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18章 师尊身下死做鬼也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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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顾衍分开后，舒晩昭扛着老宗主向截然相反的方向跑，此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顾衍身上，根本就没有人管老宗主的死活，在他们眼里，老宗主就是已经死了。
可是舒晩昭明显感知到背后有细微的呼吸声，他还活着。
他喝过鲛人的血，再加上顾衍又喂了一遍，只要还没咽气就能“起死回生”，舒晩昭带老人回到守护一族。
那里，有人会照顾他。
做好一切，舒晩昭毫不犹豫往回跑，恰巧与从外面回来的族长擦肩而过，并没有看见，那个族长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眯着眼睛看她离去的背影。
他，也能看见她。
舒晩昭顺着海边，往雷云密集的方向跑，那里顾衍在等她。
海风吹动着她的情丝，几缕碎发从脸颊划过，潮湿的气息里面裹挟着杀机，天边一个又一个飞剑，意味着不断有人赶往那个地方。
这让舒晩昭想到了鲛人衍被追杀的最后一天，人类源源不断。
四边八方都是都是人，犹如密不透风的网落下，让人没有喘息空间，哪怕是一个呼吸，都会有生命危险。
天雷滚滚，舒晩昭停下脚。
那些人冒着被雷劈的风险也要置顾衍于死地，顾衍长袍飘逸地浮在半空中，银发披散，睫毛垂落，金色的瞳仁居高临下，仿佛俯视众生的神祇，已经有了长大后的影子，纵然人类前赴后继，他依旧临危不乱，一道一道雷击在他身上，他的背脊依旧笔直，长身巍峨如玉山，光滑在他周围涌动，神圣不似凡人。
在他面前的人，一个个宛若伸出利爪的魔，妄想将神明拖入深渊。
终于，最后一道雷劈下，天光大亮，照应着少年白衣胜雪，他的修为节节攀升，最终停留在化神中期，金色的瞳仁镀上天威，直接在人群中锁定了慕容，他抬袖，剑刃直指慕容，唇瓣轻启，吐出两个字，“受死。”
慕容刚要笑他狂妄，下一秒，少年凭空消失，再次出现，已近在眼前，这一次，慕容笑不出来了。
他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儿逼迫得节节败退，也从少年身上感知到浓重的压迫感，他的剑锋浩然正气，每一次挥剑，仿佛都带有无上天威，压得他喘不过来气。
这一刻，慕容终于怕了。
他后退让元婴弟子挡，可之前能够抵挡顾衍脚步的元婴期弟子，已不再是顾衍的对手，天边划过光亮，慕容看见赶来的其他宗门强者，眼睛一亮，“前辈救……”我。
噗嗤……
慕容眼珠子一凸，不敢置信地回头，少年有几缕银发拂过脸颊，手持雪剑，俊美无俦的脸上全是漠然，“打架，不可分心。”
命只有一次，他已经没有了。
顾衍面无表情拔出剑，冷眼看着慕容捂着心口滑跪下去，没有了生息，再次抬眸，对上赶来个众人，也透过他们，看见他们身后跑来的舒晩昭。
舒晩昭喘着粗气，美眸扫过四周，心凉了半截。
在场百来人，全是化神期，这要如何打？
她的目光同样穿过层层人群，看向海岸的顾衍，起风了，风裹挟着海浪，一浪一浪击打着浪花，沾湿了白衣少年的衣摆，面对诸多强者他的眸色平静，唯独对上舒晩昭的目光之后，眼底产生了波动。
红色的坠子长长地垂落在肩头，和银色长发纠缠在一起，那是他还未送出去的情丝。
也许，此生此世都没机会送出去了。
他冲着舒晩昭的方向，勾了勾唇角，无声道：猫咪，谢谢你。
谢谢你，陪伴我走过人生每一个旅程。
谢谢你，对我不离不弃。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世界……
再见了。
这好像是舒晩昭第一次见少年师尊笑，那张空灵、如明月皎洁，拥有神性的脸，笑一下，足够倾倒众生，惊艳万物，也如同昙花一现，转瞬即逝。
他就这样在人类捉拿他之前，脚尖一点纵身一跃，没入了滔滔海水中，转瞬被海水淹没。
“不……师尊！”舒晩昭从那抹笑中回事，瞳孔骤然一缩，她疯了一样跑过去。
试图活捉“鲛人”的大能者一愣，也没有想过他会宁死不屈，慕容不是说这个鲛人只是混血吗？
他没办法变成鲛人，更没办法呼吸，这样的半鲛血肉没有纯正鲛人的力量强大，但要比鲛人好拿捏，半鲛走投无路没办法像鲛人一样躲入深海。
可是他们没有想到这个人性格竟然这么烈，还没有对上呢就先一步跳海自尽了。
这海水是弱水，鸟儿没办法在上空飞翔，修仙者同样没办法在上面御剑，一旦沾了海水，就会沉入海底，一时之间谁都没敢追上去，更没有人看见有一个纤细弱小的身影跌跌撞撞投入水中，追他而去。
【宿主？？？】
系统都惊呆了。
宿主在搞什么？
这还是它一开始见到的，胆小娇气的宿主吗？
上一次闯入谢寒声的天雷救人也就算了，这次怎么还下海了呢？
系统忍不住发出尖锐的……报警声。
有这种总是殉情的宿主真的很无奈了。
舒晩昭现在根本听不清系统在叭叭叭地说什么，她现在脑子进水了。
不，更确切的说，在没跳海之前就已经进水了，不然怎么脑袋一抽就跳下来了。
她不咋会游泳啊！
家里人把她保护得很好，身为大小姐的她身体不好，更是不能剧烈运动，也就哥哥偶尔带她出去玩，还让她干看着。
游泳有教过，但不多，那点三脚猫功夫在汪洋的大海中根本不够看的，她乍一入水找不清方向，和狗爬似的蛄蛹，然后华丽丽地坠下去。
这一刻，幸亏弱水比较特殊，坠得很有水准，就这样把她坠到了顾衍身边。
顾衍的剑早就不知道被海水冲哪里去了，银色的长发散落在水中如梦似幻，俊美到极致的容颜浸泡在水中，双目紧闭，雪花睫毛耷拉在眼睑处，疑似在闭目等死。
舒晩昭看着气就不打一处来，说死怎么就不商量一下，在水里狗爬的她，哐哐就给顾衍两拳，愣是把人给锤“醒了”。
顾衍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不然为何会在水里看见猫咪。
而且还是炸了毛，很生气的猫咪。
舒晩昭的脸不是气的，而是憋的，就算她在这个世界和阿飘一样不被别人看见，但不代表不存在。
海水在疯狂挤压她，剥夺她的呼吸，漂亮的脸蛋憋得通红，浅咖色的眸子被水润得水汪汪，饶是如此她还有力气横眉竖眼瞪他，要不是怕张嘴进水，她一定张嘴骂他。
而现在，她只能伸手梆梆两拳，用拳头问候他把她的拳头梆梆不梆梆。
胸口再次遭受猫猫拳，顾衍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发生变化。
“你……”怎么来了？！
当时他对面都是化神期的人，他自知打不过，也不想自己的血肉落入人类手中，所以抱着必死的决心跳入海水中。
冰冷的海水将他淹没，压迫他胸腔的空气，他果然没有继承父亲的所有能力，纵然有鲛人的血脉，也终究不是鲛人。
不过，他死后，可以回归“故乡”了。
或许他的尸体会沉入海底，去往父亲曾经居住过的地方，在鲛人族待过的地方长眠，至少没有死在卑劣的人族手里。
就这样吧，失去所有亲人的他，只想找一处没有人的地方静静死去。
谁曾想，那只笨猫，又追来了。
水中无法呼吸，无法说话，他们两个的头发在水里散开，时而纠缠在一起，顾衍的瞳仁轻颤，抬手抓住她的肩膀，想要将人向上推。
然后，冷不丁又被她梆梆两拳。
顾衍：“……”
他抿紧唇瓣，拼命地想把她往上推送，然而除非是水中的鱼，不然绝无上浮的可能性，这也是众修士不会追上来的原因。
他们怕死。
无论他怎么推，舒晩昭只会跟着他往下沉，顾衍不怕死，死还会给他一种归宿感，可是他怕舒晩昭死。
氧气越来越稀薄，舒晩昭的肺子都快憋炸了，连打人的力气都小了很多，渐渐地伏在他胸前，蜷缩成一小团，鼻子里叽里咕噜地冒泡，泡泡越来越少，呼吸也越来越少。
她的大脑开始发晕，求生欲本能让她想挣扎地往上爬，可身体却做不到。
谁能想到，不过是找个鲛人泪竟然就要死在这个秘境里了，她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头脑一热就跟着一条“鲛”跳海了。
实际上她跳海能做什么吗？
什么都做不了。
只是陪一个人头罢了。
先是小古板，再是小师尊，明知救不了还要救，她纯属脑子有病。
舒晩昭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艰难地抬头，想要在弥留之际再欣赏一下师尊的盛世美颜。
那句话怎么说得来着，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她家师尊长得比牡丹牛逼多了，看一眼少一眼。
就是这一抬头，师尊的美颜怎么那么大？
她下巴却被修长的手指抬起，被迫仰头，溃散的瞳孔看着少年师尊的俊脸距离她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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