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优雅永不过时
众人基本到齐后,七长老清了清嗓子,将众人目光引至自身。
“此番外出交流,除路线由宗门拟定外,其余诸事皆需尔等自行担待。行程时日、所需资材,乃至途中突发状况,均须尔等自行筹划应对。此本也是宗门对你们的一重考校。至于老夫,只在尔等性命攸关之时方会出手。”
言罢,七长老便不再多话,退至一旁静立,显然不打算再行干涉。
不过队伍并未沉寂太久。
因季南北极为自然地接过了七长老的话头,开口说道:
“七师伯既已明言,弟子便斗胆暂且担起领队之责。若后续安排有何不妥,诸位皆可提出,我等共商对策。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众弟子皆摇头示意,并无异议。
这般情形在其他宗门并不常见弟子之间多有竞争,往往互不服气。
然而仙灵剑宗却非如此。
只因“小剑仙”此名号,便代表着镇压同代的实力。
萧京溪虽平日深居简出,在门内的威望却早已拉满。
见此情景,七长老不由微微颔首。
心下暗忖:本宗真是福缘深厚,前有剑青城横空出世,硬生生将仙灵剑宗推至天下第一宗之位;后继又有萧京溪这般弟子,天资卓绝,更难得的是能服众。
然而这位长老并不知晓
若让萧京溪自己来主持,只怕场面当场便会僵住。
她莫说组织调度,能不临场逃开,便算万幸!
闲言少叙。
很快,这支仙灵剑宗的队伍便启程出发。
一行人离了宗门,七长老旋即隐去踪迹,显然是遁入暗处随行护持,若非出事,绝不会显露身形。
否则,此行未免太过轻松。
带着一位化神真君招摇过市,谁还敢生什么事端?
因队伍中众人修为参差不齐,外门弟子大抵仅有练气、筑基期的境界。
内门弟子虽皆已筑基,但层次亦不算高。
而御空飞遁,唯有筑基境方可行之。
故众人起初以为,季南北会安排大家徒步前行。
不料季南北直接令众人结对组队。
由她这位金丹巅峰携带两位练气师妹汪天韵与白洁则各带一名练气境外门弟子。
其余内门弟子两两一组,轮流运转灵力支撑。
径直朝某一方向飞遁而去。
旁人只觉如此安排速度较快。
但隐于暗处的七长老,却瞧出了季南北的用意。
仙灵剑宗坐落于连绵群山之上,若徒步走出这片山脉,速度定然快不了。
况且山麓密林之中,遭遇妖兽的可能性亦不小。这般结队飞遁而出,时日上可节省许多,遭遇妖兽的概率也会大大降低。
但若仅止于此,此番安排也只能算中规中矩。
毕竟飞遁亦耗灵力。
倘若灵力不继,又当如何?
若灵力枯竭时落地遭遇妖兽,岂非直接丧失抵抗之能,任人宰割?然而仅仅飞出一段距离,七长老便看出季南北此举确有深意。
此一方向,并非前往道宗的最短路径,反倒略偏了些。
循此方向飞出仙灵剑宗所在群山,便有一座城池。
在那里,不仅可安心恢复灵力,还能顺带补给资材。
以七长老的眼界,轻易便能算出:这一行人的灵力支撑极限,应当恰能抵达那座城池。
如此设计,便堪称上佳之选。
七长老不由得暗自颔首。
“唔,看来这位小剑仙,非但实力超群,便连眼光与行事手腕,亦颇为出众。此必是提前研看过周边舆图,方能做出的决断。”
这一点,七长老并未看错。
只是,研看舆图之人乃是季南北罢了。
未雨绸缪、步步为营,几已成季南北的习惯。
这习惯,大抵是在那片极寒雪原中磨炼出来的......
不到一个时辰,便有弟子渐感支撑不住。
但无人觉得自家师姐的安排不妥。因从那高处已能望见巍峨的城墙。
很快,众人降下身形,来至城门之前。
此乃东洲仙朝所辖城池之一,名曰落灵城。
城中既有凡俗百姓,亦有修真之士。
城主为修士,修为在元婴境界。
提及仙朝此方世界确有王朝统御广袤疆土。
然强大宗门超然于仙朝之外,不受辖制。
双方偶有事务,则以利益交换。
譬如宗门会至城池中遴选弟子;而若遇外敌来犯,宗门亦会适时出手,援护仙朝。
有此一层背景,后续诸事便简单许多。
一行人落地,坦荡行至落灵城门前。
守门卫兵一见萧京溪等人身上那独有的仙灵剑宗道袍,即刻敞开城门,恭迎众人入内。
并无哪个不识相的上前盘问。
那可是仙灵剑宗!
入城后,季南北径直说道:
“我等在此休整一日,恢复灵力。汪真传,烦请你带两位同门,往城中购置代步所用的灵马。白师妹,你也带这两位同门,去安排今日的宿处。其余人随我来,采买后续所需的灵食与丹药。”
安排井井有条。
季南北将事务分派至每人身上,分头行事时,效率自是大为提升。七长老暗赞:妙极!从容,着实从容!
然季南北心下只在嘀咕:为何宗门连基本丹药、灵食都不予配给,反丢些灵石让他们自购?
这一环考校,未免太也无趣。
不过季南北倒是想岔了。
大宗真传之中,确有那么些人,不通采买之事。
往昔便曾出过一桩事:某宗门真传随手掷出数百灵石,只购得些许一品丹药。
只因自幼在宗门内修行,全然不需过问丹药之事,亦不知灵石珍贵。
各宗引以为戒,方有这般安排。
而季南北本打算只休整半日--那已足够。只是虑及半日之后,自己大抵已回归本体。
萧京溪......恐难应付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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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间,季南北已将众人所需的丹药、灵食采买得差不多了。
因有储物戒在身,这些物事倒不愁无处存放。
“你好厉害呀!”
萧京溪忽然这般说道。
季南北一怔,一时未解她所指为何。
“那人方才开价七十灵石,你竟能三言两语便以三十灵石拿下,还能这样吗?!”
萧京溪继续惊叹道。
季南北这才明白,她是在感慨自己议价的本事。
其实方才那商家不过是见他们乃大宗弟子,又面嫩,想趁机捞一笔,才漫天要价,溢价甚多。
三十灵石也远非底限若季南北当真狠心杀价,十八九灵石应当也能成交。
只是如今顶着萧京溪的身份,没必要为些许蝇头小利再费时辰,甚或有损形象。
“你平日是否别人说多少,便付多少?”
此时季南北身边倒无旁人,随行的弟子皆缀在后头,各有事忙,故季南北得以低声回应。
“唔......”
萧京溪想反驳,却似乎站不住脚。
季南北轻笑。
“小富婆可真能挥霍。”“才不是!我不挥霍,若是太贵,我可以不买的!”
“哈哈哈......“
“喂!真的,我不乱花灵石的!”
“知道了,知道了。“
正当季南北打趣萧京溪时,余光瞥见远处似有几名身着青衣的仙灵剑宗弟子。
那几人并非此番随行之人。
“仙灵剑宗平日也会有弟子离宗行走么?“
季南北既已瞧见,萧京溪自然也看到了。
“那些人啊......应是接了门中委任,外出执行任务。”
此乃常情。大宗周边的城池若遇事端,往往筹集灵石,向邻近宗门递交委托。
门下弟子则可自行接取这些任务。
宗门仅象征性抽取少许灵石,更多是让弟子自行赚取外快,亦算一种历练。
只不过萧京溪素来不接这些委托罢了。
毕竟真传弟子......本就不缺灵石。
季南北眯起双眼。
那边几名外门弟子神情萎靡,面色难看,显然任务执行得并不顺遂。
便在此时,系统面板倏然弹出。
【触发任务,请从以下选项中择一执行。】
选项一、上前问询,讥讽同门,抢夺委托。(奖励:魔道点五十万,五品灵宝轻禅法衣。)选项二、人各有命,漠视同门,转身离去。(奖励:魔道点三十万,四品灵宝龟缚绳。)
选项三、我辈侠义,仗义相助,上前探问。(奖励:魔道点五万,随机三品丹药一瓶。)
季南北望着选项,眉头微蹙。
为何转身无视,竟有三十万魔道点之奖?
这般奖励区间,对当下的季南北虽非致命威胁,却也绝非小事。
换言之,若自己对此置之不理,后续便会有棘手麻烦寻上门来?
还有,那什么“龟缚绳”......
这真是正经灵宝么?!
最终,季南北仍是举步上前。
那边几名愁容满面的外门弟子抬头时,忽见有人朝己方走来。
对方一身白衣,那是真传服饰!
纵使多人未曾亲见萧京溪,但结合这身真传袍服,以及那恍若谪仙的容貌,众人顿时心下了然。
这定是门中那位传说里的小剑仙师姐了!
只是,那位传说中的小剑仙,为何会现身于此?
莫非......
自己等人传信求援,竟请来了这位大神?!
众人尚在思忖间,季南北已至面前。
他们这才慌忙恭身行礼,齐声道:
“见过真传师姐!”
季南北随意摆了摆手。“你等在此,应是为执行委托吧?为何愁眉不展,可是遇上了什么难处?”
众人一听便明,这位传说中的剑仙师姐,大抵只是途经此地,恰巧瞧见他们。
并非他们传信宗门请来的援手。
不过,这位可比什么援手都强得多!
“师姐,确是遇上了麻烦......”
为首的弟子当即事无巨细,将前因后果道了个分明。
事情倒也简单。此前他们接下一桩委托,说是落灵城外的官道上,有妖兽聚集,已伤及往来行人。
当时递至仙灵剑宗的情报显示:盘踞官道的妖兽,修为约在练气初期,即一二三层左右,数量不过十余。
然而,他们赶至落灵城后,前往查探实情时,却发现官道上的妖兽已增至二十余只,且多有对应练气中后期实力的妖兽。
他们仅是探查,便险些被那群妖兽缠上丧命,逃出时亦各带伤势。
这显然与情报全然不符,亦非他们这群外门弟子所能应付。
故而传讯求援后,他们也只能在此愁眉苦脸地干等。
季南北听罢,眉头微蹙。
委托情形不实倒不算稀罕,只是季南北听这描述,总觉有些蹊跷。随即,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卷舆图。
“你等所言,是哪几条官道?”
那几名外门弟子凑上前来,在图上指出了妖兽常踞的两三条官道。
季南北点了点头。旋即又问:
“那,这委托,又是何人出资,报至我仙灵剑宗的?”
“是落灵城城主亲自发布的委托。”
季南北暗叫不妙。
啧,果然有问题。
这两三条官道,皆是落灵城通往邻近城池的要道,对落灵城影响确然不小。
季南北原本的计划中,休整一日后,亦预备择其中一条官道前往道宗。
此前系统选项明指“若坐视不理便生麻烦”,恐怕麻烦正应在此处。
况且,季南北亦嗅到了一丝阴谋的气息。
“此事我已知晓。既是同门,你等暂随我们一道休整,恢复灵力。我也好与另外两位真传会合,商议此事如何解法。”
那几名外门弟子闻言,忙不迭点头。
哇,剑仙师姐人也太好了吧!
他们本已对此行不抱期望,能全身而退已是万幸,未料事情竟有这般转机!
在他们看来,三位真传齐至,这般阵容,任凭什么难关皆可轻易踏破。
况且,真传这等大人物,竟愿抽身相助他们这些外门弟子......
当真,感动得要哭了!
一行人来到落灵城最气派的客栈。
萧京溪等人毕竟是仙灵剑宗门下,尤其领队的皆是真传弟子,落脚之处自然择了最好的所在。
这也理所应当,方不堕宗门颜面。
途中,萧京溪觉察季南北似有心事,出声问道:
“是有难处么?要不要换我来......”
萧京溪知晓季南北并不精擅剑诀,而她一身修为,强处尽在剑道。
季南北至多只能发挥她三成基础实力。
她也明白,季南北并非自负之辈,直言相告不会伤他颜面。
季南北是那种若自知不敌,便会向她求助的人。
这也没什么不好若能帮上季南北,萧京溪是乐意的。
季南北微微摇头,压低声音道:
“事情没那么简单。此事明显有蹊跷。”
“原来如此。”
萧京溪虽未听出端倪,但季南北既这般说,那定是有问题的!
在她看来,季南北是个极厉害的人无论是待人接物,还是筹谋算计,皆是她所见中最出众的。
所以,相信季南北便好。
抵达客栈后,白洁早已安排妥房间。
虽多了几名外门弟子,却也并无妨碍。客房宽敞得很,众人也只是暂作休整。
而季南北则将白洁与已返回的汪天韵唤至一旁。
“师姐。”
“萧师妹。”
二人被季南北叫到一边,皆无怨言。
一位是季南北(顶着萧京溪身份)的忠实仰慕者,另一位则是确实倾慕萧京溪之人。
这倒让季南北方便不少。
是的,汪天韵的确心仪萧京溪,只是向来有所表露,却未曾挑明。
汪天韵并非色令智昏之徒,亦非纠缠不休之辈,反倒有些“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风度。萧京溪既不理会,他也便从未言明心意。
季南北将二人唤来后,简要将妖兽占道一事述说一遍,又取出舆图,将既定行程路线指予二人观看。
“此事,二位如何看待?”
季南北如是问道。
“全凭师姐定夺。”
白洁并无出主意的打算,师姐指向何处,她便打向何处。
汪天韵则神色如常,只开口道:
“这些妖兽实力不算太强。我等本就要经此路,出手剿灭便是,既助同门,亦是一举两得。”
汪天韵修为在金丹二层,白洁亦有金丹一层。
这两位能跻身真传,也非庸碌之辈。
再加萧京溪这金丹巅峰,区区一群练气妖兽,确可随手扫平。
季南北却摇了摇头。
“二位,我以为事情未必如此简单。我有些许推测,你们听听是否在理。”
随后,季南北便道出自己的疑虑。
“其一,妖兽为何无缘无故盘踞官道?那处距周遭山林已有距离,寻常妖兽不会择此地休憩,且越聚越多--这岂不像是......”
“像是有人在官道上放置了吸引妖兽之物。”
汪天韵接过话头,同时皱起眉头。
若非季南北点破,他确也忽略了此节,但细想之下,确有可疑。
季南北颔首。“只是为何要这般做?此举能得什么好处?”
汪天韵不解。
“这点暂且不明。但这只是疑点之一,尚有更大蹊跷。”
季南北指向舆图。
“此处是何地?落灵城!落灵城城主亦有元婴修为。元婴强者出手,官道上那些妖兽应不难对付才对。”
此言一出,汪天韵与白洁皆蹙起眉峰。
“会不会只是落灵城城主不作为?放任不管,玩忽职守?”
季南北摇头。
“我也曾虑及此节。但委托却是落灵城城主方面发出的这才是最不对劲之处。若城主当真怠惰,也轮不到他来出这笔灵石;常在官道行走的商队,应当更为焦急才对。”
说到此处,另两人面色已难看至极。
是啊,官道出事,最着急的本该是行商于城池间的商队。
若落灵城城主只是个昏聩之人,大可拖延推诿,等商队自行出资剿灭妖兽或发布委托。
“也就是说......落灵城城主有问题?”
汪天韵虽仍有些不解,但这确是眼下推断最可能的结果。
事实所指的,纵使听来再不可能,往往便是真相。
季南北点头。
“问题恐怕还不小。这委托既是为引周遭宗门弟子出手,那算计多半也是冲着宗门弟子来的。”将主意打到仙灵剑宗头上!
虽说委托定非只送仙灵剑宗一家,邻近其他大小门派恐皆在算计之中。
但既然此委托现于仙灵剑宗,且有弟子前来,足见谋划者胆大包天。
“我们如今该如何行事?”
二人目光皆投向季南北。
如此大事,他们亦难决断,终须季南北拿主意。
“我等是变数。官道妖兽不强,委托自也引不来宗门强者。对方谋划的上限,不会太高。若方法得当,或许凭我们三人便足以破局。即便失利,尚有七师伯在-化神真君,碾也碾过去了。”
季南北也觉得,身后有化神真君坐镇,方敢放手施为。成了血赚,败了不亏。
此便为大宗底气。
二人闻言,这才想起己方背靠仙灵剑宗,岂是寻常宵小所能算计?
念及此,二人眼中亦泛起光彩。
处置这等事,于己于宗门皆有益处,功劳不小。
“这样,汪真传,稍后你让内门的师弟师妹出手清剿外围妖兽,你本人隐于暗处,确保同门无虞。白师妹,我们直接去城主府盯梢即可。谋划既出差错,对方自会有所动作。”
二人听罢,略感诧异。
“就这么简单?”
汪天韵本以为季南北会徐徐图之,以计谋破计谋。
季南北颔首。“就这么简单。我等乃正道,大义在我,实力亦在我,何须与他们耍弄手段?直接凭实力碾压,方为上策。”
实则此事难在看破症结,而不在解法。
实力强横至此,又何需算计?
开玩笑,懂不懂天下第一宗的份量?
懂不懂什么叫弟子出行、化神随护?
拳头够硬,才是真道理。
若谋算真那般有用,还要修为作甚?
修为岂是这般不便之物?!
部署既定,仙灵剑宗众弟子旋即展开行动。
此事尚有一关键因素时机。
眼下他们这几位仙灵剑宗真传抵达的消息,多半尚未传入城主府耳中。
趁此时机出手,对方尚不知发生何事,冒头便会被迎头痛击。
故而,速度至关重要。
季南北与白洁亦悄然潜至城主府外,收敛气息、隐匿身形,静候动静。
蹲守之际,白洁好奇问道:
“师姐,若对方沉得住气,始终不出手,又当如何?”
他们不可能在此干耗-尚需前往道宗。又无确凿证据指认对方图谋不轨,仅凭推测而已。
若对方当真按兵不动,该如何是好?
季南北摇头轻笑。
“简单。上报宗门,调遣数十元婴、三两化神,光明正大行至城主府外,高声喝问:‘我等疑心城主府内藏匿大妖魔头,速速开门,容我等除魔卫道!”
白洁听得瞠目结舌。
“这......师姐,这般行事当真无碍?”
季南北摊手。
“能有何碍?师妹须明白,这世间有实力方有话语权,否则喊冤亦无门路。我等背靠仙灵剑宗,有时便可不顾成规,以势压人。”
白洁心神为之震动。师姐果真了得,不论情爱抑或世情,皆看得如此通透!
而季南北只觉,顶着萧京溪的身份行事着实痛快。
“仙二代”就是好,横推便是,无须顾忌其他。
当我疑你窝藏妖魔巨擘,那你最好当真窝藏了,否则......
嘿嘿。
本体那边我谨慎低调,小剑仙这儿我重拳出击!
另一边。
得季南北授意,汪天韵指挥数名内门弟子,尽数赶往妖兽盘踞的官道,径直清剿妖兽。
汪天韵本人则隐于暗处,并未现身。若有一位真传露面,对方或会多有顾忌;但仅是一些内门弟子出手,则易迷惑对手。
此时官道上聚集的妖兽,已有约三十头之数。
其中一头达筑基初期,余者皆为练气期。
数名筑基境的内门弟子联手,虽稍费周折,风险却不算大。
毕竟皆是仙灵剑宗出身,纵非同境顶尖,也属门中较出众者,方有资格入此宗门修习。
“结剑阵!”
一名年约三十的内门弟子临场指挥道。
前文提过,这些弟子皆经验老道,委托任务执行过不少,绝非缺乏实战、未见血光的新手。众人直接选取最优解法,各自落位,展开合击剑阵。
仙灵剑宗门人多是剑修,几套基础剑阵人皆通晓。
人数一多,联袂合击之下,威力可发挥十二三成。
剑阵运转,练气初期的妖兽迅速倒地。
练气中后期的,也不过多抗几招,构不成实质威胁。
唯一稍有威胁的筑基妖兽,亦有两人分神专门牵制。
不足半个时辰,妖兽已剿灭大半。
隐于暗处的汪天韵观战之时,忽觉周遭似有异动。
仿佛有人一直潜藏附近,见此情景,此刻悄然退走。应是去报信了。
汪天韵未出手拦截,任其前去通风报信。
此亦是季南北所嘱引蛇出洞罢了。
只是方才那一瞬,汪天韵似乎感知到一缕妖气。
妖兽与妖,实则大有不同。
妖兽未开灵智,仅凭本能,嗜好杀戮,有时亦会同类相残。
而妖,则通过汲取天地灵气,渐启灵智,修习妖法,化为人形。
方才,汪天韵所感正是妖气,而非妖兽的凶戾之气。
汪天韵眉头微蹙。
“此事......竟有妖族插手?”
季南北这边,亦很快窥见目标。一道暗影翻墙潜入城主府,显是报信去了。
“师姐,有妖气......那似乎是只妖物。”
白洁压低声音道。
季南北亦有所感,眉梢轻挑。
小东西,成分还挺杂。
那暗影入府后,城主府内却再无动静。
季南北见此情形,料想对方大抵打算趁天色昏黑、入夜后再行动作。
落灵城近来施行宵禁,入夜后城门关闭,彼时出手生事,不易引人注目。
只不过......
季南北怕是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倒也无关紧要--因季南北已提前告知萧京溪:若他离去,该如何应对。盯守一日,若城主府有人外出,便尾随至城外官道,直接动手即可。
无须多言,亦不必听其狡辩。
将人当场镇杀,随后由白洁上报宗门。
如此,九成把握可成。
纵有变故,亦无大碍,仙灵剑宗十成十会偏袒萧京溪。
于是,时光流转间,季南北的六个时辰已至,意识回归本体。
返回后,季南北便往后山刷讨伐任务,赚取魔道点去了。
季南北这边暂且不表,单说萧京溪。
萧京溪重掌身躯控制权后,只凝神望向城主府方向。
与季南北相识以来,萧京溪的畏怯之症略有好转。
至少此刻白洁在侧,只要不出声,萧京溪便觉尚可。
此时,暮色渐沉。
宵禁时辰将至,城内街巷已无人迹。
连灯火亦十分稀落,四下漆黑一片,与寻常夜晚的万家灯火迥然不同。
便在此时,三道黑影自城主府中掠出,一闪即逝,朝城外疾速移去。
萧京溪并未慌忙,立起身形,微微压低姿态。
下一刻,声息全无,萧京溪已化为一缕劲风,直追那三道黑影而去。
白洁亦急忙跟上。
城外官道上,三道黑影落地,望着道上尚未清理净尽的血迹与妖兽毛发,眼中掠过一丝贪婪。
“大哥,咱们要不要另寻他处收集血气?此地已有仙灵剑宗弟子插手了。”
一道黑影低声说道。
为首的黑影却冷哼一声。
“哼,那又如何?来的不过几个筑基小辈罢了。可惜他们未死在此处,否则便可尝到大宗修士的血气了。此地的动静尚未大到引动周遭宗门大能注意,还无需就此撤离。”
“哦?是么?”
一人自黑暗中踏出,望着三道黑影冷笑。
“尔等便这般肆无忌惮?算计倒是不差,只可惜撞上了我仙灵剑宗那位小剑仙--你们也没机会走了。”
现身之人,正是汪天韵。
待仙灵剑宗弟子清剿完妖兽后,便已尽数撤走。
唯独汪天韵留在原处,与萧京溪、白洁一般,暗中潜伏,准备伏击。
没曾想,还真有三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径直来到了此地。
见是汪天韵,那三道黑影俱是一怔,旋即心知不妙。
“仙灵剑宗真传?你怎会在此?还有你方才说‘小剑仙’......“
为首的黑影眉头紧锁。
人的名,树的影。
“仙灵剑宗小剑仙”这个名号,可绝非易与之辈。“不错。你们的图谋,她仅听描述便已全然识破,短短工夫便将你们三个逮个正着。呵。”
汪天韵语带嘲讽,亦不乏感慨。
他此行对萧京溪确实有了不小的改观,仿佛初次真正认识了这位一直令他倾慕的师妹。
原来这位小剑仙,竟是这般聪慧过人、果决非凡的人物么?
他方才那句“只可惜你们撞上了小剑仙”,确是发自肺腑。
若非这位师妹一眼洞穿,这三个家伙说不定还真能继续兴风作浪一阵子。
只是......
了解愈深的同时,汪天韵觉得......
自己这份情愫,或许还需再斟酌一番。总觉着,日后若真与这位师妹结为道侣,怕是万事皆难瞒她,倘若自己行差踏错,极可能被她算计布局,活活玩死......
念及此,汪天韵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有点发怵,不太确定,容后再思量。
那三道黑影此刻已知彻底暴露,便也不再伪装。
褪去身上黑衣,三人现出身形。
样貌正是城主府内的城主、管家与仆从。
只是那一张张面孔僵硬如死,毫无表情,显得极不协调。
“小子,奉劝你一句。眼下你一无线索实证,二来修为不足,真动起手不过是自寻死路。我等杀了你,亦可从容脱身,难以追查。”
说到此处,为首的黑影目光一转。
“不如你就此退去,我等亦会离开此地,岂不两全其美?”
话音方落,其身上元婴期的威压轰然爆发。
汪天韵尚未回应,便听得一声剑吟骤起。
是萧京溪杀到了。
此刻萧京溪心中谨记季南北叮嘱,半句废话也无,更无丝毫留手之意。
甫一现身,身形若流星坠入场中,一柄玉剑铿然出鞘,《缥缈剑诀》全力运转,一剑刺出,灵气灌注之下,剑吟清越激鸣!
这一剑宛如惊鸿翩跹,看似轻灵,实则快至极致。锋锐剑刃划破空气,直取那元婴期城主的项上首级!
见此一剑,那城主骇然失色,心中只余三字:
挡不住!
再也顾不得其他,全力运转妖力,周身妖气迸发,汇聚身前,意图硬撼此击。
然而元婴境的妖气,在萧京溪这一剑面前,竟显得如此脆弱,顷刻间便被斩得粉碎。
那城主拼命闪避,仍被一剑斩中,胸前添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连退数步,城主连伪装也难以维持,人皮滑落,露出了本来面目。
竟是一头遍体白毛的猿妖,显然属妖族之列,但化形未固,尚需借人皮遮掩。此刻白猿妖心中满是惊骇。
这是什么怪物!
它乃元婴境,对方不过金丹,其间横跨一个大境界,差距本该悬殊才对!
为何这一剑斩来,它反倒像是修为低了一境的那个?!
竟连一招都接不住,当场重伤?!
“且慢!有事好商量!此地布有......“
白猿妖欲言此地布有血炼大阵,它可引动阵法,届时大家皆难脱身。
然而话未说完,萧京溪已化作一道剑光逼至近前,又是一剑递出。
这一剑威势,竟较前一剑更为骇人!
此景令在场众人俱是一愣。
谁也未料到,萧京溪此刻竟如此杀伐果决,连话都不容说完。
这白猿妖也真是倒了血霉若换作季南北,或会容它多说两句。
可惜,眼下是萧京溪本尊。
萧京溪此刻心中唯有一念:季南北嘱她当场镇杀,无须半句废话!
“疯子!真是个疯子!”
白猿妖嘶声大吼,不断后退,甚至已开始燃烧本源血气,拼死抵挡。
修士以气血为基,灵气筑楼台。
而妖族,血气尤为紧要。
燃烧血气,便是损及根基,换取短暂实力攀升。
然而即便燃烧血气,萧京溪这一剑仍旧削去了白猿妖一条臂膀。
真当这只是平日畏怯、显得可爱的萧京溪?这可是镇压同代、剑道卓绝、于正道夺魁的“小剑仙”!
此刻,汪天韵与白洁方才回过神来,双双出手。
倒非他们反应迟缓,实是萧京溪出手太快太决绝。
那狠厉架势,几乎令人心惊。
他们本已围住这三者,正欲看萧京溪是何态度是审讯还是其他。眼下却连问都不必问了,萧京溪的态度已然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无须多言,斩了便是!
两人同时出剑,一人剑势刚猛,一人剑路轻灵,攻向另外两名尚带伪装的家伙。
那二者实力不及白猿妖,仅金丹境修为,在两位仙灵剑宗真传压制下,亦左支右绌。白猿妖眼见已是绝路,双目赤红。
“你要我死,你也别想好过!“
仅存的一只利爪掐动法诀。
周遭顿时血光大盛。
一道血色阵法自地面浮现而出。
这正是三妖布置于此的血炼大阵,专为汲取此地妖兽与修士陨落后的血气。
他们本借此阵血气修炼,此刻穷途末路,竟要引爆大阵,意图同归于尽!
暗处旁观的七长老,此刻亦眉头微蹙。
此前诸事,他皆看在眼中。正如先前所言,突发之事由弟子自行处置,他不会插手干涉。
这一路看下来,七长老也不禁为自家那位小剑仙的表现暗自称奇。这是何等机敏的谋断。
说实话,起初连他也未觉何处不对。
那血炼大阵埋藏极深,又只被动吸纳血气,未启动时确然隐蔽。
七长老自忖若换作自己,多半也会忽略此节。
再看后续应对,七长老更是几欲击节赞叹。
这等对己方实力的运用,这等行事的效率......
七长老着实被惊艳到了。
此刻血炼大阵启动,欲要自爆,七长老也已准备出手。
七长老本欲出手,却倏然止住动作。
场上情势似乎......不对!
周遭血炼大阵升腾而起,阵中原本吸纳的血气,此刻尽数沸腾涌动。
这般大阵自爆,威力定然骇人听闻。
金丹、元婴身处阵中,恐怕不死也得重伤。
换作旁人,此刻定已惊慌失措,或急于阻拦。
然而萧京溪仅是腕间轻振,玉剑挽出一道剑花。
左手掐诀,遥指白猿妖;右手持剑,平举齐肩那姿态竟与张弓搭箭颇有几分神似。
此架势方成,白猿妖立时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滔天凶险。
这是什么剑法?
尚在蓄势阶段,剑招未出,仅那凛然剑意,竟已让白猿妖心底生出绝望之意。
远处观战的七长老,更是目瞪口呆!
这一剑,他认得。
非但认得,他还极为熟悉。
此乃当今仙灵剑宗宗主剑青城的成名绝技,名曰“开江一剑”。
名号听着寻常,但“开江一剑”的声威,却令所有知悉内情者皆感胆寒。
百年前,剑青城凭自身剑道领悟,凝练精气神,以巅峰之姿自创一剑,便是这“开江一剑”。
彼时仙灵剑宗地位未稳,有强敌登门约战,选于此界第一巨川坠鹰江上一决高下。
那一日,剑青城只出了一剑。
仅此一剑,便斩灭来犯者三魂七魄与化神肉身,剑招余威更将当世第一江流硬生生从中截断,足有半个时辰,断流处滴水不入,深可见底!
由此,得名“开江一剑”。
此招出剑简朴,架势平常,难处唯在那强横无匹的剑意。
仙灵剑宗门内无数人曾尝试参悟此剑,却无一人功成。
仿佛,这一剑独属宗主剑青城。
而今,萧京溪竟摆出了这一剑的起手式!虽萧京溪的剑意远未达剑青城那般境界,但仅得皮毛,已足令人震撼。
更何况,萧京溪这一剑已初具神韵!
萧京溪眸光一凝,剑,动了!
这一剑快得连残影也无,原本悬于她身前的玉剑恍如凭空消逝。
下一刻,剑光进现。
天地失色,唯余一剑光华!
剑光所及,恍若天下仅存此一剑。
凡剑光掠过之处,无论阵纹、灵气、妖气,抑或肉身,尽皆节节崩毁。
直至剑光斩出,周遭方响起凄厉破空之声,那尖啸宛如剑器哀鸣。
仅此一剑,血炼大阵被从中劈裂,操控大阵的白猿妖当场血崩解体,化为一蓬血雾!萧京溪还剑入鞘,目光冷冷扫过剩余二妖,旋即一语不发,转身便走。
那二妖被她目光一扫,扑通跪倒在地,再提不起半分反抗之念。
这还反抗个什么劲!
望着地面那道恍若天堑的剑痕深坑,二妖此刻只恨不能叩首称臣。
便连汪天韵与白洁,此时亦看得怔住。
此前他们只知门中这位小剑仙修为高深,却无直观体会。
如今......
如今更无从体会了-根本是看不懂的强!
汪天韵喉头滚动,咽下口水,背脊已被冷汗浸透。
方才那杀伐果决、剑威浩荡的模样,与先前智谋超群、言辞得当的师妹,当真是一人么?
此时此刻,汪天韵彻底绝了对这位师妹的倾慕之念。
先前他只是心下纠结,如今......
如今汪天韵只愿给这位剑仙师妹当个跟班便好。
这谁能降得住这位剑仙师妹啊!
谁敢哪!
反正他汪天韵自认没这份胆魄!
老老实实当个随从不好么?
日后若遇强敌险境,大可高呼“师妹救我”,也无需顾及什么颜面了--这位剑仙师妹,定是随手摆平。
七长老此时亦自暗处现身,望着眼前景象,神色微妙。
“七长老,这......”汪天韵与白洁凑近前来,神情同样微妙,向长老请示后续如何处置。
“你们那位领队,可曾交代后续如何行事?”
七长老讪讪问道。
白洁点头。
“以灵符传讯宗门,上报此事,请宗门彻查城主府内情。而后由宗门联络东洲仙朝交涉。”
七长老颔首。
“思虑周详,滴水不漏。行了,取捆妖索将那二妖缚住,等候宗门讯问。传讯之事由我来办,你等随后便可回去歇息。”
二人闻言称是,便去捆缚那两只妖物。
捆妖索乃常见二品灵物,但对妖族压制之效颇强。若不抵抗,被捆妖索牢牢缚住,欲凭修为挣脱,至少也需元婴境界。
七长老凌空画符,勾动天地灵气,与宗门取得联络。
简略说明此间情由,仙灵剑宗那方当即明了。
因涉及一城之主,仙灵剑宗亦予重视,连夜遣来一位化神真君,并三名专司侦查的元婴境长老。
天尚未亮,仙灵剑宗之人已至,直接掌控城主府,接管整座落灵城。此事暂且不表,单说萧京溪。
这孩子斩出一剑后,自身灵力亦损耗颇巨。
纵使萧京溪根基再是扎实,终究只是金丹境界,此剑施毕,难免有些虚脱。
不过,她匆匆离去,更多缘由在于......
架打完了,接下来似乎便要说话了。
于是这位小剑仙当即溜之大吉。
有什么事明日再议!
在我的“代言人”到来之前,我一个字也不会多说!
若教旁人瞧见萧京溪这般落荒而逃、略显呆懵的模样,只怕要疑心自己是否神智错乱。
喂,您方才可是一剑斩妖、剑威滔天啊!
萧京溪:可是接下来轮到我说话了。
达咩达咩!
后续也无人去扰萧京溪-因那一剑确非金丹境所能施展,两位真传皆以为萧京溪急于折返,是为灵力耗损、需调息恢复。
自是不便打扰。
于是,这一夜风平浪静地过去。
待季南北次日再度“上线”时,落灵城诸事已近处置完毕。
最终查证:这三只妖物趁落灵城城主不备,暗袭取代其身份。
于城外官道布下血炼大阵,并以灵物诱引妖兽聚集,袭杀过往修士。
后觉效率不高,遂主动发布委托,招引大宗弟子前来讨伐妖兽,借此谋取血气,供其修炼。
落灵城城主尸身,亦于城主府地下暗室中被寻获。
一切大抵尘埃落定,后续便是仙灵剑宗与东洲仙朝交涉索偿之时。所有参与此事的弟子,皆被宗门记下大功,待返宗门后另行嘉奖。
季南北舒展了一下身体。
不自觉地,喉间溢出几丝低低的哼声。
虽是季南北在操控身躯,但听见萧京溪的嗓音这般响起,总觉得......
实在有点怪怪的!
【奖励魔道点五万,三品丹药聚灵丹已存入系统空间。】
待萧京溪讲述完事情经过,系统的奖励提示终于响起,表明此事确已了结。
步出房门,迎面便瞧见汪天韵与白洁。
“萧真传安好!”
“师姐好!”季南北略带疑惑地瞥了汪天韵一眼。
这小子怎么回事?
怎么改口了,不像以往那般套近乎了?
莫非是醒悟了?
知晓自己高攀不上萧京溪?
或是拖延太久,兴致已淡,转而心系他人了?
不论哪般,季南北顿觉这人顺眼了不少。
“二位好,二位好。”
季南北含笑向两人致意。
不料,这两人神色略显微妙,互相对视一眼。
季南北愈发纳闷。
嗯?
你俩莫非......有情况?
然而,二人只是觉得眼前这位小剑仙着实令人敬畏。
平日与同门相处,竟能这般温和友善,微笑间如春风拂面。
一旦遭遇敌手,那份果决几近狠厉,半字不答,拔剑便斩,硬生生杀出一条路。
昨日那一剑之威,至今仍觉剑气迫在眉睫。
这般反差,教人如何不神色微妙?
季南北也未深究这两人究竟怎么回事,反正不关他这位“小剑仙”的事便好。
“宗门那边,事情处置得如何了?”
白洁此时敛起那奇异的神情,开口道:“师姐安排周详,昨夜门中便有长老与执事星夜赶来。如今落灵城诸事已大致处置完毕。”
季南北听罢,点了点头。
不愧是我!
“那我等是否此刻召集弟子,启程上路?”
汪天韵试探着问道。
他如今是真心服气,一切皆听这位小剑仙安排。
季南北正欲说即刻动身,系统面板却倏然弹出。
【触发任务,请从以下选项中择一执行。】
选项一、立即启程,七长老亦留下处置落灵城事宜,我等自行前往足矣。(奖励:魔道点三百万,七品灵物悟道果。)十万,五品灵物“奇异的苹果”。)
选项三、暂于此地停留一日,稍作休整,亦领略一番风土人情。(奖励:魔道点三万,随机三品符篆一张。)
季南北盯着系统面板,眉头微蹙。
这什么意思?
虽说不带七长老、独自离去之事,季南北绝不会做,但他原本确打算即刻启程。
然而,若选择不带这位化神真君,奖励竟高达三百万魔道点对如今的季南北而言,这几乎是必死之局。
显然,后续路途必有凶险,非化神出手难以抵挡。
更令季南北不解的是,即便带上七长老、就此离去的选项,依旧附有五十万魔道点奖励这也是一桩大麻烦
究竟是何等危险,竟连化神真君随行,仍对季南北构成重大威胁?
季南北略一思忖。
嗯,完全想不出。
于是......
“我等暂于此地停留一日,稍作休整,亦领略一番风土人情!”
【奖励魔道点三万,远遁符已存入空间。】
两位真传俱是一愣。
季南北则继续说道:
“我等外出游历,并非只为求一结果。重要的是这历程本身,须亲身阅历这世间百态-此方为游历的真意,不是吗?”
二人闻言,皆觉此言在理!我悟了!
“师姐说得是!红尘历练,结果无关紧要,过程方为根本!”
白洁连声附和。
汪天韵亦深以为然。
实则,若换作旁人同他们说这番话,二人多半嗤之以鼻。
但由小剑仙道出,便觉格外超然,别有深意。
嗯,悟到了,悟到了!
而萧京溪本人,却察觉到季南北心绪似有不妥。
“可有麻烦?”
季南北应了一声,待支开两位真传后,低声道:
“感觉不太对劲,仿佛仍有祸端潜伏。暂留落灵城内,尚可借门中其他长辈之势周旋。”
系统选择这类事,季南北自然无法解释,索性归为直觉。
所谓第六感,对凡人而言或许虚无缥缈。
但对修士来说,却是感应吉凶、贴近天地道韵的征兆,往往颇为灵验。
萧京溪听罢,一副恍然之态。
“原来如此......”
“放心,我能应付。”
“嗯,我相信你。毕竟......你这般厉害!”
季南北被少女这般直白的夸赞,弄得心情有些复杂。
与这位“仙二代”小富婆相比,自己实在算不得强......被夸厉害什么的......
正好得闲,去泡个温泉罢!去了。
虽非全然赤裸便是。
身着肚兜入温泉虽有些古怪,但能以灵气蒸干衣物水汽,倒也无妨。
尽管整个过程并无香艳之处,但自温泉出来后,识海中的萧京溪仍是羞得半晌无声。
若换作她本尊操控身躯......
此刻怕已头顶生烟,蒸汽腾腾了。
这般“欺负”过少女后,季南北心情顿时明朗不少。
他穿戴齐整那身白锦道袍。
说来,因在萧京溪这儿待得久了,难免需更换衣物,季南北也已操作过许多回。忙脚乱,动作颇为娴熟了。
不知为何,瞧着季南北操控自己的身躯,熟练地整理衣裳,萧京溪又是一阵面红耳热。
萧京溪:啊啊啊!怎会如此!
休憩放松毕,季南北回到房中,懒洋洋伏在案上,显得十分散漫。
这般情态,若教那两位真传见了,恐怕要惊得目瞪口呆。
“啊啊啊......好想吃金丝虾球。”
因前几日至萧京溪此处时辰较晚,加之离了仙灵剑宗,季南北已许久未尝金丝虾球了。
萧京溪静静听着,并未多言,只暗暗将此事记下。
原本散漫伏案的季南北,此刻忽地直起身子。“来了。”
【已触发强敌讨伐任务!请在后续战斗中达成以下讨伐目标,获取相应奖励!】
目标一、斩杀化神期敌人一名,元婴期敌人十名。(奖励:魔道点五百万,七品灵宝九玄宝树。)
目标二、斩杀元婴期敌人三名,金丹期敌人十名。(奖励:魔道点五十万,特殊系统道具“降临卡”一张。)
目标三、斩杀金丹期敌人三名,筑基期敌人二十名。(奖励:魔道点十万,五品灵符千里挪移符一张。)
目标四、完成本次讨伐。(奖励:魔道点五万,化神玉简一枚。)
以上奖励可叠加获取!
季南北而言尚属首例。
所予奖赏可谓极为丰厚。
这般层层叠加之下,季南北最终所能获取的报酬,定然惊人至极。
第一档目标恐难达成化神境的存在,纵使濒死,让季南北上前补刀,怕也极难办到。
然而第二档,尚可竭力一搏。
毕竟,此刻操控的是萧京溪的身躯。
季南北霍然起身,大步流星迈出房门。
一路步履带风,疾步朝客栈楼下走去。,正欲开口问候,便听得季南北干脆利落地吩咐道:
“速去召集所有我仙灵剑宗门人,以最快速度至客栈门前集结,不得有半分延误!“
周身气势渐升,不容任何人置疑。
那弟子几乎是下意识地冲向其他同门的居所,毫无犹豫,更未询问季南北意欲何为。
脑中唯有一念:
总之,立刻照办便是。
与此同时,七长老凌虚而立,远眺天际,双眸微眯。
只见远方,一股宛若乌云的磅礴威压,正朝落灵城倾轧而来。
原本晴空万里、骄阳当空的天气,霎时阴沉下来。空气中弥漫着凝重气息,令人连呼吸都倍感沉滞。
“未曾料到,此事牵连竟如此之深,竟会招来一尊旷世大妖。”
先前,就在白猿妖被萧京溪斩灭的刹那,无人察觉有一滴鲜血,如流星般疾射远遁。
那滴血珠,很快坠入西蛮某地,被一人纳入掌中。
血滴融入其手,白猿妖临死前的诸般景象,尽为此人所知。
当窥见萧京溪那一剑时,那人神色微变,旋即却浮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剑青城的传人么?不在宗门好生苦修,反倒外出闲游,当真自寻死路!”
随即,周身妖气鼓荡,当即召集一众妖族,径直朝落灵城方向扑来。
此刻,那人已逼近落灵城,威势犹如黑云压城。
城内众生皆感受到恐怖的压迫感,几乎所有凡俗百姓与散修,逃的逃,躲的躲。
而季南北,则率领仙灵剑宗众弟子,来至城间空地。
七长老自空中落下,望着季南北等人,轻叹一声。
“有妖族来犯,应是因先前斩杀那妖兽,前来寻仇。你们......”
季南北心知,对方多半是冲萧京溪而来,径直说道:
“弟子请战,荡除妖邪!”
似被季南北那锋锐无匹的气势所感,身后所有仙灵剑宗门人,齐声喝道:
“荡除妖邪!”容小觑的凛然之气。
七长老见此,欣慰颔首。
“这才是我剑修应有的心气!好!且随老夫一同出城,斩妖!”
实则七长老心下颇感庆幸。
因季南北处置落灵城事宜极为迅捷,非但迅速了结、未留首尾,更重要的是及早呈报了宗门。
故而,此刻落灵城内,实有两位仙灵剑宗化神真君坐镇。
那来袭的妖族,七长老确也认得,且自忖并无稳胜对方的把握。
但如今嘛......
二对一,除妖卫道之事,岂能谓之围攻?
七长老踏空而起,身形宛如一柄劈开天地的利剑,一步步踏碎群妖营造的压抑气势。
同时,他戟指那为首之人,厉声喝道:
“巨鹿妖尊!你擅闯我东洲地界,如此大张旗鼓进犯城池,意欲何为?莫非活腻了不成!”
妖尊之称,亦是踏入化神境后所得的尊号。
一如“真君”,乃固定称谓。
显然,那人本体为鹿妖,此刻不过化形人身罢了。
那被称为巨鹿妖尊的家伙冷然一笑。
“本尊来此,目的很简单谁杀了我妖族儿郎,便须以命相偿!”
七长老不屑撇嘴。族越界来东洲作死,毙命也是咎由自取。即便是我剑宗弟子斩了妖族,你又能如何?!”
话音方落,另一道剑宗化神的身影,亦骤然凌空显现。
“巨鹿妖尊,你妖族莫非还未被我宗宗主杀破胆么?时日久了,竟忘了坠鹰江上那一战?”
巨鹿妖尊面色连变,既有怒意,亦显意外。
他读取血中记忆,仅见三位真传,中有萧京溪。
真传弟子出行,或有供奉长老随行,此节巨鹿妖尊曾虑及。
但仅一位化神真君,他自忖不惧,仍有把握。
未料此地竟出现两位剑宗化神。且对方所言,正戳中妖族痛处。
当年剑青城成名一战,那“开江一剑”的背景板,被一剑斩为虚无的倒霉角色,正是妖族一位妖帝。
故而妖族对仙灵剑宗及剑青城,恨意极深。
此亦为巨鹿妖尊前来截杀萧京溪的缘由之一。
其二,自然是因为萧京溪本身。
仅凭那一剑,便足见萧京溪天赋何等卓绝。
一个剑青城,已令妖族头痛不已,岂容再出第二位?
况且,若能诛杀萧京溪,提炼其周身精血......
巨鹿妖尊光是设想,便觉自身修为必将大涨。下,令其外出兴风作浪,最终将部分血气回馈己身,助益修炼。
否则,单凭一个元婴境妖族,断无胆量在东洲地界、仙灵剑宗眼皮底下行此取死之道。
话说回当下战局。此刻巨鹿妖尊已知自己失算。
然则,仍有放手一搏之机。
“杀!给本尊宰了那些剑宗小辈!尤其是那为首的女子,谁能取其全身精血,本尊便赐予妖族秘典!”
妖族秘典,对妖族的诱惑力已至难以抗拒之境。
许多妖族纵已化形,亦无一部上乘修炼典籍。
因妖族体质与人族迥异,人族功法妖族无法修习,而妖族功法本就稀少。诸多妖族能成长至金丹乃至元婴境,实则多赖寿元绵长,经年累月吐纳灵气,缓缓积累而成。
故而,当巨鹿妖尊道出“妖族秘典”四字时,其麾下群妖尽皆癫狂。
七八名元婴境妖族,率领众多妖众,如疯魔般扑杀而来。
眼见妖族二话不说便已动手,群妖如潮水般涌来。
七长老与另一位剑宗化神真君,面色皆是一沉,当即欲出手镇压。
“你们两个,当本尊是摆设不成!”
那巨鹿妖尊此刻竟骤然发难,妖气勃发间,凝聚为一只遮天巨掌,朝着七长老二人轰然拍落。
其意图再明显不过
他要以一人之力,拖住剑宗两位化神,而后令麾下妖族依仗数量优势,围杀萧京溪,事成再行远遁。
此为阳谋。
剑宗两位化神亦洞悉此计。
“狂妄!你真当我仙灵剑宗的化神都是摆设不成!”
七长老与另一位真君皆觉受辱,当即出剑,两道凛冽剑光直向巨鹿妖尊反击而去。
攻势碰撞,竟呈四六之分。
以一战二,巨鹿妖尊仍占四成威势,足见此妖尊并非浪得虚名。
仅此一招,两位真君已眉头紧锁。
不妙,此般阳谋,似乎真不易破解!
便在此时,二人忽闻下方战场传来萧京溪的清喝:
“两位师伯请专心对敌,此处交予弟子!”
闻听此言,另一位剑宗真君尚存疑虑。
毕竟下方战力差距着实不小。然七长老却觉心下稍安。
他方才亲见萧京溪的手段与处事之能,此言绝非虚张声势,当是她确有把握。
“专心应敌,相信后辈吧。”
七长老对另一位真君言道。
那位真君略怔,旋即亦露出欣然笑意:“不错,你我联手,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鹿彻底留下!”
剑光骤盛,两位真君的威势竟于刹那间再涨三成。
而战场之中的季南北
嗯,他倒确有几分虚张声势的意味。
萧京溪虽善战,但他季南北却不通剑诀......
不过,方才季南北的决断,确为眼下最优之选。
“结阵!”
季南北当即令其余弟子就地结剑阵御敌,自身则与另外三名元婴境剑修疾掠而出。
腰间玉剑应手出鞘。
纵使季南北不通剑诀,此剑亦是七品至宝毕竟是小富婆的随身佩剑。
即便仅以蛮力施展,在至宝加持下,威能亦将大涨。
“你不通剑诀,换我来对敌吧!”
识海中,萧京溪略显焦灼地说道。
季南北不谙剑术之事,她自是知晓。
她非忧自身躯体安危,而是恐己方拖累季南北。
季南北却摇了摇头。“无妨,我也未如你所想那般不济。况且若真支撑不住,我自会开口求助。”
“我从未觉得你不济。”
“哈,是吗?那便让你瞧瞧,我究竟有几分本事!”
季南北冲杀于战阵最前,其速竟更胜其余三位元婴同门。
玉剑之上,灵气流转如波。
此亦是季南北首次借萧京溪之身,全力施为。
那感觉着实酣畅。
躯体内灵力奔涌似江河决堤,无论总量抑或瞬息可调运之量,皆多到令人咂舌。季南北仅凭纯粹灵力挥斩,一道剑光扫出,便将最靠近的数只筑基妖族拦腰截断。
见此情景,其后三位元婴剑修俱是咋舌。这是金丹境该有的威能?
然若教七长老见得此剑,多半要蹙
眉
剑气涣散,灵力不凝,不过仗着根基雄厚罢了,算什么剑法。
当然,季南北此刻尚在适应这具身躯。
转瞬之间,那八名元婴妖族已冲至阵前,拦在众妖之前。
季南北却无半句废话,身法催动,一剑直取其中一名元婴妖族。
那妖族见季南北冲来,反是一喜。
在它看来,此乃老大悬赏的重中之重,且仅金丹修为,实是一桩肥差。
更何况,交手一合,这元婴妖族更觉:此人平平无奇,不过尔尔!
“哈哈,你的精血,本座收下了!”见此情形,其余妖族自也想分一杯羹。
三名剑修急忙出手,拦阻这些妖族。
然人数终究有差,仍漏了一妖突围而出。
于是,局面大抵成了一名剑修,须应对两名同境妖族。
而季南北则需独对两名-且是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的妖族。
然此刻,季南北唇角却掠起一丝冷笑。
“混账,休要插手,此乃本座的猎物!”
最初被季南北选中缠斗的那名妖族,于疾速飞遁的交锋中,竟仍有闲暇口出狂言。
而自背后袭来的那名妖族,却恍若未闻,直朝季南北后心扑杀而至。
“当心.... “
萧京溪的警示尚未说完,便有些语塞。
只见季南北以剑代臂,一道凌厉绝伦的斩击直劈向最近那名妖族。此一击与先前攻势,全然不可同日而语。
此乃狐动九斩第三斩!
不错,季南北已将此技修至第三斩。
而今借萧京溪之身施展此妖族技法,玉剑所绽,乃是无匹锋锐,以及独属妖族的诡谲莫测!
“什么?!”
那尚在喋喋不休的妖族,全然未能反应过来。
它不解:方才弱不堪击的家伙,怎此骇人的斩击。
欲挡已迟,这道狐动九斩,它结结实实地承受了。
而在玉剑加持下,锋锐之气更甚。
此一斩,径直剖开那妖族胸膛,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创口。
自背后追击而来的妖族,见此一幕亦是大惊失色。
它非但惊骇于季南北何以陡然强横至此,更诧异的是季南北所施技法,怎如此酷似妖族之术!
然季南北岂会等待!
斩伤一妖,旋即转身冲向身后那名。
同时左手凌空虚抓。
霎时间,一大沓符篆现于季南北掌中,最低亦是三品起步。欺近刹那,季南北信手一挥,不知多少灵符化作点点星芒。
旋即空中气流剧颤,各类罡风利刃、剑光刀影、火球紫雷,宛如不要钱般劈头盖脸砸向那妖族。
那妖族瞠目结舌。
这算哪门子招式?!
你丫不是剑修吗?
你自己瞧瞧这路数,它像剑修吗!
你管这叫剑修?
然季南北是何许人?他可是魔道狠角!但求克敌制胜,手段何须拘泥,结果方为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