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一条命
见银发少女眼神逐渐朦胧,季南北立即察觉到了异常。
联系起刚才师尊被自己腰间玉坠吸引的模样,他顿时明白过来。
急忙将“招蜂引蝶坠“收回储物戒中。
事情这才没有朝不可描述的方向继续发展。
银发少女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是真没料到,自己竟会被一件区区三品法宝短暂扰乱了心神!
可恼,若是自己修为仍在巅峰时期,哪怕是八品仙宝,也绝不可能出现这种状况!
“师尊,您还好吗?”季南北关切地问道。
银发少女瞥了季南北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还不都是你惹的祸。
只是这一瞥,却让季南北觉得,眼前这位师尊似乎不再是那位不食烟火的仙子,反倒更像个灵动可爱的少女了。
“你那枚玉坠,佩戴时须留意场合。”
季南北本想解释,最终也只是苦笑着应了声“是”。
少女还想再说什么,却骤然停住,眉尖紧蹙。
她抬手扶住额角,似乎正强忍着某种痛楚。
“师尊?”
季南北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却能看出师尊此刻状态明显不对。
“带我去后山......我闭关的洞府。”
少女咬着牙挤出这句话。
季南北也顾不上什么师徒之别了,当即拦腰抱起银发少女,朝后山属于她的洞府疾掠而去。
以季南北的速度,不到半炷香工夫,便已抵达洞府门前。
少女勉强抬手,掐出一道法诀。
霎时灵气涌动,洞府石门轰然开启。
季南北赶忙抱着少女踏入洞府之内。
“师尊,接下来该如何?”
再问时,季南北发现怀中的娇小师尊已然昏迷,且身体正迅速发烫,温度不断攀升。显然,方才开启洞府已耗尽了她的力气,再也支撑不住了。
就在季南北焦急之际,系统面板再次弹出。
【触发任务,请从以下三项中择一完成。】
选项一、欺师灭祖!(奖励:魔道点一千万,八品仙宝“恢弘八宝道剑”。)
选项二、随意搁置。(奖励:魔道点五千。)
选项三、安放床榻。(奖励:魔道点五千。)
季南北扫过选项,这回连吐槽都省了,直接抱着师尊走向洞府最深处。
那里,一座高台上摆放着一张宛若玄冰雕成的床榻。
季南北小心翼翼地将银发少女安置在那冰床之上。
她紧蹙的眉头逐渐舒展,神色慢慢恢复了平和。
此刻再看,俨然只是个熟睡的少女,容颜恬静可爱。
季南北甩了甩自己的双臂。
就在刚才那短短时间里,他的双臂已被烫伤,恐怕再晚片刻,连触碰师尊都做不到了。
“这破系统,所谓‘欺师灭祖’根本是玩火--字面意思上的!”
吐槽了一句,季南北长舒一口气。
自家这位师尊,显然问题不小。
姑且不论她此刻的状态,单看涉及师尊的任务竟能牵扯出从未现世的八品仙宝,便可见一斑。
好家伙,师尊该不会真是神仙转世吧?
不过结合师尊的表现,季南北更倾向于认为,师尊目前应是处于重伤或被封印之类的状态。
他轻轻戳了戳小小师尊的脸颊。
睡着的师尊,确实比清醒时可爱得多。
“说起来,我连师尊的名讳都还不知道。”
季南北至今只以“师尊”相称,并不知晓她的名字。
就在这时,季南北忽然瞪大眼睛。
只见躺在玄冰床榻上的师尊,身形竟开始收缩。
并非等比例缩小,而更像是年华倒流,从约莫十六岁的少女模样,逐渐变得更显稚嫩。最终,竟化作一名女童。
原本宽松的黑袍,此刻披在她身上,活像偷穿了大人衣裳。
季南北一阵愕然,望着眼前的小小身影,一时没能回过神来。
“啊?“
敢情自家师尊,竟是位“天山童姥”?
奇怪!
着实奇怪!
不过,虽然古怪......这样的师尊真是可爱极了!
可惜,如今没有手机,否则非得拍满存储空间不可!
啊,心都要化了!
季南北欣赏了好一会儿师尊的睡颜,这才在一旁席地坐下,打算暂且等候。
闲来无事,他便调出了系统面板。
【最强魔修系统】
宿主:季南北
境界:炼气九层
功法:仙灵典(七品功法)(入门)、哐哐两铲(三品技法)(熟练)、狐动九斩(五品技法)(未入门)
天赋加成:仙姿(魅力提升)
魔道点:十五万五千点。
不知不觉间,累积的魔道点竟已突破十五万,足够兑换那“同阶无敌”的天赋了。
季南北没有节省,直接选择了兑换。
【天赋“同阶无敌”兑换成功,正在向宿主身躯融汇贯通。】
【融汇期间,请宿主确保身处安全之地,此阶段宿主极为脆弱。】
【开始融汇......】
季南北:?
你这家伙!
这种事难道不该提前说明吗?非得等到开始了才讲?!
未等季南北调整,强烈的眩晕与困意便席卷而来。
他用尽最后气力,喊出一句:
“破系统!”
随即昏厥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洞府内一片寂静之中。
银发女童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双眼。她略带迷茫地环顾四周,随即忆起了先前发生的一切。
猛地坐起身,看清自身状况后,
银发女童松了口气,却也不禁泛起一丝苦笑。
“竟变成这副模样了......而且还是在那小家伙面前。”
目光扫过四周,很快便落在了仍在沉睡的季南北身上。
她从冰榻上起身,走到季南北跟前。
“这算什么......反倒被徒弟救了一命?”
这时,她注意到了季南北的双臂 -那被烫得伤痕累累的手臂。
见此情景,就连她也心头微震。
她从未想过,这个当初随手捡回来的少年,竟会不顾自身伤势,救下她的性命。
旁人或许不知,她却很清楚,当体内纯阳道火发作时,是何等凶险。
若未及时压制,恐怕不止是她,连周遭一切都会被焚为灰烬。
想到此处,银发女童心绪更乱了。
“小家伙,欠你一条命啊。”
她喃喃自语间,不知为何,忽然很想伸手轻触一下季南北的脸颊。
“小徒弟,这回欠你一份人情。若他日此身能重归巅峰,那时......”
指尖轻触季南北的脸颊。
银发女童又想起先前被那古怪玉坠扰乱心神的经历。
脸颊不由得微微泛红。
她望着季南北,低声啐道:
“你这小子,模样生得比天上的仙君还俊,着实可气!若是被哪个老妖婆掳了去,岂不得日日遭人采补?”
话虽如此,她的手却始终没有离开季南北的脸庞。
而此刻
季南北其实已经醒了。
大约在银发女童靠近时,他便已转醒。
季南北融合新天赋的速度并不慢,至少比师尊恢复要快得多,因此后来只是单纯睡着了而已。
身为修士,基本的警觉仍在,方才察觉动静便已醒来。
只不过,那时师尊正自言自语,贸然睁眼......未免有些失礼。
于是拖到此刻。
现在若突然睁眼,那才叫真的尴尬!
季南北都担心对方会恼羞成怒,给自己一拳。
这......
可再不醒来,情节似乎就要朝付费内容发展了!
季南北:师尊这做派倒有几分像老妖婆,不太确定,再观察看看。
片刻后,师尊的手终于挪开。
季南北也适时做出将醒的征兆,比如眉尖轻颤,呼吸节奏悄然改变。
经过一番酝酿,待他睁开眼时,自家师尊已退开好几步,端着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季南北便也装作无事发生,开口唤道:
“师尊。”
“嗯。”
季南北心中暗想:你在这儿装什么清冷,方才明明像个痴女似的!
静默半晌,终究是季南北先打破沉寂:“师尊,您身上是否......存有某种隐疾?”
银发女童轻叹一声,点了点头。“既然你都瞧见了,我便与你透露些许。昔日我曾与两位强者交手,遭二人联手重创,如今体内留有一道阳火灼伤,外加一道恶咒。”
“每隔一段时日,阳火便会爆发,吞噬我周身灵气,与此同时,那道诅咒亦会蚕食我的躯体,令我逐渐退回最为脆弱的形态。”
“这也是为何,我虽将你与你师兄师姐带回宗门,却未能亲自悉心教导的缘故......说来,是为师耽误你们了。”
季南北听罢,却摇了摇头。
“师兄师姐作何感想我不清楚,但至少,师尊于我有救命之恩,仅凭这一点,我便只存感激。想来师兄师姐亦是如此。”
银发女童的神情柔和了几分。
“这样啊......”季南北又问道:
“那师尊,可有什么法子能治愈您体内的阳火与诅咒?”
银发女童摇头。
“这修真界中几乎无望,除非能寻得传说中的九品仙丹,或是比那更为缥缈的‘药仙医体’。”
季南北嘴角微抽。
九品仙丹......
他连听都是头一回听说。
系统最高也只奖励过八品之物,还是那种选了恐怕根本完不成、直接丧命的任务选项。
不过,药仙医体......
“对了,你是不是还不知为师名讳?”
银发女童忽然想起此事。季南北一怔,点了点头。
“记好了,为师名唤程灵儿。”
程灵儿这名字听着有些特别。
“弟子记住了,程灵儿师尊!“
季南北笑着应声,话音刚落,就被程灵儿直接轰出了洞府。
季南北:???
还在满头问号之际,脑门一痛,一只药瓶也被丢了出来,正砸在他头顶。
“把你那手臂治治。”
留下这句话后,洞府大门轰然紧闭,再不理他。
季南北拾起盛药的玉瓶,一阵无奈。
可恶,这小丫头片子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
他随手鉴定了下药膏,整个人顿时呆住。
【九命回续膏】(七品灵物)
介绍:传说中的疗伤圣药,有活死人、肉白骨之奇效。
可兑换为七十万魔道点。
这就是师尊随手丢出来让他抹胳膊的药膏?!
简直离了大谱!
季南北将这瓶药膏小心收进储物戒。
他不打算将其兑换为魔道点,这可是保命的宝贝,得好好留着。
至于他自己的胳膊......
【正在修复宿主身躯......】
【修复完成,本次消耗一百魔道点。】
瞧,这不就搞定了?随后,季南北便溜之大吉。
而洞府之内,程灵儿独坐玄冰榻上。
她心知自己或许已至油尽灯枯之时。
此前她也曾多方尝试,欲解除身上的双重威胁,奈何这两道伤势皆极为棘手。
而她,也早已失了全盛时期那横行天下的底气。
不过,程灵儿觉得,自己大抵能从容面对即将到来的消亡。
“到时候,将传承交代下去,也就到此为止了。”
程灵儿望着洞顶,自言自语道。
同时,她又想起当初落难时,顺手捡回的这三个便宜徒弟。她收徒的准则很简单那便是颜值至上!
自然不是真的如此。
只是,捡到他们三人时,程灵儿皆从他们眼中窥见某种相似的东西。
那是一种空洞,以及深藏心底、仅存一丝的求生火光。
季南北的大师兄如此,林梦夕如此,季南北亦如此。
程灵儿又忆起当初捡到季南北的情景。
那是在极北之地的凛冬暴雪中,一个衣衫破烂、骨瘦如柴的少年。
以枯枝为杖,在雪地里一寸寸艰难挪行。
他此前或许在某个村落中容身,否则在这样的严寒里,早该冻饿而死。但后来,似乎被赶了出来。
抑或是自己逃了出来。
缘由其实不难猜测。
活得够久,便见识过许多常人未见的景象,因此程灵儿明白,在这极北雪原、断粮绝炊的凡人村落中,会发生什么。
人在极度饥寒下,会渐渐沦为野兽。
那时,同类在他们眼中,也不过是一种可食之物罢了。
少年或许是不愿食人,或许是不愿被食,总之逃了出来。
然而,逃出一处村落,在这茫茫雪海中又能去往何方?
这片苍白天地间,何处能有他的容身之所?但少年仍是一点一点向前挪动着,至少,朝着渺茫不可知的希望而去。
于是,希望降临了。
“拜我为师,入快活林魔宗,当个魔修,至少能活。如何?”
那日的程灵儿如此说道。
而季南北抬起头,望见那缥缈如谪仙临尘的身影,却没有立即应下,只是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一句话:
“我想......活下去,但是......是作为人,活下去......”
程灵儿愣了愣,随即笑了。
后来,她便将他带回了山中。
此后数日,季南北又去了苏千雪那儿两趟。
苏千雪这几日修炼亦有突破,已至练气二层境界。
而季南北前往的原因也很简单
趁着手中尚有余存符篆,多猎杀几头筑基妖兽,用以淬炼体魄。
妖丹淬体的效果确实惊人,季南北的肉身强度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提升着。
这一日,那位常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姐林梦夕也难得露了面。
当林梦夕发觉季南北已达练气巅峰时,着实吃了一惊。
“好家伙,你还真赶上进度了?难不成一个月内你真能突破筑基?”季南北简直想骂人。
合着这位不靠谱的师姐当初定下“一月筑基”的目标时,根本就没指望他能完成是吧。
那她先前嚷嚷个什么劲!
“有什么诀窍没?快跟师姐说说。”
林梦夕笑眯眯地凑近。
“心诚则灵。”
“?”
噎了师姐一句后,季南北想起一事,正色问道:
“师姐,请教一下,人族修士能否直接吞服妖兽内丹?听闻那是妖兽修为的核心。”
林梦夕闻言,也收敛了笑容,摇头道:
“怎么可能。妖兽内丹向来只能用于炼器或炼丹,即便入药,也仅萃取其中部分精华淬炼药材。人族若直接吞服,轻则丹田受损,重则爆体而亡。”
说罢,她又狐疑地瞥了季南北一眼。
“你该不会想走偏门,去吞那玩意儿吧?我劝你趁早打消这念头,师姐我可不想眼睁睁看着小师弟在面前炸成烟花。”
季南北摇头。
“自然不会,多谢师姐告知。”
得到这一信息后,季南北已能确定,人族修士确实无法像苏千雪那般直接吞服妖丹淬体。
而凭借夺舍系统能同步进行妖丹淬体的季南北,恐怕日后将成为人族修士中的异数。
眼下季南北仅是肉身强度略超常轨,尚未引发质变。
但若持续淬炼下去,终有一日他将成就肉身硬撼灵宝的恐怖存在。
传说中的“肉身成圣”,季南北说不定也能修出个类似境界。
届时,肉身强横无匹、灵气术法又凌厉惊人的季南北,还有谁能匹敌?
之后,季南北又与林梦夕聊了几句,便各自分开。
季南北并未将程灵儿师尊的状况告知林梦夕。
或许师姐知晓,或许不知,但这是师尊的私事,理应由师尊自行决定是否透露,季南北不愿多此一举。
当然,对于程灵儿的状况,季南北心中已有几分盘算。
不过在那之前,尚有一个关键前提 -魔道点。刚兑换了“同阶无敌“天赋的季南北,魔道点已有些捉襟见肘,眼下需积攒一些,方能继续推行计划。
清晨,季南北再次唤出夺舍面板。
略作思忖,他今日不打算再去苏千雪处手头攻击类符篆已消耗得七七八八,若再强行狩猎筑基妖兽,反而容易出事。
也有好几日没去见那位可爱的小剑仙了。
点击萧京溪的存档位,季南北眼前一暗,再度睁眼时,熟悉的房间已映入眼帘。
“你来啦!前几日怎么都没来?你那边没出什么事吧?”
季南北刚一降临,萧京溪的声音便响了起来,透着明显的急切。
季南北稍作适应,随即应道:“我没事,只是处理些杂务罢了。”
闻言,萧京溪长舒一口气。
这几日季南北一直没出现,她还以为他遭遇不测,着实焦虑得很。
然而再着急也无用她对季南北几乎一无所知,莫说姓名,连一丝声音或身影的线索都没有。
幸好,季南北安然无恙,又如往常一般来到了她的身躯之中。
想到这里,萧京溪忽然顿住。
“你......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人了!“
这问题问得季南北一怔。
旋即他反应过来,萧京溪大约是觉得他这几日没来,是去了别人身上。
事实上倒也并非全错。
只是这说法......总觉得怪怪的。
竟让他凭空生出几分愧疚来。
嗯?为什么夺舍还能夺出愧疚感啊?
季南北索性直截了当回应:
“是啊,我去旁人那儿处理了些事情。”
“怎么可以这样!“
萧京溪抗议道。
“为何不可?你这里有我想要之物,别人自然也有。你们都是我的宝贝嘛!”
哇,这话可真够渣的!
季南北愈发觉着古怪-明明自己只是在夺舍而已!
“呜呜......是狐狸精对不对!”
“嗯?你怎么知道?”季南北愣了愣,心下琢磨萧京溪是如何知晓苏千雪之事的。
而萧京溪则被这句反问彻底弄懵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最终,频道完全错开的两人各自平复心绪。
“以后......可以只上。。。。。。只附我一人吗?”
萧京溪忽然轻声问道。
季南北:???
少女,你这话说得相当危险啊!
什么离谱发言!
季南北轻咳一声。
“咳,不行。”虽有些残忍,他还是拒绝了。
他不想欺骗萧京溪,索性狠心一点。
萧京溪明显低落下去。
季南北也无他法,只解释道:
“若不去他人那儿,我的处境会十分艰难,不得已而为之。”
“我可以保护你呀!“
季南北无奈一笑。
真是孩子心性。
正待再解释,门口忽然传来响动。
似是有人叩门。
季南北起身,略感疑惑。
他对萧京溪这边的日常也算熟悉,早膳时辰已过,这时间不该有人来访才对。
“你约了人?”
季南北压低声音问。“没有。”
萧京溪同样困惑。
于是季南北行至门前,将房门拉开。
门外站着一位身量不高的少女,面颊尚带几分婴儿肥,让人瞧着便想捏一捏。
季南北认出,这正是此前太玄殿宴席上见过的那位。
叫什么来着?
哦,对了,白洁。
随即,季南北微微蹙眉。
若没记错,当日对此人的判断应是:一段微妙三角关系中最下层、且对萧京溪怀有敌意的那位。
这人竟主动找上门来了?
想干吗?
望着门口的白洁,季南北心念急转。
她为何会出现在此?
莫不是出行游历之期临近,特意前来寻衅滋事?
想来多半如此。
但季南北依旧不解:在这仙灵剑宗之内,怎会有人胆敢公然对萧京溪不利?
莫非“小剑仙”之名只是虚传?
在仙灵剑宗,萧京溪可是年轻一辈中地位最尊、实力最强、背景最深厚的存在,谁惹谁就得吃苦头才对。
思及此处,季南北便不再多虑。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拥有绝对的实力时,本无需顾虑太多。
只是季南北并未察觉,自白洁现身起,萧京溪的情绪便有些飘忽不定。
“白师妹,有事么?“
季南北开口道,面上仍是那招牌式的浅笑,目光直直落在白洁身上,带着几分审视意味。
只是
似乎有些不对劲。
这人怎么被自己盯着,非但不露怯意,反倒显得格外兴奋?
嗯?
是我小剑仙提不动剑了,还是你胆子太肥了?
“师姐......你唤我白师妹?”
白洁低着头,轻声说道。季南北疑惑。
不叫你白师妹,难不成叫你“孽畜”吗?
眼下又没到撕破脸的地步。
“正是......“
“师姐能让我进去坐坐吗!”
季南北话音未落,眼前的少女忽地凑近,双眼亮晶晶地直盯着他。
季南北:???
这孩子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劲?
这找茬的方式怎如此古怪。
难道.....
季南北瞥向院外,远处确有数名仙灵剑宗弟子往来行走。
此处虽属萧京溪独居小院,但离宗门主路不远,若朝这边张望,仍能瞧见此处动静。原来如此打算先示弱令我放松警惕,诱我进入无人目击的院内,再伺机动手或设计陷害么?
呵呵,有点意思,倒是我季南北方才小瞧你了。看来你这对手也不算太差。
只可惜,你遇上的是我季南北啊!
如此明显的陷阱,季南北自然不会往里跳。
“白师妹,有话便在此处说吧。你我皆是门中真传,修行事忙,耽搁了反而不美。”
白洁听罢,抬眸望向季南北,眼中光彩几乎要满溢出来。
“好,那师姐,我就在这儿说了。”
季南北心中冷笑。
行啊,你说吧。我倒要看看,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你能闹出什么花样。
须知在这仙灵剑宗能一手遮天的,可是我小剑仙啊!
“师姐!我心悦你!请与我结为道侣吧!“
白洁突然高声喊道,旋即张开双臂直朝季南北扑来。
季南北:?????
那一瞬间,即便是季南北这般两世为人、历经互联网洗礼的家伙,也不由得宕机了片刻。
紧接着,他立刻全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余光所及,远处无数道视线正朝此处汇聚而来。
这是......社死的预兆!季南北当机立断,一个过肩摔将扑来的白洁直接撂进院内,随即闪身关门,手中法诀疾掐,瞬息间激发院落防护大阵,彻底隔绝内外。
动作之迅疾,竟连那些窥探的目光都追赶不及。
众人只听得一句告白宣言,待循声望去时,却已空无一人。
嗯?
青天白日的,幻听了?
虽觉奇怪,却也没多少人深究。
四下张望未见异状,众人便各自散去,只当是自己听岔了。
而季南北......此刻已是浑身发麻。
方才情况紧急,一时未能收住力道,那记过肩摔竟将白洁直接摔晕过去,如今人就倒在小院地上,眼里仿佛还在冒金星。没办法,这可是萧京溪的身躯,金丹九层的修为,气力确实大了些。
“这家伙......“
季南北已然想通。
这孩子哪里是喜欢那位汪天韵啊,根本就是心系萧京溪。
合着当初太玄殿上,那灼热的目光压根不是挑衅,而是明晃晃的爱慕。
而想跟着去其他宗门走动,也是因为萧京溪要去。
方才在门前那兴奋的模样,以及低头轻颤的姿态,纯粹是因为自己唤了她“白师妹“,还冲她笑了笑。
季南北根本无需细想,若是真正的萧京溪,往日多半直接无视这孩子。
运气差些,这孩子恐怕连跟萧京溪说上话的机会都没有。毕竟萧京溪可是位重度社恐人士。
季南北扶额轻叹,没好气地问道:
“先前她......是否也曾有过类似举动?”
他本想说“是否也曾骚扰过你”,终究换了个委婉的说法。
“嗯......有过一两回。是个怪人,分明同为女子,却说要与我结为道侣。我不知如何应对,便避着她些。”
“那你为何不提醒我?”
“有些......难以启齿......”
季南北无奈,想来也是这个道理。
此方世界虽不似他穿越前古代那般保守,终究未受过某些“思想开放”的熏陶。
百合花开这等事,确实不易为人接受,会被视作脑子不正常的怪人,因而羞于启齿,倒也正常。
嗯?
怎么一到这种事上,你这家伙的脑回路反倒正常起来了?
暗自吐槽后,季南北重新将目光投向晕在院中的“祸害”少女。
“好好一个小姑娘,怎就橘里橘气的?”
“啊?什么是橘里橘气?”
“你还小,江湖上的事少打听。”
“我已经不小了!”
萧京溪抗议道。
季南北定了定神,这才走到白洁跟前。
他轻轻晃了晃昏迷的少女,渡入些许灵气,助其苏醒。
白洁缓缓睁眼。结果一睁眼,便瞧见自己倾慕的师姐竟就在眼前,似乎还搂着自己!(并非如此)
“啊--我此生无憾了!”
她大叫一声,又欢喜得晕了过去。
季南北:???
【已触发任务,请从以下选项中择一执行。】
季南北腹诽:喂!系统你就别跟着添乱了好吗!
终究,季南北还是没能阻止系统出来“添乱”。
【已触发任务,请从以下选项中择一执行。】
选项一、任百合绽放,让气氛变得微妙起来!与师妹“亲密互动”。(奖励:魔道点五十万,六品功法《大日金身法》。)
选项二、去,给她两巴掌,让她清醒清醒!以掌力唤醒师妹。(奖励:魔道点三十万,五品功法《女彤大法》。)
选项三、耐心引导,百合之路并非如此简单。以灵气刺激唤醒师妹,并告知:你是个好人。(奖励:魔道点一万,三品毒药化骨散。)季南北只能感叹,这系统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好家伙,眼下这情形,真选第一个去“亲密互动”?
萧京溪非当场崩溃不可。
他轻叹一声,再次以灵气渡入,尝试唤醒白洁。
这回他刻意拉开了距离,隔空渡入灵气,免得又如刚才那般,人刚醒又晕厥过去。
几番周折,总算将白洁成功唤醒。
季南北警惕地望着这位不太寻常的少女。
总觉得不放心,又往后退了半步。
醒转过来的白洁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先前举止过火,此刻跪坐在地,倒显得规矩了不少。嗯,至少态度是诚恳的。
“给师姐添麻烦了,我刚才实在太激动,一时没能控制住......”
季南北摆了摆手。
“无妨,只是此类事情,往后切莫再发生。”
“嗯嗯,一定一定。”
白洁忙不迭地应声。
此时,季南北偏了偏头。
“你方才说,心仪于我?想同我结为道侣?”
“喂!”
未等白洁回应,萧京溪先坐不住了。
这种事她着实承受不来!
季南北只是用右手轻拍左手手背,以只有两人能意会的方式,安抚了一下萧京溪。
白洁闻听此言,立刻抬起头,眼中再度亮起光芒。
“停!先回答问题。别忘了你方才应承的,不可再情绪失控。”
季南北见她又要陷入那种奇怪状态,急忙打断施法。
这才让白洁眼中的光亮敛去几分。
她规规矩矩跪坐着答道:
“对!我极为仰慕师姐,自上届九门夺魁,师姐赢得‘小剑仙’称号那一战起,便一直心仪师姐。见到师姐的身影,心跳总会不由自主地加快......”
九门夺魁正是前次修真界大比的名称。
因最终决战仅剩三宗六门的弟子,其余门派尽数淘汰,故得此名。前文提过,修真界的大宗大派共有四宗九派,至于哪些遭淘汰、哪些晋了级,此处便不赘述。
待后续剧情涉及相关比试时,再行细述。
听罢白洁的话,季南北摇了摇头。
“你也说了,是‘仰慕’于我。那你可曾细想过,何为‘喜欢’,结为道侣又意味着什么?”
白洁怔了怔。
这些她还真未曾深思。
她只觉得自己喜欢萧京溪,既然喜欢,那便去追求呗!
季南北一看她那神情,心中已有判断。
这孩子分明是青春悸动,头脑发热。虽说情感真挚,却经不起仔细推敲。
“结为道侣,是预备携手一生、相互扶持,乃至白首不离的。你确定自己已做好这般觉悟了么?”
“这
“喜欢并非仅凭心跳便能断定。心跳加速,或许只代表你心中有欲念。真正的喜欢,是能够不顾一切守在一人身侧的。你做好这样的心理准备了么?”
“我......’“
“说到底,你或许只是憧憬我所展现的实力,仰慕我能立于众人之巅,盼望有朝一日成为我这般人物。这是很好的志向,会让人感到前路有望,却并非对某个人独有的‘喜欢’。我想,师妹你考虑欠周了。”
一番话说完,白洁垂下了头。师姐说的似乎句句在理。
自己先前......好像真的只是羡慕师姐,想成为像师姐那样的人,并未真正做好觉悟。
说到底,这般浮于表面的“喜欢”,确实太过肤浅了!
没料到,师姐连这种事都看得如此透彻。
真不愧是师姐啊!
与师姐相比,我这番心意,果然微不足道么?
季南北见已说动对方,赶紧补上最后一句。
“你是个好姑娘,只是尚需多阅历世间百态,多体悟人与人之间的情分。”
说着,他主动走上前,伸手轻抚白洁的发顶。那话语间的意味,基本等于:你是个好人,但还请另觅良缘吧,我是你得不到的人!
感受着师姐掌心的温度,白洁眼角缓缓滑下泪珠。
“我明白了,师姐!”
言罢,她立即起身,逃也似的冲出了萧京溪的小院。
[奖励魔道点一万,三品毒药化骨散已存入系统空间。】
季南北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针不戳,还得是我啊,传说中的“失足少女心灵导师”!
然而季南北所不知的是......
白洁奔出院落后,再也克制不住情绪,放声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跑。
那是感动的泪水。师姐实在太温柔了!
经过这番反思,白洁明白,自己先前确非真正喜欢师姐,只是将憧憬误当成了爱慕。
这倒也不稀奇,毕竟许多人的所谓爱情,也不过是少量酒精加上大量荷尔蒙罢了。
但,那是从前!
白洁觉得,自己从现在起,才是真正喜欢上了师姐。
师姐真是太暖了,即便面对这般失礼的师妹,也能如此耐心引导、温柔劝解......呜呜呜,彻底爱上她了。
嗯,这一次,我要做好万全觉悟!
定要让师姐看到我真心实意的喜欢!
季南北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一席话,竟将原本只是暂时迷途的少女,彻底“掰弯”了。
而更麻烦的是......
白洁哭着跑出萧京溪院落的事,很快传扬开来......
先前因萧京溪一直回避白洁,门内本就有些许流言,说二人关系不睦之类......
这一次,算是彻底坐实了。
然而,白洁在门内......还有一位亲姐姐。
只是当时这位姐姐正在闭关,约莫五日后,方才出关。
而这五天里,流言几经流转......
待传入白洁亲姐姐耳中时,已演变成:
“听闻白洁前去挑战萧京溪,被打得涕泪横流、道心崩碎,人都哭傻了。”
温言劝走了那位一时迷惘的师妹,季南北抬手拭了拭额角的薄汗。
“呼,今日也算行了一桩善事,功德无量。”
随后,他随口说道:
“说起来,你的魅力可真不小,简直堪称男女通吃。”
萧京溪默然不语。
季南北略感疑惑。
相处这些时日,萧京溪与他已颇为熟稔,甚至有些话多或许因平日少与他人交谈,每逢季南北降临,她常是话语不断的。
今日怎么反倒安静了?
此时,萧京溪忽然出声,嗓音带着一丝微颤。
“你......莫非已有道侣了?”
在萧京溪想来,季南北对情爱之事见解如此透彻,定是已有道侣,且感情甚笃!
什么白首不离......
绝不能接受!完全无法接受!
季南北并不知晓萧京溪脑中已演完一出大戏,只是摇了摇头。
“没有啊。”
“她居然能接受......啊?没有!?”
险些脱口而出某些危险言辞的萧京溪,终于在悬崖边勒马,及时改了口。
季南北虽觉有些古怪,却也未深究。
“说起来,过两日便要离开仙灵剑宗,前往其他宗门拜访了吧。”季南北记得日子差不多了。
“嗯,两日后便启程前往道宗。”
道宗,顾名思义,乃是道统一脉的正宗,亦是当世四大宗门之一。
事实上,早年道宗方为最强宗门,而非仙灵剑宗这等剑修门户。
不过百年前道佛相争,双方打得元气大伤,恰于此时有人横空出世,方成就了仙灵剑宗今日地位。
那人便是剑青城--萧京溪的师尊,亦是一宗之主。
剑青城修为深不可测,此事暂且按下,容后再叙。
“说来这修真界,四宗九派,为何此次只拜访其中两宗三派?”
季南北有些好奇。
“因四宗之中,有一宗乃是魔门,名为拜月魔宗。”
萧京溪说起她所知的大势格局。
四宗分别为:剑修仙灵剑宗、道统正宗道宗、佛门大光明宗、魔道拜月魔宗。
此方世界的正魔纷争,并未如季南北想象中那般激烈。
正魔之间关系大抵只是“不熟”,甚至连敌对都谈不上。
道佛之争曾打出真火,正魔大战却从未真正不死不休。
九派之中,亦有三家属于魔门。
魔道在这片天地间,是光明正大存在的。
其与正道之别,主要在于功法更为阴诡狠厉,行事更为杀伐果决,且大抵不讲辈分伦常,只论实力高下。无那种献祭生灵修炼的邪法那般功法实则费力不讨好,易惹众怒,上古时期便已被弃置不用。
这点倒让季南北有些意外。
他原以为,自己身为魔修,即便日后修为有成,也只能藏头露尾。
如今看来,倒也未必。
只要实力足够,季南北便是前往道门佛宗闲逛,两宗宗主说不定都会亲自相迎。
仙灵剑宗不去拜月魔宗,大抵也只是面子上的功夫。
而九派之中只访三家,缘由却在地理。
这片大陆分作东洲、南蛮、西夏、北寒四域。
仙灵剑宗地处东洲,靠近大陆中近,拜访起来也方便。
道宗在西夏,拜月魔宗在南蛮,那群僧人则在北寒。
而计划中欲访的三派,分别是:耀光派、天机门、移玉门。
这三派有一共同点皆在东洲境内。
其中,天机门与仙灵剑宗关系着实不错,两家常相往来,平日也会安排弟子切磋较量,共求进益。
不过道宗确实离得较近,故而先行前往。
萧京溪解释完毕,季南北方对这方世界有了大致认知。
“你届时......会来的吧?”
萧京溪小心翼翼地确认道。若要她独自前往道宗拜访,那是万万承受不来的。
“会的。”
季南北应道,此刻心思却已飘往别处。
他在想,既然魔道并非人人喊打,为何自家快活林魔宗偏要躲进深山之中?
思来想去,大抵只能归因于师尊与大师兄身上。
师尊状态不佳,需寻清净之地休养。
大师兄......听说在外头惹过不少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