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爆炸就是艺术
在办公室里，杰明正为自己那位学生安妮塔暗自摇头时，一阵带着几分戏谑意味的声音悄然出现在门口。
“哟~我亲爱的学弟，隔着老远就闻到你身上散发出的、新鲜的‘痛苦’气息了！怎么样，第一次当导师，被现实毒打的滋味如何？”
薇奥拉学姐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不请自来地溜达了进来，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堪称幸灾乐祸的笑容。
杰明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道：“学姐，你的快乐总是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吗？”
“当然不全是，我的快乐是建立在所有人的痛苦之上！”薇奥拉夸张地摆了摆手，随即兴致勃勃地分享起来。
“不过说起这个，我就想起我那两个宝贝学生！当初他们发现魔药学根本不是想象中那么浪漫，而是无穷无尽的材料处理、枯燥的配比计算和动不动就炸炉的风险时，脸上那绝望又不得不硬着头皮上的表情……啧啧，真是提供了我好长一段时间的快乐源泉！”
她话锋一转，充满期待地看向杰明：“所以，学弟，下次你给那个叫安妮塔的小家伙上课的时候，一定！一定要通知我！我要找个好位置，好好品味一下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挣扎在枯燥知识海洋里的痛苦与迷茫！光是想想就让人愉悦！”
说完，她也不等杰明同意与否，自顾自地发出了一串“桀桀桀桀”的笑声，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了办公室，仿佛只是专程过来收割一波快乐。
杰明看着薇奥拉离去的背影，脸上那点无奈渐渐化开，反而露出温和的笑意。
“这个变态……”他低声骂了一句，心中却是一暖。
他何尝不知道，薇奥拉这是用她自己那略显扭曲的方式，来表达对他的关心，顺便活跃一下气氛。
经她这么一打岔，杰明心中的那点郁闷也消散了不少。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思绪变得清晰。
“罢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和道路。”他思维变得清晰起来，“我能做的，就是尽到导师的本职，将知识清晰地摆在面前。至于她能吸收多少，走上哪条路，终究是她自己的造化。”
以他如今的知识储备和境界，指导一个连正式巫师都不是的学徒，实在是轻而易举。
至于对方的成绩如何，那就只能看她自己的能力了。
想通了这一点，杰明的心态彻底平和下来。
接下来的几年，他的生活并未因多了个学生而发生太大改变。
除了每周需要固定前往学院，为安妮塔上一节炼金基础课外，他依旧将绝大部分精力投入在自己的研究中。
而安妮塔的表现，也果然没有超出杰明最初的预料。
炼金术初期大量的基础理论记忆、繁琐的材料性质辨识以及需要极度耐心的精细操作，很快让她感到了枯燥和乏味。
她的学习热情肉眼可见地消退，并将更多的注意力和辛苦赚取的积分，投入到了学习那些效果立竿见影、看起来酷炫无比的攻击性或功能性巫术上。
杰明好几次在学院里看到她兴高采烈地和同伴练习新学会的巫术，或是用积分换取某个现成的巫术模型，然后埋头苦练施法技巧。
他在课堂上，也曾不止一次地直接地提醒过：“依赖现成的，不知优化根源的巫术模型，如同拄着别人打造的拐杖行走，或许前期轻松，但永远无法真正理解力量的本质，也难以前行至更远的境界。”
可惜，他的告诫如同石沉大海。
安妮塔或许听进去了，但显然没有真正放在心上。
或者说，以她目前的“智慧”水平和兴趣导向，独立研究、理解并构筑适合自己的巫术模型，确实是一件过于困难和无趣的事情。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艾米和维克多那样的天才啊……”杰明在暗处观察时，忍不住再次摇头，心中掠过一丝对故友的怀念。
即便以艾米和维克多的天赋，在当年的学院里，也是众人眼中的佼佼者了。
相比之下，杰明自己的各项研究倒是进展得异常顺利。
完成了炼狱硫磺位面第三阶段的能量改造后，充沛的能源让他终于可以放开手脚。
黑巨人的孵化速度大幅提升，族群数量开始稳步增长。
他预估，等到下一次需要参与位面战争时，麾下的黑巨人数量有望突破一千大关！
这意味着他将拥有一支规模可观，战力强悍的重装地面炮灰军团。
同时，对从空域位面带回的各种奇特生物样本的研究也在按计划推进。
通过对它们飞行结构、能量运用方式、空间适应性的深入解析，杰明心中对于新一代炮灰单位的设计蓝图已然有了清晰的腹稿。
不过，眼下他有一个更迫切的提升计划：对自己的本命法宝“五蕴化虹鉴”进行第二次重炼！
经过多年的积累，重炼所需的大部分珍稀材料都已备齐，只差最后，也是最为关键的一种——赤金。
“赤金……这东西的提炼，还真是个水磨工夫。”杰明的意识体盘膝端坐于意识海深处的大道书阁门前，手中捧着一本散发着古朴道韵的典籍，仔细阅读着关于赤金提炼的记载。
根据典籍所述，赤金与精金类似，都是以黄金作为基础原材料提炼出的概念性材料。
但两者提炼的核心“概念”截然不同。
精金，提炼的是黄金的“永恒”概念，侧重于“不变”与“永存”，以此赋予器物难以摧毁的特性。
但过于强调“永恒不变”，有时也会限制法宝未来的成长性与变化潜力。
而赤金，提炼的则是黄金的“不朽”概念。
不朽并非简单的永恒不变，它更侧重于“本质不灭”、“真性长存”。
即使在形态、性质上发生变化，其最核心的“存在”与“本质”依然能够保持，甚至能在变化中获得新生。
对于“五蕴化虹鉴”这种材料是炼化各种“光”的虚幻之物的法宝而言，“不朽”概念远比“永恒”更为契合，能为其未来的演化晋升留下广阔空间。
难点在于提炼的“纯度”。
赤金的初步提炼方法和精金一样出人意料的简单，甚至练气期修士就能掌握。
以杰明金丹境的修为，辅以巫师炼金术对能量和物质的精准掌控，完成粗炼毫无难度。
真正的麻烦在于后续的纯化。
因为只需要纯粹的“不朽”概念，必须将初步提炼出的赤金中混杂的其他概念，乃至绝大部分黄金本身的物质属性，通过反复的高强度淬炼一点点剔除出去。
这是一个需要极大耐心和能量投入的过程。
典籍中记载，至少需要经过十次以上的反复精炼，才能得到勉强近乎纯粹概念化的赤金材料。
“技术难度不高，纯粹是费时费力。”杰明退出内视，回到炼狱硫磺位面的核心实验室。
看着面前堆积如山，散发着耀眼金光的标准金锭，做出了判断：“好在，我现在并不缺时间。”
根据典籍记载，精炼过程中赤金的质量也会一直缩小，为了确保第二次重炼法宝的原材料充足，杰明直接准备了一千立方米的黄金！
启动早已布置好的大型复合炼金法阵，杰明开始了第一步的粗炼。
磅礴的丹火与炼金法阵的能量交织，海量的黄金在阵法中心融化，沸腾。
其中的“不朽”概念被强行抽取，凝聚形成一块块暗红色的、质地奇特的初级赤金。
然后，他将所有初级赤金合并，投入另一个更为复杂，专注于“提纯”的修仙体系的阵法中，开始了二次精炼。
阵法运转，光芒流转，初级赤金在能量的冲刷下开始缓慢地“蒸发”，包括不需要的其他概念和物质残留在内的“杂质”被分离排出。
剩下的部分颜色变得更加深邃，质地也似乎更加纯粹了一些。
他知道，这个过程需要重复至少十次。
越到后期，提纯越困难，消耗的灵力和时间也呈几何级数增长。
“好在，这玩意儿大部分时间可以自动运行，只需要定时补充灵力和调整阵法参数即可……倒是不会浪费我太多的时间。”
杰明设定好监控警报，将主要意识重新投入到了其他的研究中。
……
……
时光如同指间流沙，悄然飞逝。
转眼间，便到了诺伦147号学院这一届学徒的毕业之期。
广场之上，气氛肃穆而略带紧张。
杰明悬浮在导师观礼区的高台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的人群，轻易地找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安妮塔·查克。
十年的学院生涯，并未在她身上留下太多蜕变的痕迹。
反而因为将过多精力分散到那些看似酷炫、实则根基不稳的巫术上，导致她在需要扎实基础与严谨思维的炼金领域进展缓慢，甚至在某些方面出现了退步。
结果，毫无悬念。
当埃弗里·奈特院长以平缓而威严的语调，念出通过毕业试炼获得参与精英筛选资格的名单时，安妮塔的名字并未出现。
她站在未能通过的人群中，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肩膀微微耸动，似乎难以接受这个现实。
而和她站在一起的巫师们也都有着同样的反应，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着失落与不甘。
按照诺伦工坊的规定，未能通过毕业试炼的学徒，并非就此断绝巫师之路。
他们仍有机会——前往位面战争的前线，以服兵役的形式，在血与火的生死考验中，寻找那一丝突破的契机，或是……就此沉沦、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