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炎霜之怒（五）
一般来说，巫师在晋升三级时选择研究什么规则，是一位巫师最隐私、也最核心的秘密。
这关乎到巫师未来的发展方向，战斗方式，乃至整个巫师生涯的上限。
然而，以这位薇奥拉学姐那人尽皆知的恶劣性格来看，对方会选择什么规则，根本就不需要去思考。
毫无疑问，薇奥拉所选择的正是“痛苦”规则！
这种规则在巫师世界，属于相对冷门的分支。
它很奇特，如果单纯地用来战斗的话，对战斗力的直接增幅，其实不算很大。
特别是如果遇到一些身经百战，意志坚如钢铁的生物，这种规则所能造成的效果还会被进一步地削弱。
然而，在面对某些特殊的生物时，这个规则却有着异常夸张的辅助效果。
例如……眼前这个活体炎霜位面。
像这种生而强大，与位面同寿，而且还是属于元素生物类型的敌人，对方可能自诞生之初，就从未体会过“痛苦”这种感觉。
它的存在，便是规则与力量本身，俯瞰着位面内部无数生灵的生灭，却从未将自身代入其中。
反过来说，当第一次遭遇到持续不断的、深入灵魂本源的痛苦时，这只强大的活体位面，肯定会受到相当巨大的影响。
它的战斗节奏被打乱，力量的调动会变得迟滞，甚至连对自身规则的掌控都出现了破绽！
杰明在看懂了这一点之后也想明白了另一件事。
所以，奥古斯丁大师命令巫师营地自爆的那一击，不仅仅是为了给对方造成重创。
更是为了一个更深层次的目的——让对方，能感受到最“初始”的痛苦！
只要有了第一次痛苦的感觉，只要在那坚不可摧的“外壳”上留下了一道名为“痛苦”的裂痕。
薇奥拉就可以用她的法则，如同跗骨之蛆一般，让这只活体位面，持续不断地感受着这种前所未有的折磨。
杰明有些惊讶地看向薇奥拉，眼神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位明明只有三级巫师实力的学姐，居然在这种级别的战斗中占据了如此重要的战略位置。
但想明白了这一点之后，他更是忍不住吐槽道：“学姐，你有这么重要的任务，居然还跑来我这边摸鱼？”
薇奥拉却无所谓地摆了摆手道：“谁说我摸鱼了，我可是一直在努力的好吧！”
顿了一下薇奥拉跟他解释道：“规则在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成功影响到对面了。那个活体位面在感受到痛苦之后，它的痛苦情绪就像一个精准的坐标，只要我的精神力还在，就会永远地锁定住那个大家伙。”
“不管我在哪里，只要我还能锁定住对方，就能持续不断地给它施加痛苦。在这里，和在指挥室里，其实没什么区别。”
杰明在和薇奥拉聊天的过程中，也时刻关注着光幕上的战况。
两个庞然大物之间的对轰，依旧在持续着，每一次能量的碰撞，都足以让虚空为之战栗。
船位面的主炮，经过一轮冷却后再次完成了充能。
一道比之前更加粗壮，更加凝实的毁灭光柱撕裂了虚空，精准地轰击在了活体位面那巨大的“岩浆之口”上。
恐怖的能量瞬间爆发，将那喷涌的岩浆洪流硬生生打断，甚至在它的“嘴唇”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焦黑伤痕！
在痛苦法则的影响下，活体位面受到了比以往更甚的痛苦。
活体位面吃痛之下，发出了更加愤怒的无声咆哮。
它那“红蓝双眼”急速旋转，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致命的元素天灾，如同两条纠缠的巨龙，狠狠地撞向了船位面的护盾。
护盾光芒一阵狂闪，整艘船位面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无数巫师在各自的节点上快速调整法阵，拼尽全力维持着能量的输出。
看着光幕上所显示的各种数据以及场面上的变化，随着时间的推移，杰明的表情变得越来越严肃。
因为他发现，尽管薇奥拉的“痛苦”规则在持续不断地发挥着作用，但船位面，似乎正在逐渐不可逆转地落入下风！
活体位面那恐怖的恢复能力和适应能力，正在逐渐显现。
它开始习惯那种痛苦，甚至在痛苦中找到了新的战斗节奏！
它的攻击变得更加狂暴，也更加精准！
一旁的薇奥拉却没什么意外的神色，对于会有这样的进展像是早有预料一般。
她看着光幕上那渐渐被压制的战局，平静地解释道：“虽然‘痛苦’对于这种生物效果很好，但……我毕竟等级还是太低了。”
她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像这种级别的高等生物，如果施加的规则力量不够强的话，哪怕一开始不习惯痛苦而受到影响，后面也会快速地适应。”
巫师的进阶标准，可不仅仅是晋升的条件，也是巫师力量能够发动的上限。
三级巫师要进阶为四级巫师，除了精神力的问题外，规则掌握度要达到1%。
反过来说，无论一名三级巫师对规则的掌握度实际上有多少，他最高也只能施展出无限接近1%的规则力量。
这是巫师体系的铁律，也是位阶划分的依据。
“所以……你打算在这里晋级到四级巫师？”杰明看着薇奥拉，瞬间明白了她的打算。
“是，也不是。”薇奥拉先是点了点头，又随即摇了摇头。
杰明看着他的表情不由的咽了口唾沫，因为在那双银灰色的眼眸中，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疯狂的野心与决断。
她轻轻地笑着，那笑容带着一丝兴奋，也带着一丝让杰明心头为之一凛的疯癫：
“我这次，打算一次性晋级到六级巫师！”
杰明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次性从三级，跨越四级、五级两个等级，直接晋升到六级？！
即便是早就料到自己这位学姐恐怕要大干一场，但真的听到她打算时，杰明还是被惊到了。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不可能……不对……”杰明下意识的想要反驳，又忽然想到了什么，忍不住惊诧的看向薇奥拉，“你居然已经把痛苦规则完整掌握了？！”
薇奥拉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则缓缓地从自己的衣服中掏出了一管魔药。
这管魔药散发着明亮而纯粹的金色光芒，如同握着一颗小型的太阳，看起来耀眼之极！
精致的水晶瓶内，金色的液体缓缓流淌，仿佛蕴含着世界的奥秘。
薇奥拉看着这管魔药，那张总是带着一丝戏谑和病态的脸上，却罕见地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神色。
她自己忍不住低声嘟囔着：“就为了这管东西，我可是背上了一千多年的债务啊！”
杰明却认出了那管魔药。
他在高等级的资料库中，看到过关于它的记载。
那是……“灵魂升华魔药”。
算是巫师文明中，在晋级时用以提高精神力最适合的魔药！
它的效果异常强大，可以在没有任何副作用的前提下，在短时间内将使用者的灵魂强行“升华”到下一个，甚至下下个层次，让其满足晋级的精神力要求。
虽然在药效过后，使用者的灵魂本质又会衰退回去。
但如果能够在此期间成功晋级，那灵魂升华的本质便会保留下来，精神力的上限和潜力就能得到切实的永久性拓展！
事后只要通过长时间的冥想，就能将那因为晋升而产生的空缺精神力上限重新补满。
这管魔药，最高能满足到六级巫师的晋升。
所以从理论上来说，如果薇奥拉对“痛苦”规则的领悟足够深刻，确实有可能，借助这管魔药的力量一次性完成从三级到六级的惊天跨越！
不过，杰明对于薇奥拉能将“痛苦”规则提前领悟完整，持怀疑态度。
要知道，规则的领悟，越到后面越是艰难，哪怕是天才，也需要漫长的时间去积累和顿悟。
薇奥拉也很诚实地表示：“虽然我确实是个变态，对‘痛苦’的理解也远超常人，但规则的尽头哪有那么容易触及。”
她坦然承认，痛苦法则里有一小部分核心的规则她还没有完全领悟和掌握。
“不过……”薇奥拉话锋一转，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这一点差异，并不用担心。”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光幕中，那个正在痛苦咆哮的活体炎霜位面。
“原因，就在于它！”
“像这么特殊而强大的生物，在感受到痛苦的时候，也能反过来给我提供巨大的好处！”
“每当它因为我的规则而痛苦一分，它那庞大的灵魂和规则，就会反馈给我一丝关于‘痛苦’本质的全新理解，让我对‘痛苦’规则的领悟更加深刻！”
“我的规则越强大，它就越痛苦！它越痛苦，我的规则，就越强大！”
“这，是一个完美的循环！”
换句话说，薇奥拉之所以敢有直接晋升到六级巫师的想法，完全是因为她遇到了这个可遇而不可求的巨大机遇。
眼前这个活体位面，既是她的敌人，也是她通往规则尽头的……最佳“补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