还只是仗着天雷逞威的家伙,为何这一刻,竟如剑中仙鸿,戮妖若宰鸡屠狗?
若有此等实力,先前又何苦与大家玩那“临阵突破”的把戏?
玉剑挽出一朵剑花,萧京溪目光扫视,那眼神仿佛在寻觅下一个目标。
冰冷剑意,令厮杀无数的妖族亦为之战栗。
群妖也非愚钝之辈。
既识时务,便知该当如何。
与方才一般接着逃罢!
于是,雷劫消散之后,妖族大军再度以萧京溪为圆心空出大片,疯狂逃窜。
后方那诸多仙灵剑宗弟子、执事,望着此景,似已习以为常。
实则,是已然麻木了。
这位小剑仙,凭一己之力,生生将一支妖族军阵杀穿了。
此言说出去,怕也未必有人肯信。
溃败、逃亡,已成定局。
巨鹿妖尊俯瞰下方情势,哀莫大于心死。
最终,这位化神大妖鼓荡周身妖气,施展妖族秘法,负伤远遁。
两位剑宗真君亦未追击。
对方既付大代价施展秘法,他们欲追也已无可能。
至化神境,欲取其性命本就极难。
保命底牌层出不穷,遁逃手段花样繁多,确非易与之辈。
巨鹿妖尊一逃,下方战场便彻底沦为溃逃之局。
妖族众辈各显神通,弃甲曳兵已是常态。
不求跑得过萧京溪,但求跑得过身旁同僚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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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上道基已然铸就,天际的雷劫亦
彻底酝酿完毕,即将劈落。
季南北自不愿见自家居所被劈作飞灰,当即足下一点,凌空而起。
许多初入筑基的修士,或许尚不熟悉踏空飞遁之法。
但季南北不同早在操控萧京溪身躯时,他便已将御空之术练得炉火纯青。
此刻甫入筑基,凌空虚渡自是水到渠成,轻松自如。
身形方掠出屋外,便见师尊与师姐皆立于门前。
一时间,季南北心头微暖。
虽说师姐性子跳脱、师尊时常摆烂,但她们终究是牵挂着自己的。
然而
“哟?小师弟都会御空了嘛,挺能耐啊。可别被雷劈死了,最好也别受伤 -你还得去参加魔道比试呢。”
季南北:啧,把我方才那点感动还回来。
果然,师姐还是那个不靠谱的师姐。
季南北转而望向自家师尊。
果然还是师尊......等等,好可爱?
身形缩为女童模样的程灵儿,此刻显得稚气未脱,萌态可掬。
【触发任务......】
季南北暗忖:你这系统还有完没完!
系统再度弹出些“冲师逆徒”、“欺师蔑祖”之类他全然不解的选项。
季南北径直无视了这些古怪提示。
便在此时,天雷终于轰然劈落。
寻常筑基修士所渡雷劫,多为湛蓝的普通天雷。
季南北引来的,却是紫霄神雷-与萧京溪当日所历雷劫同源,只是威能稍弱罢了。
一道紫色雷霆撕裂长空,径直劈在季南北身上。
季南北并未撑开灵力护罩,而是以肉身硬撼天雷。
这并非托大他自小狐狸处得来的记忆中,有一部妖族炼体秘典,名曰《九霄万劫决》。
妖族天生畏雷,此诀却反其道而行,借雷劫淬体,导引天雷入脉。这般行事,若体魄不足,便与寻死无异。
然若承受得住,便可逐步炼就“九霄万劫雷体”,体内蕴蓄九霄雷劫之力,堪称恐怖。
不过,妖族中敢修此诀者寥寥无几。
毕竟天雷乃妖族克星。
而人族,又无法修炼妖族功法或因体质迥异,或因肉身强度不足。
这《九霄万劫决》正是以妖族强横体魄为基所创,人族自然难以修习。
然而,季南北却卡中了一处关窍。
他身为人族,不惧天雷;又经妖丹淬体,体魄足够强韧。
更重要的是......
渡劫,可不算是交战状态。季南北可直接消耗魔道点,借系统修复己身损伤。
这才是他最大的底气所在。
见季南北竟导引紫霄神雷入体,林梦夕面色骤变。
自家这位师弟,莫非疯了不成?
但此时再说什么都已迟了。
这一刹,林梦夕已开始琢磨该如何为季南北收殓尸身。
程灵儿却微微眯起了眼眸。
“梦夕,自为师将他带回快活林魔宗,他可曾离山、去过别处?”
闻师尊此问,林梦夕一怔,随即摇头。
“不曾。小师弟一直留在门内,未曾外出。”
程灵儿唇角轻扬。“如此看来,你这师弟倒也不简单......身上怕是怀有大传承。”
实则上次与季南北相见后,程灵儿便已察觉:季南北所修功法,并非寻常魔道典籍,而是一门相当强横的传承。
此刻,她又看出季南北正导引天雷淬体这同样是一部连她都看得上眼的炼体法门。
这些,皆非旁人传授于季南北。
程灵儿自然联想到,此乃季南北自身所怀的大机缘。
不过,她并未在意。
弟子有传承、修得好,她乐见其成。
林梦夕听师尊这般说,也明白季南北应无性命之虞。
至于这“大传承”究竟为何,她并无兴趣探听。这般情景,若放在外界任何宗门,皆绝无可能发生。
若在外界,此刻怕已有人暗中觊觎季南北身上的秘密。
随之而来的,便是同门相残、师徒反目。
但在快活林魔宗,却全然不会。
程灵儿身世成谜、来历莫测,但有一点她还看不上这般传承。
纵使传承再强,她亦不会与自家弟子争夺。
而林梦夕,虽平日跳脱了些,却自有其道途要走。
他人之物,她无意觊觎。
更何况这还是她的小师弟。
此刻季南北体内,导引而入的雷霆之力正在经脉中横冲直撞。他未动用灵力,而是催动周身血气,竭力镇压这股劫雷之力。
此正是《九霄万劫决》的核心要义不倚灵力,唯仗血气。
待血气成功镇住劫雷之力后,血气自身便会沾染劫雷的部分属性。
随后,只需令劫雷之力如血液般经心脏流转周身,随气血抵达躯壳每一处角落,《九霄万劫决》便算入门,初步成就“九霄万劫雷体”。
然则,感受着体内狂暴无匹的劫雷之力,季南北面色却并不好看。
“这《九霄万劫决》......当真不是自毁的法门么?!”
纵使季南北非属妖族,劫雷入体带来的破坏力,亦远超他所能承受。
第一道劫雷之力尚未镇压炼化,第二道紫霄神雷已轰然劈落。力一旦催动灵力,前功尽弃。
于是,他唯有以肉身硬扛下这第二道天雷。
程灵儿见状,轻轻摇头。
心下暗忖:恐难功成。待他支撑不住时,再出手罢。
季南北却颇有些破罐破摔的意味。
他本想尝试单凭己身,能否炼成九霄万劫雷体毕竟经多次妖丹淬体,他体魄已称得上强横。
但眼下看来,积累仍嫌不足。
不过,倒也无关紧要了。
待第三道天雷贯体,季南北终是支撑不住。
程灵儿正欲出手,却陡然愣住。
只觉季南北体内迸发出一股精纯至极的极阴之力,瞬息间将他周身伤势尽数抹平。
眨眼工夫,季南北便已恢复至巅峰状态。
纵是程灵儿,也未曾见过如此精纯的极阴之力。
极阴之力,尚有另一名称魔道本源之力。
诸般魔道功法,皆带几分极阴属性,乃汲天地灵气中的阴属为己用。
正道功法则反之,以极阳为尊。
程灵儿此前至多略感诧异以她的眼界,季南北身上诸般异状尚不足以令她动容。
然此刻,她却真正为之震惊。
道点数耗去,季南北状态重归巅峰。
体内气血再度奔涌如潮,开始镇压那雷霆之力。
纵使紫霄雷劫再如何狂暴,也难敌季南北那仿佛无穷无尽的气血镇压。
一道道紫色天雷接连劈落,却再无法对季南北构成实质威胁。
待九道雷劫尽数落下,天际劫云便渐渐消散。
季南北前后共动用三次系统,耗去两千魔道点,便将这雷劫硬生生扛过。
失了后续力量补充的雷劫余威,在季南北气血持续镇压之下,终也沦为养料,被其气血吞噬炼化。九霄万劫雷体--成了!
此刻季南北只觉身躯之内力量澎湃似无穷尽。
随手挥拳,竟带起缕缕细碎雷光。
以眼下这般状态,季南北甚至有信心单凭肉身硬撼金丹初期修士!
而这还仅是初成的九霄万劫雷体,不过堪堪入门,连小成境界都未触及,便已如此骇人!
季南北自空中落下,敛去方才锋芒,规规矩矩行礼。
“师尊,师姐。”
林梦夕展颜一笑,正是她那招牌的、带着几分戏谑意味的笑容若非她生得容貌俏丽,这般笑容多半要惹人拳头发痒。
“小师弟挺能耐嘛。正好,过几日便是魔道大比,瞧这架势,头名已是师弟囊中之物了。”
季南北嘴角微抽。
这不着调的师姐又在给他挖坑!
可恶,若非自觉仍打不过她,定要让她尝尝拳头滋味!
而程灵儿却是若有所思,并未回应季南北的见礼,只是脸色蓦地泛红,随即身形化光,倏然消失不见。
这般举动,将季南北与林梦夕皆弄得一怔。
“师尊她这是......”
“谁知道呢,许是师尊她......有什么隐疾发作?”
林梦夕想也未想便脱口而出。
话音方落,只听一道破空锐响,林梦夕额上已多了个肿包。
再看那行凶的“暗器”,竟是一只小巧的绣鞋?
季南北极力绷住面容,眼观鼻、鼻观心,总算没当场笑出声。
林梦夕被砸得生疼,嘴角抽搐,却也不好发作。
静默片刻,她将那“凶器”递予季南北,说道:
“过几日便要动身,届时我来寻你。记得收拾妥帖。”
言罢,头也不回地离去。
季南北握着那只尚不及他掌心大的绣鞋,憋笑憋得几乎内伤。
没法子,师姐这般吃瘪的情状,着实少见!
随后,季南北便朝后山洞府方向飞去。
这鞋自是要归还的。他季南北虽不自诩为正人君子,却也不是那等......呃,那等有特殊癖好之人。
师尊的鞋子,自然该当送还。
而洞府之内,程灵儿正拼命摇头。
那模样,仿佛要将脑海中某些念头尽数甩出一般。
方才季南北身上迸发出那精纯极阴之力后,程灵儿立时想到:或可借此精纯极阴之力,抵消体内那道极阳火伤。
然而她很快觉察,季南北体内那股极阴之力,并非他能主动操控。
那股力量,唯有在他遭遇危机时,方会自体内涌出护主。
这般性质的力量,程灵儿往昔也曾见过,往往需成就大道之后方能自如掌控。
她程灵儿......自是等不到那时了。若说尚有他法......
那便是与身怀此等力量者......阴阳相合。
借双修之法,亦可获取部分极阴之力。
程灵儿当时心绪便复杂起来。
难道为求苟活,便要与自家弟子行那双修之事?!
那一刻,望着季南北清俊秀逸的面容,程灵儿竟觉着......似乎也并非全然不可。
随即,她被自己这愈发离谱的念头惊到,当即化光遁走。
“啊啊啊!程灵儿啊程灵儿,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一番心潮翻涌后,程灵儿只觉窘迫欲死,此刻正在玄冰榻上滚来滚去。配合她那女童身形,若教旁人瞧见,怕能当场萌晕两个。
便在此时,洞府外响起了季南北的声音。
“师尊,您的鞋。”
程灵儿脸颊又是一热。
方才她亦是心绪纷乱,随手抓了件东西便掷出去。
以至于此刻她一只脚上仅有素白罗袜,不见鞋履。
静默一瞬,程灵儿开口道:
“置于门外即可,你且去吧。”
此刻的她面颊仍烫,实不愿见人。
门外的季南北闻言,便放下鞋子,转身欲走,却又想起什么。
他转回身,朝门内扬声道:
“师尊不必忧心,弟子定会寻得法子,治好您的伤势。”
此前听闻程灵儿伤势时,季南北心中已有计较。
九品仙丹自是难寻,但那“药仙医体”却未必无望。
待积攒足够魔道点,他可再开启一个夺舍槽位,而后借夺舍筛选之能,寻觅这药仙医体。
然而洞府内的程灵儿,闻听此言,所想却截然不同。
正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程灵儿满脑子正盘旋着“师徒大逆不道“诸般念头,乍闻此言,第一反应便是:这逆徒竟真要“冲师”!
当即,洞府石门轰然敞开。
季南北尚未反应过来,便被一股沛然巨力拽入府中。程灵儿立于玄冰榻上,揪着季南北的衣领,扬声喝道:
“你在此胡言乱语些什么!“
季南北一怔。
“弟子是说,师尊勿需忧虑,弟子定当......”程灵儿面红耳赤,高声打断:
“你怎可如此悖逆人伦!”
季南北:???
“师尊,为您寻那药仙医体,怎就成了悖逆人伦?”
程灵儿一愣,旋即明悟。
这下,她头顶当真要冒出蒸汽了。
“哦、哦......你有这份孝心便好。那药仙医体,一个时代也未必能出一位,且成就化神前毫无异象可循,无异大海捞针。”
程灵儿啊,纵使身死道消、浑身绵软,这张嘴却仍是硬的。
季南北“哦”了一声,只道师尊是不信自己能寻得。
他哪瞧不见师尊此刻满脸通红、头顶生烟?定是体内极阳火伤发作!
可怜的师尊啊。
季南北只觉此事须加紧办理,再拖不得了。
不过......
“师尊,可否......先将弟子放开?”
虽程灵儿立于冰榻之上,但总身高实则并不比季南北高出多少。
故而此刻,虽被她揪着衣领,季南北双足仍能踏及实地。
只是......
太近了!
距离实在太近!方才激动之下,程灵儿几乎要贴到季南北面前。
此刻二人鼻尖相距,不过半拳之隙。
季南北甚至能感知到师尊清浅的呼吸。
这般近距相对,季南北只觉自家师尊......
实在是太美了。
只是,不能再多看了,再看就要出事的!
程灵儿此刻方才回过神来,慌慌张张地松开了紧抓着季南北的手。洞府之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窘迫。
不知怎的,季南北心底竟泛起一丝丝快意。
嗯,这种滋味,倒是与逗弄萧京溪时所得相差无几。
想到这里,他顺势抬起手来。
“师尊,您的鞋。”
程灵儿由于方才过于羞惭,神思仍处于一片混沌之中,只是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季南北见状,便接着说道:
“不如师尊先坐下,容弟子替您穿上?”
程灵儿也未及细想,依言坐了下来,并伸出了那只仅着素白罗袜、未穿绣鞋的纤足。
季南北原本只是想出言调侃一句,好多赚取几分愉悦之感。
谁知自家师尊竟这般实诚,真就照做了。
[任务触发,请从以下选项中择一执行。】
选项一、嘿嘿嘿啪啪啪嘿啪嘿啪嘿啪(奖励魔道点一千万,八品功法《巨舌鞭挞》。)
选项二、厉声斥责师尊,不知礼义廉耻。(奖励魔道点五百万,七品灵物“奇奇怪怪的苹果”。)
选项三、默不作声,迅速完成动作。(奖励魔道点三万,五品灵符“通魂符”一张。)
季南北瞧着这跑来添乱的系统,心知自己这回玩笑开得有些过了。
什么嘿嘿嘿啪啪啪嘿啪嘿啪嘿啪!
那奖励都高达一千万了,真要选了怕不是得被碾成飞灰啊!
还有,怎么又出现苹果了?
还是七品灵物!
刚升起这念头,物品说明界面便自动弹了出来。
【奇奇怪怪的苹果】:七品灵物,传说中的禁忌之果。
介绍:相传女娲造人之时,曾有一男一女,她叮嘱二人万事皆可为之,唯独不可食女娲院中之苹果。
季南北:???
喂,你这破系统,要不要自己瞧瞧编的是些什么玩意儿!
在内心狠狠发泄了一通之后,季南北面上仍是不动声色。
他迅速俯身,为师尊将绣鞋穿好。
此刻的季南北,根本无暇去留意那只纤巧的三寸金莲,也顾不上欣赏那透过白袜隐约可见的凝脂般肌肤,以及若隐若现的如玉脚趾了。
嗯,实在是没空!
替师尊穿妥鞋履后,季南北连告辞的话都未说一句,转身便匆匆退下,溜得比风还快。
待到季南北已然跑远,程灵儿才渐渐从那种恍惚状态中清醒过来。
回想起方才,季南北就蹲在自己身前,亲手为她穿鞋。
那家伙的手指,好像还碰触到了自己的脚......“啊啊啊啊!”
程灵儿此刻羞恼交加,简直恨不得当场自我了断。
不行!这是绝对不行的!
可恶!我身为师尊的威严何在!他怎敢如此逾越规矩!
幸亏季南北溜得及时,不然羞愤到极点的程灵儿,保不准会做出什么事来。
逃离现场之后,季南北总算有空闲来检视此番所得的奖励。
魔道点共计六十五万,而物品则包括:化神玉筒、五品灵符“千里挪移符“以及一张降临卡。
魔道点自不必多言。
而那化神玉筒,乃是系统所出,其中封存着化神期修士全力一击的玉简。此物为消耗品,以灵力激发后,使用一次便会彻底报废。
不过,倒也堪称为一张保命底牌。
千里挪移符,则是逃遁利器。
正如其名,一旦施展此符,便可令人瞬间传送至千里之外的随机地点。
实乃居家出行、遭逢背袭时溜之大吉的必备佳品。
较为特别的便是这张降临卡了。
此卡实质上是系统功能的一部分。
首次启用时,可将夺舍卡槽内任意一具身躯的所有能力,同步至当前躯壳之中,持续一刻钟。
举例而言,季南北可选择同步萧京溪,届时其本体将暂时拥有元婴一层的修为,并领悟萧京溪所掌握的全部剑诀,乃至继承她的天赋资质。除身外之物外,所有力量皆可同步。同时,此类同步亦可在其他躯壳中使用,例如那小狐狸的肉身。
首次使用后,最强魔修系统便将开启降临功能。
日后可通过消耗魔道点进行降临。
只不过,每日仅能使用一分钟。
虽说时长短暂,但亦能算作是一招后手。
调出系统界面,如今的季南北,其面板数据已有了显著变化。
【最强魔修系统】
宿主:季南北
境界:筑基二层(无上道基)
功法:仙灵典(七品功法)(熟练)、哐哐两铲(三品技法)(熟
练)、狐动九斩(五品技法) (入门)、九霄万劫诀(入门)
天赋加成:仙姿(魅力提升)、同阶无敌
魔道点:八十四万两千点。
季南北虽刚突破至筑基期,但由于从萧京溪那边同步而来的灵气量实在庞大,不仅将其道基充盈至圆满,更直接助其跃升至第二层。
除此之外,魔道点的积累也达到了惊人的八十四万有余。
其中大部分,皆源自妖族讨伐任务的贡献。
望着那丰厚的魔道点余额,季南北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季南北,总算也阔绰起来了!
随后他便去查看可兑换的天赋列表。天赋“琉璃剑心”,兑换需三百万魔道点。
天赋“正道第一人”,兑换需二十万魔道点。
天赋“先天之灵”,兑换需一百五十万魔道点。
天赋“灵智天开”,兑换需一百二十万魔道点。
天赋“真瞳显现”,兑换需一千三百万魔道点。
季南北:?
那还是算了。
我依旧是个穷光蛋,毫无改变。
季南北真是无奈至极,为何一个开启灵智的天赋,竟要价一百二十万点之多!
况且,季南北也无需兑换“先天之灵”与“灵智天开”。
功法技法他可从小狐狸那里习得,灵智方面他生而为人,何必多此一举?
剩下的那个天赋,其所需点数更是他现阶段连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简直恐怖如斯!
于是,季南北索性先兑换了“正道第一人”天赋。
二十万点数划出,季南北内心波澜不惊。
果然,自己还是太穷了!
富婆啊!!!
季南北忽然很想去找萧京溪亲近一番了。
咳咳,言归正传。
“正道第一人”天赋,对季南北而言确实有用。此天赋自带气势增幅,这尚在其次,关键在于它能压制妖魔邪祟,对非正道之徒产生威慑效果。
季南北日后参与魔道比斗,正好能派上用场。
就是可能显得有些怪异罢了。
但季南北是何许人也?
他根本不在意怪不怪异,好用就行!
接着,季南北又将目光投向夺舍面板。
解锁第三个空置槽位,需消耗三万魔道点。
财大气粗的季南北毫不犹豫地选择解锁。
然后他便发现,第四个槽位的解锁费用,竟需三十万魔道点。季南北:?
涨了十倍!?
系统你这简直是明抢!
系统:这可比抢来得快多了!
还好,季南北手头现有的三个寄魂槽位暂时够用了。
现在是选定第三个寄魂目标的时候了。
正如先前计划的那样,季南北的初衷便是为自家师尊,寻觅那传闻中的药仙医体。
【请选定您的寄魂目标,或进行随机寄魂。】
“执行随机寄魂,附加目标筛选。”
[请提供您的检索条件,建议使用关键词或关键描述,以便系统精准匹配。】
“要求:具备药仙医体,女性,肤白、貌美、腿长,家资丰厚!”[未找到符合条件的目标。]
季南北颇感无奈。
这条件很苛刻吗?
“那......药仙医体,且是富裕的女修。”
[未找到符合条件的目标。]
季南北深深吸了口气,看来只能继续降低标准了。
“只需具备药仙医体。”
【未找到符合条件的目标。】
季南北的眉头不由得蹙紧。
没有?
看来,自家师尊所言非虚,当今之世,这药仙医体恐怕真的尚未现世。
这可如何是好?师尊的伤势岂不是无望了?抱着最后一丝尝试的心态,季南北描述道:
“有能力治愈师尊伤势的存在。”
【已检索到符合条件的目标,需消耗五十万魔道点,进行精准定位及寄魂。】
季南北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五十万魔道点!?
这简直是要了他的命啊!
然而,犹豫仅是刹那。
季南北最终还是选择了确认消耗。
毕竟,师尊的性命更为重要。
点数划扣之后,寄魂通道已然准备就绪,季南北的手指却悬停在确认面板之上,并未立刻启动寄魂。
他想了想,终究没有立即行动。
萧京溪那边的情形尚不完全明朗。稳妥起见,还是先回到萧京溪的躯壳中,将那头的事务处理安稳,再行探索这新目标不迟。
又过了些时辰,天色将明未明之际,季南北的意识沉入系统,选择了代表萧京溪的那个槽位。
眼前景象骤然转换,再定神时,已是身处异地。
季南北很快辨认出,这是一间客栈的客房。
这让他心下稍安。
既然身在客栈,说明妖族的祸乱大抵已经平息,事情告一段落了。
“你来啦!”
萧京溪的声音立刻在识海中响起,依旧带着那股纯粹的欢欣。
“嗯,我离开之后,后续情况如何?”季南北询问道。
“解决得很顺利。那巨鹿妖尊受了重伤逃遁,妖族大军随之溃散。如今门内的真人们正与东洲仙朝的使者接洽商议,其余弟子则分散在落灵城内,清剿可能潜藏的妖族余孽。”
季南北了然点头。
“谢谢你......“
季南北闻言微怔。
“谢我什么?”
“助我突破至元婴期。”
季南北不禁摇头失笑。
“你自己的身体,你自己应当清楚。你迈入元婴本是水到渠成之事,我不过是恰好在那个关口,顺势推了一把而已。即便没有我,用不了多久,你同样能晋升元婴。”萧京溪却完全不认同这个说法。
“不对,正因为有你,这‘水’才得以‘渠成’。”
实际上,萧京溪心中一直存着一个结。
她素来不善与人交往,羞怯内向得近乎病态,许多心事都只是深深埋藏,从不与人言说。
长此以往,在季南北出现之前,她几乎已生心魔。
是季南北的到来,才逐渐改变了这种境况。
萧京溪愿意将许多从未吐露的心声向季南北倾吐,也甘愿将全部的信任寄托于季南北一身。
这并非因为她痴傻。
只是......季南北是她唯一愿意敞开心扉的选择。这小姑娘是一时糊涂,想法天真。
“看着不太机灵的样子。”
“才不是呢!”萧京溪在识海中轻声抗议。
季南北(操控着萧京溪的身躯)轻轻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自从抵达这落灵城,便一直奔波忙碌,直到此刻,季南北才终于有闲暇,好好打量一番这座外界的繁华城池。
前些日子虽有妖族兵临城下,但实际并未对城内造成太大破坏。
因此,眼下的落灵城,各色商铺摊贩大多照常营业,街市上一派热闹景象,叫卖吆喝之声不绝于耳。
“冰糖葫芦!又甜又脆的冰糖葫芦嘞!”
“中原风味杂碎汤,味美价廉,快来尝尝!“
“上等灵食供应!丹药食材一应俱全,欢迎各位选购!”
季南北漫步其间,竟感到几分怀念,仿佛回到了前世童年时逛庙会的光景。
萧京溪的声音忽然好奇地响起:
“凡人制作的食物,好吃吗?”
季南北闻言略感诧异。
这问题,莫名有种终日享用山珍海味的富家千金,好奇询问路边摊小吃是何滋味的意味。
萧京溪自幼生长于仙灵剑宗,衣食住行无不精粹,日常所食,至少也得是品阶不低的灵膳吧。
“亲自尝尝不就知道了。”
季南北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走到一冰糖葫芦。
他咬下半颗含入口中,这一次并未像往常那样匆匆吞咽,而是细细咀嚼品味,好让萧京溪也能清晰感知这份滋味。
“好甜,味道真不错!为什么我们在仙灵剑宗里没见过这个呢?”
萧京溪带着疑惑问道。
季南北忽然神色一正,语气严肃:
“因为甜食,乃是修行者永恒的劲敌!”
萧京溪:啊?
“长期嗜好甜腻之物的人,或许......会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思维迟钝吧。”
“诶?!真的吗?”
“不过你完全无需为此忧虑。”“为什么?是因为修为高深便能抵消吗?”
“不,是因为你已经足够迟钝了,所以不必担心变得更迟钝。”
“哼!到底谁才是那个迟钝的家伙啊!“
季南北(操控着身体)微微偏了偏头。
嗯?今天的反应似乎和往常有些不同呢。
就在这时,远处有一人正迈着大步,目标明确地朝这个方向径直走来。
因其行迹过于直指此处,季南北很快便察觉到了。
抬眼望去,那是一位身着仙灵剑宗真传弟子白袍的女子,面容带着几分少女的明媚,却又比少女多了几分英气。
嗯......看起来,似乎与白洁有几分相像。
只是脸颊少了那份可爱的婴儿肥,线条更显清晰利落,眉宇间的神采也更为飒爽。
“萧京溪!”
那人一边大步流星地走近,一边朗声叫道,声音清晰传来。
季南北眨了眨眼。
嗯?是萧京溪相识的同门吗?
想来也是,若非熟识,仙灵剑宗内又有几人会这样连名带姓地直呼萧京溪呢?
看来,这孩子也并非完全没有朋友嘛。
然而......
此人正是白洁的姐姐,白晓梦。
她听闻自家妹妹被萧京溪“欺负”得掉了眼泪,加之素来对萧京溪那副清冷孤高的做派看不顺眼,当即决定要来找萧京溪理论一番。
只是她结束闭关时,季南北一行人早已出发离宗。
原本此事或许就此作罢,毕竟白晓梦也不可能毫无缘由地专程离宗去找人麻烦。
但恰在此时,一则求助信息递到了仙灵剑宗。
不错,正是当初执行委托的弟子所提交的那份。
得知萧京溪正在此地,白晓梦二话不说,立刻动身赶了过来。
此刻,两人终于在街上相遇。
白晓梦一眼瞧见萧京溪,当即气势汹汹地大步上前,准备发难。
这般连名带姓地呼喊,在宗门弟子间本就不寻常,往往带着挑衅的意味。“萧京溪!”
“嗯嗯,你好呀!来,请你吃串冰糖葫芦。”
然而,让白晓梦措手不及的是,她这边蓄势待发,还未及开口质问,只见对面的“萧京溪”忽然一步上前,亲切地握住了她的手。
一边语气熟络地打着招呼,一边不由分说地将一串刚买的、还裹着亮晶晶糖衣的冰糖葫芦塞进了她的手里。
白晓梦:???
我明明是来找你麻烦的啊!你塞给我一串糖葫芦算是怎么回事?!
白晓梦被季南北这出人意料的应对方式给整懵了,一时之间僵在原地。
而此时,季南北心中的念头却在飞快转动:
萧京溪这孩子,自己的朋友过来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又没法直接询问,这下岂不是要露馅了?
呵,我季南北,岂会被这等小事难倒?
未免太小看我了,当我没经历过类似场面吗?
前世,我可是那种即便在街头遇见叫不出名字的同窗,也能坦然自若、应付自如的社交悍匪啊!
嗯,总之先主动贴近,攀谈起来,总不会错!
于是,季南北脸上浮现出友善的微笑,自然而然地拉起对方的手,一边语气热络地闲聊,一边将手里备着的另一串糖葫芦塞了过去。
至于萧京溪本人......绪停滞,彻底“死机”了。
她哪里有什么朋友啊!
但季南北对此一无所知,仍在继续着他那“社交****“式的行动。。。。。。
白晓梦也是愣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回过神来。
这家伙,居然想用这种讨好示弱的手段来蒙混过关!
以为递串糖葫芦,我就会放过你吗?
休想!
她刚要重整旗鼓,再次发难,却骤然感觉到,近在咫尺的“萧京溪”身上,气息陡然一变!
那股原本平和甚至带着点亲切的感如出鞘剑锋般的凛然气势!
“小心!“
只听一声低喝,白晓梦便感觉自己被对方猛地一拽。
她脚下原本就因心绪波动而有些不稳,被这么一带,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前扑去,恰好跌入对方怀中。
一股清冽好闻的淡雅香气扑面而来,并不浓郁,却沁人心脾。
与此同时,她的身子也被一双臂膀轻轻环住。
白晓梦的脸颊“唰”地一下通红。
她正想挣脱并发作,耳畔却传来凌厉的破风之声。
白晓梦循声猛地转头,只见自己身后不知何时,竟多了一具妖族的尸身。那妖族赫然有着金丹期的修为,且似乎极为擅长隐匿气息,居然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如此近的距离,而她竟毫无察觉。
白晓梦的目光又落向“萧京溪”的另一只手。
那只手中,仅仅握着一根只剩最后一颗果子的冰糖葫芦竹签。
她......刚才就是用这个,瞬间击杀了那头金丹妖兽!?
“想动她,先过我这关。”
冷淡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语调平静无波。
但此刻,白晓梦只觉得这冷漠的声音,听起来竟如此悦耳动听!
天啊,这未免也太帅气了吧!
英雄救美的桥段纵然老套,却往往最为有效。白晓梦此刻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弦被狠狠地拨动了。
她太飒了!
这简直就是我梦中的神仙姐姐啊啊啊!!!
季南北(操控着萧京溪的身体)心中有些奇怪:怀里这人怎么不动了,也不说话?
会不会是......
嗯,肯定是受惊过度,吓坏了!
也对,毕竟就算是名门大宗的嫡传弟子,也可能初涉修行界不久,骤然遭遇妖魔近身偷袭,一时反应不及,感到后怕实属正常。
为了体现自己作为“好友“的体贴关怀,季南北自然而然地抬起手,轻轻抚了抚怀中少女柔顺的长发。
摸摸头,不怕不怕。“已经没事了,别怕。那妖魔已被我斩杀,再没什么能伤害你了。”
一边柔声安抚,季南北一边继续轻抚着对方的发丝,动作温和。
白晓梦:!!!
她究竟是怎么做到,既如此英姿飒爽,又能这般温柔体贴的啊!
这难道就是心动的感觉吗!
此时此刻,白晓梦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此番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直到......
“姐姐?”
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疑响起。
正是白洁。
她原本也在落灵城中巡查可能潜藏的妖族余孽,听到这边有动静便立刻赶眼前这一幕 -自家那位向来眼高于顶的姐姐,竟然和剑仙师姐紧紧相拥!?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姐姐一向对剑仙师姐观感不佳,甚至颇有微词,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事!
然而,越是走近,白洁心中的违和感就越强。
那个依偎在剑仙师姐怀里,显得格外......小鸟依人(?)的身影,怎么看都确实是自家姐姐没错。
在白洁的印象里,自家姐姐从来都是张扬骄傲、睥睨众人的模样,何曾有过这般娇怯含羞、依赖他人的姿态?
白洁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唤出了那声“姐姐”。
望着紧密相拥的两人,白洁的心情复杂难言,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
明明是我先来的!无论是心生好感,还是试图接近,抑或是鼓起勇气表达钦慕......明明都是我先开始的!
白晓梦被妹妹这声呼唤猛地拉回了现实。
她立刻从季南北怀中弹开,迅速整理了一下仪容,强作镇定地抬头望天,仿佛在研究天气。
“啊,是妹妹啊,真巧。”
白洁内心:巧什么巧!你根本就是故意找过来的!
白洁此刻只想大声控诉自家姐姐!人不好相处,性情冷漠,自视甚高,路上遇见连招呼都懒得打一个。
可恶啊,原来我才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个!
妹妹跟你掏心窝子,你跟妹妹玩心眼子是吧!
感觉遭受“背刺”的白洁,强压下内心的波澜,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勉强的笑容:
“原来姐姐和师姐关系这么亲近啊,那真是......太好了。”
一边说着,她一边十分自然地走上前,挽住了季南北(萧京溪)的一条手臂,动作亲昵。
季南北此刻只觉得,眼前这场面......既视感未免也太强了。啧,空气中仿佛突然弥漫起某种微妙的气息。
白晓梦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两下。
“嗯,都是同门师姐妹嘛,彼此熟络些,也很正常。”
白洁、白晓梦内心同时:正常才怪!
这话说出来,连白晓梦自己都觉得毫无说服力。
然而,事已至此,除了硬着头皮嘴硬,还能怎么办呢?
白晓梦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哀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第一次有了真正心动的人。同时,也有了值得疼爱的妹妹。
两件美好的事情重合在一起,本应带来双倍的喜悦,得到的,本该是梦幻般的幸福时光才对......
可是,为什么,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呢......
季南北(操控萧京溪身体):?
我好像有点看不懂这局面了,溪溪你怎么看?
季南北此刻自然无法直接开口询问萧京溪。
如果他真的问了。
他就会发现......萧京溪的意识早已因过度震惊和混乱而彻底“死机”,处理信息的“核心”都快要烧坏了。
于是,在这种微妙而略显尴尬的氛围中,三人一同在落灵城中闲逛了片刻,随后便各自返回落脚处休息。
明日,队伍便要启程前往道宗。
其实行程早已延误,皆因处理落灵城的妖族祸乱而一再推迟。
找了个借口,季南北便操控着萧京溪的身体回到了属于她的客房。
至少,在结束此次寄魂、将控制权交还之前,得为萧京溪创造一个相对安稳、不受打扰的环境。
否则......以萧京溪那内向羞怯的性子,直接面对这些“突发状况”,处境恐怕会相当令人担忧。
回到房间,关上门后,季南北(意识)才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今天......似乎给你惹了不少麻烦呢。”
平心而论,对于不擅处理复杂人际关系的萧京溪而言,凭空多出几个关系变得有些“奇怪”的互动对象,确实可能带来困扰。
不过......“不会哦。其实......如果可能的话,我也希望能交到几个朋友。只是,我常常不知道该怎么去做。”
萧京溪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依旧带着她特有的那种平和与淡然。
很难想象,拥有这般温和心性的少女,在外界竟会被传为那般冷若冰霜、难以接近的“小剑仙”。
想到这里,季南北忍不住在心底轻笑出声。
“喂!我总觉得......你好像在偷偷笑我!”
敏锐地捕捉到季南北情绪波动的萧京溪,立刻提出了“抗议”。
不过,以季南北这家伙一贯的“恶劣”秉性,自然不会因为少女小小的抗议就有所收敛。
你越是抗议,我反而......嗯,打住打住!(某种危险的念头被及时掐断)
又闲谈了一阵,季南北此次寄魂的时限也差不多到了。
“明天我会再来一趟,时间上应该足够赶在前往道宗之前,帮你把该说的场面话说完。之后的部分,你自己能应付得来吗?”
鉴于上次狐狸精事件的前车之鉴,季南北提前向萧京溪说明了接下来自己会“缺席”的情况。
萧京溪那边停顿了一下。
短暂的沉默之后,少女的声音才重新传来:
“嗯,我......自己......应该......可以应付的。你不用担心我。”
不知为何,季南北心底竟掠过一丝微妙的负罪感。
但,这还不足以动摇季南北的决心!
倘若萧京溪能显化形体,再配上她那堪称绝色的容貌气质,或许杀伤力巨大,可若仅仅是声音......
季南北还是能够狠下心来的。
“加油!”
他操控着萧京溪的身体,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头顶,以此作为对少女的鼓励。
“有一件事!”
“嗯?”
萧京溪忽然略显急促的反应,让季南北微微一怔。
“就是......我们......算不算是......朋友了?”
少女似乎鼓足了极大的勇气,才将这句询问说出口。季南北几乎想都没想,便脱口而
I
“不算,以后也不会算。”
沉默......
尽管是沉默,但由于能隐约感知到萧京溪的精神状态,那股如同雪山崩塌般骤然袭来的浓重哀伤,季南北还是清晰捕捉到了。
然而,季南北的嘴角却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的小剑仙哦,你还是经历得太少了,涉世未深呐!你可知道,男子与女子之间,是难有纯粹友谊的!”
“诶?”
带着一丝尚未散尽哽咽的少女,发出了困惑的声音。
“若两人彼此欣赏,心意相通,自然会渴望关系更进一步。更何况”—— 季南北语气一转,带着几分促狭,“你平时是不是不怎么照镜子?你到底清不清楚,自己生得有多么好看?”
“唔 “
此刻,即便是萧京溪这般单纯的少女,也完全明白了季南北话语中隐含的深意。
那原本如雪崩般倾泻的哀伤戛然而止,瞬间被一种更为汹涌、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羞赧所取代。
季南北只觉得意识骤然一沉,眼前景象飞速变幻。
待他定神,发现自己已然回到了本体之中。
【寄魂目标心绪剧烈波动,您被暂时弹离。但因目标并未产生排斥意识,您明日仍可正常进行寄魂。】
季南北:?
这还是他头一回被寄魂的对象主动“弹”出来。
情绪过激......
倒也在情理之中。
回到自己身体的季南北,舒展了一下筋骨,如同往常一样,动身前往后山,准备去“祸害”那些妖兽。如今的后山,各类妖兽盘踞,但真正能对季南北构成威胁的,确实寥寥无几。
这得益于他已初步练成的“九霄万劫雷身”。
同往常一样,接到宗门发布的讨伐任务后,季南北迅速赶到了指定地点。
很快,在山林掩映之间,季南北看到了一头体型足有四五米高的野猪状妖兽。
不同寻常的是,这头野猪的脊背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尖锐的长刺。
并非豪猪那种均匀分布的短刺,而是大小不一、层次错落、显得格外巨大且锋锐的骨刺,以至于让它的背部看上去,宛如一张择人而噬、布满獠牙的狰狞巨口。
若是熟识妖兽之人在此,定然能认出,这正是筑基期巅峰妖兽中,以难缠著称的“刺脊土龙”。
这刺脊土龙,堪称筑基期妖兽里最难对付的种类之一。
其背部遍布坚硬骨刺,甚至连相对柔软的腹部,也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甲壳,防御力惊人得离谱。
虽然平常移动迟缓,可一旦进入战斗状态,这家伙便会蜷缩身体,以背部那宛如巨口的尖刺阵列对敌,并开始高速翻滚冲撞。
那速度......
只能说,此妖兽实乃许多筑基修士的噩梦。甚至不少金丹修士,若非必要,也不愿主动招惹它。
而季南北只是觉得,这东西打起来,可能有点扎手。
他身形微动,原地只留下一缕转瞬即逝的紫色雷芒残影。
而季南北本人,则已如出膛炮弹般,径直冲至那刺脊土龙近前,全然无视那慑人的尖刺,一拳轰出!
这一拳,竟隐隐带出风雷交鸣之声。
那体型数倍于季南北的庞大妖兽,竟被这一拳硬生生轰得倒飞出去!
一连撞断了十数棵粗壮大树,它才勉强止住退势。
被季南北拳锋击中的部位,此刻已是一片血肉模糊的凹陷深坑,裸露的皮肉焦黑一片,甚至还有细碎的紫色电弧在其上跳跃闪烁。
季南北甩了甩手腕。
“确实够硬,看来力量还是差了点。”
这话若是让旁人听见,恐怕要骂他故作姿态,得了便宜还卖乖。
筑基初期修为,一拳轰出竟能将筑基巅峰、以防御著称的妖兽,其最坚硬的背甲部分直接打穿。
这力量还不够?
这一拳若是落在同阶修士身上,怕不是要当场将人轰得四分五裂!
简单测试过自身力量后,季南北再次伏低身形。
这一次,他全力催动身法。
季南北并未专门修习过什么高明的身法步诀,“狐动九斩”中虽附有一些配合招式的腾挪步伐,但主要应用于瞬间爆发与招数衔接。
此刻,毫无正统身法基础的季南北,身形一动,旁观者只能勉强捕捉到一道迅捷的紫色电光轨迹!
季南北此刻的速度,已然不逊色于寻常的金丹期修士。
而这,完全得益于他强横肉身带来的基础素质提升。
即便刺脊土龙进入狂暴的翻滚攻击状态,其迅疾的冲撞,依旧无法触及季南北的哪怕一片衣角。
测试完自己突破后的实战能力,季南北也不再继续“玩闹”。
“狐动九斩“,第三斩,悍然施展!
季南北那属于人类的手掌,此刻挥出的轨迹,却带着某种兽爪般的凌厉与锋锐。
寒光掠过,那皮糙肉厚、防御惊人的刺脊土龙,竟被季南北这一击从头至尾,干脆利落地剖成两半!断口处平滑如镜。
“也多亏修成了九霄万劫雷身,否则以人类躯体强行施展‘狐动九斩’这等妖属技法,怕是几次下来,手臂就要废了。”
季南北低声感慨一句。
随后,他便收拾起这土龙的尸身,准备带回去做一锅热腾腾的猪肉炖粉条。
那位惯常来蹭饭的“屑“师姐林梦夕,果然又一次循着香味准时出现。
看着锅中翻滚的刺脊土龙肉块,林梦夕双眼放光。
“哦?今天居然有这等口福,真不错。对了,这大家伙应该已经凝聚妖丹了吧?你没顺手一起炖了吧?”
季南北摇了摇头,从储物戒中取出两瓣颜色暗淡、灵气微弱的妖丹。
方才处理食材时他才发现,由于自己出招角度太过刁钻、力道也过于猛烈,恰好将这妖丹也从中劈成了两半。不过季南北对此并不太在意。
这妖丹他又不能直接服用,用处不大。
“哇!暴殄天物啊!完整的妖丹能换不少灵石呢!师弟你如此大手大脚,将来还怎么攒够灵石,请师姐我去那烟花之地潇洒快活?”
季南北:?
暂且不提为什么前提是他这个做师弟的要花灵石请师姐去“潇洒”......
“师姐,且不说别的,你一个女子,为何总惦记着去......那种地方?”
林梦夕却理直气壮,振振有词:
“自然是去找些赏心悦目的小姐姐们谈心解闷啊!师弟啊,你有所不知,这世上的男子,可不是个个都如你这般瞧着顺眼,许多人长得那叫一个歪瓜裂枣,不堪入目。”季南北:......
他总感觉,再继续跟这位“屑”师姐深入交流下去,自己的认知难免会受到某些奇奇怪怪的“污染”。
还是当作没听见吧。
如此想着,季南北便专注地继续烹制他的传统美食。
锅里的粉条是季南北自己亲手制作的,此前他特意寻到了一种富含淀粉的植物根茎。
毕竟,他对这头刺脊土龙“图谋”已久,只是之前实力尚有不足,才拖延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