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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第一？」
南侧石台上，那名穿着暗青色长袍的老者死死盯着那张榜单，片刻後，他感叹道：「双项第一啊，即便在恒禁卫历次考核中，也不多见。」
坐在他身旁的紫袍美妇微微颔首，接口道：「第一项靠神品印契碾压，可以说是占了考核方式的便宜。第二项却与印契无关，他依旧是第一。这足以说明问题了。」
美妇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那张金色榜单上，缓缓道：「严格来说，考核已经可以结束了。林毅以双项第一的成绩登顶，而且是碾压式的优势，剩下的其实都只是走个过场。」
而在南侧石台上，那几个穿着统一制式白袍的修行者早已经陷入了沉默。
方才曾分析过考核方式对林毅有利的那位老成男子，此刻正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来是感慨还是苦笑。
他身边那位年轻女子则直勾勾地盯着榜单上林毅的名字，半晌才憋出一句话：「第二项也用不到混源印契，他的意志怎麽也这麽强？」
老成男子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该怎麽回答。
他方才的推测是林毅占了考核方式的便宜，初入永源境便拥有神品印契，对上同阶只拥有初入圣品印契的虚影，优势自然极大。
但现在，他在心底默默地把方才那番「只是考核方式有利」的论调彻底摧翻。
双项第一，无需多言。
而相对於他们，那些来自寂城各大势力的代表们此刻早已顾不上议论。
他们正在做的事，只有一件。
传讯。
一道道极其细微的能量波动在观战区各处悄然泛起，那是各种传讯手段被同时激活时逸散出的余波。
「考核结果已出。榜首：林毅，出身岚溟城帝国军，温家推荐。」
「虽然还没结束，但林毅的成绩是碾压性的，两项第一，结果已定。」
类似的讯息沿着不同的渠道飞向寂城的各个角落，也飞向更远处那些坐镇在各大势力中枢正在等待考核结果的高层手中。
而在这些传讯中，有一类讯息比较特殊。
那是各大势力第一时间发给族中所有成员的内部通告。
「新增恒禁卫：林毅。即日起，不得为敌，不得招惹。」
措辞各不相同，但核心意思只有这一条。
谁也不希望自己家的哪个不长眼的子弟无意中冲撞了新晋恒禁卫，然後成为对方「立威」的靶子。
这种事在历史上发生过不止一次。
每一次都会有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族子弟，犯事犯在了恒禁卫面前，然後喜提恒禁卫这份履历上的第一个大案。
这种「喜提」，没人想要，因此每个有资格知道恒禁卫考核结果的人，都会在第一时间把消息传回去，确保族中每一个人都清楚新晋恒禁卫的面孔和名字，以免发生任何误会。
那些还未被拉拢的落选强者，可以慢慢谈，可以徐徐图之。
但平白得罪一位新恒禁卫，没有任何势力愿意干，毕竟都是家大业大的，谁又敢拍着胸口保证自己禁得起查呢？
在观战区最靠近主台的那片石台上，温顒端坐在中央的位置。
他是温家的观战代表。
至於温旭，因为地位不够，暂时连进来观看的资格都没有。
温顒今日一身深灰色宽袖长袍，袖口和领口都以银线绣着细密的流云纹，腰间束着一条暗银色的腰带，看上去十分庄重。
此时，他脸上正挂着克制的笑容。
而在他的石台周围，那些与温家交好的势力代表们已经纷纷凑了过来。
何家的代表坐在温顒左手边，其一身墨绿色战甲，正侧身朝向温顒，笑着道：「恭喜恭喜啊。温家这次可是为恒禁卫推荐了一位了不得的人才。」
温顒依旧是那副温润的笑容，他不紧不慢地摆了摆手。
「呵呵，客气了。林毅大人是林毅大人。我们温家只是做了该做的事。以林毅大人的天赋品行，就算没有我们温家，别的家族也早晚会发现并推荐的。我们温家不过是恰逢其会，提前递了一份推荐函而已。这没有什麽值得恭喜的。
何家代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
这一刻他心底只有一个想法。
「你装个鬼呢你？」
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把你脸上那副「他就是我们温家发掘推荐出来的人」的笑容收一收？
你嘴上说没什麽值得恭喜的，可你笑得眼睛都快没了。
还「别的家族也早晚会发现」，问题是别的家族没发现，就你们温家先发现了，而且还是一手包办了从推荐到借住到考核的全套流程。这叫什麽恰逢其会？
不过，他当然不会把这个吐槽说出来。
他只是默了一瞬，但很快就重新堆起了笑容。
「温老哥说得是，说得是。不过话虽如此，如果不是温家独具慧眼，我们恐怕至今还不知道寂城出了这样一位天骄。温家的推荐之功，那是实打实的。」
温顒闻言，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但嘴上依旧客气得滴水不漏。
「不敢当，不敢当。还是那句话，林毅大人自身的实力和品行才是根本。我们温家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在座众人纷纷在心底翻了个白眼，但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变。
就在观战区各方势力还在为刚刚出炉的考核结果传递消息、在温颗面前祝贺时，考场上方的光阵正在缓缓消散。
那些淡金色的丝线正在一根根暗淡下来，重新融入穹顶那流转不息的法则光纹之中。
因为最後一位考生已经苏醒。
第二项考核众人的成绩差距并不算大，彼此之间的用时咬得很紧，显然在意志层面上都是同阶中的佼佼者，谁也不比谁差太多。
但这些人根本没有心思去关注自己和前後名次之间的微妙差距，他们的目光全都死死地盯着榜单最顶端那些个数字，然後又默默地滑到自己的名字所在位置，看一眼自己的总用时，然後再次沉默。
在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任何的藉口都是苍白的。
如果说第一项考核林毅拿到第一还可以说是因为考核方式恰好对他有利，恰逢他以初入永源的境界对阵同样只有一枚初入圣品印契的虚影，神品对圣品，优势天然就摆在那里。
那麽第二项考核依然是第一，就没有任何藉口可找了。
不服？
不服憋着。
主台上，温宵负手而立，目光在那张金色榜单上扫过最後一轮，确认所有成绩均已定格无误，便对着虚空中轻轻一按。
那张金色榜单微微一震，然後便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粒般化作漫天淡金色的光尘，消散於无形。
接着，他沉声道：「第一项、第二项考核，至此全部结束。」
「根据两项考核总用时排名，榜首为：林毅。」
「同时，也感谢每一位参加本次考核的修行者。你们能从寂宙域无数永源境中被推荐到这里，本身就证明了你们的实力和心性。恒禁卫的名额只有这一个，没有拿到这个名额，不代表你们不够好。」
温宵说到这里，微微一顿，语气缓和了几分。
「我希望，也相信，在未来的考核中，能看到你们更多人的身影。恒禁卫的门，永远向有志者敞开。」
最後，他将目光移向林毅。
「林毅，随我来。」
林毅微微欠身，迈步走下石台。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之後，整座考核场地的气氛才骤然松弛了下来。
早已等候多时的各方势力代表们纷纷从座位上起身，一道道目光扫过场中那些仍在原地的落选者，然後一道道传音便如同雪片般飞了过去。
「这位小友，可否借一步说话？我乃严曦家外执掌...
「，「在下鸣霄阁三管事..
」
「我是厄岗家族本次考核的特派代表，我们厄岗家经营日久，资源丰厚，族中正缺一位像小友这样...
」
一时间，考核场地上热闹非凡。
这些落选者能走到这一步，实力天赋人品都是上上之选，就算没能成为恒禁卫，放在任何一个家族中都是不可多得的骨干力量。
而对於各大势力来说，这些人既是实打实的永源境即战力，也是将来与恒禁卫打交道的潜在纽带。
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些人下一次考核会不会通过，这时候结一份善缘总归是不会亏的。
而此刻，林毅已经跟着温宵走出了考核场地，沿着一条幽长的走廊朝驻地更深处走去。
这条走廊不算宽阔，但十分整洁，两侧墙壁以暗灰色石材砌成，每隔一段距离就嵌着一枚淡金色的印记，正以固定的频率缓缓明灭。
温宵缓步走在前头。
「每个恒禁卫在驻地都有属於自己的副晶簇，驻地的主晶簇是整个寂宙域恒禁卫的中枢，平常你不必去那里。你的副晶簇在驻地东侧，我已经让人安排好了。」
林毅跟在温宵身後半步，专注地听着。
「副晶簇上有完整的生活和修炼设施，具体细节你回去之後自己慢慢看就行。我先带你去领取你的装备。」
「是。」林毅应了一声，没有多问。
两人沿着走廊拐过两个弯，前方的通道开始向下倾斜，地面和墙壁上的金色印记密度明显增加，每隔一会儿便有一道光纹从印记中扫过。
温宵带着林毅一路下行，穿过三重暗金色光幕的扫描，走廊尽头出现了一扇门。
这扇门与驻地中其他的门截然不同。
它由不知名的暗银色金属铸成，门面之上没有任何纹饰，也没有任何能量纹路，只有一枚暗金色光球，正悬浮在门楣之上缓缓旋转。
温宵在门前停下脚步，然後微微欠身。
「琰大人。我带林毅前来领取他的配给。」
林毅目光微微一凝。
又是琰大人。
之前在考核开始前，温宵便曾对着虚空向这位淡大人请示监督，当时林毅还以为是某位坐镇驻地的恒禁卫高层，没想到连领取装备这种小事，也需要向淡大人请示？
就在他心中思忖之际，那扇厚重的暗银色门扉无声滑开。
温宵直起身，侧头看了林毅一眼，然後迈步而入。
林毅紧随其後。
门後是一间极其宽阔的库房。
穹顶高得几乎看不清轮廓，里面陈列着各式各样的物品。
温宵没有多做停留，一边向里走，一边侧头看了林毅一眼，缓缓道：「你是不是在想，为什麽领取装备这种小事，还需要请动琰大人。」
林毅微微点头，没有否认。
「因为淡大人，无所不在。」温宵道：「它是恒禁卫创建之时，帝皇亲自安置的智能生命，名为，淡。淡大人从恒禁卫存世至今便一直在协助管理整个恒禁卫的运转。考核、
配给、任务、奖惩、乃至每一位恒禁卫的档案记录，都在淡大人的统管之下。」
「如今四域分隔，黑雾海阻隔了绝大部分的跨域联系。寻常势力想要跨越恒域传一次讯息，代价不可谓不重。但淡大人，却可以依旧在四域内保持联络。其他三个恒域的恒禁卫考核、配给、任务、奖惩，同样是淡大人在同步管理。」
「可以说，恒禁卫至今仍能保持整体性，全靠琰大人。」
原来如此..
林毅闻言恍然，他连忙朝着身前虚空欠身行了一礼。
「林毅见过琰大人。」
温宵看着林毅这副郑重的模样，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没有多说什麽，只是继续朝库房深处走去。
片刻之後，他在一个极深处的架子前停了下来，然後从上面取下了一个暗金色的金属方盒，递给林毅。
林毅连忙伸手接住。
「你的配备都在里面了，记住，里面的东西只有使用权，什麽时候离开恒禁卫了是要还回来的。」
温宵一边说着，一边向外走去，「里面有使用说明。恒禁卫所有的有关事项，规矩，常识，里面也都一并给了。你可以回自己的晶簇之後慢慢研究，有什麽不明白的，可以也可以请教琰大人。」
林毅将金属方盒收入体内神国，然後快步跟上温宵。
两人出了库房後，温宵停下了脚步，然後对着身前的虚空微微欠身。
「劳烦琰大人指引林毅去他所在的晶簇。」
他话音方落，林毅面前的虚空中便凭空浮现出一道极细的淡金色光丝。
那光丝在空中微微一旋，然後朝东侧方向缓缓延展，形成了一条明确的光标路径。
温宵朝那道光标看了一眼，然後对林毅道：「去罢。晚上内部有个欢迎会，到时候会给你发消息，你记得参加。你以後少不了和他们互相协助，提前认识一下总没有坏处。」
林毅欠身行礼。「多谢巡察使。」
「嗯。」温宵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林毅则直起身，沿着那道虚拟光标的指引，朝驻地东侧走去。
光标引着主晶簇边缘的一条能量桥梁，桥梁尽头，隐约可以看到一根从虚空中拔地而起的暗灰色晶体柱。
那根晶体柱比温家的副晶簇略矮一些，但占地面积却更大，整个晶体柱顶端的平台被一层淡金色的能量护罩笼罩，护罩表面不时闪过恒禁卫特有的长剑与天平徽记。
林毅穿过能量桥梁，踏上副晶簇顶端平台时，那层淡金色护罩表面荡开一圈极细微的涟漪，然後无声开启了一道拱门。
他迈步跨过拱门，眼前豁然开朗。
平台正中央是一座占地极广的主楼。
主楼以暗灰色晶石为主体，辅以淡金色的纹路装饰，整体风格与恒禁卫驻地一脉相承。
简洁、冷厉，却又不失庄严。
主楼正前方是一片开阔的演武场，其规模比温家东区演武场还要大上一圈，边缘立着数十根能量导柱。
主楼後方，还有一片静谧的庭院。
林毅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後推开主楼的大门。
门後是一个宽敞的客厅，厅中陈设简洁而齐全。
正中央是会客用的桌椅，桌面上摆着一盆散发着淡淡清香的晶蕊花。
林毅没有在客厅多做停留。
他沿着客厅後方的环形楼梯一路下到地下一层，找到了修炼室。
这间修炼室的面积是他东苑那间的三倍有余。
中央的修炼平台由一整块淡金色的晶石整体切割而成，平台周围的地面上刻满了极其繁复的能量疏导纹路，那些纹路比温家的高出了整整一个档次，每一条纹路的边缘都泛着极细微的光泽。
墙壁也是同样的淡金色晶石材质，表面嵌着细密的法则节点，每一个节点都连接着副晶簇深处的能量枢纽，可以在修炼者突破时提供能量支持。
林毅盘膝坐在修炼平台上，然後将心神沉入体内神国，将温宵给他的那只暗金色金属方盒取了出来。
这只盒子虽然不大，但他知道，里面的每一样东西都代表着他如今的身份，和将来要走的路。
从真源境圆满到永源境，从环形竞技场的百连胜到九印合一的碾压，从永寂澜渊龙的精血到神品印契的凝聚，从双榜第一到此刻坐在这座属於自己的副晶簇庄园里，看着面前这只属於恒禁卫的装配盒。
然後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将其缓缓打开。
盒盖之下，淡金色的绒布内衬上，安安静静地躺着几样东西。
两只微缩的金属圆球，通体呈暗金色，表面流转着无数细密到肉眼几乎难以分辨的法则纹路。
即便隔着那层尚未激活的封印，林毅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两只圆球旁边，安静地停着一艘微型飞船。
那飞船不过拇指大小，呈梭状，外壳由某种林毅从未见过的金色晶体整体雕琢而成。
在飞船的旁边，还躺着一枚金色的徽记。
徽记的外形是一柄竖立的长剑与一杆天平交叉，正是恒禁卫的标志。
此外，在绒布的一角还安静地躺着一枚半透明的信息晶石。
林毅的目光在这几样物品上逐一扫过，然後伸出手，先拿起了那枚信息晶石。
他需要先弄清楚这些东西到底是什麽。
随着他的指尖微微用力，晶石应声碎裂。
磅礴的信息流涌入他的意识深处。
恒禁卫的规章条例、权限说明、装备清单、使用指南，以及一份标注着「必读」字样的新人手册等等等等.....
林毅闭上眼睛，让意识在信息的洪流中快速穿行。
那些关於恒禁卫职责与权限的条文被他逐条吸收消化，关於驻地的各项设施与使用规则也被他一一记下，然後是装备清单与使用说明的部分。
片刻之後，林毅缓缓睁开眼。
他低下头，重新看向盒中那几样安静躺着的物品，沉默了许久，然後才低声喃喃了一句。
「这恒禁卫的配置......豪，实在是太豪了，难怪之前我收集到的公开信息里面没多少有关记录，只有一些语焉不详的福利极高的表述，因为......太豪了啊！」
他先伸出手，拿起了那两枚暗金色的金属圆球中的一枚。
按照信息晶石中的说明，这是恒禁卫的制式战甲，名为「恒守」。
其内部一共铭刻了三层法则纹路，永源境初阶、中阶、高阶分别可以激活一层，三层全部激活後，便是圆满级别的战甲。
并且其三层法则铭刻之间有着极其复杂的联动机制。
只要三层法则铭刻不同时破碎，这具战甲便永远不会彻底失去防御力。
而即便三层法则纹路全部破碎，战甲本身的结构依然足以抵挡永源境高阶以下的攻击。
至於另外一个圆球，则是武器，永源境圆满级战兵，名为「恒斩」。
它可以在使用者的心意操控下，变化为任何形态，内部也铭刻了三层法则纹路，其运作原理和战甲类似。
虽然这两项已经是价值数百万恒宙晶的宝物了，但和第三样比起来，却只能说是小巫见大巫，还差的远。
这第三件，才是真正让林毅暗暗咋舌的东西。
恒禁卫专属飞船，「恒禁」！
它是帝皇失踪之前便已定型的恒禁卫标准配给之一，只有恒禁卫才能配备，兼具高速飞行、隐匿潜行、防御庇护以及移动驻地四大功能。
在防御上，恒禁飞船的外壳由一种名为「虚湮晶」的稀有材料整体铸造而成，这种晶体的法则密度高得离谱，永源境级别的攻击完全无法破防。
即便是面对恒源级初阶强者的追杀，恒禁飞船也能硬扛几下然後逃离。
并且，恒禁飞船内部还配备了一支完整的机仆队伍。
一百名真源境圆满级别的黑甲机仆，十名永源境初阶级别的银甲机仆，一名永源境圆满级别的蓝甲机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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