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万能机械修造厂
「调多少兵？」洛林问。
欧姆沉默了两秒。
「————很多。」
这个回答太模糊了，不像欧姆的风格。
洛林皱了皱眉，正要追问，就听见远处的甬道深处传来了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那不像是几只机兵行走的声音。
而是成千上万个金属脚掌同时踏在地面上发出的共振。
「操。」维克多站在城墙垛口，手里攥着狼王大剑，脸色变了，「那是啥？」
洛林启动全知视野。
视野中，泰坦熔炉区的三条主要通道同时亮起了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
每一个光点代表一台侵蚀机兵。那些光点汇聚成河流，从通道深处涌来，像是被捅了巢穴的蚁群。
粗略一扫，前锋就超过五百台。
而后方，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出。
「欧姆，数量。」洛林的声音沉了下来。
「第一波————至少两千台以上，」
欧姆的声音在发抖，「还在增加。弥赛亚姐姐把方圆五公里内的所有暴走机兵都动员了，她丶她在用侵蚀网络统一指挥————」
安娜的神情也凝重起来。
三十台和两千台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她的冰火魔塔虽然威力恐怖，但魔力终究有限。十二座塔同时开火，全功率输出的话，大概能维持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内要消灭两千台以上的机兵「少爷，我试试。」安娜没有犹豫，双手同时抬起。
十二座冰火魔塔齐齐亮起。
六座喷吐苍白之炎，六座释放深蓝寒流。
两种力量在城墙前方百米处交汇，形成了一道宽达三十米的冰火绞杀带。
冲在最前面的侵蚀机兵一头扎进去，先被极寒冻成冰雕，紧接着被高温炸裂，碎片飞溅出去砸在后面的机兵身上。
爆炸声连成一片。
头三十秒，效果极佳。
甬道口前堆起了小山一样的机兵残骸，金属碎片和深渊油液混在一起，散发着刺鼻的焦臭味。
但第四十秒开始，情况变了。
后续的侵蚀机兵踩着同伴的残骸往上爬。
它们不在乎前面死了多少，不在乎脚下的碎片有多烫，甚至不在乎自己的装甲已经被高温烤得变形。它们就是往前冲，用数量填平火力覆盖区，用尸体铺出一条路。
「第二条通道的机兵绕过来了！」欧姆尖叫。
洛林转头看去。
右侧方向，另一股侵蚀机兵从熔炉区的侧翼甬道涌出，避开了安娜正面的火力覆盖区，沿着城墙外壁迂回包抄。
「我来！」
欧姆的十二座重炮塔猛地转向，炮口对准了右翼的机兵群。
一连串炮弹砸了过去，打得侵蚀机兵东倒西歪，前排的机兵直接被轰成零件。
但重炮塔的射速不够快。
它不像安娜的冰火魔塔那样能形成持续的覆盖火力，每一轮齐射之间有将近三秒的间隔。
三秒钟，足够几十台机兵冲过空档。
而且欧姆在操纵重炮塔的时候，就不可能转移意识到机兵的身上，即使转移了，这么多的机兵也完全不是她所能承受的消耗。
「左边也来了！」维克多吼道。
第三条通道。
洛林站在城墙上，居高临下看着三个方向同时涌来的机兵潮，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沉下去。
安娜的魔女之塔在正面疯狂输出，苍白之炎把甬道口烧成了一片白热的地狱，但侵蚀机兵的数量太多了，死了一批立刻补上一批，像是永远杀不完。
她的魔力消耗速度肉眼可见地加快，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欧姆的重炮塔在右翼来回扫射，巨大的炮弹不断把侵蚀机兵炸成碎片，但侧翼的甬道比正面更宽，机兵散得更开，炮火覆盖不住所有目标。
已经有十几台侵蚀机兵摸到了城墙根下，用畸变的机械臂疯狂地锤击墙面。
四阶城墙当然不会轻易被这种程度的攻击破坏，但那种「咚咚咚」的撞击声连成一片，听得人心里发毛。
「维克多，带莱拉守左翼！」洛林下令。
维克多提着狼王大剑跳下城墙，四阶武器的锋刃划出一道弧光，一剑斩断了三台机兵。
莱拉跟在他身后，黑金异瞳中厄运之力流转，距离她最近的几台侵蚀机兵突然关节卡死丶彼此碰撞丶莫名其妙地摔倒在地，被维克多一个一个劈成碎铁。
但这种战法效率太低了。
维克多是个人，不是绞肉机。
他能一剑砍死三台，后面还有三十台丶三百台。
莱拉的厄运之力覆盖范围有限，一次只能干扰周围十几台机兵的运作，对于这种铺天盖地的集群冲锋杯水车薪。
安娜也扛不住这种程度的魔力消耗。
「欧姆！」安娜咬着牙吼了一声，「你能不能想想办法？」
欧姆的声音从炮塔中传来，带着哭腔：「我丶我在想了一」
洛林看了一眼安娜的状态。
仅仅是几分钟，魔力储备就已经掉到六成以下，而侵蚀机兵的数量丝毫没有减少的迹象。
全知视野中，红色光点依然在从第二层深处源源不断地涌出，密得让人头皮发麻。
「奥莉薇娅在晋升仪式中动不了，」洛林快速盘算，「安娜撑不了太久，维克多和莱拉只能堵一个方向————」
如果是以前，奥莉薇娅的嗜血藤蔓可以封锁至少一整条通道。她不在，防线等于缺了一个角。
「欧姆，」洛林忽然开口，语气沉稳，「你的万能机械修造厂，现在能造多少机兵？」
欧姆愣了一下。
昨天精炼中心刚刚重启，合金锭已经开始量产。
欧姆的专属建筑「万能机械修造厂」最核心的功能就是制造机兵—一只要有足够的原材料和魔力，她能以远超常规的速度批量生产。
「原材料————够了，」欧姆的声音突然从颤抖变得清晰，「精炼中心昨晚运转了一整夜，库存合金锭三千七百五十块，足够制造」
「别算了，」洛林打断她，「全部投进去。现在。」
「可是，大哥哥，机兵的制造需要时间，编程写入至少要」
「用你的超频指令。」
欧姆沉默了半秒。
超频指令能让机械性能短时间提升三倍。
用在修造厂上，意味着制造速度翻三倍，但对欧姆自身的精神负荷也会翻三倍。
她同时还在操控十二座重炮塔。
「————好。」欧姆没有再犹豫。
城墙后方，那座巨大的万能机械修造厂突然发出了低沉的咆哮声。
烟囱里喷出滚滚浓烟，厂房内部的锻锤声丶齿轮咬合声丶金属冲压声骤然变得急促，节奏快了三倍，像一颗心脏被强行拉到极限转速。
三十秒后，修造厂的大门轰然弹开。
第一批机兵踏着整齐的步伐走了出来。
它们和那些被深渊侵蚀的畸变机兵截然不同。
崭新的合金外壳泛着冷冽的银灰色金属光泽，关节处的液压杆顺畅运转，眼窝中嵌着欧姆标志性的淡蓝色光点——那是她的意识印记。
十台丶二十台丶三十台————一百台！
它们从修造厂里鱼贯而出，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奔向城墙外的战场。
「编号001至100，目标右翼甬道口，执行歼灭协议。」
欧姆的声音从每一台机兵的通讯模块中同时传出，冰冷丶精准丶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
一百台台银灰色机兵列成三排楔形阵，冲入了右翼的侵蚀机兵群中。
这是一场没有感情的屠杀。
欧姆制造的机兵在硬体规格上和侵蚀机兵处于同一水平，但差距在于指挥。
侵蚀机兵受弥赛亚的疯狂数据驱动，行为模式混乱丶冲锋无序丶彼此之间毫无配合。
而欧姆的机兵每一步都经过精确计算一三台围杀一台丶侧翼包抄丶利用残骸设置障碍切割敌阵。
十五秒之内，右翼的侵蚀机兵前锋就被打了个对穿。
「好！」维克多在左翼砍翻一台机兵，回头看了一眼，咧嘴大笑，「这铁疙瘩好使！」
但洛林的注意力不在这儿。
他盯着修造厂的大门。
第二批正在出来。
又是一百台。这一次速度更快，从大门开启到全部列阵完毕只用了二十秒。
它们接到指令后径直扑向左翼，替换下已经杀得精疲力竭的维克多。
「欧姆，你还能撑住吗？」洛林问。
「————还行。」
欧姆的声音有点飘，但语气很硬，「精炼中心的合金锭在自动补充，我的修造厂不会停。大哥哥，帮我守住正面，剩下的交给我。」
安娜听到这话，冷哼一声。
「用不着让领主大人操心正面！」
她双手猛地合拢，十二座冰火魔塔的输出模式从分散覆盖切换为集中穿透。
苍白之炎和深蓝寒流拧成一条螺旋光柱，直接贯穿正面甬道口，把拥挤在入□处的侵蚀机兵打出了一条十米宽的通道。
但缺口很快又被新涌上来的机兵填满。
拉锯战在三个方向同时展开。
安娜守正面，冰火魔塔不断收割；
欧姆的机兵部队在两翼和侵蚀机兵绞杀在一起，每损失一台就有新造的补上来；
维克多带着莱拉在阵线后方游走，专门猎杀那些突破机兵防线的漏网之鱼。
整场战斗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当最后一台侵蚀机兵被欧姆的机兵按在地上拧下脑袋时，城墙外的地面已经铺满了厚厚一层金属残骸。侵蚀油液汇成小溪，从碎片缝隙中缓缓流淌。
安娜单膝跪在城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魔力储备见了底。
欧姆的声音从炮塔里传出来，微弱但带着掩饰不了的兴奋：「大哥哥————守住了。」
洛林没有急着回应。
他站在城墙上，用全知视野扫视整个战场。欧姆前前后后造出了将近四百台机兵，战损了一百多台，剩余的三百多台正在城墙外列队待命，淡蓝色的光点在硝烟中闪烁。
「欧姆。」洛林开口了。
「嗯？」
「库存合金锭还剩多少？」
「————精炼中心一直在跑，现在又攒了一百多块。」
洛林点了点头，目光穿过硝烟，看向泰坦熔炉区深处那片幽暗的甬道。
「加大产量。今晚把机兵数量翻一倍。」
欧姆顿了顿：「大哥哥，你觉得它们还会来？」
「昨天我们捅了它们的窝，今天它们就拼了命地反扑，」
洛林的语气很平静，「明天只会更多。弥赛亚的侵蚀网络在收缩，但收缩意味着密度更高，剩下的机兵会更集中丶更凶狂。」
他顿了顿，看向修造厂的方向。
「奥莉薇娅的晋升还要四天，这四天里，你的修造厂就是我们的命。」
欧姆沉默了几秒。
然后，修造厂的烟囱再次喷出浓烟，锻锤声重新响起，比之前更急丶更密。
「大哥哥放心，」欧姆的声音从烟尘中传来，带着一股较劲的味道，「我能造到弥赛亚姐姐都害怕的程度。」
洛林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安娜。安娜正靠着城垛坐着，头发被汗水黏在脸颊上，脸色有点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
「少爷，」安娜抬起头，「下次别让那些铁罐头抢我的活儿。」
「你魔力都快见底了，还嘴硬。」
「哼，那是因为今天太突然了。给我一晚上恢复，明天来两倍我也能烧乾净」
O
洛林没接这茬。
他走到城墙边缘，俯瞰着修造厂门前列队待命的三百多台银灰色机兵。
淡蓝色光点整齐排列，在暮色中像一片安静的星海。
四天。
守住四天，奥莉薇娅就能完成晋升。
三阶丰饶地母加上三阶冰火魔女丶三阶万机之魔女，再配上不断扩充的机兵军团，凛冬的两个四阶大将来了也得掂量掂量。
呆在领地建筑内的三阶魔女，一旦数量够多，发挥的效果连四阶魔物都可以对抗。
洛林收回视线，对着修造厂的方向低声说了一句。
「欧姆，给我造到它们不敢来为止。」
「是！」
夜里没有再来。
洛林没有因此放松，他让维克多带着安娜和莱拉在城墙上轮班值守，自己则一头扎进了修造厂，和欧姆一起盯着产线。
精炼中心昼夜不停地运转，滚烫的合金锭沿着传送带源源不断地送进修造厂。
欧姆将超频指令的倍率从三倍降到了一点五倍—一持续的高负荷让她的精神有些透支，洛林强制她降了下来：「慢点没关系，别把自己烧坏了。」
「我没事的大哥哥————
」
「不是在问你。降下来。」
欧姆老老实实地降了。
即便如此，一点五倍速的修造厂依然以惊人的效率在吞吐合金。
每隔几十秒，就有数台崭新的机兵从生产线末端走下来，淡蓝色的眼窝亮起，加入厂外的待命序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