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感动哭了

行走间,季南北已将众人所需的丹药、灵食采买得差不多了。

  因有储物戒在身,这些物事倒不愁无处存放。

  “你好厉害呀!”

  萧京溪忽然这般说道。

  季南北一怔,一时未解她所指为何。

  “那人方才开价七十灵石,你竟能三言两语便以三十灵石拿下,还能这样吗?!”

  萧京溪继续惊叹道。

  季南北这才明白,她是在感慨自己议价的本事。

  其实方才那商家不过是见他们乃大宗弟子,又面嫩,想趁机捞一笔,才漫天要价,溢价甚多。

  三十灵石也远非底限若季南北当真狠心杀价,十八九灵石应当也能成交。

  只是如今顶着萧京溪的身份,没必要为些许蝇头小利再费时辰,甚或有损形象。

  “你平日是否别人说多少,便付多少?”

  此时季南北身边倒无旁人,随行的弟子皆缀在后头,各有事忙,故季南北得以低声回应。

  “唔......”

  萧京溪想反驳,却似乎站不住脚。

  季南北轻笑。

  “小富婆可真能挥霍。”“才不是!我不挥霍,若是太贵,我可以不买的!”

  “哈哈哈......“

  “喂!真的,我不乱花灵石的!”

  “知道了,知道了。“

  正当季南北打趣萧京溪时,余光瞥见远处似有几名身着青衣的仙灵剑宗弟子。

  那几人并非此番随行之人。

  “仙灵剑宗平日也会有弟子离宗行走么?“

  季南北既已瞧见,萧京溪自然也看到了。

  “那些人啊......应是接了门中委任,外出执行任务。”

  此乃常情。大宗周边的城池若遇事端,往往筹集灵石,向邻近宗门递交委托。

  门下弟子则可自行接取这些任务。

  宗门仅象征性抽取少许灵石,更多是让弟子自行赚取外快,亦算一种历练。

  只不过萧京溪素来不接这些委托罢了。

  

  

  毕竟真传弟子......本就不缺灵石。

  季南北眯起双眼。

  那边几名外门弟子神情萎靡,面色难看,显然任务执行得并不顺遂。

  便在此时,系统面板倏然弹出。

  【触发任务,请从以下选项中择一执行。】

  选项一、上前问询,讥讽同门,抢夺委托。(奖励:魔道点五十万,五品灵宝轻禅法衣。)选项二、人各有命,漠视同门,转身离去。(奖励:魔道点三十万,四品灵宝龟缚绳。)

  选项三、我辈侠义,仗义相助,上前探问。(奖励:魔道点五万,随机三品丹药一瓶。)

  季南北望着选项,眉头微蹙。

  为何转身无视,竟有三十万魔道点之奖?

  这般奖励区间,对当下的季南北虽非致命威胁,却也绝非小事。

  换言之,若自己对此置之不理,后续便会有棘手麻烦寻上门来?

  还有,那什么“龟缚绳”......

  这真是正经灵宝么?!

  最终,季南北仍是举步上前。

  那边几名愁容满面的外门弟子抬头时,忽见有人朝己方走来。

  对方一身白衣,那是真传服饰!

  纵使多人未曾亲见萧京溪,但结合这身真传袍服,以及那恍若谪仙的容貌,众人顿时心下了然。

  这定是门中那位传说里的小剑仙师姐了!

  只是,那位传说中的小剑仙,为何会现身于此?

  莫非......

  自己等人传信求援,竟请来了这位大神?!

  众人尚在思忖间,季南北已至面前。

  他们这才慌忙恭身行礼,齐声道:

  “见过真传师姐!”

  季南北随意摆了摆手。“你等在此,应是为执行委托吧?为何愁眉不展,可是遇上了什么难处?”

  众人一听便明,这位传说中的剑仙师姐,大抵只是途经此地,恰巧瞧见他们。

  并非他们传信宗门请来的援手。

  不过,这位可比什么援手都强得多!

  “师姐,确是遇上了麻烦......”

  

  

  为首的弟子当即事无巨细,将前因后果道了个分明。

  事情倒也简单。此前他们接下一桩委托,说是落灵城外的官道上,有妖兽聚集,已伤及往来行人。

  当时递至仙灵剑宗的情报显示:盘踞官道的妖兽,修为约在练气初期,即一二三层左右,数量不过十余。

  然而,他们赶至落灵城后,前往查探实情时,却发现官道上的妖兽已增至二十余只,且多有对应练气中后期实力的妖兽。

  他们仅是探查,便险些被那群妖兽缠上丧命,逃出时亦各带伤势。

  这显然与情报全然不符,亦非他们这群外门弟子所能应付。

  故而传讯求援后,他们也只能在此愁眉苦脸地干等。

  季南北听罢,眉头微蹙。

  委托情形不实倒不算稀罕,只是季南北听这描述,总觉有些蹊跷。随即,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卷舆图。

  “你等所言,是哪几条官道?”

  那几名外门弟子凑上前来,在图上指出了妖兽常踞的两三条官道。

  季南北点了点头。旋即又问:

  “那,这委托,又是何人出资,报至我仙灵剑宗的?”

  “是落灵城城主亲自发布的委托。”

  季南北暗叫不妙。

  啧,果然有问题。

  这两三条官道,皆是落灵城通往邻近城池的要道,对落灵城影响确然不小。

  季南北原本的计划中,休整一日后,亦预备择其中一条官道前往道宗。

  此前系统选项明指“若坐视不理便生麻烦”,恐怕麻烦正应在此处。

  况且,季南北亦嗅到了一丝阴谋的气息。

  “此事我已知晓。既是同门,你等暂随我们一道休整,恢复灵力。我也好与另外两位真传会合,商议此事如何解法。”

  那几名外门弟子闻言,忙不迭点头。

  哇,剑仙师姐人也太好了吧!

  他们本已对此行不抱期望,能全身而退已是万幸,未料事情竟有这般转机!

  在他们看来,三位真传齐至,这般阵容,任凭什么难关皆可轻易踏破。

  况且,真传这等大人物,竟愿抽身相助他们这些外门弟子......

  当真,感动得要哭了!

  

  

  一行人来到落灵城最气派的客栈。

  萧京溪等人毕竟是仙灵剑宗门下,尤其领队的皆是真传弟子,落脚之处自然择了最好的所在。

  这也理所应当,方不堕宗门颜面。

  途中,萧京溪觉察季南北似有心事,出声问道:

  “是有难处么?要不要换我来......”

  萧京溪知晓季南北并不精擅剑诀,而她一身修为,强处尽在剑道。

  季南北至多只能发挥她三成基础实力。

  她也明白,季南北并非自负之辈,直言相告不会伤他颜面。

  季南北是那种若自知不敌,便会向她求助的人。

  这也没什么不好若能帮上季南北,萧京溪是乐意的。

  季南北微微摇头,压低声音道:

  “事情没那么简单。此事明显有蹊跷。”

  “原来如此。”

  萧京溪虽未听出端倪,但季南北既这般说,那定是有问题的!

  在她看来,季南北是个极厉害的人无论是待人接物,还是筹谋算计,皆是她所见中最出众的。

  所以,相信季南北便好。

  抵达客栈后,白洁早已安排妥房间。

  虽多了几名外门弟子,却也并无妨碍。客房宽敞得很,众人也只是暂作休整。

  而季南北则将白洁与已返回的汪天韵唤至一旁。

  “师姐。”

  “萧师妹。”

  二人被季南北叫到一边,皆无怨言。

  一位是季南北(顶着萧京溪身份)的忠实仰慕者,另一位则是确实倾慕萧京溪之人。

  这倒让季南北方便不少。

  是的,汪天韵的确心仪萧京溪,只是向来有所表露,却未曾挑明。

  汪天韵并非色令智昏之徒,亦非纠缠不休之辈,反倒有些“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风度。萧京溪既不理会,他也便从未言明心意。

  季南北将二人唤来后,简要将妖兽占道一事述说一遍,又取出舆图,将既定行程路线指予二人观看。

  “此事,二位如何看待?”

  季南北如是问道。

  

  

  “全凭师姐定夺。”

  白洁并无出主意的打算,师姐指向何处,她便打向何处。

  汪天韵则神色如常,只开口道:

  “这些妖兽实力不算太强。我等本就要经此路,出手剿灭便是,既助同门,亦是一举两得。”

  汪天韵修为在金丹二层,白洁亦有金丹一层。

  这两位能跻身真传,也非庸碌之辈。

  再加萧京溪这金丹巅峰,区区一群练气妖兽,确可随手扫平。

  季南北却摇了摇头。

  “二位,我以为事情未必如此简单。我有些许推测,你们听听是否在理。”

  随后,季南北便道出自己的疑虑。

  “其一,妖兽为何无缘无故盘踞官道?那处距周遭山林已有距离,寻常妖兽不会择此地休憩,且越聚越多--这岂不像是......”

  “像是有人在官道上放置了吸引妖兽之物。”

  汪天韵接过话头,同时皱起眉头。

  若非季南北点破,他确也忽略了此节,但细想之下,确有可疑。

  季南北颔首。“只是为何要这般做?此举能得什么好处?”

  汪天韵不解。

  “这点暂且不明。但这只是疑点之一,尚有更大蹊跷。”

  季南北指向舆图。

  “此处是何地?落灵城!落灵城城主亦有元婴修为。元婴强者出手,官道上那些妖兽应不难对付才对。”

  此言一出,汪天韵与白洁皆蹙起眉峰。

  “会不会只是落灵城城主不作为?放任不管,玩忽职守?”

  季南北摇头。

  “我也曾虑及此节。但委托却是落灵城城主方面发出的这才是最不对劲之处。若城主当真怠惰,也轮不到他来出这笔灵石;常在官道行走的商队,应当更为焦急才对。”

  说到此处,另两人面色已难看至极。

  是啊,官道出事,最着急的本该是行商于城池间的商队。

  若落灵城城主只是个昏聩之人,大可拖延推诿,等商队自行出资剿灭妖兽或发布委托。

  “也就是说......落灵城城主有问题?”

  汪天韵虽仍有些不解,但这确是眼下推断最可能的结果。

  事实所指的,纵使听来再不可能,往往便是真相。

  

  

  季南北点头。

  “问题恐怕还不小。这委托既是为引周遭宗门弟子出手,那算计多半也是冲着宗门弟子来的。”将主意打到仙灵剑宗头上!

  虽说委托定非只送仙灵剑宗一家,邻近其他大小门派恐皆在算计之中。

  但既然此委托现于仙灵剑宗,且有弟子前来,足见谋划者胆大包天。

  “我们如今该如何行事?”

  二人目光皆投向季南北。

  如此大事,他们亦难决断,终须季南北拿主意。

  “我等是变数。官道妖兽不强,委托自也引不来宗门强者。对方谋划的上限,不会太高。若方法得当,或许凭我们三人便足以破局。即便失利,尚有七师伯在-化神真君,碾也碾过去了。”

  季南北也觉得,身后有化神真君坐镇,方敢放手施为。成了血赚,败了不亏。

  此便为大宗底气。

  二人闻言,这才想起己方背靠仙灵剑宗,岂是寻常宵小所能算计?

  念及此,二人眼中亦泛起光彩。

  处置这等事,于己于宗门皆有益处,功劳不小。

  “这样,汪真传,稍后你让内门的师弟师妹出手清剿外围妖兽,你本人隐于暗处,确保同门无虞。白师妹,我们直接去城主府盯梢即可。谋划既出差错,对方自会有所动作。”

  二人听罢,略感诧异。

  “就这么简单?”

  汪天韵本以为季南北会徐徐图之,以计谋破计谋。

  季南北颔首。“就这么简单。我等乃正道,大义在我,实力亦在我,何须与他们耍弄手段?直接凭实力碾压,方为上策。”

  实则此事难在看破症结,而不在解法。

  实力强横至此,又何需算计?

  开玩笑,懂不懂天下第一宗的份量?

  懂不懂什么叫弟子出行、化神随护?

  拳头够硬,才是真道理。

  若谋算真那般有用,还要修为作甚?

  修为岂是这般不便之物?!

  

  

  部署既定,仙灵剑宗众弟子旋即展开行动。

  此事尚有一关键因素时机。

  眼下他们这几位仙灵剑宗真传抵达的消息,多半尚未传入城主府耳中。

  趁此时机出手,对方尚不知发生何事,冒头便会被迎头痛击。

  故而,速度至关重要。

  季南北与白洁亦悄然潜至城主府外,收敛气息、隐匿身形,静候动静。

  蹲守之际,白洁好奇问道:

  “师姐,若对方沉得住气,始终不出手,又当如何?”

  他们不可能在此干耗-尚需前往道宗。又无确凿证据指认对方图谋不轨,仅凭推测而已。

  若对方当真按兵不动,该如何是好?

  季南北摇头轻笑。

  “简单。上报宗门,调遣数十元婴、三两化神,光明正大行至城主府外,高声喝问:‘我等疑心城主府内藏匿大妖魔头,速速开门,容我等除魔卫道!”

  白洁听得瞠目结舌。

  “这......师姐,这般行事当真无碍?”

  季南北摊手。

  “能有何碍?师妹须明白,这世间有实力方有话语权,否则喊冤亦无门路。我等背靠仙灵剑宗,有时便可不顾成规,以势压人。”

  白洁心神为之震动。师姐果真了得,不论情爱抑或世情,皆看得如此通透!

  而季南北只觉,顶着萧京溪的身份行事着实痛快。

  “仙二代”就是好,横推便是,无须顾忌其他。

  当我疑你窝藏妖魔巨擘,那你最好当真窝藏了,否则......

  嘿嘿。

  本体那边我谨慎低调,小剑仙这儿我重拳出击!

  另一边。

  得季南北授意,汪天韵指挥数名内门弟子,尽数赶往妖兽盘踞的官道,径直清剿妖兽。

  汪天韵本人则隐于暗处,并未现身。若有一位真传露面,对方或会多有顾忌;但仅是一些内门弟子出手,则易迷惑对手。

  此时官道上聚集的妖兽,已有约三十头之数。

  其中一头达筑基初期,余者皆为练气期。

  数名筑基境的内门弟子联手,虽稍费周折,风险却不算大。

  毕竟皆是仙灵剑宗出身,纵非同境顶尖,也属门中较出众者,方有资格入此宗门修习。

  

  

  “结剑阵!”

  一名年约三十的内门弟子临场指挥道。

  前文提过,这些弟子皆经验老道,委托任务执行过不少,绝非缺乏实战、未见血光的新手。众人直接选取最优解法,各自落位,展开合击剑阵。

  仙灵剑宗门人多是剑修,几套基础剑阵人皆通晓。

  人数一多,联袂合击之下,威力可发挥十二三成。

  剑阵运转,练气初期的妖兽迅速倒地。

  练气中后期的,也不过多抗几招,构不成实质威胁。

  唯一稍有威胁的筑基妖兽,亦有两人分神专门牵制。

  不足半个时辰,妖兽已剿灭大半。

  隐于暗处的汪天韵观战之时,忽觉周遭似有异动。

  仿佛有人一直潜藏附近,见此情景,此刻悄然退走。应是去报信了。

  汪天韵未出手拦截,任其前去通风报信。

  此亦是季南北所嘱引蛇出洞罢了。

  只是方才那一瞬,汪天韵似乎感知到一缕妖气。

  妖兽与妖,实则大有不同。

  妖兽未开灵智,仅凭本能,嗜好杀戮,有时亦会同类相残。

  而妖,则通过汲取天地灵气,渐启灵智,修习妖法,化为人形。

  方才,汪天韵所感正是妖气,而非妖兽的凶戾之气。

  汪天韵眉头微蹙。

  “此事......竟有妖族插手?”

  季南北这边,亦很快窥见目标。一道暗影翻墙潜入城主府,显是报信去了。

  “师姐,有妖气......那似乎是只妖物。”

  白洁压低声音道。

  季南北亦有所感,眉梢轻挑。

  小东西,成分还挺杂。

  那暗影入府后,城主府内却再无动静。

  季南北见此情形,料想对方大抵打算趁天色昏黑、入夜后再行动作。

  落灵城近来施行宵禁,入夜后城门关闭,彼时出手生事,不易引人注目。

  只不过......

  

  

  季南北怕是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倒也无关紧要--因季南北已提前告知萧京溪:若他离去,该如何应对。盯守一日,若城主府有人外出,便尾随至城外官道,直接动手即可。

  无须多言,亦不必听其狡辩。

  将人当场镇杀,随后由白洁上报宗门。

  如此,九成把握可成。

  纵有变故,亦无大碍,仙灵剑宗十成十会偏袒萧京溪。

  于是,时光流转间,季南北的六个时辰已至,意识回归本体。

  返回后,季南北便往后山刷讨伐任务,赚取魔道点去了。

  季南北这边暂且不表,单说萧京溪。

  萧京溪重掌身躯控制权后,只凝神望向城主府方向。

  与季南北相识以来,萧京溪的畏怯之症略有好转。

  至少此刻白洁在侧,只要不出声,萧京溪便觉尚可。

  此时,暮色渐沉。

  宵禁时辰将至,城内街巷已无人迹。

  连灯火亦十分稀落,四下漆黑一片,与寻常夜晚的万家灯火迥然不同。

  便在此时,三道黑影自城主府中掠出,一闪即逝,朝城外疾速移去。

  萧京溪并未慌忙,立起身形,微微压低姿态。

  下一刻,声息全无,萧京溪已化为一缕劲风,直追那三道黑影而去。

  白洁亦急忙跟上。

  城外官道上,三道黑影落地,望着道上尚未清理净尽的血迹与妖兽毛发,眼中掠过一丝贪婪。

  “大哥,咱们要不要另寻他处收集血气?此地已有仙灵剑宗弟子插手了。”

  一道黑影低声说道。

  为首的黑影却冷哼一声。

  “哼,那又如何?来的不过几个筑基小辈罢了。可惜他们未死在此处,否则便可尝到大宗修士的血气了。此地的动静尚未大到引动周遭宗门大能注意,还无需就此撤离。”

  “哦?是么?”

  一人自黑暗中踏出,望着三道黑影冷笑。

  “尔等便这般肆无忌惮?算计倒是不差,只可惜撞上了我仙灵剑宗那位小剑仙--你们也没机会走了。”

  

  

  现身之人,正是汪天韵。

  待仙灵剑宗弟子清剿完妖兽后,便已尽数撤走。

  唯独汪天韵留在原处,与萧京溪、白洁一般,暗中潜伏,准备伏击。

  没曾想,还真有三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径直来到了此地。

  见是汪天韵,那三道黑影俱是一怔,旋即心知不妙。

  “仙灵剑宗真传?你怎会在此?还有你方才说‘小剑仙’......“

  为首的黑影眉头紧锁。

  人的名,树的影。

  “仙灵剑宗小剑仙”这个名号,可绝非易与之辈。“不错。你们的图谋,她仅听描述便已全然识破,短短工夫便将你们三个逮个正着。呵。”

  汪天韵语带嘲讽,亦不乏感慨。

  他此行对萧京溪确实有了不小的改观,仿佛初次真正认识了这位一直令他倾慕的师妹。

  原来这位小剑仙,竟是这般聪慧过人、果决非凡的人物么?

  他方才那句“只可惜你们撞上了小剑仙”,确是发自肺腑。

  若非这位师妹一眼洞穿,这三个家伙说不定还真能继续兴风作浪一阵子。

  只是......

  了解愈深的同时,汪天韵觉得......

  自己这份情愫,或许还需再斟酌一番。总觉着,日后若真与这位师妹结为道侣,怕是万事皆难瞒她,倘若自己行差踏错,极可能被她算计布局,活活玩死......

  念及此,汪天韵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有点发怵,不太确定,容后再思量。

  那三道黑影此刻已知彻底暴露,便也不再伪装。

  褪去身上黑衣,三人现出身形。

  样貌正是城主府内的城主、管家与仆从。

  只是那一张张面孔僵硬如死,毫无表情,显得极不协调。

  “小子,奉劝你一句。眼下你一无线索实证,二来修为不足,真动起手不过是自寻死路。我等杀了你,亦可从容脱身,难以追查。”

  说到此处,为首的黑影目光一转。

  “不如你就此退去,我等亦会离开此地,岂不两全其美?”

  话音方落,其身上元婴期的威压轰然爆发。

  汪天韵尚未回应,便听得一声剑吟骤起。

  

  

  是萧京溪杀到了。

  此刻萧京溪心中谨记季南北叮嘱,半句废话也无,更无丝毫留手之意。

  甫一现身,身形若流星坠入场中,一柄玉剑铿然出鞘,《缥缈剑诀》全力运转,一剑刺出,灵气灌注之下,剑吟清越激鸣!

  这一剑宛如惊鸿翩跹,看似轻灵,实则快至极致。锋锐剑刃划破空气,直取那元婴期城主的项上首级!

  见此一剑,那城主骇然失色,心中只余三字:

  挡不住!

  再也顾不得其他,全力运转妖力,周身妖气迸发,汇聚身前,意图硬撼此击。

  然而元婴境的妖气,在萧京溪这一剑面前,竟显得如此脆弱,顷刻间便被斩得粉碎。

  那城主拼命闪避,仍被一剑斩中,胸前添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连退数步,城主连伪装也难以维持,人皮滑落,露出了本来面目。

  竟是一头遍体白毛的猿妖,显然属妖族之列,但化形未固,尚需借人皮遮掩。此刻白猿妖心中满是惊骇。

  这是什么怪物!

  它乃元婴境,对方不过金丹,其间横跨一个大境界,差距本该悬殊才对!

  为何这一剑斩来,它反倒像是修为低了一境的那个?!

  竟连一招都接不住,当场重伤?!

  “且慢!有事好商量!此地布有......“

  白猿妖欲言此地布有血炼大阵,它可引动阵法,届时大家皆难脱身。

  然而话未说完,萧京溪已化作一道剑光逼至近前,又是一剑递出。

  这一剑威势,竟较前一剑更为骇人!

  此景令在场众人俱是一愣。

  谁也未料到,萧京溪此刻竟如此杀伐果决,连话都不容说完。

  这白猿妖也真是倒了血霉若换作季南北,或会容它多说两句。

  可惜,眼下是萧京溪本尊。

  萧京溪此刻心中唯有一念:季南北嘱她当场镇杀,无须半句废话!

  “疯子!真是个疯子!”

  白猿妖嘶声大吼,不断后退,甚至已开始燃烧本源血气,拼死抵挡。

  修士以气血为基,灵气筑楼台。

  而妖族,血气尤为紧要。

  

  

  燃烧血气,便是损及根基,换取短暂实力攀升。

  然而即便燃烧血气,萧京溪这一剑仍旧削去了白猿妖一条臂膀。

  真当这只是平日畏怯、显得可爱的萧京溪?这可是镇压同代、剑道卓绝、于正道夺魁的“小剑仙”!

  此刻,汪天韵与白洁方才回过神来,双双出手。

  倒非他们反应迟缓,实是萧京溪出手太快太决绝。

  那狠厉架势,几乎令人心惊。

  他们本已围住这三者,正欲看萧京溪是何态度是审讯还是其他。眼下却连问都不必问了,萧京溪的态度已然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无须多言,斩了便是!

  两人同时出剑,一人剑势刚猛,一人剑路轻灵,攻向另外两名尚带伪装的家伙。

  那二者实力不及白猿妖,仅金丹境修为,在两位仙灵剑宗真传压制下,亦左支右绌。白猿妖眼见已是绝路,双目赤红。

  “你要我死,你也别想好过!“

  仅存的一只利爪掐动法诀。

  周遭顿时血光大盛。

  一道血色阵法自地面浮现而出。

  这正是三妖布置于此的血炼大阵,专为汲取此地妖兽与修士陨落后的血气。

  他们本借此阵血气修炼,此刻穷途末路,竟要引爆大阵,意图同归于尽!

  暗处旁观的七长老,此刻亦眉头微蹙。

  此前诸事,他皆看在眼中。正如先前所言,突发之事由弟子自行处置,他不会插手干涉。

  这一路看下来,七长老也不禁为自家那位小剑仙的表现暗自称奇。这是何等机敏的谋断。

  说实话,起初连他也未觉何处不对。

  那血炼大阵埋藏极深,又只被动吸纳血气,未启动时确然隐蔽。

  七长老自忖若换作自己,多半也会忽略此节。

  再看后续应对,七长老更是几欲击节赞叹。

  这等对己方实力的运用,这等行事的效率......

  七长老着实被惊艳到了。

  此刻血炼大阵启动,欲要自爆,七长老也已准备出手。

  

  

  七长老本欲出手,却倏然止住动作。

  场上情势似乎......不对!

  周遭血炼大阵升腾而起,阵中原本吸纳的血气,此刻尽数沸腾涌动。

  这般大阵自爆,威力定然骇人听闻。

  金丹、元婴身处阵中,恐怕不死也得重伤。

  换作旁人,此刻定已惊慌失措,或急于阻拦。

  然而萧京溪仅是腕间轻振,玉剑挽出一道剑花。

  左手掐诀,遥指白猿妖;右手持剑,平举齐肩那姿态竟与张弓搭箭颇有几分神似。

  此架势方成,白猿妖立时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滔天凶险。

  这是什么剑法?

  尚在蓄势阶段,剑招未出,仅那凛然剑意,竟已让白猿妖心底生出绝望之意。

  远处观战的七长老,更是目瞪口呆!

  这一剑,他认得。

  非但认得,他还极为熟悉。

  此乃当今仙灵剑宗宗主剑青城的成名绝技,名曰“开江一剑”。

  名号听着寻常,但“开江一剑”的声威,却令所有知悉内情者皆感胆寒。

  百年前,剑青城凭自身剑道领悟,凝练精气神,以巅峰之姿自创一剑,便是这“开江一剑”。

  彼时仙灵剑宗地位未稳,有强敌登门约战,选于此界第一巨川坠鹰江上一决高下。

  那一日,剑青城只出了一剑。

  仅此一剑,便斩灭来犯者三魂七魄与化神肉身,剑招余威更将当世第一江流硬生生从中截断,足有半个时辰,断流处滴水不入,深可见底!

  由此,得名“开江一剑”。

  此招出剑简朴,架势平常,难处唯在那强横无匹的剑意。

  仙灵剑宗门内无数人曾尝试参悟此剑,却无一人功成。

  仿佛,这一剑独属宗主剑青城。

  而今,萧京溪竟摆出了这一剑的起手式!虽萧京溪的剑意远未达剑青城那般境界,但仅得皮毛,已足令人震撼。

  更何况,萧京溪这一剑已初具神韵!

  萧京溪眸光一凝,剑,动了!

  这一剑快得连残影也无,原本悬于她身前的玉剑恍如凭空消逝。

  下一刻,剑光进现。

  

  

  天地失色,唯余一剑光华!

  剑光所及,恍若天下仅存此一剑。

  凡剑光掠过之处,无论阵纹、灵气、妖气,抑或肉身,尽皆节节崩毁。

  直至剑光斩出,周遭方响起凄厉破空之声,那尖啸宛如剑器哀鸣。

  仅此一剑,血炼大阵被从中劈裂,操控大阵的白猿妖当场血崩解体,化为一蓬血雾!萧京溪还剑入鞘,目光冷冷扫过剩余二妖,旋即一语不发,转身便走。

  那二妖被她目光一扫,扑通跪倒在地,再提不起半分反抗之念。

  这还反抗个什么劲!

  望着地面那道恍若天堑的剑痕深坑,二妖此刻只恨不能叩首称臣。

  便连汪天韵与白洁,此时亦看得怔住。

  此前他们只知门中这位小剑仙修为高深,却无直观体会。

  如今......

  如今更无从体会了-根本是看不懂的强!

  汪天韵喉头滚动,咽下口水,背脊已被冷汗浸透。

  方才那杀伐果决、剑威浩荡的模样,与先前智谋超群、言辞得当的师妹,当真是一人么?

  此时此刻,汪天韵彻底绝了对这位师妹的倾慕之念。

  先前他只是心下纠结,如今......

  如今汪天韵只愿给这位剑仙师妹当个跟班便好。

  这谁能降得住这位剑仙师妹啊!

  谁敢哪!

  反正他汪天韵自认没这份胆魄!

  老老实实当个随从不好么?

  日后若遇强敌险境,大可高呼“师妹救我”,也无需顾及什么颜面了--这位剑仙师妹,定是随手摆平。

  七长老此时亦自暗处现身,望着眼前景象,神色微妙。

  “七长老,这......”汪天韵与白洁凑近前来,神情同样微妙,向长老请示后续如何处置。

  “你们那位领队,可曾交代后续如何行事?”

  七长老讪讪问道。

  白洁点头。

  “以灵符传讯宗门,上报此事,请宗门彻查城主府内情。而后由宗门联络东洲仙朝交涉。”

  七长老颔首。

  

  

  “思虑周详,滴水不漏。行了,取捆妖索将那二妖缚住,等候宗门讯问。传讯之事由我来办,你等随后便可回去歇息。”

  二人闻言称是,便去捆缚那两只妖物。

  捆妖索乃常见二品灵物,但对妖族压制之效颇强。若不抵抗,被捆妖索牢牢缚住,欲凭修为挣脱,至少也需元婴境界。

  七长老凌空画符,勾动天地灵气,与宗门取得联络。

  简略说明此间情由,仙灵剑宗那方当即明了。

  因涉及一城之主,仙灵剑宗亦予重视,连夜遣来一位化神真君,并三名专司侦查的元婴境长老。

  天尚未亮,仙灵剑宗之人已至,直接掌控城主府,接管整座落灵城。此事暂且不表,单说萧京溪。

  这孩子斩出一剑后,自身灵力亦损耗颇巨。

  纵使萧京溪根基再是扎实,终究只是金丹境界,此剑施毕,难免有些虚脱。

  不过,她匆匆离去,更多缘由在于......

  架打完了,接下来似乎便要说话了。

  于是这位小剑仙当即溜之大吉。

  有什么事明日再议!

  在我的“代言人”到来之前,我一个字也不会多说!

  若教旁人瞧见萧京溪这般落荒而逃、略显呆懵的模样,只怕要疑心自己是否神智错乱。

  喂,您方才可是一剑斩妖、剑威滔天啊!

  萧京溪:可是接下来轮到我说话了。

  达咩达咩!

  后续也无人去扰萧京溪-因那一剑确非金丹境所能施展,两位真传皆以为萧京溪急于折返,是为灵力耗损、需调息恢复。

  自是不便打扰。

  于是,这一夜风平浪静地过去。

  待季南北次日再度“上线”时,落灵城诸事已近处置完毕。

  最终查证:这三只妖物趁落灵城城主不备,暗袭取代其身份。

  于城外官道布下血炼大阵,并以灵物诱引妖兽聚集,袭杀过往修士。

  后觉效率不高,遂主动发布委托,招引大宗弟子前来讨伐妖兽,借此谋取血气,供其修炼。

  落灵城城主尸身,亦于城主府地下暗室中被寻获。

  一切大抵尘埃落定,后续便是仙灵剑宗与东洲仙朝交涉索偿之时。所有参与此事的弟子,皆被宗门记下大功,待返宗门后另行嘉奖。

  

  

  季南北舒展了一下身体。

  不自觉地,喉间溢出几丝低低的哼声。

  虽是季南北在操控身躯,但听见萧京溪的嗓音这般响起,总觉得......

  实在有点怪怪的!

  【奖励魔道点五万,三品丹药聚灵丹已存入系统空间。】

  待萧京溪讲述完事情经过,系统的奖励提示终于响起,表明此事确已了结。

  步出房门,迎面便瞧见汪天韵与白洁。

  “萧真传安好!”

  “师姐好!”季南北略带疑惑地瞥了汪天韵一眼。

  这小子怎么回事?

  怎么改口了,不像以往那般套近乎了?

  莫非是醒悟了?

  知晓自己高攀不上萧京溪?

  或是拖延太久,兴致已淡,转而心系他人了?

  不论哪般,季南北顿觉这人顺眼了不少。

  “二位好,二位好。”

  季南北含笑向两人致意。

  不料,这两人神色略显微妙,互相对视一眼。

  季南北愈发纳闷。

  嗯?

  你俩莫非......有情况?

  然而,二人只是觉得眼前这位小剑仙着实令人敬畏。

  平日与同门相处,竟能这般温和友善,微笑间如春风拂面。

  一旦遭遇敌手,那份果决几近狠厉,半字不答,拔剑便斩,硬生生杀出一条路。

  昨日那一剑之威,至今仍觉剑气迫在眉睫。

  这般反差,教人如何不神色微妙?

  季南北也未深究这两人究竟怎么回事,反正不关他这位“小剑仙”的事便好。

  “宗门那边,事情处置得如何了?”

  白洁此时敛起那奇异的神情,开口道:“师姐安排周详,昨夜门中便有长老与执事星夜赶来。如今落灵城诸事已大致处置完毕。”

  季南北听罢,点了点头。

  不愧是我!

  “那我等是否此刻召集弟子,启程上路?”

  汪天韵试探着问道。

  

  

  他如今是真心服气,一切皆听这位小剑仙安排。

  季南北正欲说即刻动身,系统面板却倏然弹出。

  【触发任务,请从以下选项中择一执行。】

  选项一、立即启程,七长老亦留下处置落灵城事宜,我等自行前往足矣。(奖励:魔道点三百万,七品灵物悟道果。)十万,五品灵物“奇异的苹果”。)

  选项三、暂于此地停留一日,稍作休整,亦领略一番风土人情。(奖励:魔道点三万,随机三品符篆一张。)

  季南北盯着系统面板,眉头微蹙。

  这什么意思?

  虽说不带七长老、独自离去之事,季南北绝不会做,但他原本确打算即刻启程。

  然而,若选择不带这位化神真君,奖励竟高达三百万魔道点对如今的季南北而言,这几乎是必死之局。

  显然,后续路途必有凶险,非化神出手难以抵挡。

  更令季南北不解的是,即便带上七长老、就此离去的选项,依旧附有五十万魔道点奖励这也是一桩大麻烦

  究竟是何等危险,竟连化神真君随行,仍对季南北构成重大威胁?

  季南北略一思忖。

  嗯,完全想不出。

  于是......

  “我等暂于此地停留一日,稍作休整,亦领略一番风土人情!”

  【奖励魔道点三万,远遁符已存入空间。】

  两位真传俱是一愣。

  季南北则继续说道:

  “我等外出游历,并非只为求一结果。重要的是这历程本身,须亲身阅历这世间百态-此方为游历的真意,不是吗?”

  二人闻言,皆觉此言在理!我悟了!

  “师姐说得是!红尘历练,结果无关紧要,过程方为根本!”

  白洁连声附和。

  汪天韵亦深以为然。

  实则,若换作旁人同他们说这番话,二人多半嗤之以鼻。

  但由小剑仙道出,便觉格外超然,别有深意。

  嗯,悟到了,悟到了!

  而萧京溪本人,却察觉到季南北心绪似有不妥。

  “可有麻烦?”

  季南北应了一声,待支开两位真传后,低声道:

  “感觉不太对劲,仿佛仍有祸端潜伏。暂留落灵城内,尚可借门中其他长辈之势周旋。”

  系统选择这类事,季南北自然无法解释,索性归为直觉。

  所谓第六感,对凡人而言或许虚无缥缈。

  

  

  但对修士来说,却是感应吉凶、贴近天地道韵的征兆,往往颇为灵验。

  萧京溪听罢,一副恍然之态。

  “原来如此......”

  “放心,我能应付。”

  “嗯,我相信你。毕竟......你这般厉害!”

  季南北被少女这般直白的夸赞,弄得心情有些复杂。

  与这位“仙二代”小富婆相比,自己实在算不得强......被夸厉害什么的......

  正好得闲,去泡个温泉罢!去了。

  虽非全然赤裸便是。

  身着肚兜入温泉虽有些古怪,但能以灵气蒸干衣物水汽,倒也无妨。

  尽管整个过程并无香艳之处,但自温泉出来后,识海中的萧京溪仍是羞得半晌无声。

  若换作她本尊操控身躯......

  此刻怕已头顶生烟,蒸汽腾腾了。

  这般“欺负”过少女后,季南北心情顿时明朗不少。

  他穿戴齐整那身白锦道袍。

  说来,因在萧京溪这儿待得久了,难免需更换衣物,季南北也已操作过许多回。忙脚乱,动作颇为娴熟了。

  不知为何,瞧着季南北操控自己的身躯,熟练地整理衣裳,萧京溪又是一阵面红耳热。

  萧京溪:啊啊啊!怎会如此!

  休憩放松毕,季南北回到房中,懒洋洋伏在案上,显得十分散漫。

  这般情态,若教那两位真传见了,恐怕要惊得目瞪口呆。

  “啊啊啊......好想吃金丝虾球。”

  因前几日至萧京溪此处时辰较晚,加之离了仙灵剑宗,季南北已许久未尝金丝虾球了。

  萧京溪静静听着,并未多言,只暗暗将此事记下。

  原本散漫伏案的季南北,此刻忽地直起身子。“来了。”

  【已触发强敌讨伐任务!请在后续战斗中达成以下讨伐目标,获取相应奖励!】

  目标一、斩杀化神期敌人一名,元婴期敌人十名。(奖励:魔道点五百万,七品灵宝九玄宝树。)

  目标二、斩杀元婴期敌人三名,金丹期敌人十名。(奖励:魔道点五十万,特殊系统道具“降临卡”一张。)

  目标三、斩杀金丹期敌人三名,筑基期敌人二十名。(奖励:魔道点十万,五品灵符千里挪移符一张。)

  目标四、完成本次讨伐。(奖励:魔道点五万,化神玉简一枚。)

  以上奖励可叠加获取!

  

  

  季南北而言尚属首例。

  所予奖赏可谓极为丰厚。

  这般层层叠加之下,季南北最终所能获取的报酬,定然惊人至极。

  第一档目标恐难达成化神境的存在,纵使濒死,让季南北上前补刀,怕也极难办到。

  然而第二档,尚可竭力一搏。

  毕竟,此刻操控的是萧京溪的身躯。

  季南北霍然起身,大步流星迈出房门。

  一路步履带风,疾步朝客栈楼下走去。,正欲开口问候,便听得季南北干脆利落地吩咐道:

  “速去召集所有我仙灵剑宗门人,以最快速度至客栈门前集结,不得有半分延误!“

  周身气势渐升,不容任何人置疑。

  那弟子几乎是下意识地冲向其他同门的居所,毫无犹豫,更未询问季南北意欲何为。

  脑中唯有一念:

  总之,立刻照办便是。

  与此同时,七长老凌虚而立,远眺天际,双眸微眯。

  只见远方,一股宛若乌云的磅礴威压,正朝落灵城倾轧而来。

  原本晴空万里、骄阳当空的天气,霎时阴沉下来。空气中弥漫着凝重气息,令人连呼吸都倍感沉滞。

  “未曾料到,此事牵连竟如此之深,竟会招来一尊旷世大妖。”

  先前,就在白猿妖被萧京溪斩灭的刹那,无人察觉有一滴鲜血,如流星般疾射远遁。

  那滴血珠,很快坠入西蛮某地,被一人纳入掌中。

  血滴融入其手,白猿妖临死前的诸般景象,尽为此人所知。

  当窥见萧京溪那一剑时,那人神色微变,旋即却浮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剑青城的传人么?不在宗门好生苦修,反倒外出闲游,当真自寻死路!”

  随即,周身妖气鼓荡,当即召集一众妖族,径直朝落灵城方向扑来。

  此刻,那人已逼近落灵城,威势犹如黑云压城。

  城内众生皆感受到恐怖的压迫感,几乎所有凡俗百姓与散修,逃的逃,躲的躲。

  

  

  而季南北,则率领仙灵剑宗众弟子,来至城间空地。

  七长老自空中落下,望着季南北等人,轻叹一声。

  “有妖族来犯,应是因先前斩杀那妖兽,前来寻仇。你们......”

  季南北心知,对方多半是冲萧京溪而来,径直说道:

  “弟子请战,荡除妖邪!”

  似被季南北那锋锐无匹的气势所感,身后所有仙灵剑宗门人,齐声喝道:

  “荡除妖邪!”容小觑的凛然之气。

  七长老见此,欣慰颔首。

  “这才是我剑修应有的心气!好!且随老夫一同出城,斩妖!”

  实则七长老心下颇感庆幸。

  因季南北处置落灵城事宜极为迅捷,非但迅速了结、未留首尾,更重要的是及早呈报了宗门。

  故而,此刻落灵城内,实有两位仙灵剑宗化神真君坐镇。

  那来袭的妖族,七长老确也认得,且自忖并无稳胜对方的把握。

  但如今嘛......

  二对一,除妖卫道之事,岂能谓之围攻?

  七长老踏空而起,身形宛如一柄劈开天地的利剑,一步步踏碎群妖营造的压抑气势。

  同时,他戟指那为首之人,厉声喝道:

  “巨鹿妖尊!你擅闯我东洲地界,如此大张旗鼓进犯城池,意欲何为?莫非活腻了不成!”

  妖尊之称,亦是踏入化神境后所得的尊号。

  一如“真君”,乃固定称谓。

  显然,那人本体为鹿妖,此刻不过化形人身罢了。

  那被称为巨鹿妖尊的家伙冷然一笑。

  “本尊来此,目的很简单谁杀了我妖族儿郎,便须以命相偿!”

  七长老不屑撇嘴。族越界来东洲作死,毙命也是咎由自取。即便是我剑宗弟子斩了妖族,你又能如何?!”

  话音方落,另一道剑宗化神的身影,亦骤然凌空显现。

  

  

  “巨鹿妖尊,你妖族莫非还未被我宗宗主杀破胆么?时日久了,竟忘了坠鹰江上那一战?”

  巨鹿妖尊面色连变,既有怒意,亦显意外。

  他读取血中记忆,仅见三位真传,中有萧京溪。

  真传弟子出行,或有供奉长老随行,此节巨鹿妖尊曾虑及。

  但仅一位化神真君,他自忖不惧,仍有把握。

  未料此地竟出现两位剑宗化神。且对方所言,正戳中妖族痛处。

  当年剑青城成名一战,那“开江一剑”的背景板,被一剑斩为虚无的倒霉角色,正是妖族一位妖帝。

  故而妖族对仙灵剑宗及剑青城,恨意极深。

  此亦为巨鹿妖尊前来截杀萧京溪的缘由之一。

  其二,自然是因为萧京溪本身。

  仅凭那一剑,便足见萧京溪天赋何等卓绝。

  一个剑青城,已令妖族头痛不已,岂容再出第二位?

  况且,若能诛杀萧京溪,提炼其周身精血......

  巨鹿妖尊光是设想,便觉自身修为必将大涨。下,令其外出兴风作浪,最终将部分血气回馈己身,助益修炼。

  否则,单凭一个元婴境妖族,断无胆量在东洲地界、仙灵剑宗眼皮底下行此取死之道。

  话说回当下战局。此刻巨鹿妖尊已知自己失算。

  然则,仍有放手一搏之机。

  “杀!给本尊宰了那些剑宗小辈!尤其是那为首的女子,谁能取其全身精血,本尊便赐予妖族秘典!”

  妖族秘典,对妖族的诱惑力已至难以抗拒之境。

  许多妖族纵已化形,亦无一部上乘修炼典籍。

  因妖族体质与人族迥异,人族功法妖族无法修习,而妖族功法本就稀少。诸多妖族能成长至金丹乃至元婴境,实则多赖寿元绵长,经年累月吐纳灵气,缓缓积累而成。

  故而,当巨鹿妖尊道出“妖族秘典”四字时,其麾下群妖尽皆癫狂。

  七八名元婴境妖族,率领众多妖众,如疯魔般扑杀而来。

  

  

  眼见妖族二话不说便已动手,群妖如潮水般涌来。

  七长老与另一位剑宗化神真君,面色皆是一沉,当即欲出手镇压。

  “你们两个,当本尊是摆设不成!”

  那巨鹿妖尊此刻竟骤然发难,妖气勃发间,凝聚为一只遮天巨掌,朝着七长老二人轰然拍落。

  其意图再明显不过

  他要以一人之力,拖住剑宗两位化神,而后令麾下妖族依仗数量优势,围杀萧京溪,事成再行远遁。

  此为阳谋。

  剑宗两位化神亦洞悉此计。

  “狂妄!你真当我仙灵剑宗的化神都是摆设不成!”

  七长老与另一位真君皆觉受辱,当即出剑,两道凛冽剑光直向巨鹿妖尊反击而去。

  攻势碰撞,竟呈四六之分。

  以一战二,巨鹿妖尊仍占四成威势,足见此妖尊并非浪得虚名。

  仅此一招,两位真君已眉头紧锁。

  不妙,此般阳谋,似乎真不易破解!

  便在此时,二人忽闻下方战场传来萧京溪的清喝:

  “两位师伯请专心对敌,此处交予弟子!”

  闻听此言,另一位剑宗真君尚存疑虑。

  毕竟下方战力差距着实不小。然七长老却觉心下稍安。

  他方才亲见萧京溪的手段与处事之能,此言绝非虚张声势,当是她确有把握。

  “专心应敌,相信后辈吧。”

  七长老对另一位真君言道。

  那位真君略怔,旋即亦露出欣然笑意:“不错,你我联手,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鹿彻底留下!”

  剑光骤盛,两位真君的威势竟于刹那间再涨三成。

  而战场之中的季南北

  嗯,他倒确有几分虚张声势的意味。

  萧京溪虽善战,但他季南北却不通剑诀......

  不过,方才季南北的决断,确为眼下最优之选。

  “结阵!”

  季南北当即令其余弟子就地结剑阵御敌,自身则与另外三名元婴境剑修疾掠而出。

  腰间玉剑应手出鞘。

  

  

  纵使季南北不通剑诀,此剑亦是七品至宝毕竟是小富婆的随身佩剑。

  即便仅以蛮力施展,在至宝加持下,威能亦将大涨。

  “你不通剑诀,换我来对敌吧!”

  识海中,萧京溪略显焦灼地说道。

  季南北不谙剑术之事,她自是知晓。

  她非忧自身躯体安危,而是恐己方拖累季南北。

  季南北却摇了摇头。“无妨,我也未如你所想那般不济。况且若真支撑不住,我自会开口求助。”

  “我从未觉得你不济。”

  “哈,是吗?那便让你瞧瞧,我究竟有几分本事!”

  季南北冲杀于战阵最前,其速竟更胜其余三位元婴同门。

  玉剑之上,灵气流转如波。

  此亦是季南北首次借萧京溪之身,全力施为。

  那感觉着实酣畅。

  躯体内灵力奔涌似江河决堤,无论总量抑或瞬息可调运之量,皆多到令人咂舌。季南北仅凭纯粹灵力挥斩,一道剑光扫出,便将最靠近的数只筑基妖族拦腰截断。

  见此情景,其后三位元婴剑修俱是咋舌。这是金丹境该有的威能?

  然若教七长老见得此剑,多半要蹙

  眉

  剑气涣散,灵力不凝,不过仗着根基雄厚罢了,算什么剑法。

  当然,季南北此刻尚在适应这具身躯。

  转瞬之间,那八名元婴妖族已冲至阵前,拦在众妖之前。

  季南北却无半句废话,身法催动,一剑直取其中一名元婴妖族。

  那妖族见季南北冲来,反是一喜。

  在它看来,此乃老大悬赏的重中之重,且仅金丹修为,实是一桩肥差。

  更何况,交手一合,这元婴妖族更觉:此人平平无奇,不过尔尔!

  “哈哈,你的精血,本座收下了!”见此情形,其余妖族自也想分一杯羹。

  三名剑修急忙出手,拦阻这些妖族。

  然人数终究有差,仍漏了一妖突围而出。

  于是,局面大抵成了一名剑修,须应对两名同境妖族。

  而季南北则需独对两名-且是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的妖族。

  然此刻,季南北唇角却掠起一丝冷笑。

  

  

  “混账,休要插手,此乃本座的猎物!”

  最初被季南北选中缠斗的那名妖族,于疾速飞遁的交锋中,竟仍有闲暇口出狂言。

  而自背后袭来的那名妖族,却恍若未闻,直朝季南北后心扑杀而至。

  “当心.... “

  萧京溪的警示尚未说完,便有些语塞。

  只见季南北以剑代臂,一道凌厉绝伦的斩击直劈向最近那名妖族。此一击与先前攻势,全然不可同日而语。

  此乃狐动九斩第三斩!

  不错,季南北已将此技修至第三斩。

  而今借萧京溪之身施展此妖族技法,玉剑所绽,乃是无匹锋锐,以及独属妖族的诡谲莫测!

  “什么?!”

  那尚在喋喋不休的妖族,全然未能反应过来。

  它不解:方才弱不堪击的家伙,怎此骇人的斩击。

  欲挡已迟,这道狐动九斩,它结结实实地承受了。

  而在玉剑加持下,锋锐之气更甚。

  此一斩,径直剖开那妖族胸膛,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创口。

  自背后追击而来的妖族,见此一幕亦是大惊失色。

  它非但惊骇于季南北何以陡然强横至此,更诧异的是季南北所施技法,怎如此酷似妖族之术!

  然季南北岂会等待!

  斩伤一妖,旋即转身冲向身后那名。

  同时左手凌空虚抓。

  霎时间,一大沓符篆现于季南北掌中,最低亦是三品起步。欺近刹那,季南北信手一挥,不知多少灵符化作点点星芒。

  旋即空中气流剧颤,各类罡风利刃、剑光刀影、火球紫雷,宛如不要钱般劈头盖脸砸向那妖族。

  那妖族瞠目结舌。

  这算哪门子招式?!

  你丫不是剑修吗?

  你自己瞧瞧这路数,它像剑修吗!

  你管这叫剑修?

  然季南北是何许人?他可是魔道狠角!但求克敌制胜,手段何须拘泥,结果方为所求!

  

  

  被漫天灵符攻势笼罩,那元婴妖族虽催动妖气抵挡,却难护周身周全。

  仍有些许攻击穿透妖气屏障,落于其躯。

  登时一口鲜血喷溅而出。

  然此尚非最致命之处。

  最要命的是,季南北借那烟尘弥漫之机,已然逼近身前!

  狐动九斩,第三斩!

  玉剑递出,无匹锋芒于剑尖骤绽。

  时机恰选在那妖族旧力方竭、新力未生之瞬。

  只听“噗嗤”一声,利刃贯体之音清晰可闻。

  季南北一剑洞穿此妖心口。灵力勃发,瞬息间将其心脏绞为碎糜。

  信手一甩,这元婴大妖便化作一具尸身,自空中无力坠向地面。

  这元婴大妖至死憋屈至极。

  它尚有诸般手段未及施展,众多杀招未曾打出。

  然在季南北这般诡谲难测的战法之下,竟就此殒命!

  前后不过三合,更似仅一照面,便瞬杀一名元婴大妖!

  斩却一妖,季南北未作停歇,旋即冲向那已被己身重创的妖族。

  近身之际,同样是一把灵符洋洋洒洒抛飞而出。

  那妖族本就重伤在身,焉能抵挡这许多三品以上的符篆轰击。只是这两番看似随意的挥霍,季南北心头实则在滴血!

  那可是他近来不断奔波于讨伐、勤刷任务,方积攒下的些许家底,如今两下便已挥霍一空!

  不过季南北也明白,该节省时须节省,该下本钱时便不能吝惜。

  本就重伤的妖族,被这五花八门的符篆攻势打得遍体鳞伤。

  季南北趁势欺身而上,一剑挥出,径直斩落其首级,随手振剑,血珠飞洒。此刻的季南北,倒真有几分魔道狠角色的气势了。

  休管是如何杀的,你只问 --杀没杀罢!

  深吸一口气,季南北径直转身,朝那些激战正酣的剑修与元婴大妖混战之处飞掠而去。见季南北前来,不论剑修抑或元婴妖族,此刻皆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这连一炷香的工夫都未到,竟已连斩两名元婴大妖!?

  金丹斩元婴,犹如饮水吃饭?

  此话传将出去,谁人能信!

  然战场各处皆在激斗,确无人亲眼得见季南北究竟如何轻取那二妖性命。

  若有人得见,只怕真要为那两位大妖默哀片刻

  

  

  可惜你们撞上这主儿了,他可真不是寻常剑修啊!

  “前辈勿忧!弟子来助!”

  季南北朗声喝道,随即切入一处战局。

  顷刻间形势转为二对二,那位仙灵剑宗的执事顿觉压力骤减。而季南北虽已无符篆可用,战力却仍不容小觑--毕竟“同阶无敌”的天赋摆在那儿,纵使不通剑诀,单凭玉剑硬劈,怕也能从半空战场北端砍到南端。

  如是,战局陷入僵持。

  实则此刻三位元婴剑修心中,皆有同一疑问:

  小剑仙究竟如何瞬杀两名元婴大妖的?

  既能瞬杀,何以眼下战况如此胶着?

  然此问不便宣之于口,否则反显己身无能。

  人家一介金丹,连斩两元婴,还来助阵,若再遭埋怨,成何体统。

  但这般僵持下去,已有两位元婴执事渐感不支。

  毕竟他们自始便以一敌二,可谓艰苦异常。

  季南北见此情形,心念忽转,生出一计。

  于是他扬声道:“三位前辈,请暂且收手,容弟子独对这几只妖物!”

  另三位执事闻听此言,只觉季南北怕是失了心神。

  虽不知方才他是如何瞬杀两元婴大妖,但依先前展现的战力观之,季南北绝无可能抵挡六名元婴大妖的合围。

  恐瞬息之间便会败亡!

  然季南北却厉声喝道:

  “弟子可行,交予弟子!”

  那话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以及沛然莫御的气势。

  萧京溪身上那“正道第一人”的天赋正在生效。周身气势恍若凝为实质,直冲霄汉。

  感及季南北这般气魄,三位执事虽仍存忧虑,终是选择暂依其言,且观情势。

  于是纷纷撤招,退出战圈。

  而那几只元婴大妖竟也未加纠缠,乐得见这三名难缠的剑修退去。

  较之这几块硬骨头,那边那个仅金丹修为、身负天大悬赏的家伙,无疑是更诱人的目标!

  战局瞬息变幻,六名元婴大妖朝季南北合围而来。

  “如何?可信我否?”

  季南北宛若自语般问道。

  “我信。”

  

  

  萧京溪依旧毫无迟疑,仿佛性命亦可随手托付于季南北。

  季南北笑了。

  “小丫头,你怕是疯魔了罢,自寻死路?”

  见季南北凌空大笑,一名元婴大妖冷嗤道。

  “呵,未必。兴许这小丫头开了窍,自知不敌,决意舍身。正道修士里,不常有这般脑子不正常的家伙么?”

  又一妖魔讥讽道。

  他们此刻反而不急于动手了。瞧着风光无限的人族天骄被逼入绝境,于他们这等下作妖类而言,确是别样的享受。

  然季南北只是自顾自笑罢,仰天朗声道:

  “御剑乘风至,除魔天地间。今日我便也做一回这剑仙!”此话季南北并未高声,却乘风传入战场诸多人的耳中。

  那一句“御剑乘风至,除魔天地间”,简直是予剑修最烈的鼓舞。

  身为剑修,谁不曾梦想逍遥天地、拔剑荡魔?

  此一言,恰说进他们心坎里去了。

  便连更高处云层之上,三名化神存在的激战亦为之一滞,化神神识扫向下方战场。

  而那六名元婴大妖,此刻终是按捺不住,齐齐围逼上前。

  却见季南北忽地还剑归鞘,周身气势陡然剧变!

  六妖三执事,乃至天上三位化神,此刻俱是一怔。

  这是意欲何为?这股气息......怎如此熟悉。

  这气息......怎么像是破境之时方有的征兆?

  思及此点,所有人皆震惊地睁大了双眼。

  小剑仙这是要临阵突破,借雷劫退敌,于战场之上直入元婴境!

  唯此一种可能。

  然即便只此一种可能,众人仍难以置信。

  世间怎会有这般狂悖之徒?

  临阵破境,且是欲跨境界以一敌六的临阵突破!

  此等情形莫说亲眼目睹,便是听闻,他们也从未有过。

  宗门典籍之上,亦无这般夸张事迹的记载。

  

  

  看穿了下方小剑仙的意图,巨鹿妖尊不禁放声狂笑。

  “哈哈哈哈!这便是你们仙灵剑宗未来的继承者?这便是那剑青城的传人?这不整个一疯子么!如此情势下竟要临阵破境,若能功成,本尊这千年道行、千载寿元,岂非都活到狗身上去了!闻所未闻,真是闻所未闻啊!哈哈哈哈哈!”

  巨鹿妖尊笑得前仰后合,难以自抑。

  然而,另外两位剑宗真君,此刻却心急如焚。

  “小剑仙怎会如此莽撞!此事岂能这般行事?!”

  即便当着外敌之面,颇有贻笑大方之嫌,这位剑宗真君仍忍不住脱口而出。

  只因季南北所为,实在太过惊世骇俗。

  七长老此刻亦眉头深锁,心乱如麻。

  先前那位智谋超群、行事妥帖的小剑仙,怎会突然变得如此疯狂?

  “拦住这孽畜!我去救人!”

  七长老这般说着,便要抽身赶往下方相助季南北。

  谁都能折损于此,便是他七长老亦可战死,唯独自家这位小剑仙-仙灵剑宗未来的希望、宗门栋梁绝不容有失!

  然则,巨鹿妖尊岂会让七长老如愿。

  原本略显被动的巨鹿妖尊,此刻全然不顾防守,只为死死拖住这两位剑宗真君。

  只要能拖住,便是胜局。

  他本已觉此番行动恐将失利,未料转机来得如此突兀。

  竟是对方的核心人物陡然失了神智。

  这般变故,令巨鹿妖尊几乎要笑出声来。

  “出手!快出手!”

  三名元婴剑修亦在第一时间欲出手援护。

  但妖族那边迅疾分出两人,便将这三人牢牢缠住。

  余下四妖,直逼那气息剧烈波动的小剑仙而去。

  场上众人,皆以为季南北此举是失心疯、是自寻死路。

  唯季南北自知,此计把握近乎九成。缘由倒也简单

  因他能看见,系统面板上白纸黑字写明:

  【同阶无敌】:当前境界圆满时,于战斗中高概率触发“临阵突破”。

  萧京溪滞留金丹巅峰已久,底蕴深厚得难以估量。

  此刻,在这等重压之下破境,自然如水到渠成!

  “储物戒中备有结婴丹,可助结婴,亦能恢复灵力。”

  萧京溪只是这般提醒道。

  

  

  季南北轻笑。

  “你既知我要做什么,不怕么?这般临阵突破,可无人相信我能成事。”“我信你!”

  季南北眉梢微挑。

  “哦?所有人皆不信,独你信?这毕竟是你的身躯,稍有差池,后果不堪设想。”

  “即便所有人都不信你,我也信你!”

  萧京溪一如既往,笃定地说道。

  “愚钝!这般轻信于人,迟早被坑得连......都不剩!”

  “诶?!怎么这样说我啊!”

  萧京溪没料到,气氛烘托至此,季南北竟反过来这般“训斥”自己。

  呜呜。

  季南北却在少女未觉之际,唇角悄然上扬。

  他从储物戒中随手取出结婴丹,抛入口中。

  望着四名元婴大妖逐步逼近,季南北阖上双目。

  “呵呵,小丫头,今日可怨不得旁人哪。”

  最近的那妖已然探爪抓来,自觉胜券在握,语中满是奚落与嘲弄。

  然而,就在其指爪距季南北仅咫尺之遥时,季南北猛然睁眼!

  那大妖悚然一惊。

  未及它反应,季南北周身气势已彻底丕变。

  只听一声清脆的破碎之音

  那是萧京溪体内金丹的碎裂声。旋即,海量灵力于丹田之中,凝聚成一个巴掌大小、容貌与萧京溪一般无二的婴孩虚影。碎丹,结婴!

  季南北一手探出,死死攥住那已近在咫尺的妖爪。

  “哦?怨不得旁人?那你又能怨谁?对了,听闻你们妖族......最惧雷罚。”

  苍穹之上,雷云汇聚。轰隆一声,一道足以笼罩数丈方圆的紫色雷霆,悍然劈落!

  若非这是萧京溪的身躯,季南北高低得吼上一句:雷公助我!

  无人料及,季南北的突破进展竟如此迅捷、如此自然,宛如本该如此。

  碎丹、结婴,仅在一瞬之间便告完成。

  便连想喊两句“障眼法”的旁人,也做不到了一-瞧见天上那雷劫汇聚的劫

  云了么? 2

  它喵的劫云都来了!破已是板上钉钉,只要渡过雷劫,萧京溪便是堂堂正正的元婴境大修!

  那道雷霆轰然落下,将季南北与那妖族一同吞没。

  

  

  雷光散去,季南北毫发无伤,身上白锦道袍连一丝焦痕也无。

  反观被季南北攥住的那元婴大妖,浑身焦黑如炭,寻不出一块完好的皮肉。

  更要命的是,雷劫之力侵入妖躯,此妖此刻全无抵抗之能,连运转妖气都做不到!

  季南北所言不虚--这雷劫,当真是妖族克星!

  季南北也未留情,抽出腰间长剑,一剑便将这元婴大妖捅了个对穿。

  【斩杀元婴期敌人三名】的讨伐目标,便这般轻松达成。然后......

  然后季南北的目光,便扫向了周遭余下那几名妖族。

  天上雷劫再度开始酝酿。

  “诸位妖族同僚,这渡雷劫......岂非美事一桩?”

  被季南北目光扫及的妖族,只觉一股寒意自后脑勺直窜到脚后跟。

  那分明是被死亡凝视的征兆!

  “诶,雷劫来喽!”

  言罢,季南北径直冲向最近的那名妖族。

  那几名元婴大妖想都未想,掉头便逃,速度催至极限,甚至已有两位开始燃烧血气!

  开什么玩笑,这若被逮住,绝对凉透了!季南北:是死亡在叩门?不!叩门的人是我!!!

  此情此景,季南北几欲抑制不住仰天长笑。

  而后方三名元婴执事、天上三位化神存在,目睹此幕,俱是瞠目结舌。

  自己此刻究竟看见了什么?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巨鹿妖尊亦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 --这他娘的是什么玩意儿!

  说好的临阵突破、被高出一大境界的敌人围殴、十死无生呢?

  这怎么跟说好的全然不同啊!

  七长老嘴角微抽。

  自己终究还是太小觑这位小剑仙了。这位,根本不是他眼界所能衡量的存在!而另一位剑宗真君,此刻已是心服口服。

  这不服不行啊。

  瞧瞧下方那位一人追得群妖奔逃的家伙 -

  见此情景,你还有何不服气的?

  

  

  “三位师叔且在一旁观战,这些妖魔交由我一人扫荡便是!”

  季南北一边追着四散奔逃的群妖,一边朝那三位元婴剑修朗声喊道。

  那三位元婴剑修此刻仍是一脸茫然。

  自打季南北开始追击,原本缠斗他们的那两名元婴妖魔便已掉头逃窜。

  这......

  似乎确实无需他们出手了。

  只是眼前这景象,怎么看都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

  甚至......有点滑稽?

  三位元婴剑修面面相觑。

  “这阵仗......你可曾见过?”

  “实不相瞒,头一回见。你们呢?”

  “谁见过这等场面啊?”

  不多时,连其他筑基、金丹境的弟子也加入了围观的行列。

  缘由很简单:季南北所过之处,无一妖能全身而退。

  于是,场中所有妖魔都开始溃逃。

  没法子,这煞星谁沾谁死啊!

  季南北便似一块磁石,周遭妖魔皆如与之相斥的另一极,以他为中心,半径三十丈内竟成真空地带,而外围则挤满了惶惶奔逃的妖族。

  天上那三位化神存在,此刻也都怔住了。

  一个麻了,两个笑麻了。

  纵是化神境,他们也未曾目睹过如此景象。巨鹿妖尊此刻已焦灼万分。

  直急得五内如焚,七窍生烟。

  地上这祸害若放任不管,妖族定然死伤惨重,更可恨的是那家伙竟能借此顺利结婴,踏入元婴境。

  不行,绝不可坐视不理。

  必须出手!

  心念及此,巨鹿妖尊便要俯冲而下,直取季南北。

  然而,如今落单的反倒是他巨鹿妖尊那边可还有两位剑宗真君盯着呢,岂容他肆意妄为?两位真君当即出手拦截,旋即一顿猛攻。

  一边出手,一边嗤笑。

  与方才情景,可谓彻底颠倒。

  “诶,巨鹿老狗,你方才说什么来着?”“似是道:若我家小剑仙能临阵突破功成,你这千年道行、千载寿元,便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哈哈哈哈哈!那往后你也别叫‘巨鹿妖尊’了,改称‘老狗妖尊’罢!”

  “正是正是!老狗便该有老狗的样貌嘛!”

  七长老与另一位剑宗真君此刻联袂出手,一唱一和,讥讽之意拉满。

  先前他们还焦急欲援护季南北,如今却是不必了只需拖着,便是稳赢之局。

  

  

  “你们两个混账!“

  巨鹿妖尊忍无可忍,嘶声怒吼。

  然而方才他为拖住二人,以一敌二已颇费气力。

  本就难以抗衡,此刻更是左支右绌。“你在狗吠什么?!“

  “就是,汪汪个什么劲?”

  反观两位剑宗真君,自开战至今,这还是头一回如此扬眉吐气、意气风发。

  这两位几乎要笑岔了气。

  而识海之中的萧京溪......

  她正在重塑自己的认知。

  嗯?除妖......还能这般除的么?这当真合理么?

  追逐之中,天雷渐息。萧京溪的身躯历经雷淬,正式踏入元婴境这片崭新天地。

  望着苍穹之上逐渐消散的劫云,季南北咂了咂嘴,似有些意犹未尽。

  “时辰......略短了些。“

  闻听此言,不论人族抑或妖族,表情皆是一僵。

  听听,这说的可是人话?!

  而天雷终散。那些被追得东奔西逃的妖族,此刻一双双眼睛尽数锁定了季南北。那目光,宛如凝视杀父仇人,苦大仇深!

  季南北......

  他倒不甚慌乱。

  缘由倒也简单。

  因夺舍的时限,此刻已至。

  接下来,便不是他该操心的事了。

  至于这般是否算坑了萧京溪......

  呵。

  重新掌控身躯,萧京溪细细体味着体内变化,内视元婴,与之共鸣。

  因被夺舍时她仍能感知身躯诸般感受,故此番突破的体悟,她分毫未缺。她轻振手中玉剑。

  周身那独属《缥缈剑诀》的剑气开始弥散,甚至凝为实质,于空气中飘萦。

  那些本欲冲杀上前、雪方才狼狈之耻的群妖,此刻齐齐打了个寒颤。

  眼前这人......怎在方才那一瞬,仿佛截然不同了?

  仅仅望去,竟便教人心中生出无可抗衡之感。

  这怎么可能?

  然而下一刹那

  萧京溪动了。

  此刻的她,身法快得残影难觅,身形化为一抹剑光。

  

  

  剑气纵横之间,仅一照面,萧京溪翩若惊鸿,款款落定。无一妖看清她如何出手,她已立于妖族军阵中央。

  紧接着,惨嚎未及发出,一名元婴大妖头颅滚落。

  玉剑之上,未沾半点血痕。

  就仿佛方才并非她出手一般。

  剑,已快至斩敌不染血的程度。

  所有妖族望着此幕,尽皆呆若木鸡。

  这......这究竟发生了什么?方才还只是仗着天雷逞威的家伙,为何这一刻,竟如剑中仙鸿,戮妖若宰鸡屠狗?

  若有此等实力,先前又何苦与大家玩那“临阵突破”的把戏?

  玉剑挽出一朵剑花,萧京溪目光扫视,那眼神仿佛在寻觅下一个目标。

  冰冷剑意,令厮杀无数的妖族亦为之战栗。

  群妖也非愚钝之辈。

  既识时务,便知该当如何。

  与方才一般接着逃罢!

  于是,雷劫消散之后,妖族大军再度以萧京溪为圆心空出大片,疯狂逃窜。

  后方那诸多仙灵剑宗弟子、执事,望着此景,似已习以为常。

  实则,是已然麻木了。

  这位小剑仙,凭一己之力,生生将一支妖族军阵杀穿了。

  此言说出去,怕也未必有人肯信。

  溃败、逃亡,已成定局。

  巨鹿妖尊俯瞰下方情势,哀莫大于心死。

  最终,这位化神大妖鼓荡周身妖气,施展妖族秘法,负伤远遁。

  两位剑宗真君亦未追击。

  对方既付大代价施展秘法,他们欲追也已无可能。

  至化神境,欲取其性命本就极难。

  保命底牌层出不穷,遁逃手段花样繁多,确非易与之辈。

  巨鹿妖尊一逃,下方战场便彻底沦为溃逃之局。

  妖族众辈各显神通,弃甲曳兵已是常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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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上道基已然铸就,天际的雷劫亦

  彻底酝酿完毕,即将劈落。

  季南北自不愿见自家居所被劈作飞灰,当即足下一点,凌空而起。

  许多初入筑基的修士,或许尚不熟悉踏空飞遁之法。

  但季南北不同早在操控萧京溪身躯时,他便已将御空之术练得炉火纯青。

  此刻甫入筑基,凌空虚渡自是水到渠成,轻松自如。

  身形方掠出屋外,便见师尊与师姐皆立于门前。

  一时间,季南北心头微暖。

  虽说师姐性子跳脱、师尊时常摆烂,但她们终究是牵挂着自己的。

  然而

  “哟?小师弟都会御空了嘛,挺能耐啊。可别被雷劈死了,最好也别受伤 -你还得去参加魔道比试呢。”

  季南北:啧,把我方才那点感动还回来。

  果然,师姐还是那个不靠谱的师姐。

  季南北转而望向自家师尊。

  果然还是师尊......等等,好可爱?

  身形缩为女童模样的程灵儿,此刻显得稚气未脱,萌态可掬。

  【触发任务......】

  季南北暗忖:你这系统还有完没完!

  系统再度弹出些“冲师逆徒”、“欺师蔑祖”之类他全然不解的选项。

  季南北径直无视了这些古怪提示。

  便在此时,天雷终于轰然劈落。

  寻常筑基修士所渡雷劫,多为湛蓝的普通天雷。

  季南北引来的,却是紫霄神雷-与萧京溪当日所历雷劫同源,只是威能稍弱罢了。

  一道紫色雷霆撕裂长空,径直劈在季南北身上。

  季南北并未撑开灵力护罩,而是以肉身硬撼天雷。

  这并非托大他自小狐狸处得来的记忆中,有一部妖族炼体秘典,名曰《九霄万劫决》。

  妖族天生畏雷,此诀却反其道而行,借雷劫淬体,导引天雷入脉。这般行事,若体魄不足,便与寻死无异。

  然若承受得住,便可逐步炼就“九霄万劫雷体”,体内蕴蓄九霄雷劫之力,堪称恐怖。

  不过,妖族中敢修此诀者寥寥无几。

  毕竟天雷乃妖族克星。

  

  

  而人族,又无法修炼妖族功法或因体质迥异,或因肉身强度不足。

  这《九霄万劫决》正是以妖族强横体魄为基所创,人族自然难以修习。

  然而,季南北却卡中了一处关窍。

  他身为人族,不惧天雷;又经妖丹淬体,体魄足够强韧。

  更重要的是......

  渡劫,可不算是交战状态。季南北可直接消耗魔道点,借系统修复己身损伤。

  这才是他最大的底气所在。

  见季南北竟导引紫霄神雷入体,林梦夕面色骤变。

  自家这位师弟,莫非疯了不成?

  但此时再说什么都已迟了。

  这一刹,林梦夕已开始琢磨该如何为季南北收殓尸身。

  程灵儿却微微眯起了眼眸。

  “梦夕,自为师将他带回快活林魔宗,他可曾离山、去过别处?”

  闻师尊此问,林梦夕一怔,随即摇头。

  “不曾。小师弟一直留在门内,未曾外出。”

  程灵儿唇角轻扬。“如此看来,你这师弟倒也不简单......身上怕是怀有大传承。”

  实则上次与季南北相见后,程灵儿便已察觉:季南北所修功法,并非寻常魔道典籍,而是一门相当强横的传承。

  此刻,她又看出季南北正导引天雷淬体这同样是一部连她都看得上眼的炼体法门。

  这些,皆非旁人传授于季南北。

  程灵儿自然联想到,此乃季南北自身所怀的大机缘。

  不过,她并未在意。

  弟子有传承、修得好,她乐见其成。

  林梦夕听师尊这般说,也明白季南北应无性命之虞。

  至于这“大传承”究竟为何,她并无兴趣探听。这般情景,若放在外界任何宗门,皆绝无可能发生。

  若在外界,此刻怕已有人暗中觊觎季南北身上的秘密。

  随之而来的,便是同门相残、师徒反目。

  但在快活林魔宗,却全然不会。

  程灵儿身世成谜、来历莫测,但有一点她还看不上这般传承。

  纵使传承再强,她亦不会与自家弟子争夺。

  而林梦夕,虽平日跳脱了些,却自有其道途要走。

  

  

  他人之物,她无意觊觎。

  更何况这还是她的小师弟。

  此刻季南北体内,导引而入的雷霆之力正在经脉中横冲直撞。他未动用灵力,而是催动周身血气,竭力镇压这股劫雷之力。

  此正是《九霄万劫决》的核心要义不倚灵力,唯仗血气。

  待血气成功镇住劫雷之力后,血气自身便会沾染劫雷的部分属性。

  随后,只需令劫雷之力如血液般经心脏流转周身,随气血抵达躯壳每一处角落,《九霄万劫决》便算入门,初步成就“九霄万劫雷体”。

  然则,感受着体内狂暴无匹的劫雷之力,季南北面色却并不好看。

  “这《九霄万劫决》......当真不是自毁的法门么?!”

  纵使季南北非属妖族,劫雷入体带来的破坏力,亦远超他所能承受。

  第一道劫雷之力尚未镇压炼化,第二道紫霄神雷已轰然劈落。力一旦催动灵力,前功尽弃。

  于是,他唯有以肉身硬扛下这第二道天雷。

  程灵儿见状,轻轻摇头。

  心下暗忖:恐难功成。待他支撑不住时,再出手罢。

  季南北却颇有些破罐破摔的意味。

  他本想尝试单凭己身,能否炼成九霄万劫雷体毕竟经多次妖丹淬体,他体魄已称得上强横。

  但眼下看来,积累仍嫌不足。

  不过,倒也无关紧要了。

  待第三道天雷贯体,季南北终是支撑不住。

  程灵儿正欲出手,却陡然愣住。

  只觉季南北体内迸发出一股精纯至极的极阴之力,瞬息间将他周身伤势尽数抹平。

  眨眼工夫,季南北便已恢复至巅峰状态。

  纵是程灵儿,也未曾见过如此精纯的极阴之力。

  极阴之力,尚有另一名称魔道本源之力。

  诸般魔道功法,皆带几分极阴属性,乃汲天地灵气中的阴属为己用。

  正道功法则反之,以极阳为尊。

  程灵儿此前至多略感诧异以她的眼界,季南北身上诸般异状尚不足以令她动容。

  然此刻,她却真正为之震惊。

  

  

  道点数耗去,季南北状态重归巅峰。

  体内气血再度奔涌如潮,开始镇压那雷霆之力。

  纵使紫霄雷劫再如何狂暴,也难敌季南北那仿佛无穷无尽的气血镇压。

  一道道紫色天雷接连劈落,却再无法对季南北构成实质威胁。

  待九道雷劫尽数落下,天际劫云便渐渐消散。

  季南北前后共动用三次系统,耗去两千魔道点,便将这雷劫硬生生扛过。

  失了后续力量补充的雷劫余威,在季南北气血持续镇压之下,终也沦为养料,被其气血吞噬炼化。九霄万劫雷体--成了!

  此刻季南北只觉身躯之内力量澎湃似无穷尽。

  随手挥拳,竟带起缕缕细碎雷光。

  以眼下这般状态,季南北甚至有信心单凭肉身硬撼金丹初期修士!

  而这还仅是初成的九霄万劫雷体,不过堪堪入门,连小成境界都未触及,便已如此骇人!

  季南北自空中落下,敛去方才锋芒,规规矩矩行礼。

  “师尊,师姐。”

  林梦夕展颜一笑,正是她那招牌的、带着几分戏谑意味的笑容若非她生得容貌俏丽,这般笑容多半要惹人拳头发痒。

  “小师弟挺能耐嘛。正好,过几日便是魔道大比,瞧这架势,头名已是师弟囊中之物了。”

  季南北嘴角微抽。

  这不着调的师姐又在给他挖坑!

  可恶,若非自觉仍打不过她,定要让她尝尝拳头滋味!

  而程灵儿却是若有所思,并未回应季南北的见礼,只是脸色蓦地泛红,随即身形化光,倏然消失不见。

  这般举动,将季南北与林梦夕皆弄得一怔。

  “师尊她这是......”

  “谁知道呢,许是师尊她......有什么隐疾发作?”

  林梦夕想也未想便脱口而出。

  话音方落,只听一道破空锐响,林梦夕额上已多了个肿包。

  再看那行凶的“暗器”,竟是一只小巧的绣鞋?

  季南北极力绷住面容,眼观鼻、鼻观心,总算没当场笑出声。

  林梦夕被砸得生疼,嘴角抽搐,却也不好发作。

  静默片刻,她将那“凶器”递予季南北,说道:

  “过几日便要动身,届时我来寻你。记得收拾妥帖。”

  言罢,头也不回地离去。

  季南北握着那只尚不及他掌心大的绣鞋,憋笑憋得几乎内伤。

  没法子,师姐这般吃瘪的情状,着实少见!

  随后,季南北便朝后山洞府方向飞去。

  

  

  这鞋自是要归还的。他季南北虽不自诩为正人君子,却也不是那等......呃,那等有特殊癖好之人。

  师尊的鞋子,自然该当送还。

  而洞府之内,程灵儿正拼命摇头。

  那模样,仿佛要将脑海中某些念头尽数甩出一般。

  方才季南北身上迸发出那精纯极阴之力后,程灵儿立时想到:或可借此精纯极阴之力,抵消体内那道极阳火伤。

  然而她很快觉察,季南北体内那股极阴之力,并非他能主动操控。

  那股力量,唯有在他遭遇危机时,方会自体内涌出护主。

  这般性质的力量,程灵儿往昔也曾见过,往往需成就大道之后方能自如掌控。

  她程灵儿......自是等不到那时了。若说尚有他法......

  那便是与身怀此等力量者......阴阳相合。

  借双修之法,亦可获取部分极阴之力。

  程灵儿当时心绪便复杂起来。

  难道为求苟活,便要与自家弟子行那双修之事?!

  那一刻,望着季南北清俊秀逸的面容,程灵儿竟觉着......似乎也并非全然不可。

  随即,她被自己这愈发离谱的念头惊到,当即化光遁走。

  “啊啊啊!程灵儿啊程灵儿,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一番心潮翻涌后,程灵儿只觉窘迫欲死,此刻正在玄冰榻上滚来滚去。配合她那女童身形,若教旁人瞧见,怕能当场萌晕两个。

  便在此时,洞府外响起了季南北的声音。

  “师尊,您的鞋。”

  程灵儿脸颊又是一热。

  方才她亦是心绪纷乱,随手抓了件东西便掷出去。

  以至于此刻她一只脚上仅有素白罗袜,不见鞋履。

  静默一瞬,程灵儿开口道:

  “置于门外即可,你且去吧。”

  此刻的她面颊仍烫,实不愿见人。

  门外的季南北闻言,便放下鞋子,转身欲走,却又想起什么。

  他转回身,朝门内扬声道:

  “师尊不必忧心,弟子定会寻得法子,治好您的伤势。”

  此前听闻程灵儿伤势时,季南北心中已有计较。

  九品仙丹自是难寻,但那“药仙医体”却未必无望。

  待积攒足够魔道点,他可再开启一个夺舍槽位,而后借夺舍筛选之能,寻觅这药仙医体。

  然而洞府内的程灵儿,闻听此言,所想却截然不同。

  正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程灵儿满脑子正盘旋着“师徒大逆不道“诸般念头,乍闻此言,第一反应便是:这逆徒竟真要“冲师”!

  当即,洞府石门轰然敞开。

  季南北尚未反应过来,便被一股沛然巨力拽入府中。程灵儿立于玄冰榻上,揪着季南北的衣领,扬声喝道:

  “你在此胡言乱语些什么!“

  季南北一怔。

  “弟子是说,师尊勿需忧虑,弟子定当......”程灵儿面红耳赤,高声打断:

  “你怎可如此悖逆人伦!”

  季南北:???

  “师尊,为您寻那药仙医体,怎就成了悖逆人伦?”

  程灵儿一愣,旋即明悟。

  这下,她头顶当真要冒出蒸汽了。

  “哦、哦......你有这份孝心便好。那药仙医体,一个时代也未必能出一位,且成就化神前毫无异象可循,无异大海捞针。”

  程灵儿啊,纵使身死道消、浑身绵软,这张嘴却仍是硬的。

  季南北“哦”了一声,只道师尊是不信自己能寻得。

  他哪瞧不见师尊此刻满脸通红、头顶生烟?定是体内极阳火伤发作!

  可怜的师尊啊。

  季南北只觉此事须加紧办理,再拖不得了。

  不过......

  “师尊,可否......先将弟子放开?”

  虽程灵儿立于冰榻之上,但总身高实则并不比季南北高出多少。

  故而此刻,虽被她揪着衣领,季南北双足仍能踏及实地。

  只是......

  太近了!

  距离实在太近!方才激动之下,程灵儿几乎要贴到季南北面前。

  此刻二人鼻尖相距,不过半拳之隙。

  季南北甚至能感知到师尊清浅的呼吸。

  这般近距相对,季南北只觉自家师尊......

  实在是太美了。

  只是,不能再多看了,再看就要出事的!

  

  

  程灵儿此刻方才回过神来,慌慌张张地松开了紧抓着季南北的手。洞府之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窘迫。

  不知怎的,季南北心底竟泛起一丝丝快意。

  嗯,这种滋味,倒是与逗弄萧京溪时所得相差无几。

  想到这里,他顺势抬起手来。

  “师尊,您的鞋。”

  程灵儿由于方才过于羞惭,神思仍处于一片混沌之中,只是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季南北见状,便接着说道:

  “不如师尊先坐下,容弟子替您穿上?”

  程灵儿也未及细想,依言坐了下来,并伸出了那只仅着素白罗袜、未穿绣鞋的纤足。

  季南北原本只是想出言调侃一句,好多赚取几分愉悦之感。

  谁知自家师尊竟这般实诚,真就照做了。

  [任务触发,请从以下选项中择一执行。】

  选项一、嘿嘿嘿啪啪啪嘿啪嘿啪嘿啪(奖励魔道点一千万,八品功法《巨舌鞭挞》。)

  选项二、厉声斥责师尊,不知礼义廉耻。(奖励魔道点五百万,七品灵物“奇奇怪怪的苹果”。)

  选项三、默不作声,迅速完成动作。(奖励魔道点三万,五品灵符“通魂符”一张。)

  季南北瞧着这跑来添乱的系统,心知自己这回玩笑开得有些过了。

  什么嘿嘿嘿啪啪啪嘿啪嘿啪嘿啪!

  那奖励都高达一千万了,真要选了怕不是得被碾成飞灰啊!

  还有,怎么又出现苹果了?

  还是七品灵物!

  刚升起这念头,物品说明界面便自动弹了出来。

  【奇奇怪怪的苹果】:七品灵物,传说中的禁忌之果。

  介绍:相传女娲造人之时,曾有一男一女,她叮嘱二人万事皆可为之,唯独不可食女娲院中之苹果。

  季南北:???

  喂,你这破系统,要不要自己瞧瞧编的是些什么玩意儿!

  在内心狠狠发泄了一通之后,季南北面上仍是不动声色。

  他迅速俯身,为师尊将绣鞋穿好。

  此刻的季南北,根本无暇去留意那只纤巧的三寸金莲,也顾不上欣赏那透过白袜隐约可见的凝脂般肌肤,以及若隐若现的如玉脚趾了。

  嗯,实在是没空!

  替师尊穿妥鞋履后,季南北连告辞的话都未说一句,转身便匆匆退下,溜得比风还快。

  待到季南北已然跑远,程灵儿才渐渐从那种恍惚状态中清醒过来。

  回想起方才,季南北就蹲在自己身前,亲手为她穿鞋。

  那家伙的手指,好像还碰触到了自己的脚......“啊啊啊啊!”

  

  

  程灵儿此刻羞恼交加,简直恨不得当场自我了断。

  不行!这是绝对不行的!

  可恶!我身为师尊的威严何在!他怎敢如此逾越规矩!

  幸亏季南北溜得及时,不然羞愤到极点的程灵儿,保不准会做出什么事来。

  逃离现场之后,季南北总算有空闲来检视此番所得的奖励。

  魔道点共计六十五万,而物品则包括:化神玉筒、五品灵符“千里挪移符“以及一张降临卡。

  魔道点自不必多言。

  而那化神玉筒,乃是系统所出,其中封存着化神期修士全力一击的玉简。此物为消耗品,以灵力激发后,使用一次便会彻底报废。

  不过,倒也堪称为一张保命底牌。

  千里挪移符,则是逃遁利器。

  正如其名,一旦施展此符,便可令人瞬间传送至千里之外的随机地点。

  实乃居家出行、遭逢背袭时溜之大吉的必备佳品。

  较为特别的便是这张降临卡了。

  此卡实质上是系统功能的一部分。

  首次启用时,可将夺舍卡槽内任意一具身躯的所有能力,同步至当前躯壳之中,持续一刻钟。

  举例而言,季南北可选择同步萧京溪,届时其本体将暂时拥有元婴一层的修为,并领悟萧京溪所掌握的全部剑诀,乃至继承她的天赋资质。除身外之物外,所有力量皆可同步。同时,此类同步亦可在其他躯壳中使用,例如那小狐狸的肉身。

  首次使用后,最强魔修系统便将开启降临功能。

  日后可通过消耗魔道点进行降临。

  只不过,每日仅能使用一分钟。

  虽说时长短暂,但亦能算作是一招后手。

  调出系统界面,如今的季南北,其面板数据已有了显著变化。

  【最强魔修系统】

  宿主:季南北

  境界:筑基二层(无上道基)

  功法:仙灵典(七品功法)(熟练)、哐哐两铲(三品技法)(熟

  练)、狐动九斩(五品技法) (入门)、九霄万劫诀(入门)

  天赋加成:仙姿(魅力提升)、同阶无敌

  魔道点:八十四万两千点。

  季南北虽刚突破至筑基期,但由于从萧京溪那边同步而来的灵气量实在庞大,不仅将其道基充盈至圆满,更直接助其跃升至第二层。

  除此之外,魔道点的积累也达到了惊人的八十四万有余。

  其中大部分,皆源自妖族讨伐任务的贡献。

  望着那丰厚的魔道点余额,季南北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季南北,总算也阔绰起来了!

  

  

  随后他便去查看可兑换的天赋列表。天赋“琉璃剑心”,兑换需三百万魔道点。

  天赋“正道第一人”,兑换需二十万魔道点。

  天赋“先天之灵”,兑换需一百五十万魔道点。

  天赋“灵智天开”,兑换需一百二十万魔道点。

  天赋“真瞳显现”,兑换需一千三百万魔道点。

  季南北:?

  那还是算了。

  我依旧是个穷光蛋,毫无改变。

  季南北真是无奈至极,为何一个开启灵智的天赋,竟要价一百二十万点之多!

  况且,季南北也无需兑换“先天之灵”与“灵智天开”。

  功法技法他可从小狐狸那里习得,灵智方面他生而为人,何必多此一举?

  剩下的那个天赋,其所需点数更是他现阶段连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简直恐怖如斯!

  于是,季南北索性先兑换了“正道第一人”天赋。

  二十万点数划出,季南北内心波澜不惊。

  果然,自己还是太穷了!

  富婆啊!!!

  季南北忽然很想去找萧京溪亲近一番了。

  咳咳,言归正传。

  “正道第一人”天赋,对季南北而言确实有用。此天赋自带气势增幅,这尚在其次,关键在于它能压制妖魔邪祟,对非正道之徒产生威慑效果。

  季南北日后参与魔道比斗,正好能派上用场。

  就是可能显得有些怪异罢了。

  但季南北是何许人也?

  他根本不在意怪不怪异,好用就行!

  接着,季南北又将目光投向夺舍面板。

  解锁第三个空置槽位,需消耗三万魔道点。

  财大气粗的季南北毫不犹豫地选择解锁。

  然后他便发现,第四个槽位的解锁费用,竟需三十万魔道点。季南北:?

  涨了十倍!?

  系统你这简直是明抢!

  系统:这可比抢来得快多了!

  

  

  还好,季南北手头现有的三个寄魂槽位暂时够用了。

  现在是选定第三个寄魂目标的时候了。

  正如先前计划的那样,季南北的初衷便是为自家师尊,寻觅那传闻中的药仙医体。

  【请选定您的寄魂目标,或进行随机寄魂。】

  “执行随机寄魂,附加目标筛选。”

  [请提供您的检索条件,建议使用关键词或关键描述,以便系统精准匹配。】

  “要求:具备药仙医体,女性,肤白、貌美、腿长,家资丰厚!”[未找到符合条件的目标。]

  季南北颇感无奈。

  这条件很苛刻吗?

  “那......药仙医体,且是富裕的女修。”

  [未找到符合条件的目标。]

  季南北深深吸了口气,看来只能继续降低标准了。

  “只需具备药仙医体。”

  【未找到符合条件的目标。】

  季南北的眉头不由得蹙紧。

  没有?

  看来,自家师尊所言非虚,当今之世,这药仙医体恐怕真的尚未现世。

  这可如何是好?师尊的伤势岂不是无望了?抱着最后一丝尝试的心态,季南北描述道:

  “有能力治愈师尊伤势的存在。”

  【已检索到符合条件的目标,需消耗五十万魔道点,进行精准定位及寄魂。】

  季南北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五十万魔道点!?

  这简直是要了他的命啊!

  然而,犹豫仅是刹那。

  季南北最终还是选择了确认消耗。

  毕竟,师尊的性命更为重要。

  点数划扣之后,寄魂通道已然准备就绪,季南北的手指却悬停在确认面板之上,并未立刻启动寄魂。

  他想了想,终究没有立即行动。

  萧京溪那边的情形尚不完全明朗。稳妥起见,还是先回到萧京溪的躯壳中,将那头的事务处理安稳,再行探索这新目标不迟。

  又过了些时辰,天色将明未明之际,季南北的意识沉入系统,选择了代表萧京溪的那个槽位。

  

  

  眼前景象骤然转换,再定神时,已是身处异地。

  季南北很快辨认出,这是一间客栈的客房。

  这让他心下稍安。

  既然身在客栈,说明妖族的祸乱大抵已经平息,事情告一段落了。

  “你来啦!”

  萧京溪的声音立刻在识海中响起,依旧带着那股纯粹的欢欣。

  “嗯,我离开之后,后续情况如何?”季南北询问道。

  “解决得很顺利。那巨鹿妖尊受了重伤逃遁,妖族大军随之溃散。如今门内的真人们正与东洲仙朝的使者接洽商议,其余弟子则分散在落灵城内,清剿可能潜藏的妖族余孽。”

  季南北了然点头。

  “谢谢你......“

  季南北闻言微怔。

  “谢我什么?”

  “助我突破至元婴期。”

  季南北不禁摇头失笑。

  “你自己的身体,你自己应当清楚。你迈入元婴本是水到渠成之事,我不过是恰好在那个关口,顺势推了一把而已。即便没有我,用不了多久,你同样能晋升元婴。”萧京溪却完全不认同这个说法。

  “不对,正因为有你,这‘水’才得以‘渠成’。”

  实际上,萧京溪心中一直存着一个结。

  她素来不善与人交往,羞怯内向得近乎病态,许多心事都只是深深埋藏,从不与人言说。

  长此以往,在季南北出现之前,她几乎已生心魔。

  是季南北的到来,才逐渐改变了这种境况。

  萧京溪愿意将许多从未吐露的心声向季南北倾吐,也甘愿将全部的信任寄托于季南北一身。

  这并非因为她痴傻。

  只是......季南北是她唯一愿意敞开心扉的选择。这小姑娘是一时糊涂,想法天真。

  “看着不太机灵的样子。”

  “才不是呢!”萧京溪在识海中轻声抗议。

  季南北(操控着萧京溪的身躯)轻轻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自从抵达这落灵城,便一直奔波忙碌,直到此刻,季南北才终于有闲暇,好好打量一番这座外界的繁华城池。

  前些日子虽有妖族兵临城下,但实际并未对城内造成太大破坏。

  因此,眼下的落灵城,各色商铺摊贩大多照常营业,街市上一派热闹景象,叫卖吆喝之声不绝于耳。

  “冰糖葫芦!又甜又脆的冰糖葫芦嘞!”

  

  

  “中原风味杂碎汤,味美价廉,快来尝尝!“

  “上等灵食供应!丹药食材一应俱全,欢迎各位选购!”

  季南北漫步其间,竟感到几分怀念,仿佛回到了前世童年时逛庙会的光景。

  萧京溪的声音忽然好奇地响起:

  “凡人制作的食物,好吃吗?”

  季南北闻言略感诧异。

  这问题,莫名有种终日享用山珍海味的富家千金,好奇询问路边摊小吃是何滋味的意味。

  萧京溪自幼生长于仙灵剑宗,衣食住行无不精粹,日常所食,至少也得是品阶不低的灵膳吧。

  “亲自尝尝不就知道了。”

  季南北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走到一冰糖葫芦。

  他咬下半颗含入口中,这一次并未像往常那样匆匆吞咽,而是细细咀嚼品味,好让萧京溪也能清晰感知这份滋味。

  “好甜,味道真不错!为什么我们在仙灵剑宗里没见过这个呢?”

  萧京溪带着疑惑问道。

  季南北忽然神色一正,语气严肃:

  “因为甜食,乃是修行者永恒的劲敌!”

  萧京溪:啊?

  “长期嗜好甜腻之物的人,或许......会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思维迟钝吧。”

  “诶?!真的吗?”

  “不过你完全无需为此忧虑。”“为什么?是因为修为高深便能抵消吗?”

  “不,是因为你已经足够迟钝了,所以不必担心变得更迟钝。”

  “哼!到底谁才是那个迟钝的家伙啊!“

  季南北(操控着身体)微微偏了偏头。

  嗯?今天的反应似乎和往常有些不同呢。

  就在这时,远处有一人正迈着大步,目标明确地朝这个方向径直走来。

  因其行迹过于直指此处,季南北很快便察觉到了。

  抬眼望去,那是一位身着仙灵剑宗真传弟子白袍的女子,面容带着几分少女的明媚,却又比少女多了几分英气。

  嗯......看起来,似乎与白洁有几分相像。

  只是脸颊少了那份可爱的婴儿肥,线条更显清晰利落,眉宇间的神采也更为飒爽。

  

  

  “萧京溪!”

  那人一边大步流星地走近,一边朗声叫道,声音清晰传来。

  季南北眨了眨眼。

  嗯?是萧京溪相识的同门吗?

  想来也是,若非熟识,仙灵剑宗内又有几人会这样连名带姓地直呼萧京溪呢?

  看来,这孩子也并非完全没有朋友嘛。

  然而......

  此人正是白洁的姐姐,白晓梦。

  她听闻自家妹妹被萧京溪“欺负”得掉了眼泪,加之素来对萧京溪那副清冷孤高的做派看不顺眼,当即决定要来找萧京溪理论一番。

  只是她结束闭关时,季南北一行人早已出发离宗。

  原本此事或许就此作罢,毕竟白晓梦也不可能毫无缘由地专程离宗去找人麻烦。

  但恰在此时,一则求助信息递到了仙灵剑宗。

  不错,正是当初执行委托的弟子所提交的那份。

  得知萧京溪正在此地,白晓梦二话不说,立刻动身赶了过来。

  此刻,两人终于在街上相遇。

  白晓梦一眼瞧见萧京溪,当即气势汹汹地大步上前,准备发难。

  这般连名带姓地呼喊,在宗门弟子间本就不寻常,往往带着挑衅的意味。“萧京溪!”

  “嗯嗯,你好呀!来,请你吃串冰糖葫芦。”

  然而,让白晓梦措手不及的是,她这边蓄势待发,还未及开口质问,只见对面的“萧京溪”忽然一步上前,亲切地握住了她的手。

  一边语气熟络地打着招呼,一边不由分说地将一串刚买的、还裹着亮晶晶糖衣的冰糖葫芦塞进了她的手里。

  白晓梦:???

  我明明是来找你麻烦的啊!你塞给我一串糖葫芦算是怎么回事?!

  白晓梦被季南北这出人意料的应对方式给整懵了,一时之间僵在原地。

  而此时,季南北心中的念头却在飞快转动:

  萧京溪这孩子,自己的朋友过来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又没法直接询问,这下岂不是要露馅了?

  呵,我季南北,岂会被这等小事难倒?

  未免太小看我了,当我没经历过类似场面吗?

  

  

  前世,我可是那种即便在街头遇见叫不出名字的同窗,也能坦然自若、应付自如的社交悍匪啊!

  嗯,总之先主动贴近,攀谈起来,总不会错!

  于是,季南北脸上浮现出友善的微笑,自然而然地拉起对方的手,一边语气热络地闲聊,一边将手里备着的另一串糖葫芦塞了过去。

  至于萧京溪本人......绪停滞,彻底“死机”了。

  她哪里有什么朋友啊!

  但季南北对此一无所知,仍在继续着他那“社交****“式的行动。。。。。。

  白晓梦也是愣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回过神来。

  这家伙,居然想用这种讨好示弱的手段来蒙混过关!

  以为递串糖葫芦,我就会放过你吗?

  休想!

  她刚要重整旗鼓,再次发难,却骤然感觉到,近在咫尺的“萧京溪”身上,气息陡然一变!

  那股原本平和甚至带着点亲切的感如出鞘剑锋般的凛然气势!

  “小心!“

  只听一声低喝,白晓梦便感觉自己被对方猛地一拽。

  她脚下原本就因心绪波动而有些不稳,被这么一带,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前扑去,恰好跌入对方怀中。

  一股清冽好闻的淡雅香气扑面而来,并不浓郁,却沁人心脾。

  与此同时,她的身子也被一双臂膀轻轻环住。

  白晓梦的脸颊“唰”地一下通红。

  她正想挣脱并发作,耳畔却传来凌厉的破风之声。

  白晓梦循声猛地转头,只见自己身后不知何时,竟多了一具妖族的尸身。那妖族赫然有着金丹期的修为,且似乎极为擅长隐匿气息,居然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如此近的距离,而她竟毫无察觉。

  白晓梦的目光又落向“萧京溪”的另一只手。

  那只手中,仅仅握着一根只剩最后一颗果子的冰糖葫芦竹签。

  她......刚才就是用这个,瞬间击杀了那头金丹妖兽!?

  “想动她,先过我这关。”

  冷淡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语调平静无波。

  但此刻,白晓梦只觉得这冷漠的声音,听起来竟如此悦耳动听!

  天啊,这未免也太帅气了吧!

  

  

  英雄救美的桥段纵然老套,却往往最为有效。白晓梦此刻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弦被狠狠地拨动了。

  她太飒了!

  这简直就是我梦中的神仙姐姐啊啊啊!!!

  季南北(操控着萧京溪的身体)心中有些奇怪:怀里这人怎么不动了,也不说话?

  会不会是......

  嗯,肯定是受惊过度,吓坏了!

  也对,毕竟就算是名门大宗的嫡传弟子,也可能初涉修行界不久,骤然遭遇妖魔近身偷袭,一时反应不及,感到后怕实属正常。

  为了体现自己作为“好友“的体贴关怀,季南北自然而然地抬起手,轻轻抚了抚怀中少女柔顺的长发。

  摸摸头,不怕不怕。“已经没事了,别怕。那妖魔已被我斩杀,再没什么能伤害你了。”

  一边柔声安抚,季南北一边继续轻抚着对方的发丝,动作温和。

  白晓梦:!!!

  她究竟是怎么做到,既如此英姿飒爽,又能这般温柔体贴的啊!

  这难道就是心动的感觉吗!

  此时此刻,白晓梦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此番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直到......

  “姐姐?”

  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疑响起。

  正是白洁。

  她原本也在落灵城中巡查可能潜藏的妖族余孽,听到这边有动静便立刻赶眼前这一幕 -自家那位向来眼高于顶的姐姐,竟然和剑仙师姐紧紧相拥!?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姐姐一向对剑仙师姐观感不佳,甚至颇有微词,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事!

  然而,越是走近,白洁心中的违和感就越强。

  那个依偎在剑仙师姐怀里,显得格外......小鸟依人(?)的身影,怎么看都确实是自家姐姐没错。

  在白洁的印象里,自家姐姐从来都是张扬骄傲、睥睨众人的模样,何曾有过这般娇怯含羞、依赖他人的姿态?

  白洁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唤出了那声“姐姐”。

  

  

  望着紧密相拥的两人,白洁的心情复杂难言,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

  明明是我先来的!无论是心生好感,还是试图接近,抑或是鼓起勇气表达钦慕......明明都是我先开始的!

  白晓梦被妹妹这声呼唤猛地拉回了现实。

  她立刻从季南北怀中弹开,迅速整理了一下仪容,强作镇定地抬头望天,仿佛在研究天气。

  “啊,是妹妹啊,真巧。”

  白洁内心:巧什么巧!你根本就是故意找过来的!

  白洁此刻只想大声控诉自家姐姐!人不好相处,性情冷漠,自视甚高,路上遇见连招呼都懒得打一个。

  可恶啊,原来我才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个!

  妹妹跟你掏心窝子,你跟妹妹玩心眼子是吧!

  感觉遭受“背刺”的白洁,强压下内心的波澜,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勉强的笑容:

  “原来姐姐和师姐关系这么亲近啊,那真是......太好了。”

  一边说着,她一边十分自然地走上前,挽住了季南北(萧京溪)的一条手臂,动作亲昵。

  季南北此刻只觉得,眼前这场面......既视感未免也太强了。啧,空气中仿佛突然弥漫起某种微妙的气息。

  白晓梦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两下。

  “嗯,都是同门师姐妹嘛,彼此熟络些,也很正常。”

  白洁、白晓梦内心同时:正常才怪!

  这话说出来,连白晓梦自己都觉得毫无说服力。

  然而,事已至此,除了硬着头皮嘴硬,还能怎么办呢?

  白晓梦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哀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第一次有了真正心动的人。同时,也有了值得疼爱的妹妹。

  两件美好的事情重合在一起,本应带来双倍的喜悦,得到的,本该是梦幻般的幸福时光才对......

  可是,为什么,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呢......

  季南北(操控萧京溪身体):?

  我好像有点看不懂这局面了,溪溪你怎么看?

  季南北此刻自然无法直接开口询问萧京溪。

  

  

  如果他真的问了。

  他就会发现......萧京溪的意识早已因过度震惊和混乱而彻底“死机”,处理信息的“核心”都快要烧坏了。

  于是,在这种微妙而略显尴尬的氛围中,三人一同在落灵城中闲逛了片刻,随后便各自返回落脚处休息。

  明日,队伍便要启程前往道宗。

  其实行程早已延误,皆因处理落灵城的妖族祸乱而一再推迟。

  找了个借口,季南北便操控着萧京溪的身体回到了属于她的客房。

  至少,在结束此次寄魂、将控制权交还之前,得为萧京溪创造一个相对安稳、不受打扰的环境。

  否则......以萧京溪那内向羞怯的性子,直接面对这些“突发状况”,处境恐怕会相当令人担忧。

  回到房间,关上门后,季南北(意识)才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今天......似乎给你惹了不少麻烦呢。”

  平心而论,对于不擅处理复杂人际关系的萧京溪而言,凭空多出几个关系变得有些“奇怪”的互动对象,确实可能带来困扰。

  不过......“不会哦。其实......如果可能的话,我也希望能交到几个朋友。只是,我常常不知道该怎么去做。”

  萧京溪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依旧带着她特有的那种平和与淡然。

  很难想象,拥有这般温和心性的少女,在外界竟会被传为那般冷若冰霜、难以接近的“小剑仙”。

  想到这里,季南北忍不住在心底轻笑出声。

  “喂!我总觉得......你好像在偷偷笑我!”

  敏锐地捕捉到季南北情绪波动的萧京溪,立刻提出了“抗议”。

  不过,以季南北这家伙一贯的“恶劣”秉性,自然不会因为少女小小的抗议就有所收敛。

  你越是抗议,我反而......嗯,打住打住!(某种危险的念头被及时掐断)

  又闲谈了一阵,季南北此次寄魂的时限也差不多到了。

  “明天我会再来一趟,时间上应该足够赶在前往道宗之前,帮你把该说的场面话说完。之后的部分,你自己能应付得来吗?”

  鉴于上次狐狸精事件的前车之鉴,季南北提前向萧京溪说明了接下来自己会“缺席”的情况。

  萧京溪那边停顿了一下。

  短暂的沉默之后,少女的声音才重新传来:

  “嗯,我......自己......应该......可以应付的。你不用担心我。”

  

  

  不知为何,季南北心底竟掠过一丝微妙的负罪感。

  但,这还不足以动摇季南北的决心!

  倘若萧京溪能显化形体,再配上她那堪称绝色的容貌气质,或许杀伤力巨大,可若仅仅是声音......

  季南北还是能够狠下心来的。

  “加油!”

  他操控着萧京溪的身体,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头顶,以此作为对少女的鼓励。

  “有一件事!”

  “嗯?”

  萧京溪忽然略显急促的反应,让季南北微微一怔。

  “就是......我们......算不算是......朋友了?”

  少女似乎鼓足了极大的勇气,才将这句询问说出口。季南北几乎想都没想,便脱口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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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算,以后也不会算。”

  沉默......

  尽管是沉默,但由于能隐约感知到萧京溪的精神状态,那股如同雪山崩塌般骤然袭来的浓重哀伤,季南北还是清晰捕捉到了。

  然而,季南北的嘴角却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的小剑仙哦,你还是经历得太少了,涉世未深呐!你可知道,男子与女子之间,是难有纯粹友谊的!”

  “诶?”

  带着一丝尚未散尽哽咽的少女,发出了困惑的声音。

  “若两人彼此欣赏,心意相通,自然会渴望关系更进一步。更何况”—— 季南北语气一转,带着几分促狭,“你平时是不是不怎么照镜子?你到底清不清楚,自己生得有多么好看?”

  “唔 “

  此刻,即便是萧京溪这般单纯的少女,也完全明白了季南北话语中隐含的深意。

  那原本如雪崩般倾泻的哀伤戛然而止,瞬间被一种更为汹涌、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羞赧所取代。

  

  

  季南北只觉得意识骤然一沉,眼前景象飞速变幻。

  待他定神,发现自己已然回到了本体之中。

  【寄魂目标心绪剧烈波动,您被暂时弹离。但因目标并未产生排斥意识,您明日仍可正常进行寄魂。】

  季南北:?

  这还是他头一回被寄魂的对象主动“弹”出来。

  情绪过激......

  倒也在情理之中。

  回到自己身体的季南北,舒展了一下筋骨,如同往常一样,动身前往后山,准备去“祸害”那些妖兽。如今的后山,各类妖兽盘踞,但真正能对季南北构成威胁的,确实寥寥无几。

  这得益于他已初步练成的“九霄万劫雷身”。

  同往常一样,接到宗门发布的讨伐任务后,季南北迅速赶到了指定地点。

  很快,在山林掩映之间,季南北看到了一头体型足有四五米高的野猪状妖兽。

  不同寻常的是,这头野猪的脊背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尖锐的长刺。

  并非豪猪那种均匀分布的短刺,而是大小不一、层次错落、显得格外巨大且锋锐的骨刺,以至于让它的背部看上去,宛如一张择人而噬、布满獠牙的狰狞巨口。

  若是熟识妖兽之人在此,定然能认出,这正是筑基期巅峰妖兽中,以难缠著称的“刺脊土龙”。

  这刺脊土龙,堪称筑基期妖兽里最难对付的种类之一。

  其背部遍布坚硬骨刺,甚至连相对柔软的腹部,也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甲壳,防御力惊人得离谱。

  虽然平常移动迟缓,可一旦进入战斗状态,这家伙便会蜷缩身体,以背部那宛如巨口的尖刺阵列对敌,并开始高速翻滚冲撞。

  那速度......

  只能说,此妖兽实乃许多筑基修士的噩梦。甚至不少金丹修士,若非必要,也不愿主动招惹它。

  而季南北只是觉得,这东西打起来,可能有点扎手。

  他身形微动,原地只留下一缕转瞬即逝的紫色雷芒残影。

  而季南北本人,则已如出膛炮弹般,径直冲至那刺脊土龙近前,全然无视那慑人的尖刺,一拳轰出!

  

  

  这一拳,竟隐隐带出风雷交鸣之声。

  那体型数倍于季南北的庞大妖兽,竟被这一拳硬生生轰得倒飞出去!

  一连撞断了十数棵粗壮大树,它才勉强止住退势。

  被季南北拳锋击中的部位,此刻已是一片血肉模糊的凹陷深坑,裸露的皮肉焦黑一片,甚至还有细碎的紫色电弧在其上跳跃闪烁。

  季南北甩了甩手腕。

  “确实够硬,看来力量还是差了点。”

  这话若是让旁人听见,恐怕要骂他故作姿态,得了便宜还卖乖。

  筑基初期修为,一拳轰出竟能将筑基巅峰、以防御著称的妖兽,其最坚硬的背甲部分直接打穿。

  这力量还不够?

  这一拳若是落在同阶修士身上,怕不是要当场将人轰得四分五裂!

  简单测试过自身力量后,季南北再次伏低身形。

  这一次,他全力催动身法。

  季南北并未专门修习过什么高明的身法步诀,“狐动九斩”中虽附有一些配合招式的腾挪步伐,但主要应用于瞬间爆发与招数衔接。

  此刻,毫无正统身法基础的季南北,身形一动,旁观者只能勉强捕捉到一道迅捷的紫色电光轨迹!

  季南北此刻的速度,已然不逊色于寻常的金丹期修士。

  而这,完全得益于他强横肉身带来的基础素质提升。

  即便刺脊土龙进入狂暴的翻滚攻击状态,其迅疾的冲撞,依旧无法触及季南北的哪怕一片衣角。

  测试完自己突破后的实战能力,季南北也不再继续“玩闹”。

  “狐动九斩“,第三斩,悍然施展!

  季南北那属于人类的手掌,此刻挥出的轨迹,却带着某种兽爪般的凌厉与锋锐。

  寒光掠过,那皮糙肉厚、防御惊人的刺脊土龙,竟被季南北这一击从头至尾,干脆利落地剖成两半!断口处平滑如镜。

  “也多亏修成了九霄万劫雷身,否则以人类躯体强行施展‘狐动九斩’这等妖属技法,怕是几次下来,手臂就要废了。”

  

  

  季南北低声感慨一句。

  随后,他便收拾起这土龙的尸身,准备带回去做一锅热腾腾的猪肉炖粉条。

  那位惯常来蹭饭的“屑“师姐林梦夕,果然又一次循着香味准时出现。

  看着锅中翻滚的刺脊土龙肉块,林梦夕双眼放光。

  “哦?今天居然有这等口福,真不错。对了,这大家伙应该已经凝聚妖丹了吧?你没顺手一起炖了吧?”

  季南北摇了摇头,从储物戒中取出两瓣颜色暗淡、灵气微弱的妖丹。

  方才处理食材时他才发现,由于自己出招角度太过刁钻、力道也过于猛烈,恰好将这妖丹也从中劈成了两半。不过季南北对此并不太在意。

  这妖丹他又不能直接服用,用处不大。

  “哇!暴殄天物啊!完整的妖丹能换不少灵石呢!师弟你如此大手大脚,将来还怎么攒够灵石,请师姐我去那烟花之地潇洒快活?”

  季南北:?

  暂且不提为什么前提是他这个做师弟的要花灵石请师姐去“潇洒”......

  “师姐,且不说别的,你一个女子,为何总惦记着去......那种地方?”

  林梦夕却理直气壮,振振有词:

  “自然是去找些赏心悦目的小姐姐们谈心解闷啊!师弟啊,你有所不知,这世上的男子,可不是个个都如你这般瞧着顺眼,许多人长得那叫一个歪瓜裂枣,不堪入目。”季南北:......

  他总感觉,再继续跟这位“屑”师姐深入交流下去,自己的认知难免会受到某些奇奇怪怪的“污染”。

  还是当作没听见吧。

  如此想着,季南北便专注地继续烹制他的传统美食。

  锅里的粉条是季南北自己亲手制作的,此前他特意寻到了一种富含淀粉的植物根茎。

  毕竟,他对这头刺脊土龙“图谋”已久,只是之前实力尚有不足,才拖延至今。

  

  

  “师姐,咱们何时动身?”

  “呜唔...呜哇唔......“

  “师姐,先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再说话......”

  “后天吧,路上还得花费不少时日呢。不过师弟,你这手艺我确实服了,这一路上的伙食,可就全仰仗你狩猎妖兽来打牙祭啦!”

  “师姐,咱们是去参加魔道比斗,可不是去郊游野餐......”

  季南北无奈扶额。

  真是造孽啊!

  饱餐一顿后,季南北便先行溜之大吉了。

  待到次日清晨,季南北再度启动寄魂,意识降临到萧京溪那边。

  与往常不同的是,今日季南北的意识抵达后,萧京溪并未如常立刻出声问候。

  “萧京溪?”

  季南北试探性地在意识中轻唤了一声。

  萧京溪那边毫无反应,仿佛陷入了“装死”状态。

  “小剑仙?”

  季南北一边再次呼唤,一边操控着萧京溪的身体,抬手轻轻戳了戳自己的脸颊。

  触感同步反馈至萧京溪的意识中。

  “别......别叫我小剑仙!听起来......怪别扭的......”

  萧京溪终究还是没忍住,出了声。季南北(操控身体)偏了偏头,露出些许疑惑的神情。

  “为何?旁人不是称你为师姐,便是唤作小剑仙,为何你会觉得这个称呼奇怪呢?“

  “因为......这样的称呼显得太生分、太有距离感了,我不喜欢!”

  季南北闻言微怔。

  他没想到,今日的少女竟会如此直接坦率。

  “哦?那往后我该如何称呼你才好?”

  “就叫我......叫......京溪就好。”

  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几近微不可闻。

  

  

  若非季南北与萧京溪此刻是意识直接相连,若面对面交谈,恐怕还真听不清这最后几个字。显然,少女方才那点勇气已然耗尽,此刻又恢复了羞怯的本性。

  季南北嘴角不禁扬起一抹笑意。

  “我没听清哦?叫你什么?”

  “你明明就能‘听’得到!“

  这回萧京溪可没上当。她很清楚,此刻与季南北的交流建立在精神与灵魂层面,声音大小并不会影响信息的传递。

  愉悦感悄然滋生。

  虽说时常“欺负”这少女颇有些不厚道,但那份因此而生的愉悦感,却是实实在在的。

  季南北笑着操控身体站起身,推门走出了房间。

  不料刚出门,便迎面遇上了白洁与白晓梦姐妹二人。欢欣笑容,俱是一愣。

  这位师姐(妹妹)虽然偶尔也会微笑,但今日的笑容似乎格外不同,透着股真切又轻松的快活。

  “剑仙师姐,是遇到什么开心事了吗?“

  白洁按捺不住好奇,凑上前问道。

  季南北(操控萧京溪身体)点了点头。

  “嗯,确实有件值得高兴的事。”

  白晓梦也想凑过去探问,可一时又有些拉不下脸面。

  她尚未完全适应自己心意的巨大转变,举止间难免还带着几分矜持与别扭。

  “哦?究竟是什么事情,能让师姐这般开怀?”报仔细记录这可是能让师姐如此愉悦的事,绝对是顶级的重要信息。

  季南北却只是摇了摇头。

  “这是......我(和萧京溪之间)的秘密。”

  言罢,便径自下楼去了。

  “唔,秘密?”

  白洁歪着头,有些摸不着头脑。

  而意识深处的萧京溪,心弦却被轻轻拨动。

  是啊,唯有她知道季南北的存在,她与季南北之间发生的种种,也只有彼此知晓。这确确实实,是属于两人共同的秘密。

  想到此处,即便没有实体,萧京溪也觉得自己的“心跳”仿佛加快了几分。便已通知众人,今日将启程前往道宗。

  

  

  落灵城这边的后续事宜,或许仍有波澜,但处理起来绝非短日之功。

  那需要等待东洲仙朝派遣专人前来接手。况且,仙灵剑宗亦有专人负责处理妖族入侵的善后工作,“萧京溪”自然不打算再继续掺和其中。

  早日抵达道宗,才是眼下要紧之事。

  此番启程异常顺利,季南北并未再触发任何系统任务。

  一行人行走在平坦的官道上,因购置了脚程迅捷的灵驹代步,行进速度非但未比御空飞行慢,反倒提升了不少。

  路途平淡无事,自无需赘述。道宗同样坐落于群山之中。

  不过,道宗所在的并非连绵山脉,而是一座孤峰,名曰“西昆仑”,此山亦是整个西夏境内最为高峻的山峰。

  行至山门前,甚至无需通报。

  仙灵剑宗将遣弟子前来交流历练之事,道宗内部早已得知。

  守山弟子一见萧京溪等人身上那独具特色的仙灵剑宗服饰,便立即上前,恭敬地将众人引上山去。

  七长老自去寻道宗宗主叙旧(实为“打秋风”)。

  而在山上负责接待季南北(萧京溪)一行人的,乃是道宗年轻一辈中的翘楚,被誉为“小天师”的张清妙。轻弟子中的第一人,是一位坤道(女道士)。

  来时的路上,萧京溪便曾向季南北提及过张清妙。

  这位是萧京溪这位“社恐”人士极少熟识的“外人”之一。

  原因在于,当年九门夺魁大会上,两人曾在四强战中相遇,激斗至难解难分,最终萧京溪仅以半招险胜。

  虽非最终的冠军争夺战,但萧京溪内心认为,张清妙才是那届大会上带给她压力最大、最让她印象深刻的对手。

  故而记住了她。嗯......其实还有个原因......

  张清妙是个话匣子,特别能聊。

  “哟吼!可算来啦,小剑仙萧京溪!自打上回九门夺魁一别,咱们可是到今天才又见着面呢!怎么样,有没有想念本道长啊?“

  一位身着青色道袍、浑身洋溢着活泼元气的少女,绕着季南北(萧京溪)身边转来转去,嘴里说个不停。

  即便以季南北这般“社交****”的段位,一时间也觉得这姑娘的活力有些过于充沛了。

  

  

  “好久不见。”

  季南北操控着身体,中规中矩地打了个招呼。

  “哎呦呦!小剑仙居然主动跟我打招呼了!明明上次在台上都快把我打哭了,你都一句话没跟我说过呢。”

  张清妙双眼放光,语气夸张地说道。

  意识里,萧京溪无奈地向季南北解释道:

  “她上次比试时,一登台就喋喋不休说个没完。本来按照惯例,双方该先互报姓名师承,可是......实在是......”

  实在是让当时本就紧张的萧京溪更加难以招架。季南北表示理解。

  “因为上一次乃是正式的擂台较技。身为修行之人,自当全神贯注,认真对待每一场比斗。”

  季南北轻松地将此事一笔带过,理由充分又得体。

  “也对也对,真不愧是小剑仙,觉悟就是高!哎呀,这么一想,输给你好像也不算太丢脸嘛。对了对了......“

  季南北(内心):这位的话是真多啊!

  “她一向如此。不过也好,她自己就能把话题全说完,相处时反倒不需要我多说什么。”

  萧京溪在意识中如此补充道。

  季南北(操控身体)几不可察地轻轻扶额。

  “对了,关于这次修界大比的具体消息,你们听说了吗?”

  张清妙抛出这个问题,总算暂时刹住了她那滔滔不绝的话头。

  季南北对此倒是颇感兴趣。

  仙灵剑宗那边确实还未有详细消息传达下来。

  “仙灵剑宗尚未正式公布细则,你已经知晓了?”

  “嗯嗯,得到些风声了。这次修界大比,暂定名为‘拨云夺旗’。据说在最终的排名战之前,会先进行一次秘境群战,以此选拔出有资格参与最终排名战的选手。不过,你我就不用操心这个环节了。依照惯例,上一届九门夺魁的前三名,是可以直接保送进入最终排名战的。”

  “拨云夺旗”......

  这名字听起来,似乎是指在秘境之季南北并未过分在意。

  毕竟张清妙也提到了,萧京溪作为上届魁首,享有直接晋级最终排名战的资格。届时便是一对一的擂台较量。

  

  

  那个时候,自然该由萧京溪本人亲自上场。

  自己的比赛,当然要自己来打!

  以萧京溪的实力,上届能力压群雄夺魁,此番想必也是胜券在握。

  张清妙仍在继续分享着她所知的消息:

  “上届九门夺魁的第二名,拜月魔宗那个家伙,今年年龄已经超过限制了,所以这次不会见到他了。咱俩这估计也是最后一次参与这盛会啦!上次你就压了我一头,这次我说什么也得把场子找回来,嘿嘿......”的事情。

  “喂喂!不是吧!你......你竟然碎丹成婴,踏入元婴期了!?”

  季南北颇感无奈。

  他根本没有刻意隐藏修为(也不会隐藏之法),从进门到现在已有一段时间,这位张清妙道友居然才察觉到。

  难不成方才她的注意力全放在说话上了?

  “侥幸而已。”

  “啊?!这还怎么比啊!哇,萧剑仙你到底是什么妖孽转世啊!”

  张清妙顿时摆出一副“哀嚎”的姿态。

  季南北只觉得一阵无言。

  元气活泼的少女他并非没见过,但如此健谈且跳脱的,倒真是头一回遇到。

  “张道友......“

  “哎呀呀,叫我清妙就好,或者阿妙也行!咱们好歹也算是并肩立于这时代浪潮之上的人物了,何必如此见外嘛!”

  季南北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清妙道友,据我所知,道门一向讲究清静平和,道法自然。清妙你......如此天性烂漫,平时在道门内......可还适应?”

  言下之意便是:像你这样跳脱的性子,在道门就没挨过长辈的训诫?

  “嗨!别提了!你看我身上这件道袍,到现在我家那老头子还只许我穿青衣弟子服。我堂堂‘小天师’,就算穿不上最高品阶的紫袍,好歹也该配一身黄袍或红袍吧?可恶的老头子,总说什么我‘道法未精,心性未定’......”

  季南北听得又是一阵无言。

  虽然他并非道门修士,但最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

  道门之中,以紫色为尊。

  

  

  那紫袍道服,通常是道宗宗主或辈分极高的太上长老方有资格穿戴。红、黄二色,亦代表着相当高的地位与修为。

  至少,这一路上山来,季南北只见到两位身着红色道袍的道宗长老。

  而眼前这位“小天师”......

  她在道宗内至今没被“严加管教”,恐怕只能归因于其天赋确实卓绝,备受重视。

  否则,以张清妙这般跳脱的性情,若天资平平,怕是早被挂在山门处“以儆效尤”,整肃门风了。

  抱怨完自家师长,张清妙的注意力很快又转了回来。

  “不对不对,别打岔!你都元婴期了!快,跟我传授点经验,到底是怎么做到破境如饮水般轻松的?”

  季南北其实很想说,爷天赋异禀,就是这么简单。

  但转念一想,还是简单叙述了一番落灵城的经历,借口自己是在生死压力之下,方才临阵突破,踏入元婴。

  这么一说,就连一向跳脱的张清妙,此刻也愣住了,半晌不知该作何反应。

  季南北要的正是这个效果。

  趁着对方被这消息“震住”,季南北果断找了个借口,抽身开溜。

  道宗早已为仙灵剑宗一行人安排了们将在道宗盘桓一段时日。

  所谓的交流行走,大抵便是门下弟子相互切磋技艺,或是坐而论道,交流修行心得。

  况且,像萧京溪与张清妙这般顶尖弟子,不久之后必然会在“拨云夺旗”大比中再度交锋,此时的切磋交流,她们多半不会亲自下场。

  如此一来,季南北倒是放心不少。

  萧京溪大可以安心在道宗的客舍中“宅”着。

  一日时光匆匆而过,季南北寄魂的时限将至。与萧京溪道别后,他的意识便返回了本体。

  明日,他便要前往那新锁定的第三具躯体,一探究竟。这第三具躯体,可是关乎救治师尊程灵儿的希望所在,容不得半点马虎。

  

  

  沉入系统,调出了寄魂面板。

  选中第三个空置的槽位后,他深吸一口气,毅然启动了寄魂。

  熟悉的眩晕感袭来,眼前景象骤然暗去。

  【寄魂成功,正在载入目标修为及天赋数据,请稍候......】

  【载入完毕!】

  当前境界:凡人

  天赋一、金丹道体:一粒金丹腹中藏,我命由己不由天。(突破至金丹期时,必定凝聚特殊金丹;当拥有金丹期及以上修为时,战力倍增。)

  天赋二、纳元灵体:天地元气纳己身,此道因我而长青!(在拥有金丹期及以上境界时,吸纳凝聚天地灵气的速度翻倍,对功法的领悟力翻倍。)

  天赋三、九转丹身:身若宝丹,血如灵源,大道真韵,蕴藏吾躯。(此天赋蕴含三项特殊效果。)

  九转丹身效果一:在练气境至羽化境期间,其血液具备部分九品丹药的效力;羽化境之后,血液将拥有先天丹药之神效,且可对自身生效。若非自愿流失血液,则血液中蕴藏的丹力将转化为剧毒。

  九转丹身效果二:服用任何丹药或天地灵物,皆可自动转化为精纯修炼灵气,且无任何丹毒残留,并免疫一切毒物侵害。

  九转丹身效果三:在晋升金丹期之前,无法进行常规修炼。

  季南北审视着这堪称华丽的天赋面板,不由得暗自咋舌。

  这究竟是什么神仙体质......

  依照这描述,季南北甚至怀疑,即便同处金丹境界,连萧京溪都未必是此人的对手。

  简直离谱!

  不过,季南北也迅速发现了问题所在。

  此人的特殊体质,几乎都要在踏入金丹期之后,才开始真正发力,显现威能......

  但天赋三明明白白写着:金丹期前,无法修炼?

  这岂非成了死局?难怪此人至今仍是凡俗之身,连练气期都未曾踏入。

  未留给季南北更多思忖的时间,眼前的黑暗逐渐褪去,视野开始变得清晰起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相当简朴、甚至称得上简陋的屋子。

  屋内的桌椅看起来已使用多年,陈旧不堪。

  床榻更是简单拼搭而成,铺盖也只是寻常的粗布棉被,上面甚至还缀着几处颜色不一的补丁。

  这般处境,季南北觉得比自己本体那位于深山中的居所,似乎还要略显窘迫些。

  

  

  季南北(操控新身体)站起身来,走到屋内唯一一面镜子前,想瞧瞧这具身躯的模样。

  那是一面有些模糊的铜镜,映出的影像并不十分清晰。

  但即便影像朦胧,季南北也能辨认出,镜中是一位容貌相当秀丽的少女。

  只是身形显得过分瘦弱,脸颊也带乏足够的营养,她的个子也不高,大约只有一米五出头。

  整体给人一种苍白、纤细、略带病态的“白瘦幼”之感。

  季南北方才走动时也已察觉,这具身躯虚弱得不像话,即便是普通凡人,也不该孱弱至此。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一个充满惊怒的声音骤然在季南北的意识中响起。

  季南北的动作微微一顿。

  很明显,这是来自这具身体原主意识的质问。

  嗯,这样的反应,才算正常嘛。

  季南北莫名地在心中点了点头。

  哪里会都像萧京溪那样,被人寄魂了,非但不惊恐抗拒,反倒......隐隐有些雀跃欣喜?

  季南北正思忖着该如何开口,准备先编个说辞,还未及出声,便听得那少女的意识冷然道:

  “呵,你是那种所谓的‘强者残魂’?想来夺舍我这副身躯?但你要一个废物的躯壳,又能有什么用处?”

  这姑娘,脾气似乎相当暴躁啊。

  “或许,你并非废物呢?”

  “哦?无法修炼,药石罔效,这还不算废物!?或许现在还不算?那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变成聋子、瞎子、哑巴,瘫在床上动弹不得!那样呢!那样总该算是废物了吧!”

  那愤懑的情绪,不知是针对自身的境遇,还是针对季南北这个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即便是季南北,此刻也不由得皱了皱眉。

  方才还说“这才正常”,看来是自己武断了。

  这位,显然也不太“正常”!

  季南北算是看出来了,这位此刻就像个一点就着的火药桶,充满了自毁般的戾气。

  忽然,季南北透过模糊的铜镜注意到,这具身躯的脖颈处,有一道颇为显眼的伤痕。

  在那白皙脆弱的颈项上,这道伤痕格外刺目。

  

  

  血迹虽已干涸,但还未结痂,显然是新伤不久。

  “这伤是怎么弄的?“

  季南北操控着手指,轻轻触碰脖颈处的伤口。“这又与你何干?何必对一个废物假惺惺地示好,毫无意义。”

  季南北没有再回应少女充满敌意的话语。

  很明显,对方目前这种状态,根本难以进行有效沟通。

  他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一瓶三品疗伤膏,倒出少许,轻柔地涂抹在脖颈的伤口上。

  三品药膏在修真界已算是不错的灵物,那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过不多时应当便能痊愈,且不会留下疤痕。

  少女陷入了沉默。

  季南北将药膏随手放在一旁的桌上,这才开口道:

  “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所以不做无谓的评判。你体质特殊,我需要你的帮助,因此姑且与你谈一笔交易。”少女依旧沉默,但那份不信任感丝毫未减。

  如果说萧京溪是易于相处、愿意交付信任的类型,那么这位少女便是另一个极端难以沟通,心扉紧闭。

  个中缘由,季南北也能猜出几分。

  他对于这类事情,一向颇为敏锐。

  少女自出生起,便因特殊体质而无法修炼。

  骨瘦如柴的模样,说明她生活境况堪忧,这很可能也与她的体质有关。

  脖颈上的伤痕,看起来像是自己造成的,恐怕是走投无路之举。

  或许她曾经信任过某人,而对方却辜负了这份信任,给少女带来了近乎毁灭性的后果,才使得她如今如此难以相信他人。

  当然,季南北并非那种见到女性便会无端生出怜悯、多管闲事之人。

  倘若对方实在不愿配合。

  那么暂时确保对方存活,让其存在于寄魂槽位之中即可,维持到积攒足够的魔道点、能够兑换其天赋之时。

  

  

  “交易?”

  “不错,一场交易。”

  季南北语气平和,仿佛透过镜面,直视着精神深处那位少女。

  少女沉默了片刻,忽然质问道:

  “我一个废物,能给你什么?而你,又能给我什么?”

  “先前说过,你并非废物,你身上有我需要的东西。交易内容是:未来的某一天,我会来寻你,将你带离此地。而我能给你的......”

  季南北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桌上的药膏。

  “我可以为你提供庇护,保你衣食无忧。亦有方法,让你有机会踏上修仙之途。”

  少女听闻此言,意识波动了一下,似有一瞬的悸动,但随即又被强行压制下去。

  疑心依旧深重。

  “你有办法治好我的‘病“?让我能够像常人一样修炼?”在少女的认知里,自己身患“残缺”,是“有病”的,正因如此,才天生无法修炼,任何灵丹妙药对她都无效用。

  季南北闻言,略微停顿,随即说道:

  “眼下尚无确切办法,但未来必定......”

  话未说完,便被少女冰冷地打断。

  “呵,说到底,也不过是个骗子。你和齐家那些恶心的家伙没什么两样,只会空口许诺罢了。连我这样的身体你们都看得上眼......呵呵,你们是不是都有些特殊的癖好?”

  季南北知道,这下谈崩了。

  初始的信任度实在太低,他确实难以说服对方。

  他不可能声称自己现在就有办法助少女修炼。

  那种承诺一旦出口,立刻就会被要求兑现。

  即便能利用对方不了解内情拖延一时,也很快会露出破绽。

  编造这样的谎言,届时只会让两者间本已脆弱的信任彻底崩溃,再无转圜余地。

  “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未来必能助你踏入修行之路。”

  季南北说这话确有底气,拥有系统在身,他迟早能找到解决对方体质问题的方法。

  恰在此时,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季南北能清晰地感知到,少女的情绪因这敲门声,瞬间攀升至失控的临界点。

  “你凭什么肯定!凭什么要为我这样一个废物做这些事!滚啊!滚出我的身体!我不想再听你的谎话了!”

  季南北深吸一口气。

  显然,门外之人,是处理少女当前困境的一个关键节点。

  此刻,季南北已做好准备,打算动用“降临卡”,同时从系统空间中取出各类符篆。

  门外那家伙,即便是元婴期的老魔,也必须被“妥善处理”。

  这少女关系到师尊程灵儿的伤势,容不得半分差池!然而,他刚操控身体站起,正欲前去解决门外之“患”,少女的情绪却彻底崩盘。

  “滚啊!”

  【寄魂目标心绪极度紊乱,产生强烈排斥,您已被强制弹出。由于目标存在明确排斥意识,接下来七十二个时辰内,无法再次寄魂该目标。]

  季南北的意识回归本体,轻叹一声。

  自己去的时机不对,“天时”未站在自己这边。

  季南北自认为,若无外界干扰,凭自己的口才与策略,本有机会谈妥。

  只可惜,时机太差。

  “七十二个时辰......也罢,让她自己先冷静一下吧。只要别在此期间出事就好。”同时,季南北又皱起了眉头。

  “齐家?是哪个修仙世家?”

  修真界虽以四宗九派为尊,但也不乏一些传承悠久的修仙世家,底蕴与实力同样不可小觑,且这类世家往往与各大宗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若真是个势力庞大的世家,那就得重新考量对策了。”

  如此思量着,季南北动身前往后山的洞府。

  那少女所具的“九转丹身“,显然绝非寻常体质,此事或许可以请教自家那位神秘的师尊。

  如今季南北算是明了,自家师尊绝非等闲之辈,全盛时期怎么也该是返虚期以上的大能吧。

  来到后山洞府外,季南北抬手轻叩石门。“师尊,弟子有事请教!”

  只听洞府内传来一阵略显慌乱的宰声响,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师尊那带着几分羞恼的清脆嗓音:

  “逆徒!你又想打听什么?”

  季南北暗自憋笑。

  

  

  看来上次的“意外”,师尊至今还没完全缓过劲儿来。

  “师尊,您这般说辞可着实令徒儿心寒了,怎能唤作‘逆徒’呢?弟子自问从未对师尊有不敬之举。恳请师尊开启洞府,弟子确有要事相商。”

  程灵儿(内心):你都差点......那还不是逆徒是什么!

  听着门外季南北传来的话语,程灵儿气得差点从玄冰床上直接蹦起来。

  你小子还敢大言不惭,说自己从未对师尊不敬?你那“孝心”都快扭曲变形,走上歧路了!

  不过,程灵儿最终还是开启了洞府的防护禁制,准备听听自家这位“逆徒”究竟想说些什么。

  她板起小脸,端坐于玄冰床上,努力摆出一副严肃、不好说话的架势。

  其实,程灵儿还不如像以往那样,维持着清冷淡漠的神情,反倒更有威严感。

  如今化作这般萝莉模样,她这番刻意做出的严肃表情,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强烈的反差萌,与其说是威慑,不如说是......可爱得有点“威风凛凛”的味道。

  季南北步入洞府,依照礼节正常行礼。

  程灵儿却故意扭开视线,假装没看见。季南北略带疑惑地偏了偏头。

  自家师尊这是在闹小脾气?

  罢了,还是先说正事要紧。

  “师尊,您可曾听闻过‘九转丹身’这种特殊体质?”

  听到季南北询问“九转丹身”,程灵儿也不再刻意板着脸,转而微微蹙起眉头。

  “你是从何处得知这个称谓的?”

  正如季南北所料,程灵儿果然对这“九转丹身”体质的详细情形有所了解。

  而且,这“九转丹身”确实是极为隐秘的辛秘,季南北若是去问第二个人,哪怕是仙灵剑宗的宗主剑青城,恐怕也得不到丝毫确切信息。

  “师尊能详细说说吗?”

  季南北没有正面回答程灵儿的疑问,而是直接追问详情。

  程灵儿见状,也未再深究。

  自家这徒弟身上有些秘密也算正常。反正徒弟将来若有大成就,便是她教导有方;倘若将来泯然众人,那也是他自己不够争气。

  

  

  程灵儿这位时常“不靠谱”的师尊,向来秉持着这般“豁达”的理念。

  “九转丹身'乃是诸多特殊体质中,能排入前列的存在,极为神秘。而且,它也是少有的、可经由后天‘制造’而成的体质之一。”

  季南北闻言,不禁一怔。

  人造体质?

  自己先前寄魂的那位少女,莫非是“人造人”?

  这修仙界的“科技“水平竟已如此发达了?

  不过,程灵儿接下来的话,才让季南北恍然大悟。

  “九转丹身’的‘制造’,需以一枚九品丹药为根基,辅以特殊的封存秘法,置于名为‘蕴灵’的上古大阵之中,汇聚天地精华,归元蕴灵万年之久。如此,方有极其微小的概率,促使那枚丹药自行诞生出一丝‘真灵’。”

  “此时,再辅以无数罕见的天材地宝,精心培育这道初生的真灵,助其不断成长壮大。在这个过程中,原本那枚丹药便会逐渐化为‘丹灵’。这丹灵本身即是丹药,且因灵性圆满,得以突破九品的极限,蜕变为传说中的‘先天丹药’。”

  程灵儿说到此处,略微停顿。

  “先天丹药的诱惑力,是你目前难以想象的。通常到了这一步,几乎不会有人再进行后续的步骤了,而是会选择直接服用这枚先天丹药,以求自身道行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季南北点头表示理解。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九品丹药已是神仙难求的珍宝,这先天丹药培育过程如此艰难,其效力定然更是恐怖绝伦。

  “而这‘九转丹身’,则需将这枚已具备真灵的先天丹药,送入轮回之中,经历转世。历经轮回洗礼后,那道真灵才会彻底转化为人族魂魄,降生于世。如此,方有可能成就‘九转丹身’。”

  程灵儿说完,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她压根就没往“季南北或许真找到了一位九转丹身”这个方向去想。那东西只存在于古老的典籍传说之中,虚无缥缈。

  她只当季南北可能是通过自身的某些隐秘传承,得知了些许上古辛秘,偶然瞥见了“九转丹身”这个名称,心生好奇才来询问。“师尊,如此说来,这‘九转丹身’应当极为强大吧?”

  程灵儿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九转丹身’,因其本身便是丹药通灵所化,吞噬丹药、灵物时,可完全无视其药性冲突或吸收限制,直接将其转化为精纯修为,纳为己用。加之其本体战力惊人,血液亦具神异效果,确实堪称强大。但是......这体质,极‘看命’。”

  

  

  “看命?”

  “不错,看命。‘九转丹身’的跟脚(出身根基)固然强悍无匹,但一经转世,便失去了前世的所有积累,需得体内有‘金丹’层次的力量与之共鸣,方能真正踏上修仙之路。”

  季南北皱起眉头。

  “这岂不是成了死结?既然无法修炼,又如何能结成金丹?”

  程灵儿摇头道:

  “并非全然无解。譬如仙人子嗣,承袭仙家气运,吸纳先天仙元,生而便有金丹修为。又或者某些特殊种族,天生便具备类似金丹的本源核心。再者,有些强横种族,还可通过血脉灌顶之法,直接将后辈的修为提升至金丹层次。”

  说到这里,程灵儿轻叹一声。

  “唯有投胎成了普通凡人,或是山野间懵懂的小妖,那才是真正的死局。所以,投胎是门深奥的‘艺术’,跟脚如何,至关重要。像你我这般出身平凡的凡人,想要登临大道巅峰,其中艰难险阻,远非你现在所能完全体会。”

  季南北也叹了口气。

  程灵儿以为他是在感慨自身跟脚平庸,前路艰难。实际上,季南北对此毫不在意,他有系统傍身,自信将来足以横推一切。他叹息的,是那位性情暴躁的少女,似乎真的陷入了绝境。

  “若‘九转丹身’当真投胎到了凡人之家,就真的没有任何办法可以修炼了吗?”

  季南北仍抱着一丝希望,追问了一句。

  程灵儿依旧摇头。

  “九转丹身'若是投胎为凡人,那可不止是无法修炼那么简单。因其跟脚太过强横,凡俗肉体根本无法承受,这样的婴孩极易早夭。即便侥幸存活,体质也会差得异乎寻常。并且,待到二十岁左右,便会逐渐被剥夺五感,躯体瘫痪,最终耗尽生机而亡。”

  季南北听闻此言,手下意识地攥紧了。原来如此。

  难怪那少女会说,自己未来会变成瞎子、聋子、哑巴,还会瘫痪在床。她虽未必清楚自身确切的体质名目,但显然已隐约窥见了那注定走向衰亡的悲惨未来。

  看到季南北眉头紧锁、神情凝重的模样,程灵儿略感诧异,随即沉思片刻,又补充道:

  “若说还有一线解法......那或许只剩下一种微乎其微的可能性了。”

  季南北立刻打起精神,专注聆听下文。

  

  

  “那便是,布下一座‘起仙大阵’,以此阵之力,暂时压制其‘九转丹身’的先天反噬。在此阵中修炼,若能成功踏入金丹境,便可化解死局,性命无忧。不过......”程灵儿语气一转,“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又怎么可能布得出、撑得起这等传说中的仙家阵法呢?”

  季南北闻言,心中却生出了不同的想法。

  或许......还有转机。

  他意念微动,调出系统面板,直接在意识中询问道:‘系统,是否可以临时屏蔽某个特定天赋?'

  既然传说中的仙阵能做到,这“最强魔道系统”未必就做不到。

  很快,系统给出了答复。

  【可以。屏蔽指定天赋期间,每时辰需消耗该天赋兑换所需魔道点数的千分之一。】

  果然可行!

  如此一来,只要拥有足够的魔道点,这个看似无解的死结,便有打开的希望。见季南北忽然愣住,陷入沉思,程灵儿有些奇怪,便开口问道:

  “你方才说有事相商,便是要问我此事?”

  她倒不会因此就对季南北心生不满。

  只是,程灵儿觉得,自家这小徒弟平日还算靠谱,为何今日举止言谈透着些许古怪?

  “师尊,或许......治疗您伤势的办法,我已经有眉目了!”

  季南北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

  程灵儿眨了眨眼。

  她很想说,其实自己也找到了一个办法,只是那办法有些......难以启齿,甚至无法详述。

  她轻咳一声,故作随意地说道:“你莫不是打算去寻找一位身具‘九转丹身’之人?且不说那‘药仙医体’已是百年难遇,如同大海捞针。这‘九转丹身’更是缥缈无踪,只存在于上古传说之中,寻得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季南北却只是摇头。

  “师尊,您相信弟子便好。”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程灵儿还能多说什么?

  她总不能直说:我信你个鬼!

  “也罢,那为师......便拭目以待了。”

  程灵儿摆了摆手,只当是顺着自家徒弟的心意,哄他一句罢了。

  又跟师尊嬉笑闲谈了一阵,季南北便行礼告退了。

  虽说师尊的模样着实惹人怜爱,但不可久久凝视。

  凝视师尊过久......恐生“冲师”之念啊。他唤出系统界面,目光投向新近显现的三种天赋选项。

  天赋[金丹道体]:兑换需三百万魔道点。

  天赋【纳元灵体】:兑换需一百五十万魔道点。

  天赋【九转丹身】:兑换需三千万魔道点。

  季南北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真不愧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体质,直接把兑换天赋的价格上限给刷新

  了..... “

  季南北暗自咂舌。

  如此算来,即便是按千分之一计,屏蔽那【九转丹身】天赋一个时辰,也需足足三万点魔道点!

  这简直就是在烧魔道点啊!季南北轻叹一声。

  魔道点这东西,果然是怎么都不够用。

  除此之外,另一个让他颇为心动的,便是标价三百万的【金丹道体】了。

  必定凝聚特殊金丹,且在金丹期及以上境界时战力翻倍。

  这天赋妥妥是数据层面的“怪物“,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强横无匹!

  “得加紧完成讨伐任务,赚取魔道点了,争取在自身踏入金丹期之前,把这天赋兑换到手。”

  季南北心中盘算着。

  既然已寻得解决思路,季南北反倒不急于立刻去处理那位“暴躁少女”的事了。

  暂且“放置“一段时间,让那位姑娘自己好好冷静一番,日后再去上演“拯救”戏码也不迟。

  况且,即便季南北此刻想过去,也是办不到的,那七十二个时辰的“冷却期”还未结束呢。

  

  

  于是,日程又轮转至前往后山“打野”的环节。

  时光流转,次日清晨,季南北却并未第一时间启动寄魂。

  今日,已是预定启程的日子。

  季南北并无多少行李需要收拾,他的物品大多源自系统,自然也全都存放在系统空间之内。

  走出房门,季南北立刻便看见,那位倚靠着红缨长枪的林梦夕师姐。

  不得不说,在清晨缕缕曦光的映照下,背靠红缨枪而立的师姐,确实显得英姿飒爽,浑身洋溢着蓬勃的青春气息。

  说起来,季南北至今仍不清楚自己这位师姐的具体年岁,修为又是几何。

  以季南北当前的境界无法看透,这意味着林梦夕至少拥有金丹期以上的修为。

  金丹期可驻颜不老,师姐显然也已过了能参与年轻一辈比斗的年龄上限,真实年纪还真不好估测。

  亲口去问?

  那简直是自讨没趣。

  尽管外表是英气勃发的少女模样,然而“屑师姐”终究是“屑师姐”,这一点绝不会改变。

  “总算出来啦,这就好,咱们动身吧!“

  林梦夕将重心移回自身,脚尖轻踢那杆插入地面的长枪。红缨枪应声飞起,于空中旋转数圈,稳稳落入林梦夕掌中,随后一如往常,被她负于背后。

  跟随师姐,季南北终于离开了快活林魔宗的山门,向着山下走去。

  自来到快活林魔宗,这还真是头一次下山,季南北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感慨。

  沿途景致大抵相差无几,人烟稀少,所经之路不是茂密丛林,便是空旷野地。

  “师姐,咱们快活林魔宗的山门,究竟选址在多么偏僻的角落啊!”

  季南北不禁发出如此感叹。

  “魔道宗门嘛,这样很正常的啦。”

  林梦夕头也不回,随口敷衍道。

  然而,季南北如今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了。他心知,在这个世界里,魔道并非那种混得凄惨、终日躲在山沟里的存在。

  那拜月魔宗,不就能与道宗、剑宗分庭抗礼了吗?

  只能说,日子难过的并非整个“魔道”,而仅仅是“快活林魔宗”这一家而已。

  不过,季南北也能理解。毕竟师尊目前是那般状态,确实需要一个僻静之处,安心疗伤。

  林梦夕步履迅捷,并未过多迁就季南北的速度。

  好在季南北本身速度便是强项,跟起来倒也不算吃力。

  

  

  两人脚程颇快,此时已走出百余里地。

  林梦夕取出地图,似乎是在确认方位与路线。

  季南北凑近看去。

  此刻,看到地图全貌,季南北才恍然明了自己本体究竟身处何地。

  这里,是南蛮州。

  而且是南蛮州境内,也属较为偏远的区域。

  其实季南北此前早有猜测。

  拜月魔宗坐落于南蛮,并非偶然,而是因为多数魔道宗门派系,其根基皆在南蛮之地。

  当然,盘踞于此的还有另一股庞大势力那便是数量众多的妖族。

  快活林魔宗身为魔门,位于南蛮,倒也合乎情理。

  “对了师姐,这次魔道比斗,我们的对手究竟是哪些人?”季南北此时才想起来,直到此刻,他这位“屑师姐”竟然连比斗对手的底细都未曾详细介绍过。

  林梦夕随意地摆了摆手。

  “不过是一些臭鱼烂虾,不值一提。多半也就是怨缠门、合欢门、化血门那些门派的弟子罢了。”

  季南北额角青筋微跳。

  “师姐,据我所知,您提到的这三个门派,应该是整个修真界‘四宗九门’体系中,代表魔道势力的‘九门’之三吧!?”

  林梦夕略带诧异地瞥了季南北一眼。

  “你居然还知道‘四宗九门”?唉,失策了,早知如此就不告诉你了。”

  季南北此刻简直有骂街的冲动。

  他还以为,这次比斗不过是对上一些修仙家族或小门派的弟子。

  毕竟林梦夕曾提及参与弟子多为筑基期。

  哪曾想,这竟是去跟“九门”的弟子较量!?

  “师姐,我记得......‘九门’的核心弟子,基本都已是金丹期修为了吧?”

  季南北嘴角微微抽搐。

  “没事,师姐相信你。不就是跨一个大境界,以筑基对战金丹嘛!你可以的!男孩子,可不能轻易说自己‘不行’哦。”

  真的,若非季南北自认眼下打不过这位“屑师姐”,此刻多半已经动手了。

  

  

  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动过使用“降临卡”、借助萧京溪的修为暴揍师姐一顿的念头。

  哇,真是气人!

  结果,还未等季南北平复心绪,林梦夕又继续说道:

  “对了对了,等你这次在魔道比斗中跻身前十,就有资格前往‘修界’,参与更高层级的比斗了。”

  季南北闻言,心中微微一颤。

  比与三门弟子争斗还要更高层级的比斗?

  “师姐,您可知......后面那场比斗,具体唤作何名?”

  季南北尽力让声音保持平稳,显得挺怪的。反正奖励丰厚,你加油哦!”

  听到“拨云夺旗”这四个字,季南北人是彻底麻了。

  屑师姐啊,您究竟还有多少“惊喜”,是弟子我不知道的!

  合着这魔道比斗,竟是“修界大比”的地区预选赛?打赢了就能去参加真正的修界大比!

  季南北立刻想到,修界大比,萧京溪百分之百会出现。

  啊?

  这就要“线下碰面”了!?

  季南北确确实实感觉,自己尚未做好充分准备。

  不过,想起那位可爱“小剑仙”的模样,季南北忽然觉得......

  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啊,或许需要做得隐秘一些。倘若真与萧京溪“线下面基”,至少不能让旁人瞧出什么端倪......

  不对不对,问题是,如此仓促、欠缺筹划的见面,真的妥当吗!?

  林梦夕全然未觉,此刻季南北的内心正经历着何等剧烈的起伏动荡。

  季南北过去也曾设想,未来某日,或许会与萧京溪相见。

  倒不如说,他早已意识到,这一天终究会到来。

  寄魂期间与萧京溪意识相连已非一日,日复一日的“心意相通”,对于那位“小剑仙”,季南北自然怀有喜爱之情。

  谁会不喜爱那样一只可爱的“小剑仙”呢?来得如此迅疾。

  

  

  摇了摇头,季南北决定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届时依情况而定。

  此刻空想,信息太少,后续变数也实在太多,并无必要。

  他看向一旁的“屑师姐”。

  林梦夕依旧在滔滔不绝,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透露的信息有多么令人“震撼”。

  季南北(内心):那想要刀一个人的眼神,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了的!

  “对了,还有一事。待到比斗报名时,你只需报上自己是‘魔道散修’的名号即可,无需提及‘快活林魔宗’四字。”

  季南北闻言一怔。

  “为何?这难道不正是为宗门扬名、增光添彩的机会吗?”或许连季南北自己都未察觉,他已将本次魔道比斗的目标,悄然定在了至少前十,乃至榜首的位置上。

  原因无他,季南北此身修为,本就不弱于人。

  虽然师姐的说辞颇为“气人”,但有一点季南北心里有数以筑基修为对战金丹,他还真有几分底气。

  说回眼前。

  林梦夕听到季南北的疑问,只是耸了耸肩。

  “没办法,现下的快活林魔宗,你若是报出名号,非但无法带来荣耀,反倒可能给你招致巨大的麻烦。”

  季南北闻言,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那位素未谋面(至少本体未见过)的师兄。

  “是因为......师兄?”疯癫,坏了这天下修界的规矩,惹怒了整个正道。便是魔道这边,对他也无甚好评价。虽然他从未主动宣扬自己是快活林魔宗之人,但仍被有心之士探查了出来。”

  季南北不禁暗自咋舌。连“屑师姐”都觉得那位师兄“疯“,那自家这位师兄,究竟得疯到什么程度?

  “师兄......究竟做了什么?”

  季南北按捺不住好奇,追问道。

  “杀人。”

  林梦夕淡淡吐出两个字。

  季南北眉头微蹙。

  “仅此而已?这就坏了修界的规矩?莫非师兄修习的是某种上古邪功,需以杀入道,夺人精血修炼?”

  一时间,季南北只能想到这种可能。

  前文曾提及,如今的魔道,所修功法多属性为阴,手段与正道有别,却并非那种恶贯满盈、杀人如麻的魔头行径。

  

  

  那样做风险与收益不成正比,已逐渐被主流摒弃。

  不过,世间总有人偶然得到上古流传的邪异魔功,选择铤而走险进行修炼。

  若真如此,为天下所不容,倒也实属正常。

  然而,林梦夕却摇了摇头。

  “并非如此。”

  “不是?”

  “对。你那位师兄杀人,并非为了练功,仅仅......只是杀人,了结个人恩怨而已。”季南北愈发疑惑。

  “仅是如此,怎能算坏了规矩?难道如今修界竟变得如此‘良善’,连杀人都不允许了?”

  林梦夕摇头失笑。

  “问题不在‘杀’,而在‘人’。你师兄要杀的人......啧啧,你也知晓‘四宗九门’吧?你师兄欲杀的,便是其中两门的弟子。”

  季南北仍感不解。

  即便与正道两门起了冲突,也不至于得罪整个修界吧?

  “而问题更在于,你这位师兄,人太‘疯’。他想杀那两门之人,两门自然会阻拦在前。你师兄便将那两门阻拦之人,一并杀了。”

  “这两门正道,在整个区域内影响力何其深远,自然有许多与其交好的家兄连带着这些前来相助的人,也一并杀了。修界说大也大,说小也小,能叫得上名号的势力就那么些,彼此之间或多或少都有些关联。而你那位师兄......谁挡在他前面,他便杀谁;一时杀不了便遁走,寻到机会再杀。”

  “你说,这般杀人法,会不会为整个正道所不容?”

  季南北陷入了沉默。

  就这种“谁挡路就杀谁”的行事风格,别说正道不容,恐怕整个修界都难以容下。

  季南北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位师兄的“疯批”程度。

  事实上,事情演变至此,当初究竟为何杀人,这件事或许只对那位师兄本人尚有意义。对其他人而言,早已不重要了。对他们而言,重要的是,这个不讲规矩、行事癫狂的“祸害”必须死。

  他不死,其他人如何能够安心?

  

  

  接下来的路途上,两人未再过多闲谈。

  林梦夕是有意留出时间,让季南北在路上调整状态,为即将到来的比斗做准备。

  而季南北......

  他干脆直接启动了寄魂,意识降临到小狐狸苏千雪那边,留下本体进入“托管”模式,自动赶路,智能应答。

  “前辈,您来啦!”

  季南北的意识甫一抵达,苏千雪便欢快地打着招呼。

  季南北内视己身(小狐狸的身体),发现小狐狸目前的修为已然达到了练气三层,进境可谓相当迅速。炼天赋亦是不俗。

  如此一来,季南北对于这只小狐狸的真实出身,倒是愈发好奇了。

  “修炼进展不错,奖励你些好吃的。”

  季南北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一株青翠欲滴的植物。

  其形似含苞待放的花骨朵,顶端结着一颗尚未绽开的浑圆小球。

  “前辈,这是何物呀?”

  “一种灵物,味道甘美,对你的修行亦有益处。”

  这是季南北先前完成讨伐任务时,偶然获得的四品灵物,名曰“糖灵草果”。

  系统介绍称,此物滋味甜蜜,蕴含的灵气柔和易吸收,且多余的灵力会蕴灵物那般,未被及时吸收的部分便会溢散于天地间。

  季南北得到此物后,便已打算留给苏千雪使用。

  毕竟,寄魂期间,双方修为获取同步。

  季南北亦可通过系统,将这部分增长的灵气同步至本体。

  相当于白得了一份四品灵物的好处,相当划算。

  将糖灵草果送入口中。

  苏千雪立刻发出了满足的“唔唔“声。

  “好甜呀!前辈您真好!”

  小狐狸能有什么复杂心思呢?它只知道季南北是位“好前辈”。感受着纳入体内的柔和灵气缓缓流转,季南北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部分灵气,足够小狐狸消化很长一段时间了。

  此刻的小狐狸,自初次遇见季南北至今,也已辗转了许多山林。

  练气三层的修为,搭配上近乎入门的“狐动九斩”,虽还不能在这妖兽繁多的山野之中纵横无忌,却也已具备了一定的自保之力。

  

  

  “前辈,您知道哪里能找到人类吗?”

  忽然,苏千雪如此问道。

  这一问,让季南北也略感意外。

  “怎么?你一只小狐狸,寻找人类做什么?”

  季南北颇感奇怪地反问。“我想化形成人!听说化形成人后,修炼速度会更快些,还能去往人类的城池游玩!”

  似乎觉得自己的表述不够清楚,苏千雪又补充道:

  “前些时日修炼时,我脑海中忽然浮现了一道秘法,名曰‘讨封之法’。据说可向人类‘讨封’,借此机缘化形!”

  季南北(操控狐狸身体)几不可察地扶额(如果狐狸有手的话)。

  “讨封”这种颇为古怪的术法,居然真的存在?

  而且,那不该是“黄大仙”(黄鼠狼)一脉的秘传吗?为何你一只小狐狸会获得这等传承啊?

  关于“讨封秘法”,季南北也算是有所听闻。

  此法乃是借取他人之气运功德,以助自身化形。

  可谓是一种损人利己的偏门秘术。

  因此,在流传的故事中,妖类在成功“讨”得好“封”之后,往往会在日后寻机报答那位“被讨封”之人。

  毕竟,对方确实帮了自己一把。

  当然,此法亦伴随些许风险。

  倘若“被讨封”之人存心不良,口出恶言,反倒可能损害妖类的道行修为。

  小狐狸此刻所提及的“讨封”,大致便是季南北所理解的那种秘法了。

  “你倒是胆大得很嘛。就不怕遇上个心狠手辣的人类,将你捉去制成狐皮围脖?你这一身洁白无瑕、柔滑光亮的皮毛,可是相当惹眼值钱的。”

  季南北故意这般吓唬小狐狸。

  “唔哇!人类......都是这么坏的吗?”

  苏千雪明显被这番话吓到了,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怯意。

  “人类大多受自身欲望驱使行事,其实妖族也大抵如此。善良的好人与好妖自然也有,但那终究是少数。明白了吗?“

  “我明白了!前辈哥哥就是好人!”

  季南北:?

  莫名其妙被发了一张“好人卡”,季南北颇感无奈。

  

  

  但这又能如何呢?难道他还能跟一只心思单纯的小狐狸较真,去详细解释世间的人情冷暖、利益纠葛吗?

  对于苏千雪知晓他是人族这件事,季南北早已默认,并未刻意隐瞒。

  毕竟,初次见面时他便使用了人类的语言沟通,这个“漏洞”本就难以圆说。

  而且,苏千雪也并未因种族之别,表现出明显的排斥或敌意。

  这倒让季南北省心不少。

  “前辈,今日我们去做些什么呢?”

  苏千雪好奇地询问道。

  “狩猎,锤炼体魄。”

  季南北简洁地回答。

  恰巧,季南北手头又积攒了一些“存货”。诸如符篆、一次性阵盘,以及若干毒药之类。

  这些东西品阶普通,对付筑基期的存在尚可,对金丹期也能起些作用,但效果已大打折扣。

  季南北的本体那边,已然用不上了。

  言归正传。在击杀一头筑基期的妖狼之后,季南北取出其体内的妖丹,毫不犹豫地一口吞下。

  淬炼体魄带来的痛苦,已不如初次那般剧烈难忍。

  毕竟经历了多次淬体,苏千雪这具身躯的强度已有显著提升。

  季南北能清晰地感觉到,筑基期妖丹的淬体效果,已接近其所能达到的极限。

  若想依靠妖丹淬体更进一步,恐怕接下来便需设法获取金丹期妖丹了。

  念及此处,季南北神色严肃地对小狐狸嘱咐道:

  “需得勤加修炼,努力提升自身实力,明白吗?”

  “哦哦哦!好的前辈!我一定努力!”季南北满意地点了点头。

  果然还是温顺乖巧的小狐狸更惹人怜爱。至于那位叛逆易怒的“暴躁少女”......完全没法比啊!

  如同往常一般,季南北简单烤制了妖狼肉,与小狐狸分食。餐后,此次寄魂的时限也即将结束。

  与小狐狸道别后,季南北的意识回归本体。

  然而,刚一回到本体,季南北便发现,自己的身体也正在......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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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头别夺舍了,我们正道快没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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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头别夺舍了,我们正道快没人了 共 100 章
第1章系统来了第2章夺舍圣女第3章 传闻有误第4章 极品天赋第五章 这合理吗?第六章 来了第七章 当狗?第八章 别样感受第九章 洗澡第十章 顺利第十一章 否认三连第十二章 真香第十三章 不值一提第十四章 无需慌张第十五章 新技能第十六章 妖丹第十七章 师尊别这样第十八章 一条命第十九章 拜师第20章 想干吗?第二十一章 我能进去吗?第二十二章 道侣第二十三章局势第二十四章 优雅永不过时第二十五章感动哭了第二十六章笑话第二十七章 不怕第二十八章 惊艳第二十九章 一剑第三十章 悟到了第三十一章 扑杀第三十二章 你管这叫剑修?第三十三章 前无古人 后无来者第三十四章 大妖第三十五章 溃逃第三十六章 破罐子破摔第三十七章 好软第三十八章 比抢快得多第三十九章 什么意思第四十章 难以置信第四十一章 危险第四十二章 蓄谋已久第四十三章 好久不见第四十四章 风声第四十五章 面板第四十六章 交易第四十七章 我信你个鬼第四十八章 妥当吗?第四十九章 线下碰面第五十章 操控第1章系统来了第2章夺舍圣女第3章 传闻有误第4章 极品天赋第五章 这合理吗?第六章 来了第七章 当狗?第八章 别样感受第九章 洗澡第十章 顺利第十一章 否认三连第十二章 真香第十三章 不值一提第十四章 无需慌张第十五章 新技能第十六章 妖丹第十七章 师尊别这样第十八章 一条命第十九章 拜师第20章 想干吗?第二十一章 我能进去吗?第二十二章 道侣第二十三章局势第二十四章 优雅永不过时第二十五章感动哭了第二十六章笑话第二十七章 不怕第二十八章 惊艳第二十九章 一剑第三十章 悟到了第三十一章 扑杀第三十二章 你管这叫剑修?第三十三章 前无古人 后无来者第三十四章 大妖第三十五章 溃逃第三十六章 破罐子破摔第三十七章 好软第三十八章 比抢快得多第三十九章 什么意思第四十章 难以置信第四十一章 危险第四十二章 蓄谋已久第四十三章 好久不见第四十四章 风声第四十五章 面板第四十六章 交易第四十七章 我信你个鬼第四十八章 妥当吗?第四十九章 线下碰面第五十章 操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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