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炎霜之怒（四）
位面与位面之间的战斗，本该是足以震撼灵魂的宇宙奇观。
然而，身处船位面内部，作为庞大战争机器的一个零件，杰明的感受却有些复杂——很刺激，但又有些无聊。
轰！轰！轰！
光幕上，一道道可以轻易汽化山脉的能量光束划破虚空，重重地轰击在下方的活体炎霜位面之上。
每一次命中，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以及位面本身发出的犹如痛苦嘶吼的灵魂波动。
活体位面也同样不甘示弱，巨大的岩浆之口喷吐着焚毁一切的烈焰，双眸所化的气团更是激荡起足以扭曲虚空的能量风暴。
双方在攻防战术上，充满了诸多变化和精妙的计算。
杰明能够通过节点内部的主控屏，看到各种能量传递、符文链路、元素潮汐的模拟数据。
但从外界看来，两个位面却仅仅只是在疯狂地向对方甩出大量的能量光炮而已，简单粗暴，缺乏观赏性。
而杰明本人的任务，更是无聊透顶。
他作为庞大战争机器中的一个齿轮，一个微不足道的零件，要做的仅仅是遵从魔网终端中传来的指令，对自己的节点进行精准的操纵。
调高能量输出，转换符文频率，稳定空间波动……周而复始。
不能说他的任务没有作用，因为每一个节点的正常运转，都关系到船位面的攻防效率。
但他也确实没什么参与感。
更多的时候，杰明都像是一个坐在控制室里看着宏大电影的观众。
“紧张感倒是充满了，毕竟要是船位面打败了，我们也得死，这可是货真价实的位面战争啊……”杰明忍不住在内心吐槽。
这种生死存亡的压力，反而给他带来了一丝特殊的刺激，让他不至于在无聊中睡着。
然而，即便双方的战斗已经打得如火如荼，外界的能量波动几乎要把整个虚空撕碎。
杰明这边，却还是空闲得足以让他有功夫仔细观察场上的局势。
“不对……”
猛然间，杰明心中一动，他从数据流中，忽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因为，奥古斯丁操纵的船位面在面对活体炎霜位面的怒火时，竟然没有落入下风？！
这有些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承认，船位面本身经过巫师们的大量改造，其内在结构，从核心能量炉到外层装甲，强度都远超一般的位面。
而且，操纵这艘战争堡垒的巫师，也是数以万计的精英。
在此之前，炎霜位面也被奥古斯丁的一手“地脉核心打击”，狠狠地赢了一招，受到了重创，许多力量无法完全发挥。
但不是杰明看不起奥古斯丁大师。
虽然他作为六级巫师，实力深不可测。
可是从杰明所知道的关于“活体位面”的知识来看，巫师们这边没道理能在这种纯粹的“体量”对抗中占据丝毫上风，甚至是维持平衡都有巨大的困难！
巫师的实力很强，这一点毫无疑问。
他们凭借着对各种知识的深刻理解，在无尽位面中面对绝大部分生灵，都可以越级战斗，以弱胜强。
但不巧的是，“活体位面”这种存在正好就是其中的“漏网之鱼”！
活体位面这种拥有自我意志的特殊存在，不但可以轻松碾压同级别的巫师，甚至可以逆伐高一级的巫师强者。
其根本原因，就在于：活体位面这种由位面本身形成的生命，其“体量”实在是太夸张了。
根据巫师们对生灵级别的划分，活体位面这种存在，一诞生便直接达到了六级生灵的层次。
只不过，和巫师这种即便达到六级，也仅仅是完全掌握了一种或少数几种规则的六级生灵不同……
哪怕是一些小一点的活体位面，在诞生之初，也至少能够完全掌握着数百万种完整的基础规则！
而如果是像炎霜位面这样，能够孕育出熔岩巨人、雪怪这等特殊种族的，稍微大一点的活体位面，其完全掌握的规则数量甚至可能轻易地超过“亿”这个单位！
巫师之所以能在无尽位面中拥有如此强势的地位，主要就是靠巫师们强大的战斗力。
而巫师强大的战斗力，来源自通过自身知识所撬动的“元素杠杆”，让自己的力量能够爆发出更多的倍率。
到了六级巫师这个水准，除了知识之外还有有完整规则的加持，一分力量爆发出几十万倍的效果不是难事，优秀的巫师爆发出几百万倍的力量也有可能。
但活体位面在诞生之初，就有着几百万，乃至千万，甚至是亿万级别数量的规则体系！
哪怕在对单条规则的掌控深度上，活体位面比不上六级巫师那种深入到极致的“精微掌控”，可它胜在数量上的绝对碾压。
任何单一的巫师规则攻击，都会被它海量的规则体系所分摊、削弱。
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活体位面在规则对抗上，压制住一名寻常的六级巫师。
更何况，活体位面本身所蕴含的能量和物质，那是一个六级巫师的无数倍！
即便有船位面作为补充和弥补，可从纸面数据上来看，单纯依靠正常的巫师手段，想打赢活体位面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可事实是，奥古斯丁大师现在正在和活体位面打得有来有回，完全没有丝毫落入下风的意思。
船位面的每一次攻击，都让活体位面发出愤怒的咆哮。
而活体位面的反击，也都被船位面那坚固的防御结界，完美地抵挡了下来。
杰明仔细观察了一下船位面反馈回来的数据，以及下方活体位面活动时那带着强烈不和谐感的能量波动，忍不住在心中猜测：
“这地脉核心攻击……造成的伤势，好像比预想的要大啊？”
他注意到，活体位面每一次的反击，都伴随着一股来自内部，微弱但真实存在的震颤。
它的核心能量输送，似乎也存在着一处巨大的断层。
活体位面，此刻每时每刻，都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因为这份痛苦，它无法凝聚全部的力量。
所以，许多本可以发挥出来的力量都处于一种被压制的状态。
“不对……痛苦？！”
杰明心中猛地一震，脑海中回忆起了之前薇奥拉那病态愉悦的表情和话语。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转头看向旁边，那位一直兴致勃勃地看着舷窗外光幕的薇奥拉。
薇奥拉脸上那病态的兴奋达到了极致，嘴角翘起一个邪恶的弧度。
她仿佛早就预料到了杰明会发现这个真相，在杰明转头看她的一瞬间，她眼中的狡黠与嗜血再也无法掩饰。
“哎呀？被你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