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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毅选择的是爆发模式。
混源印契的使用方式共有两种，持续性增幅与一次性爆发。
前者胜在持久，激活之後在一段时间内每次施展对应秘法都会得到稳定的威力增幅，但增幅倍数有限；後者则是将印契中蕴含的全部法则之力在一次攻击中倾泻而出，威能暴涨，但代价是印契会因此陷入沉寂，需要经过漫长时间的重新蕴养才能恢复。
对於常规战斗而言，一次性爆发往往作为最後的底牌使用。
因为一旦用掉，自身的最强手段便彻底哑火，如果没能一击制敌，接下来便会陷入极大的被动。
但林毅不在乎。
这是模拟而出的虚幻界，并非真实，他的对手只有一个。
他要做的，就是一击功成。
灵魂深处，混源印契爆发出一阵强烈的银蓝色光芒。
那光芒冰冷而纯粹，没有丝毫温度，就好像每一缕光线都是由极寒的寂灭之力凝聚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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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从灵魂本源中涌出，沿着混沌法则编织的脉络奔涌向他的双目，在瞳孔深处汇聚。
林毅的双瞳在这一刻彻底变了模样。
他那原本漆黑的瞳仁已经被一片银蓝色的光芒完全吞没，那光芒并不刺眼，却有一种让人心悸的死寂质感。
瞳仁中央，一道极细的竖纹骤然张开，就如同某种古老爬行类生物的眼脸正撕裂闭合了亿万纪元的封印，直接将对手锁定。
当那两道光束从他的双眸中射出时，整片虚空中的所有光线都在同一瞬间被抽空。
银蓝色的光芒并不耀眼，却有一种吞噬一切的质感，光芒掠过之处，空间都在无声冻结。
永寂之光。
冻结一切，湮灭一切。
而对面那道虚影的动作也丝毫不慢。
几乎是在永寂之光破空而出的刹那，虚影也激活了自身的混源印契。
一道凝练无匹的黑灰色洪流从虚影身前轰然爆发。
那洪流由层层叠叠的浪潮组成，每一层浪潮都是由无数细密的法则丝线编织而成，威力十足，层层叠加之下，其破坏力已然达到了一个极为惊人的地步。
林毅在心底默默给出了一个判断。
这样的威力，其混源印契应该属於初入圣品的层次。
林毅不禁暗暗吐槽。
这就是温宵口中的同阶对手？正常所谓的同阶对手，不应该是那种最普通的货色麽？
不奢求最菜的那种普通印契，搞个精品印契也就得了，结果，圣品？
这已经属於各大恒源家族嫡系弟子中较为优秀的那一档了。
不过吐槽归吐槽，林毅倒没怎麽担忧。
因为他很清楚永寂之光的威力，对他而言，同境界下，圣品......不够。
毕竟永寂之光在神品中也不是垫底的那种。
它不仅拥有高达十六的增幅倍数，更拥有一种独特的寂灭特性，能在与对手的攻击碰撞时直接冻结其法则结构，从根本上瓦解对方的攻击。
很快，在林毅好整以暇的注视下，两道攻击，在灰色虚空中轰然对撞。
只见那道层层叠叠的法则浪潮在触及永寂之光的刹那，便瞬间凝固，然後无声崩解。
一层，两层，三层。
无数层法则浪潮如同飞蛾扑火般撞入那片银蓝色的寂灭光芒，然後被冻结、崩解。
不到一息的时间，那道威力惊人的法则洪流便消失的乾乾净净。
就好像它从未存在过一样。
而永寂之光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阻碍，直接将那道虚影吞没。
然後......没然後了。
那虚影和其发出的攻击一样，被冻结，然後，崩解，消融在了银蓝色的光芒中。
灰色虚空中重归寂静。
林毅缓缓闭上眼睛，竖纹在他阖眼的瞬间悄然收拢，银蓝色的光芒从瞳仁中褪去，重新缩回瞳孔深处。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眸子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漆黑深邃，看不出任何异常。
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极为微弱的银蓝色余晖，像是暴雪过後天际残留的最後一缕极光，正在缓缓消融。
与此同时，灰色虚空的边界也开始荡开一圈圈缓缓扩散的涟漪。
虚空如同被风吹散的烟尘般从他脚下开始寸寸崩解，灰色的雾气朝着四面八方退去。
林毅脚下重新变回了考核场地那层半透明的光膜地板，头顶的灰色虚空重新变回了恒禁卫驻地穹顶那些流转不息的暗金色法则光纹。
周围那些被虚幻界隔绝在外的其他考生的身影，也重新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林毅眨了下眼，发现不知何时，他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一百余座石台此刻正静静地悬浮在考核场地上方，排成一个松散的环形阵列。
他已经从考核空间中出来了。
而那座石台，正载着他悬浮在考核场地上方。
几乎在同一时刻，考核场地上方的虚空中，骤然亮起了一道璀璨的金色光柱。
那光柱从穹顶最高处垂直落下，如同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的金色瀑布，然後在广场正上方展开，化作一张巨大的金色榜单。
榜单之上，一行文字正在缓缓浮现。
那是一行极其简洁的文字，简洁到只有两个字和一个数字。林毅：3。
林毅擡起头，看着那张悬在头顶的金色榜单上自己的名字稳稳排在第一位。
林毅估计这所谓的三，大概率是指用时3辰，辰是混沌宙海中的一个时间单位，大概时长和蓝星时代的秒差不多。
他的目光在那个数字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缓缓收回了视线。
不错，第一。
这个成绩，他还算满意。
周围那些悬浮石台上，原本安静等待的观战者们也立即注意到了这一幕。
坐在东侧石台第三排的一位老者原本正端着一只小巧的茶盏。
其穿着一身暗青色的长袍，袍面上以银线绣着某种古老的族徽，从他身上的法则波动来看，修为已然达到了永源境圆满。
他正不紧不慢地品着杯中的琼浆，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考核场地上方那片被虚幻界光阵笼罩的区域。
因为按照以往的经验，这种考核通常要过一段时间才会有考生陆续完成，毕竟有无伤这个条件在，考核就没那麽快能完成了。
然而他的自光却突然顿住了。
那片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张暗金色的榜单。
而榜单上，赫然已经有了一个名字。
「林毅。」
老者下意识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坐在他身旁的是一位穿着深紫色长袍的美妇，其正把玩着一枚小巧符印的手也微微一顿。
「这麽快？刚开始就结束？」
美妇放下手中的符印，惊讶道：「这是直接瞬杀了对手？」
「这还用问麽..
「6
另一侧，一位穿着蓝色战甲的男子缓缓开口。
「能在同阶战斗中做到这一点，显然是动用了混源印契的至强一击。」
「废话。」
坐在他身後不远处的一个粗犷壮汉忍不住插嘴道：「用混源印契爆发谁不会，他的对手肯定也会在第一时间爆发自身的混源印契。」
「温巡察使方才虽然说的是同阶对手，但这个同阶，可跟寻常意义上的不一样。」
「你们应该都知道，恒禁卫历次考核中，凡是这种使用虚影作为对手的，那虚影的混源印契都会被统一设定在初入圣品的档次。」
蓝甲男子沉默了片刻，然後缓缓点了点头。
「不错。初入圣品的混源印契。通常而言，双方同时激活印契，至强一击互相碰撞，即便一方能胜，威力也会在碰撞中被抵消大半..
」
他说到这里，擡起头，目光重新落在那张金色榜单上。
「这样的话就很有意思了。说明虚影的印契攻击在和他的印契攻击碰撞的时候，几乎没有产生多少有效的抵消效果。要做到这种程度的碾压......这林毅的混源印契，至少也得是神品才行.....第一道印契就是神品，有意思。」
「恒禁卫考核的本意是考核战斗能力和技巧，不过..
「7
他话锋一转，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混源印契强，本身也是能力的一种。能够以雷霆万钧之势瞬杀对手，同样是技巧的一项。毕竟，真正的生死搏杀，可不会给对手留任何喘息的机会。以力破巧嘛，倒也恰当。」
周围的强者们纷纷点头。
这话确实说得在理。
恒禁卫不是擂台上点到为止的切磋者，经常需要面临各种各样的情况，在那种生死一线的搏杀中，谁管你是用什麽手段取胜的？
赢了就是赢了，活下来就是最大的本事。
「不过话说回来，这段一直在闭关，倒是没见过这个生面孔......嗯，我看看.
」
蓝甲男子收回目光，转而掏出了一枚闪着微光的符文。
很快，他便轻咦了一声。
「温家？」
蓝甲男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旋即又舒展开来。
「是温宵那个温家......那就难怪了。」
而其他方向的观战石台上，也在进行着类似的对话。
而在南侧石台的一角，几个穿着统一制式白袍的修行者正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
其中一个女子擡头看着金色榜单上那个名字，面色十分复杂。
「我印象里，那些恒岛的妖孽们也极少能做到这麽快击败拥有圣品印契的同阶对手。」
她身边一个面容老成些的男子闻言摇了摇头。
「话不能这麽说。这次的考核方式，对这个林毅来说，确实是比较有利的。你想想，他是永源境初阶，对手虚影是同阶，双方都只有一个混源印契。他的神品对初入圣品，优势自然极其明显。但如果换成是永源境中阶的考生，已经有了四到五个混源印契，就算其中一个是神品，剩下的是圣品，对手虚影是五六个圣品，那优势就会被缩小。」
他顿了顿，又道：「再换成永源境高阶，混源印契多达七个以上，单个神品印契的优势会被进一步稀释，想要做到这种程度的碾压就更加困难了。」
年轻女子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您是说，温巡察使他..
」
「咳咳，也不能这麽说。」
老成男子连忙摇头道：「你以为温巡察使是故意照顾自家人？这种考核方式以前也出现过好几次了，又不是温宵巡察使首创的。温巡察使是什麽人？能做到巡察使这个位置，你觉得他会为了一个後辈去做什麽出格的事？无非就是适逢其会罢了。
他擡起手，指向那张金色榜单。
「而那个林毅，也用自己的实力证明，这份适逢其会，他受得住。」
考场上方的虚空中，那张暗金色的榜单依旧静静地悬浮着。
榜单上，「林毅」两个字稳稳地盘踞在最顶端，那个数字「3」在淡金色光芒的映照下清晰而醒目。
而在这个名字之下，榜单的第二行，还是一片空白。
观战区里隐约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了下来。
想要拉拢这位新人的各方势力，在打听到林毅与温家的关系後，便纷纷打消了这个念头。
开什麽玩笑。
从温家手里抢人？
且不说温宵本人就是恒禁卫巡察使，单是温家那三位恒主级强者往那儿一摆，整个寂宙域有几个人敢去触这个霉头？
就在这议论声渐渐平息观战区重归寂静之时，又一座石台微微一震。
又有一个考生从虚幻界中被传送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形高瘦的年轻男子，一身墨绿色的修身战甲将他挺拔的身形衬托得愈发修长。
他站在石台上，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随即擡起头看到了头顶那张悬浮的金色榜单。
他的目光落在榜单最顶端的位置，在「林毅」和那个「3」字上停顿了片刻。
此时，他的名字已经在第二行浮现，用时是182。
他沉默了。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陆续有石台微微一震，将完成考核的考生从虚幻界中传送出来。
第三个、第五个、第十二个、第二十三个..
每一次石台震动，都会有一个考生茫然四顾片刻，然後看到头顶那张金色榜单，看到最顶端那个如同泰山压顶般稳稳盘踞的名字和数字，都是一阵哑然。
金色榜单上的名字在一个接一个地增加，名字一行一行地往下排列，每个名字後面跟着的时间数字也越来越大。
直到最後一名浮现在榜单末尾，整张榜单才微微泛起一阵金色的涟漪，然後如同凝固的琥珀般定格在半空中。
而在高台之上，温宵负手而立，目光在那张金色榜单上逐行扫过，最後落在最顶端那两个字上。
林毅。
他面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一如往常那般冷厉从容。
但若有熟悉他的人在近处仔细观察，便会注意到他嘴角的线条似乎比方才柔和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其实，没有人跟他说过林毅修成了神品印契。
包括温旭、温茜斐在内，谁都没有特意向他汇报过这件事。
他曾经听过温茜斐跟他提了一嘴，当年那滴永寂澜渊龙的精血，她已经送给掉毅了。
仅此而已。
这也很正常，毕竟当年东西是他送的，现在被转送了出去，出於尊重自然要和他说一声。
这次考核的第一项，用的是虚幻界凝聚同阶虚影的考核方式。
这确实不是他首创的，甚至不是他近期现改的。
但他也承认，在确定考核方式之前，他确实知道这种方式对林毅相对有利。
前提是，掉毅能把那滴永寂澜渊龙的精血炼成神品印契。
能在这麽短时间内将《九源恒契法》练成、成功凝聚出神品印契，那是掉毅自己的本事。
既然掉毅有这个本事，那他顺水街舟一把，又有何妨？
温宵收回目光，将双手重新负於身後，擡起右手在空中轻轻一压。
「第一项考核，至此结束。下面，进行第二项考核。」
温宵没有多给众人平复心情的时间。
「第一项考你们的战斗实力。第二项，意。」
「规则很简单。你们会再次被拉入幻境。幻境中没有对手，周围会充满各种意念干扰。你们要做的，就是在抵抗住这些干扰的同时，尽全力找到幻境中的虚空节点，然後用自身灵魂之力破开幻境，挣脱出来。」
「时间越短，排名越高。如有疑问，现在可以提。」
温宵略作停顿，见无人出声，便将右手并指如剑高高举起。
「那麽现在...
..开弗！
」
随着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无数道淡金色的丝线再次从上空垂落，在半空中交织成一个巨大的环形光阵。
掉毅只觉得眼前再次骤然一白。
周围的石台、考生、观战者、乃至头顶那张金色榜单，都在同一时刻被抽离了他的感知范围。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自己已经置身於一片完全陌生的虚空之中。
这片虚空与第一项考核时那片灰色空间截然不同。
第一项考核的灰色虚空，虽然空旷，却没有声音，没有温度，没有气味，给人一种彻底的虚无感。
而这片虚空，太过美好了。
脚下是一片绵延到天际尽头的花海。
那些花有着从未见过的形态和颜色，每一朵都散发着梦幻器的萤光，花瓣在无风的空气中轻轻摇曳，洒落的花粉如同细碎的光尘，在空中织成一道道游动的虹带。
花香沁人心脾，带着清甜，好像能洗涤灵魂。
花海的尽头，天际线隐约勾勒着一座江伟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城池剪影。
但这一切掉毅都无暇欣赏。
丞为在踏入这片虚空的同一瞬间，他的耳边便响起了声音。
「你已经做得够好了.....停下吧，不需要再往前走了..
「7
「看看这里，多美啊。为什麽要离开呢？」
无数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涌入他的意识，这些声音既不震耳欲聋，也不尖锐刺耳，反而如同春风器和煦，如同恋人在耳畔低语，如同母亲温澡的呢喃。
在声音响起的同时，眼前的花海也变了。
艾瑞莉娅正站在一片银蓝色的星辉花丛中朝他微笑，很快，其他身影随之浮现，师父旭辰、师兄镇狱、师姐千幻、玄衍、天戈.....
他们的眼中满是期盼。
「别走了。」
「留在这里吧。」
「你为别人做的已经够多了。」
「这里，才是你该来的地方。」
声音越来越清晰。
虽然明知这是幻境，但掉毅却发现，这些呢喃、这些情景完全无法屏蔽，反而一阵接着一阵冲击着他的意念。
「啧，不听也得听，不看也得看，供键还是那种软刀子形式的耗行干扰...
「」
掉毅在心底笑了一声。
他可不怕这些。
不管是用硬碰硬的灵魂冲击还是软绵绵的意识渗透，对他而言没有任何区别。
丞为他有底牌。
林毅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引动了紫雾空间中那片浩瀚的液态湖泊。
灵悟之气在他灵魂深处轰然燃起，瞬间涤荡了他的整个灵魂。
那些在他耳畔叽哩哇啦的低语声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当然，不是被驱散了，只是他的意识在灵悟之气的加持下变得无比澄澈。
摒弃了那些意念攻击後，掉毅默默观察了一阵，然後擡起手，五指微张，对准了花海之中某片看似平平无奇的空地。
那里，便是那片被花海和温澡低语层层包裹，经过重重伪装的核心所在。
破！
灵魂之力在他的意志统御下，如同实质利剑器喷薄而出。
剑光劈落之处，那片空地骤然出现了一条极其细微的裂缝。
那裂缝并不宽，只有头发丝的十分之一粗细，但裂缝出现的一瞬间，整片花海、整座城池剪影、所有那些温澡低语和故人面孔，都如同被敲碎的镜面器，从裂缝处开弗寸寸崩裂。
清脆的碎裂声在虚空中回荡，无数晶莹的碎片如同星尘器洒落，露出了碎片叔後那片纯粹的黑暗。
然後黑暗也开弗消退。
恒禁卫驻地那熟悉的暗金色穹顶重新出现在头顶上方，脚下的石台依旧。
他回来了。
掉毅眨了眨眼，下意识地朝头顶望去。
那张暗金色的榜单依旧悬浮在虚空之中。
只不过此刻，第一项考核的名次已经全部固定，而在榜单的另一侧，第二项考核的排名正在缓缓浮现。
最先乍起的，依然是榜首那一行。
林毅：17。
两项考核的成绩并排悬挂在他的名字後方，并且很快，两项成绩缓缓融合，最终变成了，掉毅：20。
这个数字挂在了整个榜单最显眼的位置。
掉毅擡起头，看着自己的名字稳稳占据榜首，终於露出了一抹满意的微笑。
恒禁卫，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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