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章 巫师文明的一部分真相
静滞实验舱内的元素微尘缓缓沉降，标志着这一轮耗时数年的联合实验告一段落。
杰明协助克拉克导师记录下最后一批数据流，礼貌告辞后，便启动了位面传送权限。
熟悉的硫磺气息混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秩序感扑面而来，杰明回到了他的炼狱硫磺位面。
脚踏实地的瞬间，他并未急于查看黑巨人军团的扩张情况，而是第一时间将心神沉入脚下这片大地，仔细感知那覆盖位面的庞大系统——香火神道。
“运行……一切正常。”
片刻后，杰明睁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他这次离开的时间不长，也就区区十几年的时间。
对于动辄以百年计位的位面经营而言，不过是弹指一瞬。
位面本身变化不大，黑巨人群落依旧在依靠孵化池繁衍增长，数量稳步提升，但并未产生质的飞跃。
香火神道此刻也仅仅完成了最基础的主体框架，能量在其中稳定有序地循环，没有崩溃，没有冲突，这本身就已经达到了杰明的最低预期。
至于其他的……面对这么简陋的主体框架，杰明原本也没指望这点时间内能有什么额外收获。
然而，就在他准备将心神抽离时，一股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感应，让他猛地怔住。
凝聚心神，仔细感知，杰明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红尘之气？
虽然数量也不多，但那确实是货真价实的红尘之气！
杰明眼中精光一闪，瞬间明悟。
是了，香火神道框架的成功构筑，等同于在这面区域的概念中，为他“注册”了“文明神灵”的位格。
尽管这个“文明”的主体是目前智力水平有限、文化体系近乎空白的黑巨人，但他与它们之间的连接方式已经改变。
从潜在的“饲养与被饲养”，转向了更接近“庇护与信仰”的关系。
正是这种关系的初步确立，打破了此前阻碍红尘之气产生的无形壁垒。
“虽然黑巨人数量还不够多，文化更是谈不上，导致产生的红尘之气总量有限……但，这是从零到一的突破！”杰明嘴角难以抑制地微微上扬。
这绝对是意外之喜，意味着他构筑香火神道的第一步，不仅走对了，而且已经开始产生实质性回报。
哪怕这些红尘之气的数量暂时不多，也证明这条路潜力无穷。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些新生的红尘之气收集起来，存入体内空间妥善保管。
做完这一切，杰明深吸一口气，坐到实验室的椅子上，开始冷静规划接下来的行动。
首要任务，自然是继续完善香火神道。
当前框架只是保证了能量循环，真正的大头——制造并储备香火之力的系统，还亟待构建。
他粗略估算，以自己目前的技术储备和精力，大概还需要两到三轮这样的强制休整期，才能初步完成。
“不过，既然现在已经开始稳定产出红尘之气，最起码保底收益有了，怎么都不算亏。”杰明心态很稳。
别的巫师在六级前可能还得担忧一下寿命的问题，杰明却无所谓。
以他元婴境的修为，只要不作死，就能一直活下去。
但另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也随之浮上心头。
他，恐怕快要晋升四级巫师的了。
自从成功构筑香火神道框架，他对“灵气法则”的掌握度就一路飙升，早已超过了晋升四级巫师所需的“法则掌握度百分之一”的门槛。
而之前在那位面被“公正”抹杀，虽然依靠替死娃娃侥幸逃生，但那真切无比的死亡体验，带来的不仅仅是深入骨髓的后怕，更引发了精神海的剧烈震荡。
这剧烈的精神波动，如同一种特殊的催化剂，极大地刺激了精神力的增长。
即便是之前待在克拉克导师的实验室里，杰明也能清晰地感觉到精神力的上限正在快速提升。
按照这个速度，恐怕在这一轮长达四百年的休整期结束之前，他就有很大的可能晋升四级巫师。
问题在于……他晋升三级巫师才多久？
说句不好听的，他在三级巫师的等级上连屁股都没坐热乎！
别说是四级巫师了，就算是三级巫师这一档次的知识，他都还没来得及系统性地学习和积累多少。
“知识就是力量”，在巫师世界这不是一句空话，而是铁律。
知识积累不足，最直接的表现就是战斗力无法匹配等级，空有境界而无相应的手段。
就像薇奥拉学姐一样，原本是在三级巫师当中的佼佼者，但越级晋升为六级巫师后，哪怕到现在，她恐怕在六级巫师里都是最平庸的那一档。
“所以，意思是……”杰明揉了揉眉心，有些无奈地得出了结论，“我好不容易盼来的休整期，主要任务不是放松或深化研究，而是得……疯狂补课？”
不，说补课或许都不太准确。
对很多需要从头学起的领域而言，这根本就是预习！
想通了这一点，杰明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打开了随身携带的魔网终端。
幽蓝色的光屏在眼前展开，映照着他略显凝重的脸庞。
“钱到用时方恨少，知识也是。”他低声吐槽一句，随即开始浏览诺伦工坊内部以及星环联邦共享知识库的清单。
这一次，他不再像以前那样精打细算，而是准备大出血。
不仅账户上那十多亿低级军功要动用，连刚刚从上次位面远征中获得的一百万高级军功，他也做好了大量投入的准备。
毕竟一些核心知识往往代表着某个领域的前沿成果或独门技术，是用普通资源难以换取的硬通货。
不过，杰明并未被紧迫感冲昏头脑而盲目购买：“先用低级军功购买基础性和通用性的知识模块，搭建起完整的知识框架。等到积累了足够的基础，明确了自身具体的短板和研究方向后，再动用高级军功，按需购买那些核心的关键性技术或理论。”
制定好采购策略后，杰明又花了些时间，将在上个位面征战过程中，通过“薅羊毛”方式零散获取的那些知识碎片，分门别类地进行整理归档。
说起来，这次位面战争，他除了那收获了那一百万的高级军功外，仅有的收获就是这些知识了。
“可惜，时间太短，能收集到的知识有限……”
在杰明整理的过程中，他所购买的那些其他知识也已经纷纷到位。
想了想，杰明的目光落在了“空间系知识”的分类上。
无论是在位面间穿梭，还是未来构建更复杂的符印巫器阵列，乃至深入理解香火神道的超远距能量传输，空间知识都是不可或缺的基石。
“看来，还是得从空间系开始啃起。”
杰明做出了决定，手指在光屏上轻点，第一批关于《空间褶皱基础理论》、《维度锚点定位学入门》的知识包被杰明输入自己的随身终端。
随后杰明便随意找了个舒适的姿势，打开终端，沉浸在眼前的知识当中。
……
……
一眨眼，五十年过去了。
杰明这五十年，便是在一种近乎苦行僧式的学习中度过。
魔网终端中购买的海量知识，从空间基础到元素深层应用，再到各种冷僻的法则衍生理论，如同填鸭般被他疯狂汲取。
这种强度的学习，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挤占了他完善香火神道的时间。
让香火神道的后期构筑进度比预期稍慢了一些，但杰明觉得这是必要的投资。
直到这天，一个来自魔网终端的通讯请求，带着不常见的优先级闪烁，将杰明从一堆空间维度计算公式中唤醒。
他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睛，瞥了一眼通讯来源——安格学弟。
“安格？”杰明略感意外。
同为克拉克导师门下的学生，这位入门较晚的学弟与杰明交集不多，见面次数屈指可数，可以说两人最多算是点头之交。
不过，之前他就答应了薇奥拉照顾安格。
考虑到这个同门之谊，杰明没有迟疑，直接回复了信息，并授权了通往他位于诺伦147号位面黄金花园实验室的传送权限。
实验室一角的传送阵光芒流转，空间微微扭曲，安格的身影显现出来。
与杰明记忆中那个略带青涩的年轻学徒相比，眼前的安格面容成熟了不少，眉宇间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疲惫。
不过虽然看起来有些疲劳，但身上的气势却相当张扬，看样子对方经历了几次位面战争后已经彻底蜕变。
而当安格看到杰明时，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眼前的杰明学长，头发乱糟糟地堆在头上，眼神虽然依旧锐利，但带着长期缺乏休息的血丝。
身上那件标准的炼金师长袍也沾了些不明成分的药剂痕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勿扰”的研究狂人气场。
“杰……杰明学长。”安格回过神来，连忙打招呼。
“安格啊，好久不见。”
杰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形象问题，无所谓地笑了笑，伸手在头上一抹。
炼金术的微光闪过，乱发瞬间变得整齐服帖，长袍上的污渍也悄然消散。
“吃了没？没吃的话，正好一起。”他语气随意地说道，仿佛刚才那个不修边幅的人不是他一样。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两名设计精巧的银色机械人偶无声滑入。
两名人偶推着一辆餐车，上面摆放着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美食。
其中不乏一些用高能量魔兽肉和稀有魔法植物烹制的佳肴，光是摆在那里，就有源源不断的生命能量扩散出来。
安格闻到香味，忍不住喉结滚动，悄悄咽了口唾沫。
他之前跟随薇奥拉来这里的时候也参加过这位学长的宴席，但那时的他见识还少，而且他以为这位学长只是为了招待他们所以才特意破费。
可今天一见，没想到这位杰明学长连日常饮食都如此……奢侈。
两人在实验室隔出的小餐厅落座。
杰明随手拿起一个闪烁着莹莹绿光、富含生命能量的水果啃了一口，开门见山地问道：“安格学弟，这次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安格闻言，脸上瞬间浮现出尴尬和扭捏的神情，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他踌躇了好一会儿，才像是下定了决心，低声道：“学长，我……我从薇奥拉学姐那里听说，您手上有能够强化生物巫师资质的技术……所以，想冒昧请问，能不能……帮忙提升一个人的资质？”
杰明眨了眨眼，确实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安格是为这个而来，说实话，要不是安格提到，他都差点忘了自己还有这技术。
“资质提升？可以倒是可以。不过，需要知道目标对象的具体状况，比如年龄、当前资质水平、身体状况等等。”他保持着严谨的态度。
安格的脸更红了，声音也更低：“是……是一个还处于母体当中的婴儿……”
杰明闻言从美食中抬起头，这次他迅速反应了过来，语气带着一丝了然：“是你的孩子？”
安格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既有初为人父的羞涩，也有一丝恳求。
杰明心中微微惊讶，没想到这位平日里不声不响的小学弟，竟然悄无声息地走在了他和薇奥拉这些“老”学徒的前面，连后代都有了。
不过他并非八卦之人，惊讶只是一闪而过，注意力立刻回到了技术问题上。
他沉吟片刻，大脑飞速计算着各种参数和成本，然后开口道：“如果还处于母体胚胎阶段，生命形态尚未完全固定，可塑性强，资质提升的技术难度和消耗会大大降低。”
他看了一眼紧张的安格，补充道：“费用方面，可以给你优惠。”
安格眼睛一亮，急切地问：“需要多少？”
“去掉零头……一千万低级军功。”杰明报出一个数字，“这个价格，我可以保证将胚胎的元素亲和资质提升到十级标准。至于其他方面的资质，比如精神力成长性或者灵魂纯净度之类的，受限于胚胎本身的承载力和技术边界，提升效果不会太显著，大概只能维持在四到五级的平均水平。”
一千万低级军功，对于普通低级巫师而言无疑是天文数字。
但对于能接触到杰明这个层次的人来说，尤其是用于子嗣的资质投资，这个价格确实堪称“友情价”。
安格听到数字后明显顿了一下，脸上闪过挣扎和权衡。
一千万低级军功，几乎是他这些年所有的积蓄了。
但想到这是为了孩子未来的起点……他咬了咬牙，抬起头，眼神坚定：“好！学长，我下单！拜托您了！”
杰明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没问题。确定好时间后，联系我即可，操作过程需要精准的时间窗口。”
送走了如释重负又满怀期待的安格，杰明心情相当不错。
严格来说，他这个收费确实极低，几乎是成本价。
最主要的原因是，提升母体内胚胎资质所需的某些诱导因子和能量基质用量极少，他估计用之前研究资质提升技术时剩余的边角料就足够了。
“正好清理一下库存，还能赚个人情和一笔零花钱，不错。”杰明惬意地想着。
然而，他这厢刚清静没多久，魔网终端再次急促响起，屏幕上跳动着“薇奥拉”的名字。
杰明刚一点开接通，薇奥拉那张写满了兴奋与八卦的脸就几乎要占满整个屏幕。
“杰明！杰明！你是不是见到安格了？！他是不是来找你了？你知道了吧？他居然有孩子了！天哪！是谁？我们认识吗？快告诉我细节！”薇奥拉连珠炮似地发问，语气中的好奇几乎要溢出来。
杰明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这位似乎永远充满活力的学姐，就知道她肯定是为了这事而来。
“学姐，安格学弟确实来找过我，是咨询一些技术问题。至于其他事情……”他摊了摊手，“我并没有询问具体的情况。”
“什么？！你居然没问？！”薇奥拉顿时柳眉倒竖，一脸“你太不称职了”的愤慨表情，“这么大的事情就在你面前，你居然……”
她的话还没说完，只听屏幕外传来克拉克导师那沉稳而不容置疑的声音：“薇奥拉，你的数据模型跑完了吗？还有空闲在这里闲聊？”
接着，屏幕一阵晃动，只见一只无形的大手揪住了薇奥拉的后衣领，在她“哎呀导师我错了我这就去！”的惊呼声中，硬生生将她拖离了通讯范围。
通讯屏幕随之暗了下去。
杰明看着恢复寂静的终端，眨了眨眼，有些失笑。
仔细回想起安格学弟方才的请求，以及薇奥拉那依旧如少女般旺盛的好奇心，再对比自己这五十年埋首故纸堆的“沧桑”，他不禁有些感慨。
不知不觉间，连那位小学弟都已经成家立业，即将迎来下一代。
而他自己，在这漫长的生命与求知道路上，似乎……也真的算是老一辈的人了。
（这一章是二合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