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 心意相通
随着他的话音，周围的空间仿佛泛起了涟漪。
一道，两道，三道……
源源不断的人影，开始用各种各样的方式从隐匿状态中显现出来。
有的从扭曲的光线中走出，有的从地面的阴影里升起，有的直接解除了幻术，还有的则是从远处小心翼翼地靠近。
这些人，正是这场残酷大乱斗中，除杰明和刚刚退场的两位五级巫师之外，最后的幸存者。
他们一直隐匿在周围，目睹了这场惊天动地的战斗。
杰明目光扫过四周，如同幽灵般陆续显现的身影，不多不少，正好十三人。
其中四级巫师六位，三级巫师七位。
他们隐隐形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站位看似随意，却封住了大多数可能突围的角度。
彼此间气息隐隐相连，显然达成了某种临时盟约。
“结盟了吗？”杰明心中了然，并无意外。
巫师本就是依靠智慧与知识求存的职业，面对无法单独对抗的强敌时选择联手，正是理性与智慧的表现。
而他之所以能察觉到这些人的存在，并非依靠侦查巫术。
毕竟在空间封锁和能量乱流干扰下，那些手段效果大减，而且杰明本身的状态也不好，根本没能力去关注周围的情况。
他之所以能发现敌人，是基于一个简单的事实：赫利俄斯和墨菲斯已经认输退场，但笼罩这片区域的【空间锚定力场】却依然稳固如初。
这只能说明，维持力场的人还在，或者说，还有足够的力量在支撑它。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正前方，那个站在联盟最前方，神情复杂却带着坚定战意的身影上——雷克斯。
杰明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容，开口道：“雷克斯，如果我没猜错，能把他们聚集起来的，应该就是你吧？”
雷克斯点了点头，坦然承认：“是我。杰明，在‘公正’位面与你交流过后，我就很清楚，单对单，我们这里没人是你对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旁的盟友：“特别是在亲眼目睹你如何‘处理’掉那几位五级学长之后，我认为，联合是我们唯一可能与你周旋，甚至……找到一丝胜机的方式。”
杰明闻言，倒是生出几分好奇：“既然如此，按照最优策略，你们刚才应该趁我与那两位学长激战正酣，或者我刚结束战斗、最为松懈的时候，发动雷霆一击才对。为何要等到现在，让我有喘息之机？”
雷克斯脸上露出一抹无奈却又带着某种执着的笑容：“因为我说服他们的理由有两个。第一，我能带领他们解决掉最棘手的敌人，也就是你和其他五级巫师——好在大部分五级巫师都被你解决了。第二……”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向杰明：“我自愿放弃此次比试的最终胜利资格。我的目的，并非为了‘替死娃娃’，而是想和你真正打一场！我想知道，我们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我？”杰明指了指自己，“你确定是现在？”
杰明此刻的状态略显狼狈——气息不稳，大光相光芒黯淡，体内空间的黑巨人军团几乎打空。
“是的，你现在的状态，正合适！这是我唯一可能逼出你更多手段，衡量差距的机会！”
杰明恍然，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为了寻求知识与实力的验证，甚至甘愿放弃唾手可得的珍贵奖励，这很巫师。
他再次环顾了一下四周这十几位严阵以待的巫师，忽然笑了笑，语气带着一丝莫名的轻松：“所以，现在场上的，就是最后的全部人了，对吧？”
雷克斯看到他这个笑容，心中猛地一突，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同冰水般浇下。
杰明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在惋惜什么：“如果你们分散在广阔的战场各处，以我现在的状态，确实无能为力，只能认输。”
“或者，如果你们刚才一见面就毫不犹豫地全力围攻，我大概也撑不了多久。但幸好……你没那么做。”
“什么？！”雷克斯脸色骤变，虽然不明白杰明还有什么底牌，但战斗的本能让他立刻就要张口大吼，下令全体进攻！
然而，就在他吐气的瞬间，一股极其诡异，前所未有的窒息感猛地攫住了他的喉咙和胸腔！
那仿佛是一个普通人被突然扔到了真空环境当中一样的窒息感。
但雷克斯无法理解，巫师可不是普通人类，特别是到了正式巫师这种级别，经过重重改造的躯体，就算是真的被扔到真空当中也完全没问题。
所以他很快意识到，自己感受到的不是物理上的缺氧，周围空气依旧存在。
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仿佛自身存在根基被动摇的“窒息”！
他下意识地想要凝聚最拿手的爆破术式，精神力探出，试图捕捉、引导周身的火元素。
但诡异的事情发生了，精神力明明感知到了“某种东西”，却无法像往常一样如臂指使地调动它们。
那些“东西”惰性极强，对他的精神指令爱答不理，甚至隐隐传来排斥感。
好不容易收集足够的元素勉强构建起一个不稳定的术式模型，却在激发的那一刻，因为与周围环境的极度不协调而瞬间崩溃，反噬的精神力让他一阵头晕目眩。
“怎么回事？！”
“我的巫术失效了！”
“元素……元素不听使唤！”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惊惶失措的精神波动和低呼。
其他巫师也遭遇了同样的情况，个别精神力强悍或者依赖肉身或特殊血脉的巫师勉强发出了几道攻击。
但都威力大减，轨迹歪斜，被杰明轻松挡下。
莫名的“窒息”，无形的阻碍，巫术的大规模失效……
雷克斯强忍着灵魂层面的不适感，疯狂地用各种探测巫术扫描四周——没有能量波动，没有力场干扰，没有已知的任何诅咒或领域效果……
一切检测结果都显示“正常”，可他们的施法能力就是被废了大半！
这种感觉，就像突然被扔进了一个法则迥异的陌生位面，空有一身力量却无从施展。
“不存在……能真实产生影响……能干扰元素响应……”雷克斯的大脑飞速运转，排除着一个个可能性。
忽然，一个只在典籍中看到过的概念，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好整以暇，缓缓向他走来的杰明，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声音干涩地几乎挤不出来：
“假……空想元素？！你的法则……你掌握的法则，难道是……空想元素？！”
杰明走到半跪于地，艰难抵抗着那种“窒息感”的雷克斯面前。
闻言，平静地点了点头：“嗯，差不多可以这么理解。”
“空想元素……”雷克斯重复着这个词汇，脸上露出了彻底的苦涩与释然。
看着他的表情，杰明摇了摇头。
杰明刚才所做的，并非施展了某种强大的攻击巫术，而是动用了自身掌控的“灵气法则”！
他对灵气法则的整体掌握度确实不算很高，但他精通其中一项关键技术——元素-灵气转化！
在刚才与雷克斯对话的短暂间隙，杰明已然悄无声息地发动了这项能力。
他以自身为中心，将周围一定范围内空间中存在的，巫师们赖以施法的各种基础元素粒子，大规模地转化为了另一种形式的能量——灵气！
这听起来似乎只是一种能量形式的转换，并无直接杀伤力。
但正如在远古时代，当地球大气中第一次出现氧气时，对当时的厌氧生物而言无异于一场毁灭性的剧毒灾难！
元素和灵气，都是构成世界的基础之一。
但对于完全基于元素体系构建起来的巫师法术模型，精神引导模式而言，骤然置身于一个被“灵气”这种“异类”基础粒子充斥的环境中，其结果是灾难性的。
他们的精神指令无法有效引导灵气，他们的法术模型无法在灵气环境中稳定运行，他们赖以生存的“规则”被暂时性地覆盖或扭曲了！
这就是为什么雷克斯他们会感到“窒息”——那是他们的灵魂和认知体系在对陌生基础规则的排斥与不适应。
这就是为什么巫术会失效——因为构建它们的“砖瓦”（元素）被临时替换成了无法兼容的“木材”（灵气）！
这就是为什么探测不到任何异常——因为灵气本身并非诅咒或力场，它就是一种“客观存在”，只是这个位面的常规探测手段是基于元素体系的，自然无法识别和理解它！
在位面法则的影响下，被强行转化过来的灵气正在被位面本身迅速纠正，还原回原本的元素形态。
但这需要时间，而这点时间，对于一场战斗而言，已经足够了。
雷克斯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杰明，感受着那逐渐开始消退却依旧令人无力的“异界”环境。
最终，所有的战意和不甘都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他低下了头：
“我输了。”
“我们认输。”
……
随着雷克斯的认输，其他巫师也纷纷放弃了抵抗，表示退出。
偶有一两个不甘心，试图凭借肉身或特殊道具冲上来的，也被杰明用远超凡俗的武技轻松放倒，不得不含恨退场。
一道道传送光芒接连亮起，将认输的巫师送离战场。
转眼间，这片饱经摧残的焦土上，只剩下杰明一人。
他感受着周身萦绕的、正在被位面快速“净化”的灵气，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而又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
“赢了。”
身影一闪，他也被传送之力包裹，消失在这片决斗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