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领取金霄圣麟,天降祥瑞!
萧千钧连忙答道。
“好。”
六祖点了点头,语气森然。
“此等叛徒,务必严加审问。”
“他在朝中这么多年,暗中给圣妖神教提供了多少情报和钱粮,还有哪些同党,全部都要查清楚。”
“一个都不准放过!”
萧千钧重重抱拳。
“下官明白!”
六祖说完,转身看向林长青。
脸上的怒色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感激。
“武安王,今晚多亏有你在。”
他的语气诚恳到不能再诚恳。
“这帮叛徒在京城潜伏已久,镇魔司查了无数次都没查出线索。若不是你发现这处窝点,日后还不知会闹出多大的祸患。”
“老夫代表大虞皇朝谢过武安王。”
说着,他对着林长青深深弯腰行了一礼。
林长青摆了摆手,语气淡然。
“小事罢了。”
“无极圣皇不必多礼,既然本王接了大虞的册封,这点事是分内的。”
六祖直起身。
看着林长青那张淡然的脸,心中越发感慨。
这位武安王,实力通天不说,人品还如此谦逊。
大虞能拉拢到这样的强者,真是天大的造化!
林长青没有理会六祖的感慨。
他在等。
脑海中到现在还没响起系统任务完成的提示音。
他看了一眼那些瘫在地上的残余教徒,微微皱眉。
难道这些人也得一并解决才算剿灭干净?
林长青看向萧千钧,开口问道。
“萧司主,剩下这些蝼蚁还要不要抓回去审?”
“不用的话,本王就顺手杀了。”
萧千钧闻言苦笑了一声。
“武安王,实不相瞒,方才下官已经让人审过之前那八个人了。”
“果然如之前所料,什么都没问出来。”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
“那几个人的神魂深处都被种下了禁制,一旦想说任何关键信息,禁制就会立即触发,当场魂飞魄散,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这些人体内大概率也被种了同样的禁制。”
萧千钧看向那些瘫在地上的残余教徒,目光冷了几分。
“既然问不出什么,就不劳烦武安王费心了。”
“这些人留着也是祸害,劳烦武安王全部处置了吧。”
林长青点了点头。
他抬起右手,对着那些残余教徒轻轻一挥。
那些教徒听到萧千钧的话,知道今日必死无疑。
其中几个修为最高的骨干眼中露出野兽般的凶光,猛地从地上挣扎起来。
“艹!跟他们拼了!”
一个八品大宗师境界的骨干嘶吼着,体内的灵力开始疯狂膨胀。
他要施展过程中极为痛苦的自爆秘法,就算是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然而。
林长青只是一个念头落下。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天而降,如同万钧山岳轰然压下。
“轰!”
所有残余教徒的身体被那股力量硬生生压爆!
血肉化为齑粉,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狂暴的灵力还没来得及释放,就被那股力量彻底抹除。
一瞬之间。
近百余名残余教徒全部毙命。
周围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然后。
林长青的脑海中终于响起了期待已久的系统提示音。
【“叮!随机任务完成:剿灭京城内圣妖神教分教窝点(1/1)。”】
【“获得奖励:武圣初期坐骑——金霄圣麟。”】
【“金霄圣麟:上古纯血麒麟后裔,通体覆盖金色鳞甲,四蹄踏金色雷霆,可日行数万里。
主人身陨坐骑随之消散于天地,坐骑修为与主人同步增长,且永不背叛。”】
【“宿主是否立即领取?”】
林长青的眼神一下子亮了。
终于来了,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在脑海中默念。
“立即领取。”
念头落下的瞬间。
京城上方的夜空中忽然绽放出万丈金光,那金光不是从一个点发出的,而是铺满了整片天穹!
漆黑的夜色被金光撕开,将整座京城都笼罩其中。
京城的大街小巷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金光映得亮如白昼。
皇宫中。
苏乾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来,快步走出御书房。
他抬头看向天空,瞳孔骤然放大。
“这是?!”
城中的百姓们也纷纷从窗户探出头来。
那些被封锁在家中的武者们全都走到了院子里。
所有人都看到了一幕永生难忘的景象。
金光铺展的天空中,一道巨大的金色身影从天而降。
那是一头麒麟!
通体覆盖着金色的鳞甲,每一片鳞甲都像纯金铸造,在金光中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四只蹄子踏着金色的雷霆,每一次踏下都在夜空中炸开一片金色的电光。
头颅高昂,双目如同两颗燃烧的金色太阳,神光湛然。
鬃毛如流火般在风中飘荡,拖出一道长长的金色尾迹。
九品武圣初期的气息从它身上散发开来,浩瀚而又神圣。
与妖魔的气息截然不同,带着一股让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的天威。
“麒麟!是麒麟!”
城中不知谁先喊了一声,然后整座京城都沸腾了。
“老天爷!这是传说中的麒麟!”
“不是杂血后裔!这是纯血的!纯血麒麟!”
整个天武大陆上。
麒麟虽然罕见,但并非完全没有。
可那些都是混杂了不知多少代的杂血后裔。
纯血麒麟,早已绝迹了数万年!
只在古籍和壁画中才能一窥真容。
可现在,一头活生生的纯血麒麟就这么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六祖看着那头从天而降的金色麒麟,脸色骤变。
他活了二千三百多年,见过无数奇珍异兽,但纯血麒麟他也只在古籍中见过描绘!
麒麟是瑞兽,是祥瑞的象征,更是实力极其恐怖的存在。
古籍中记载,上古时代的纯血麒麟,成年即拥有宗师级别的战力。
而眼下这头麒麟......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赫然就是武圣初期!
突然出现在京城上空,是敌是友尚未可知。
“难道又是圣妖神教的阴谋?竟然连纯血麒麟都请来了?”
六祖眉头紧皱,体内的灵力已经开始运转。
萧千钧三人更是直接祭出了自己的兵器。
不管来的是不是瑞兽,他们都绝不能让任何意外发生!
知晓是怎么一回事的林长青抬起手,示意他们不必紧张。
“不用慌。”
他的语气很平静。
“这麒麟没有恶意。”
六祖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林长青。
只见林长青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目光平静地看着那头从天而降的金色麒麟。
他也没想到动静竟然会闹得这么大。
只见金霄圣麟四蹄踏着金雷,从高空中奔腾而下。
它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在空中拖出一道长长的金色残影。
眨眼间它就冲到了林长青所在的巷子上方。
然后它在半空中停住了。
巨大的身躯缓缓落在巷子中,四只蹄子踏在青石板路面上,金色的雷霆在蹄下噼啪作响。
近距离看这头麒麟更加威武不凡。
站立时足有两丈高,比周围的房屋还高出一截。
金色的鳞甲在月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芒,每一片都像是精心打磨的艺术品。
它低下头,巨大的头颅凑到林长青面前。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凶厉,反而充满了亲昵。
它伸出舌头舔了舔林长青的手背。
那条舌头足有蒲扇那么大,但动作却温柔得像只小狗。
然后它又低下头,用脑袋轻轻蹭着林长青的肩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呼声。
像一只在跟主人撒娇的大猫。
最后它干脆前腿一弯,用脑袋顶着林长青的腿,把他往自己背上推。
意思很明显,上来。
在场周围众人见此一幕全部都看呆了。
一头传说中的纯血麒麟,武圣初期的绝世瑞兽,就这么像只小狗一样在武安王面前撒娇?
还主动要当坐骑?
六祖率先回过神来,胡须都在抖。
“恭喜武安王!”
他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不止一度,脸上满是喜色。
“麒麟乃上古瑞兽,更是祥瑞的象征,古籍中记载,纯血麒麟只愿臣服于真正的天命之人!”
“这头纯血麒麟主动降临,心甘情愿成为武安王的坐骑,这是天意!是天佑武安王,天佑我大虞啊!”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在发颤。
“今日麒麟降世,认主武安王,此事传遍天下,妖魔必然闻风丧胆!我大虞国运必将更加昌隆!”
萧千钧也反应过来了。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看着那头正在蹭林长青肩膀的麒麟。
心里翻江倒海。
这位武安王到底是什么来头?
二十岁突破武圣巅峰就不说了,一剑斩杀同阶武圣也不说了。
现在连传说中的纯血麒麟都主动送上门来当坐骑?
这还是人吗?
与此同时。
整个京城的百姓和武者都看到了刚才那一幕。
他们亲眼看到那头金色麒麟从天而降,落在了城西的方向。
然后又看到那头麒麟主动趴下,让一个黑袍年轻人骑到它背上。
“是武安王!麒麟认武安王为主了!”
“天降祥瑞,天佑我大虞!”
“武安王万岁!”
城中的百姓们纷纷跪地,朝着城西方向朝拜。
欢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在夜色中汇聚成一股浪潮,整座京城都沉浸在一种近乎狂热的气氛中。
而巷子中。
林长青伸手摸了摸金霄圣麟的脑袋,触感温润如玉。
金霄圣麟又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声,尾巴愉快地摇来摇去。
跟一头大狗没什么两样。
“以后就叫你金曜了。”
林长青翻身上了麒麟背,动作干脆利落。
骑在麒麟背上视野一下子开阔了许多。
他能看到远处的百姓在朝他朝拜,能看到城中各处的灯火重新亮起。
还能看到站在下方脸上写满震惊的六祖等人。
林长青骑在金曜背上,感受着迎面吹来的夜风。
他伸手拍了拍金曜的脖子,麒麟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显然很享受主人的抚摸。
六祖还站在原地,脸上的震惊之色没有完全褪去。
“无极圣皇。”
林长青低头看向六祖,嘴角挂着一抹笑意。
“本王可不是什么天命之人。”
他摸了摸金曜颈侧的金色鬃毛语气随意:“可能就是天生比较受这些奇珍异兽喜欢吧。”
六祖嘴角抽了一下。
天生比较受奇珍异兽喜欢?
那可是纯血麒麟,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圣兽。
整个天武大陆,就算是上古时代,能让纯血麒麟心甘情愿臣服的,哪一个不是开宗立派甚至是建立一方强大皇朝的一代雄主?
您说得倒是轻巧。
但六祖自然不会把这些话说出口。
他只是再次弯腰拱手,语气恭敬到了极点。
“武安王谦虚了。”
林长青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夜色已深,月亮挂在半空中。
“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他话音落下,金曜仰头发出一声清啸,四蹄踏着金雷冲天而起。
金色的身影在夜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朝武安王府的方向飞去。
六祖望着那道远去的金光慢慢直起身。
他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夜风吹动他的白袍月光映着他脸上的皱纹。
他活了两千三百多年,见过无数大风大浪。
但今晚发生的事......还是让他这个老家伙的心绪难以平静。
一个人族叛徒的武圣掌教被一剑斩杀,一朵青色剑莲照亮了整座京城。
后面更是一头纯血麒麟从天而降,心甘情愿成为坐骑。
这三件事,随便哪一件单独拿出来,都足以引起轩然大波!
可今晚.......它们同时发生了。
而且都跟同一个人有关!
与此同时。
萧千钧凑到六祖身边,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他先是看了一眼林长青离去的方向,确认对方确实已经走远了。
然后才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
“六祖......下官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六祖收回望向夜空的视线,看了他一眼。
“说吧。”
萧千钧斟酌了一下措辞,声音压得更低了。
“方才那一幕......整个京城的人几乎都看到了。”
“纯血麒麟认主,天降祥瑞,这等异象从古至今只在古籍中记载过寥寥数次。而每一次,都预示着一代雄主的崛起。”
“如今京城百姓都在高呼武安王万岁,再加上六祖您方才亲口说的‘天命之人’这四个字......”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
“若是武安王有意更进一步,以他如今展现出来的实力和威望,恐怕整个大虞皇朝也无人能够制衡。”
这话说得很委婉。
但在场的人都听得懂。
进一步是什么?
他现在已经是武安王,再进一步就是那把龙椅了!
以林长青一剑秒杀武圣初期的实力,再加上那头武圣初期的麒麟坐骑。
整个大虞皇朝明面上的武圣加起来,都不够他一个人打的。
若是他真有那个心思,谁能拦得住?
禁卫军统领陈战也走上前来,抱拳道:“六祖,萧司主说得有理。”
他神色严肃,语气沉重。
“武安王此人,实力深不可测。”
“今晚之前,我们都以为他只是普通的武圣巅峰。可他方才斩杀那掌教的一剑,末将虽然只是八品修为,但也看得出来,那绝非寻常武圣巅峰能够施展的手段。”
“更不用说那头纯血麒麟了。”
御林军统领韩岳同样点头附和。
“六祖,今晚过后,武安王在民间的威望将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百姓可不管什么朝堂权衡,他们只知道麒麟认主就是天命所归。若是有人趁机在背后推波助澜......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并非怀疑武安王的人品,只是为皇朝着想,有些事不得不防。”
三人的态度都很明确。
都是对大虞皇朝忠心耿耿的臣子,都在为皇朝的安危着想。
六祖听完三人的话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摇了摇头。
“此事...休要再提。”
他的语气平静,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们只看到了他的实力和威望,却没有看到他的态度。”
萧千钧微微一怔。
“态度?”
六祖捋了捋胡须,目光望向林长青消失的方向。
“当初老夫亲自去青州拉拢他时,开出的条件是什么,你们也都知道。”
“每年一百五十万极品灵晶,豫州全境封地,军政赋税自主。若是换了任何一个有野心的人,会怎么做?”
他看向萧千钧,自问自答。
“他会多要几块州,会把封地扩大,会狮子大开口,能多要一分是一分。”
“但长青圣尊没有。老夫给他多少,他就拿多少,连价都没还。”
六祖的目光又转向陈战和韩岳。
“再说朝堂上的事。他入京这些天,你们见过他在朝中安插自己的人吗?见过他跟哪个大臣走得特别近吗?见过他拉拢过谁吗?”
陈战和韩岳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确实没有。
武安王入京以来,除了陛下主动安排的宴席和册封大典,他几乎没有跟朝中任何大臣有过私下往来。
甚至连封地都没有派人去打理。
唯一的例外就是云舒公主。
但那也是陛下主动撮合的,不是武安王自己要求的。
“再说今晚。”
六祖继续说道。
“老夫方才主动提出‘天命之人’这个说法,你们也听到了,他是什么反应?”
萧千钧回忆了一下。
武安王好像只是笑了笑,说了句“可能天生比较受这些奇珍异兽喜欢”。
完全没有顺着杆子往上爬的意思。
甚至连一点得意都没有。
就好像“天命之人”这四个字,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无所谓的称呼。
“此人对权力地位,似乎真的没什么兴趣。”
六祖做出了最后的判断。
“他的心思不在朝堂上,而是在武道上。”
“这样的人,就算给他再高的威望,他也懒得去争什么。老夫活了两千多年,这点看人的眼力还是有的。”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笃定。
“所以,老夫选择相信他,你们也不必再多虑了。”
萧千钧沉默了片刻,然后抱拳道。
“六祖既然这么说,下官遵命。”
陈战和韩岳也齐齐抱拳。
“末将遵命,不过还是希望陛下和六祖您对这方面有所提防,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
六祖点了点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巷子角落里那个被五花大绑的身影上。
户部左侍郎,钱有德。
此刻的钱有德,脸上的血色已经完全褪尽。
他的双腿软得像两根面条,整个人瘫在地上,身上的绳子勒进了他肥胖的肉里。
他亲眼看到赤蟒掌教被林长青一剑劈成两半。
这些事发生得太快,快到他还没来得及消化,一切就都结束了。
他最大的靠山圣妖神教京城分教,在短短几炷香之内就被彻底铲平。
如今等待他的只有一个下场。
死!
不仅如此,他的家人恐怕也难逃一劫。
六祖走到钱有德面前,低头看着他,目光冷漠。
“外患已经暂时解决了,现在该处理这个吃里扒外的内奸了。”
他转头对萧千钧下令。
“萧千钧,立即派人将钱有德在京城内的所有家眷全部缉拿,押入刑部大狱,一个都不准漏。”
“不在京城内的族人,立刻飞鹰传书通知各州刺史,以最快的速度将其缉拿归案。”
萧千钧抱拳,声音铿锵有力。
“下官遵命!”
钱有德听到这句话,浑身猛地一个激灵。
他挣扎着抬起头,脸上鼻涕眼泪糊成一团。
“六、六祖饶命!下官是被逼的!下官是被那赤蟒胁迫的!”
他的声音嘶哑尖锐,带着哭腔。
“下官也不想投靠他们!可他们抓住了下官的软肋,下官不得已啊!求六祖开恩!求六祖开恩!”
他一边哭嚎一边磕头,额头在地面上磕得砰砰作响,脑门上很快就磕出了一片血迹。
押着他的镇魔卫士兵眉头一皱。
“闭上你的臭嘴!”
一个三品精锐武者抡起手,正反两个大嘴巴抽在钱有德脸上。
“啪!啪!”
两声脆响在巷子里回荡。
钱有德脸上的肥肉被抽得一阵乱颤,脑袋嗡嗡作响。
牙齿都松动了好几颗。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啪!”
又是一个嘴巴。
“老实点!”
这次他彻底老实了。
瘫在地上不敢再出声,只剩下身体还在止不住地发抖。
六祖冷冷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死人。
“带走。”
他挥了挥手。
镇魔卫们将钱有德从地上拖起来,押往刑部大狱。
而今晚的消息,也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了皇宫。
.........
御书房内。
苏乾站在龙案前,手中的朱笔被他攥得嘎吱作响。
他刚才在殿外亲眼看到了那头金色麒麟从天而降。
也看到了那朵青色剑莲照亮夜空。
他本以为这是天降祥瑞,还在为武安王高兴。
可当太监将今晚事情的全部经过禀报上来时,他脸上的喜悦瞬间被愤怒取代。
萧千钧已经将前因后果写成加急奏折,命人以最快的速度送进了宫里。
奏折上写得清清楚楚。
圣妖神教京城分教,窝藏在户部左侍郎钱有德宅院地下。
分教掌教赤蟒,九品武圣初期修为。
户部左侍郎钱有德,暗中勾结妖魔势力,为其提供情报和钱粮多年。
今夜若非武安王出手,这处窝点还不知要潜伏多久!
苏乾看完奏折,脸色铁青。
他的手猛地拍在龙案上。
“啪!”
茶杯被震得跳起来,茶水溅了一桌。
“好一个钱有德!”
他的声音里满是愤怒,还夹杂着一丝被深深欺骗的痛心。
“朕亲自提拔他做的户部左侍郎!把朝廷的钱粮交给他管!他却拿着朕给的俸禄去给妖魔当走狗!他还有没有一点良心?他还是不是人!”
殿内的太监和宫女们全都吓得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喘。
苏乾在殿内来回踱步,脸上的怒气越来越重。
“户部左侍郎......三品大员......连这种级别的重臣都投靠了妖魔,朝中还有多少人是干净的?还有多少人暗中收了圣妖神教的好处?!”
他停下脚步,目光阴沉。
“朕现在看谁都像叛徒,看谁都觉得对方在欺瞒朕!”
他越想越气,额头上青筋直跳。
“若不是武安王今晚出手,朕还要被这畜生蒙在鼓里!等日后妖魔大军压境,这些潜伏在朝中的毒瘤再在背后捅刀子,我大虞拿什么来抵挡?”
他转身对身旁的老太监下令。
“传朕旨意!”
“钱有德勾结妖魔,罪不容诛!着刑部严加审问,务必挖出所有同党!不论牵连到谁,不论对方是什么身份,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其九族全部缉拿,一个不准放过!”
皇遁——九族剥离之术!
“此外,将钱有德的罪行昭告朝野,让所有官员都看看,投靠妖魔是什么下场!谁敢再犯,钱有德就是前车之鉴!”
老太监连忙躬身。
“老奴遵旨!”
苏乾说完这些重新坐回龙椅上。
他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疲惫。
今晚的事对他的冲击太大了。
一个被他亲自提拔的三品大员,竟然是潜伏在朝中的叛徒。
这让他对整个朝堂都产生了一种深深的不信任感。
他不知道还有多少官员像钱有德一样,表面上对他忠心耿耿,背地里却在给妖魔卖命。
“看来以后得让镇魔司暗中好好查一查了......”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与此同时。
武安王府。
林长青骑着金曜从天而降,落在王府前院。
虽然是深夜,但府中所有人都在。
没有人睡得着。
刚才天上那片金光,那头从天而降的麒麟,以及更早之前那朵照亮夜空的青色剑莲。
他们都看到了。
老管家刘伯领着府中一百三十名仆人,全都候在前院里。
当金曜那巨大的身躯从夜空中降落时,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刚才在远处看就已经够震撼了。
现在这头麒麟就站在他们面前,距离不到三尺。
那种冲击力根本无法用语言形容!
通体覆盖的金色鳞甲,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每一片鳞甲上都有天然的纹路,像是一片片精雕细琢的金叶。
四只蹄子上还残留着金色的电弧噼啪作响。
几个年轻的侍女腿都软了,要不是旁边有人扶着,差点直接跪下去。
一个男仆结结巴巴地小声嘀咕道。
“老、老天爷......这就是传说中的麒麟?比画上的还大......”
另一个男仆咽了口唾沫。
“刚才隔着那么远看已经够吓人了,现在站这么近......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异兽。”
刘伯到底是见过世面的老管家,虽然也是满脸震惊,但比其他人镇定得多。
他快步迎上前来,对着麒麟背上的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恭迎王爷回府!”
身后的仆人们这才反应过来,齐刷刷跪了一地。
林长青翻身从金曜背上下来动作轻巧利落。
他拍了拍金曜的脖子,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
金曜又用脑袋蹭了蹭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声。
林长青越看越满意。
这麒麟,不但威风霸气,性格还黏人。
简直是完美的坐骑。
“刘伯。”
“老奴在。”
“这是金曜,从今天起就是咱们王府的一员了。”
林长青指了指金曜。
“伙食什么的,规格按本王的来。”
“它想吃什么就给什么,想睡哪儿就睡哪儿,不用拘着它。”
刘伯连忙点头应下。
“王爷放心,老奴一定照顾好圣麟大人。”
他心里暗暗咋舌。
按王爷的规格来?
那可是一百五十万极品灵晶的年俸标准啊,光是每天吃的灵兽肉和灵果就是一大笔开销!
不过看王爷对这头麒麟的喜爱程度,这点花销算什么。
林长青又摸了摸金曜的脑袋,然后才转身朝后院走去。
金曜被刘伯小心翼翼地领到了后院的温泉池旁。
麒麟喜欢水。
尤其喜欢灵气充沛的地方。
温泉水汽氤氲,灵气浓郁,是府中最好的位置。
金曜低头喝了几口温泉水,然后直接趴在了池边的青石上。
巨大的身躯蜷起来,尾巴轻轻摇了摇。
看上去对这个新家还挺满意。
后院主屋内。
林长青脱下外袍,在床榻上躺了下来。
房间里点着安神的檀香,窗外月色如水。
他双手枕在脑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今晚可真是够折腾的。
先是逛街被认出来围观,然后是被人跟踪,接着是发现地宫,一拳轰碎封印,压制焚天灭地阵,一剑斩杀赤蟒武圣,最后还领了一头麒麟坐骑。
一件事接一件事,忙得脚不沾地。
不过收获也不小。
金曜就不用说了,武圣初期的麒麟坐骑,拉风又实用。
还顺带把圣妖神教在京城的分教给铲平了,也算是给大虞皇朝解决了一个隐患。
林长青闭上眼睛。
他现在是九品武圣巅峰,已经站在了天武大陆的顶端。
至于再往上怎么突破武帝......他现在没有任何头绪。
不过他也懒得去想。
他有系统。
反正每个月都有固定签到,时不时还能触发随机任务。
说不定哪天签个到或者完成个任务,就直接突破了呢?
与其费那个脑筋,不如该吃吃该喝喝,好好享受现在的生活。
想吃就吃,想睡就睡,想逛街就逛街,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呐。
林长青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很快。
房间里就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这位一剑秒杀武圣、收服纯血麒麟的长青圣尊,就这么美美地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清晨。
皇宫,太和殿。
早朝的钟声刚刚敲响,文武百官便已按品级列队站好。
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着昨晚发生的事。
青莲耀世、麒麟降世、城西那场大爆炸。
每一件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而且都跟同一个人有关。
武安王,林长青。
“听说了吗?昨晚圣妖神教在京城有一处分教,被武安王一锅端了!”
“何止是听说了,我亲眼看到那头麒麟从天上飞过去!金光闪闪的,差点闪瞎我的眼!”
“更吓人的是那个掌教,据说是九品武圣的修为,被武安王一剑就劈成了两半!”
“一剑?你确定?”
“我侄子在镇魔司当差,他亲口跟我说的!还能有假?”
“还有那个钱有德,平时看着挺老实的一个人,没想到居然是叛徒!”
群臣们议论纷纷,语气中满是震惊和后怕。
就在这时候,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
“陛下驾到!”
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齐齐跪地。
苏乾从殿后走出在龙椅上坐下。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昨晚他连夜处理钱有德一案的相关事宜,就连修炼都没有进行。
苏乾扫了一眼殿下的群臣,目光所过之处,所有人都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诸位爱卿。”
他的声音沉得发冷。
“昨夜之事,想必你们都已经听说了。”
殿内鸦雀无声。
苏乾继续说道。
“圣妖神教,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在京城之内,建立了一处分教窝点。分教掌教是九品武圣,骨干数十人,其余教徒更是近百之多,全部潜伏在我大虞的国都之中。”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而这处分教窝点的藏身之处,竟然是户部左侍郎钱有德的一处宅院!”
“钱有德!朕亲自提拔的三品大员!掌管朝廷钱粮的户部侍郎!”
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
声音在太和殿中回荡,震得群臣心里发颤。
“身为朝廷重臣,食朝廷俸禄,却暗中勾结妖魔,为这等叛逆势力提供庇护!若非武安王昨夜出手,这毒瘤还不知要在朝中潜伏多久!”
苏乾站起身来,目光凌厉如刀。
“传朕旨意!”
“户部左侍郎钱有德,勾结妖魔,背弃人族,罪不容诛!着即革去一切官职爵位,三日后于午门外凌迟处死!”
“在京九族全部缉拿,不在京城者由各州刺史就地拿下,押赴京城统一问斩!”
“其家产全部充公,宅院夷为平地,永不复建!”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九族全部问斩!
这是大虞皇朝立国以来都少有的极刑!
整个太和殿鸦雀无声。
群臣们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发出一点声音被陛下注意到。
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替钱有德求情,甚至连咳嗽的都没有。
私通妖魔.......这可是灭九族的大罪!
谁敢求情?求情不就是同党吗?嫌自己命长了?
有几个平日里跟钱有德走得比较近的官员,此刻后背的朝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们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砖缝里。
苏乾看着殿下群臣的反应,目光更加冷厉。
“此外,即日起,镇魔司对所有在京官员进行全面清查。”
他看向站在武官队列最前方的萧千钧。
“萧千钧,此事由你全权负责。”
“凡有可疑者,无论品级高低,一律拿下审问。宁可错抓,不可放过!”
萧千钧出列抱拳,声音斩钉截铁。
“臣遵旨!”
殿内群臣又是一阵心惊肉跳。
全面清查?
宁可错抓不可放过?
这是要把整个朝堂都翻一遍啊!
不少官员虽然心里觉得有些不妥,这等大阵仗清查下去难免会冤屈一些好人。
但嘴上根本不敢多说什么。
谁敢反对?
这个时候跳出来反对,不就等于承认自己有问题吗?
那不是找死吗!
苏乾扫视全场,见无人敢有异议,这才缓缓坐回龙椅上。
“退朝。”
与此同时,武安王府。
林长青一觉睡到自然醒,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片金色的光斑。
他伸了个懒腰,浑身骨头咔咔作响。
穿越到现在,昨晚是睡得最踏实的一觉。
之前在青州赶路斩妖,到京城又是册封大典又是各种应酬。
昨晚虽然折腾了大半夜,但该解决的事都解决了,整个人反而放松了下来。
侍女们端着洗漱用品和早餐鱼贯而入。
生活如同皇帝般的林长青吃完依旧丰富早餐,又去后院看了看金曜。
金曜趴在温泉池边的青石上,正眯着眼睛晒太阳。
听到林长青的脚步声,它立刻睁开眼睛,尾巴摇了摇。
林长青拍了拍它的脑袋。
“等会儿带你出去逛逛。”
金曜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显然很高兴。
林长青正准备翻身上麒麟,刘伯小跑着过来了。
“王爷,云舒公主来了,正在前厅等您。”
林长青微微挑眉。
云舒公主?她怎么来了?
他想了想记起来了。
三天前在王府门口,苏婉清跟他说过花神节的事。
她说今天是京城一年一度的花神节,问他有没有空一起去转转。
他当时说的是“如果有空的话”。
既然今天确实没什么事,陪她逛逛也无妨。
林长青点了点头朝前厅走去。
前厅里,苏婉清正站在一幅山水画前假装欣赏。
她今天穿了一身浅粉色的宫装长裙,袖口和领口绣着淡金色的缠枝花纹。
长发挽成一个流云髻,发间插着一支白玉兰花簪。
耳边垂着两缕青丝,衬得她肌肤胜雪。
脸上略施粉黛,樱唇上点了一抹淡淡的胭脂。
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朵含苞待放的桃花。
她的贴身宫女翠儿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
看到林长青走进来,苏婉清眼睛一亮,脸上绽开笑容。
但马上又想起自己是来宣旨的,连忙收敛笑容,摆出一副端庄的表情。
“武安王接旨。”
林长青站在原地微微躬身。
以他的身份,见君不拜,接旨自然也不用跪。
苏婉清展开圣旨,清了清嗓子朗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武安王林长青,昨夜出手剿灭圣妖神教京城分教,斩杀妖教掌教赤蟒武圣,擒获叛臣钱有德,功勋卓著,社稷之幸。”
“特赐极品灵晶一万枚,九阶灵药十株,皇家御酒百坛,锦缎百匹,以彰其功。”
“钦此。”
苏婉清念完圣旨,将圣旨合拢,双手递给林长青。
“武安王,请接旨。”
林长青接过圣旨语气平淡。
“谢陛下。”
他随手将圣旨递给旁边的刘伯,心里嘀咕了一句。
皇帝还挺大方。
他昨晚出手主要是为了完成系统任务拿奖励,没想到皇帝又额外赏了这么多东西。
这些东西他虽然用不太上,但放在无限储物空间里也不会坏,留着总有用处。
苏婉清宣读完圣旨,让随行的侍卫们将赏赐的箱子抬进王府。
等所有箱子都搬完了,她快步走到林长青面前,微微仰头看着他。
刚才宣旨时那副端庄的表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期待。
“圣尊......今天是花神节!”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声音清脆动听,双手不自觉地绞着裙角。
“你上次答应过要跟我一起去逛花神节的,今晚有空吗?”
林长青看着她这副期待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本王上次说的是‘如果有空’。”
苏婉清的表情一僵,小嘴微微撅起。
林长青笑了一声。
“今天正好有空,到时候陪你转转。”
苏婉清的表情瞬间从失落变成惊喜,眼睛比刚才更亮了。
“真的吗?太好了!”
她差点原地蹦起来,但马上又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连忙收敛了一下。
就在这时。
一道金色的身影从后院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金曜听到林长青的声音,自己跑过来了。
它走到林长青身边,低头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肩膀。
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苏婉清被这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吓了一跳。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但马上她就看清了眼前这头麒麟的模样。
通体覆盖的金色鳞甲,四蹄上流转的金色电弧,还有那双如同燃烧太阳般的金色眼睛。
比她之前在古籍里看到的麒麟画像还要威武百倍!
苏婉清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小的圆圈。
她想起宫里养的那几只所谓的麒麟。
那是前些年几个州府官员进献的,说是麒麟后裔。
可跟眼前这头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宫里那几只杂血麒麟,个头不到眼前这头的一半,鳞甲的颜色暗淡无光,头上的角还是歪的。
最重要的是,那几只杂血麒麟身上属于圣兽的气息非常薄弱,只是比那些稀有灵兽要强上一些罢了。
而眼前这头纯血麒麟,光是站在那里,周身散发出的淡淡圣威就让人感到一阵心悸。
苏婉清小声问道,语气里满是惊叹。
“圣尊,这就是昨晚那头纯血麒麟吗?”
林长青一边伸手挠了挠金曜的下巴,一边随口答道。
“嗯,它叫金曜。”
苏婉清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又往前走了一步。
她想靠近,又有点怕。
“我......我能摸摸它吗?”
林长青看着她这副又好奇又害怕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
“当然可以。”
苏婉清深吸一口气,伸出手轻轻放在金曜的脖子上。
触感温润如玉,不像她想象中的那么坚硬。
金曜转过头。
用那双金色的大眼睛看了她一眼。
然后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口带着金色电弧的热气。
苏婉清吓了一跳,但发现麒麟没有恶意后,脸上的紧张慢慢变成了笑容。
“它的鳞甲好暖和!”
她胆子大了起来,两只手都伸出去,在金曜的脖子上来回抚摸。
金曜被她摸得舒服了,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林长青看着这一幕忽然开口。
“要不要一起骑上去转转?花神节傍晚才开始,先在京城附近逛逛。”
苏婉清的手停在半空中,转头看向林长青。
眼睛瞪得圆圆的,声音里满是惊喜。
“可、可以吗?我也可以骑?”
林长青笑了一声。
“自然可以。”
苏婉清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她连忙转身对随行的宫女和侍卫们吩咐道。
“你们先回去吧!跟父皇说我跟武安王在一起,不用担心!”
翠儿看着自家公主那副兴奋的样子,忍不住抿嘴笑了笑。
“是,公主。”
随行人员行礼告退,临走前还忍不住多看了那头威武的麒麟几眼。
林长青翻身骑上金曜的背,然后对苏婉清伸出一只手。
“上来吧。”
苏婉清脸颊微红,将自己的手放在林长青的掌心里。
林长青轻轻一拉,她便轻盈地坐到了麒麟背上。
就坐在林长青身前。
两人同乘一骑,距离近得苏婉清能闻到林长青身上淡淡的檀香味。
她的心跳得咚咚响,耳根微微发烫。
她偷偷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林长青。
他的侧脸线条分明,晨光洒在他的脸上,衬得他整个人都像在发光。
苏婉清连忙把头转回去,不敢再看。
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住。
“坐稳了。”
林长青拍了拍金曜的脖子。
金曜仰头发出一声清啸,四蹄踏着金色雷霆冲天而起。
苏婉清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了起来。
周围的景物飞速下坠,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
但金曜背上有一层无形的罡气护罩,将狂风全部挡在外面。
只留下微风拂面的感觉,很舒服。
麒麟越飞越高,脚下的京城越来越小。
苏婉清低头往下看,能看到整齐的街道、鳞次栉比的房屋、还有像蚂蚁一样在街上行走的行人。
这种感觉跟坐在龙辇里完全不同。
坐龙辇是被人抬着,闷在车厢里什么都看不到。
而现在,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自由的鸟儿,在空中翱翔。
“好高!”
她忍不住喊道,声音里满是兴奋。
林长青看着她这副兴奋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想不想去城外看看?那边风景更好。”
“想!”
苏婉清用力点头,开心地应道。
金曜四蹄一踏朝京城外飞去。
府门口,刘伯和翠儿并肩站着,望着那道远去的金色身影。
翠儿双手合十,一脸羡慕加感慨。
“刘伯,你说咱们王爷和公主是不是特别般配?”
刘伯捋了捋胡须,笑得一脸慈祥。
“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老奴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比咱们王爷和云舒公主更般配的一对。”
翠儿点头如捣蒜。
“就是就是!而且你没看到刚才公主的表情吗?王爷说让她一起骑麒麟的时候,公主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我在宫里伺候公主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看到她高兴成这样。”
刘伯呵呵一笑。
“王爷平时对谁都是一副淡淡的样子,唯独对公主还算有几分耐心。”
“老奴觉得,这事儿有戏。”
两人对视一眼,都露出了一种心照不宣的笑容。
与此同时。
京城南城,一条热闹的街道上。
这里是京城最有名的杂货街,街道两旁摆满了各种小摊。
卖糖葫芦的、卖手工木雕的、卖胭脂水粉的、卖护身符的。
吆喝声此起彼伏,人流熙熙攘攘。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卖手工木雕的小贩正在低头整理自己的货物。
他的摊子上摆满了各种木雕小玩意儿,雕工精细,价格也不贵。
看起来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手艺人。
但当天空中那头金色麒麟飞过时,他抬起头,目光追着那道金光看了很久。
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浓烈的恨意和杀气。
赤蟒那个家伙死了,费了好大功夫建立的分教更是被连根拔除。
所有教徒,无一生还。
就连他们辛苦策反的户部左侍郎也被拿下,九族都要被问斩。
这一切都是因为长青圣尊,林长青!
“该死的长青圣尊......”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若是此地分教还在,今晚的计划至少有七成把握。有赤蟒掌教配合,地宫作为退路,充足人手布置阵法,还有钱有德提供情报。”
“可现在就剩下我们这几个潜伏在外围的人,今晚的计划难度至少翻了数倍.......”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木雕放下。
目光再次望向天空中那道已经快看不见的金色光点。
准确地说,是看向麒麟背上那个身穿浅粉色长裙的身影。
云舒公主,苏婉清。
今天的消息,今年花神节代表皇室出宫与民同乐的就是她。
“长青圣尊,你很厉害。九品武圣巅峰,一剑秒杀赤蟒掌教,连传说中早已绝迹的纯血麒麟都踏空而来认你为主。”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但你再厉害......也护不住所有人。”
“你在意那位云舒公主对吧?很好,就让你亲眼看着她是如何......”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妇人带着孩子走到他的摊子前。
“老板,这个小老虎怎么卖?”
小贩脸上的阴沉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老实憨厚的笑容。
“三文钱一个,买两个算五文。”
他的声音热情而自然,跟刚才那个咬牙切齿的叛徒判若两人。
“好嘞,给我拿两个,一个老虎一个兔子。”
妇人付了钱,拉着孩子走了。
小贩笑眯眯地目送她们离开,然后低下头继续摆弄手里的木雕。
只是那双低垂的眼睛里,阴冷的杀意还在微微闪动。
同一时间。
京城北城的一座民宅深处。
地下的密室里,几个身穿普通百姓衣服的人正围坐在一张石桌前。
桌上的烛火摇曳,映得他们的脸忽明忽暗。
“都准备好了吗?”
为首的是个老者,看起来六七十岁,头发花白,满脸皱纹。
他在街坊邻居眼里是个卖糖葫芦的,每天扛着糖葫芦架子走街串巷,见谁都笑眯眯的。
但此刻,他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阴鸷冷厉的表情。
“准备好了。”
旁边一个中年妇人低声道。
“祭坛已经布置好了,就在城中几个最热闹的地方。花神节当晚,这些地方人最多,最适合动手。”
另一个年轻男子接着说道。
“祭品也都准备妥当了,只要阵法一启动,无生魔圣大人的分身就能通过这些祭品降临。”
他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茶馆伙计,平日里端茶倒水,手脚麻利。
“很好。”
老者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都听好了。”
“分教已经没了,赤蟒掌教也死了。现在城里就剩下我们这几个人,没有任何支援,也没有任何退路。”
他的声音低沉而凝重。
“但今晚的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无生魔圣大人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分教那边一再拖延,说时机未到,说还需要更多准备。”
“现在好了,分教没了,妖圣大人已经不想再等了。”
“今晚,不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必须完成血祭阵法,让妖圣大人的分身降临。”
他看向那个中年妇人。
“祭坛那边还有什么问题?”
“没有。”
妇人摇了摇头。
“花神节人流量大,我们的人混在人群里启动阵法,镇魔司不可能提前发现,等他们反应过来,妖圣大人的分身已经降临了。”
老者又看向那个年轻男子。
“到时候我们趁这京城混乱,以最快的速度撤离。”
老者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只可惜人手不足外加出了长青圣尊这个变数,没办法百分之百确定能拿下今年负责花神节的皇室成员。”
“不然那皇帝老儿最宠爱的云舒公主就成了我们手中最大的筹码......”
他站起身来,双手撑在石桌上。
“都记住,这是妖圣大人给我们的最后一次机会。分教已经没了,如果我们连今晚的行动也搞砸了,下场会是什么.......你们心里清楚。”
在场的几个人都沉默地点了点头。
他们当然清楚,圣妖神教从来不会容忍失败者。
赤蟒掌教死了,那是他技不如人。
但今晚的行动若是失败,他们这些人就算活着回去,也是生不如死。
“很好,都去准备吧。”
老者挥了挥手。
众人起身,各自散去。
密室里只剩下老者一人。
他低头看着桌上那张京城地图,地图上有几个位置被红圈圈了出来。
那些都是今晚血祭阵法的关键节点。
“长青圣尊......”
他低声念了一句这个名字,语气中带着一丝忌惮,但更多的是疯狂的杀意。
“今晚花神节,无生魔圣大人会亲自出手,到时候你就知道,得罪圣妖族和我们圣妖神教是一个多么愚蠢的决定!”
金曜四蹄踏着金雷,在司州上空悠闲地飞着。
从清晨到午后,林长青和苏婉清骑着麒麟,把京城周边几个郡都转了一遍。
苏婉清从小在京城长大,对司州的地界再熟悉不过。
每经过一处名胜古迹,她都会兴致勃勃地给林长青介绍。
“圣尊你看,那座山叫落凤山,传说上古时代有一只凤凰在此栖息过!”
“那边那片湖叫月牙湖,湖底的灵矿会发光,到了晚上整个湖面都是蓝色的,可漂亮了!”
“还有那座塔,叫镇妖塔,是三百年前镇魔司建的,据说塔下压着好多妖魔!”
林长青坐在她身后,听着她叽叽喳喳地介绍。
偶尔点头应一声,偶尔问两句。
苏婉清每次听到他回应,脸上的笑容就更甜几分。
麒麟背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知不觉又近了些。
到了午后,两人在一片开满野花的山坡上停下来休息。
金曜趴在草地上晒太阳,尾巴悠闲地摇来摇去。
苏婉清坐在一块青石上,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两盒点心。
“这是我让御膳房专门做的桂花糕,圣尊你尝尝!”
林长青接过一块咬了一口,软糯香甜,确实不错。
两人就这么坐在山坡上,吃着点心聊着天。
微风吹过带来淡淡的花香。
直到夕阳西斜,天边泛起一层橘红色的晚霞。
苏婉清才恋恋不舍地站起来。
“花神节快开始了,我们该回去了。”
林长青点了点头翻身骑上金曜,又将苏婉清拉了上来。
金曜仰头发出一声清啸,四蹄踏着金雷朝京城方向飞去。
临近黄昏。
京城的大街小巷已经挂满了花灯。
红的、黄的、紫的、蓝的,各式各样的灯笼将整座城市装点得如同仙境。
街道两旁摆满了花摊,芍药、牡丹、月季、杜鹃,各色花卉争奇斗艳。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
百姓们穿着新衣裳,扶老携幼地走上街头。
孩子们手里提着小花灯,在人群中钻来钻去。
整座京城都沉浸在节日的喜庆气氛中。
今年的人尤其多。
因为一个消息早在几天前就传开了。
今年的花神节,云舒公主会代表皇室出宫与民同乐。
而刚刚册封的武安王林长青也会参加!
能亲眼见到一剑斩杀妖圣、收服纯血麒麟的武安王,这是多大的福分!
京城的客栈早在三天前就全部住满了,附近州郡的人也都涌进京城,就为了占个好位置。
就在这时。
天边忽然亮起一片金色的光芒。
一头通体金鳞的麒麟从云层中飞下来,四蹄踏着金色雷霆。
麒麟背上坐着两个人。
前面的少女身穿浅粉色宫装,容貌倾国倾城,脸上挂着开心的笑容。
后面的年轻人黑袍黑发,腰悬青锋剑,神情淡然。
两人同乘一骑,远远看去就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一对璧人。
“是武安王和云舒公主!”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
整条街的百姓齐刷刷跪了下来。
“参见武安王!参见云舒公主!”
声音汇聚成浪,在街道上空回荡。
几个路过的权贵也连忙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林长青拍了拍金曜的脖子,麒麟缓缓降落在街道中央。
周围的百姓跪了一地,没有人敢抬头直视。
“都起来吧。”
林长青翻身下了麒麟,然后很自然地伸出手,揽住苏婉清的腰将她从麒麟背上抱下来。
动作轻柔,一气呵成。
苏婉清被他搂住腰的瞬间,脸颊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擂鼓,连耳朵尖都红了,但心里却甜得冒泡。
圣尊刚才搂她的腰了!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这是不是说明圣尊对她......
周围的百姓们虽然不敢直视,但还是有不少人偷偷抬眼看到了这一幕。
几个老大娘互相使了个眼色,脸上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苏婉清站稳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慌乱。
她抬头看向林长青,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害羞。
“圣尊,花神节马上就要开始了,我得先回宫准备一下,待会儿在御花园主持花神灯会。”
林长青刚要开口回应。
脑海中忽然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随机任务触发:阻止圣妖神教及妖魔在花神节中蓄谋的阴谋,挫败血祭计划,阻止妖圣分身降临(0/1)。”】
【“任务奖励:四象圣卫——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位武圣初期强者。”】
【“四象圣卫:四位武圣初期强者,分别对应四象之力,青龙掌木,白虎掌金,朱雀掌火,玄武掌水。
四人心意相通,可结成四象杀阵,战力媲美武圣后期。
(注:其余设定与金曜相同)”】
林长青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不是因为任务危险而震惊,而是因为.......还有?
昨晚他亲手剿灭了圣妖神教在京城的分教,斩了赤蟒武圣,灭了所有教徒。
连他们的老巢都炸成了一片废墟。
可这才过了不到一天,这帮家伙居然还不死心?
还要在花神节上搞事?
不过转念一想,对方选的时机确实很精明。
花神节是京城一年一度最热闹的节日,人流量最大,场面最混乱。
要在这种场合搞破坏,防不胜防。
而且今年因为他也参加,来的人比往年更多。
对方若是在这个时候发动袭击,造成的伤亡和恐慌将是灾难性的!
但更让林长青在意的.......是任务奖励——四象圣卫。
四位武圣初期的贴身护卫!
不是普通的武圣,而是掌握了四象之力的武圣!
四人心意相通,能结成四象杀阵,战力媲美武圣后期。
他目前虽然已经是九品武圣巅峰,但手底下确实缺几个能独当一面的人。
如果有了这四象圣卫,以后有什么事也不用事事亲力亲为。
看来今晚这一战非打不可了!
不是为了系统奖励,而是既然他人在京城,这帮妖魔想在花神节上搞事,那就是在打他的脸。
找死!
苏婉清注意到林长青的表情变化,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但眼神中已经多了一丝担忧。
“圣尊,你怎么了?”
她小声问道,声音里满是关切。
林长青扫了一眼周围越聚越多的百姓,没有说话。
他抬手对着面前的虚空一划。
空间撕裂开来,将他和苏婉清以及金曜全部吞没。
一瞬间,周围的景象骤变。
街道、百姓、花灯,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武安王府后院熟悉的景物。
苏婉清被这突如其来的空间挪移吓了一跳,但马上就反应过来了。
圣尊用虚空挪移把她带回了王府。
这说明接下来要说的事情非常重要,重要到不能在大街上说。
林长青转过身,脸上的表情比平时严肃了几分。
“婉清,刚才本座感知到了一股异样的气息。”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笃定。
“圣妖神教在京城内的分教虽然已经被拔除,但他们恐怕另有计划,这次花神节上可能会有变故。”
苏婉清的脸色微微一变。
“什么?!”
她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可、可昨晚不是刚刚把他们的分教给剿灭了吗?那个赤蟒武圣也死了,所有教徒都被清理干净了,怎么这么快就又有人潜伏进来了?”
她顿了顿,又问道。
“圣尊,这消息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林长青面不改色,语气依旧平淡。
“直觉。”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表情正经得不能再正经。
总不能告诉她说是系统说的吧?
“我的感知不会错。”
苏婉清愣了一瞬,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我信!”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毫无保留的信任。
“之前萧司主说妖教窝点在城外,圣尊你说在城内,结果真的就在城内。现在圣尊你说今晚花神节有变故,那肯定是真的!”
她的声音里满是崇拜,但马上又换上了一副认真的表情。
“圣尊,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她皱了皱眉,努力让自己的思路清晰起来。
“要不要我现在就回宫,把这件事禀报父皇?让父皇下令暂停花神节,然后派御林军和禁卫军封锁全城,再来一次地毯式搜索!”
林长青沉吟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
“不可。”
“现在花神节即将开始,百姓们都已经上了街。若是突然下令暂停,必定会引起大范围的骚动。”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笃定。
“而且对方既然敢在花神节上动手,肯定已经做了周全的准备。”
“一旦发现咱们有所动作,他们极有可能趁乱溜走,到时候再想找到他们,就不容易了。”
苏婉清认真听着,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那圣尊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
林长青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他们现在还并不知道自己已经露出了马脚。这是咱们最大的优势。”
他负手而立。
“花神节照常进行,不要打草惊蛇。”
“你先去禀报陛下,让他暗中下令,让禁卫军和御林军便衣混入人群,镇魔司的精锐也全部暗中戒严。”
“花神灯会现场的护卫人数加倍,全部换上便装,不要露出任何痕迹。”
“表面上一切如常,暗地里把网铺开。”
他看向苏婉清,目光中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笃定。
“有本座在,他们掀不起什么浪花。”
“一旦发现他们的踪迹,本座会第一时间出手,彻底摧毁他们的阴谋。”
苏婉清听完,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这个计划确实比直接封城要好得多。
既不会惊扰百姓,又能把潜伏在暗处的那些人一网打尽。
而且有林长青这尊九品武圣巅峰强者亲自坐镇,还有什么好怕的?
“好!就按圣尊说的办!”
苏婉清重重点头,转身就要往府门外跑。
“等等。”
林长青叫住了她。
苏婉清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林长青抬起右手,食指凌空一点。
一道紫金色的光芒从他指尖飞出,没入苏婉清的眉心。
苏婉清只感觉一股暖流涌入体内,在她周身形成了一层无形的护罩。
她能感觉到这股力量有多强大,像一个温暖的怀抱将她牢牢护住。
“这道护体圣罡能挡九品武圣巅峰全力一击,保你无恙。”
林长青收回手指,又拍了拍身旁的金曜。
“金曜,你跟着婉清,保护她的安全。”
金曜打了个响鼻,有些不舍地蹭了蹭林长青的肩膀,但还是迈开四蹄走到苏婉清身边。
“好的,主人。”
它的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一股天然的威严。
苏婉清愣了一下,眼睛瞪得溜圆。
“麒麟会说话?!”
金曜转过头用那双金色的大眼睛看着她。
“吾乃纯血麒麟,自然会说话,只是平日里懒得开口罢了。”
它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傲娇。
然后它前腿一弯,示意苏婉清上来。
苏婉清小心翼翼地爬上去坐稳,还沉浸在麒麟会说话的震惊中。
金曜仰头发出一声低吼,面前的空间被撕裂开一道裂缝。
它四蹄一踏。
驮着苏婉清直接消失在空间裂缝中。
.........
眨眼之间,皇宫内苑。
值守的御林军正在巡逻,忽然面前的空间一阵扭曲。
一道空间裂缝撕开,一头通体金鳞的麒麟从中踏出。
金色的电弧在四蹄下噼啪作响,武圣初期的圣威毫无保留地散发开来。
“敌袭!”
御林军士兵们脸色大变,齐刷刷拔出刀剑。
几十把刀剑在月光下闪着寒光,几乎是下意识的将麒麟和苏婉清团团围住。
“保护陛下!”
为首的七品宗师羽林郎厉声喝道,额头上冷汗直冒。
苏婉清连忙从麒麟背上探出头来,摆了摆手。
“别慌!是本宫!”
队长看清麒麟和背上的人影,愣了半秒,然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参、参见云舒公主!”
身后的御林军士兵们也跟着跪了一地。
“参见云舒公主!”
队长低着头,额头上刚才被吓出的冷汗还在往下滴。
他的心脏还在狂跳,脑子里嗡嗡作响。
云舒公主怎么会骑着麒麟出现?
那头麒麟不就是昨晚认主武安王的纯血麒麟吗?
公主怎么能骑武安王的坐骑?
难道说武安王跟公主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了?
苏婉清从麒麟背上翻身下来,动作比上马时利索了不少。
“都起来吧,本宫有急事要见父皇。”
队长连忙爬起来让开道路,目送苏婉清快步朝御书房走去。
金曜迈着悠闲的步子跟在苏婉清身后,四蹄踏在金砖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所过之处,所有宫女太监全都吓得跪了一地。
等一人一麒麟走远了,队长才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这......武安王的麒麟怎么被公主骑来了?”
旁边一个年轻士兵压低声音问道,语气里满是八卦。
羽林郎瞪了他一眼。
“少打听!贵人的事......不是咱们能过问的。”
但他自己心里也在翻江倒海。
武安王的坐骑,武圣初期的纯血麒麟,就这么让公主骑了?
这关系得亲近到什么程度?
御书房内。
苏乾正坐在龙案后批阅奏折,听到殿外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他皱了皱眉,放下朱笔。
谁这么不懂规矩?
殿门被推开,苏婉清快步走了进来。
脸上带着几分急切,但更多的是郑重。
“婉清?”
苏乾愣了一下,然后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花神节都快开始了,你不去好好准备,怎么还跑到朕这儿来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莫非是跟武安王闹别扭了?朕刚才可听人禀报说,你俩骑着麒麟在京城上空转了一圈,京城百姓都说你俩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呢。”
苏婉清脸颊一红,但马上又恢复了正色。
“父皇,儿臣有要事禀报。”
她快步走到龙案前,将林长青的判断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圣妖神教还有残余潜伏在京城。
今晚花神节,对方极有可能会趁机发动袭击。
以及林长青的计划——花神节照常进行,暗中布防,将计就计,引蛇出洞。
苏乾脸上的笑容随着苏婉清的叙述一点点消失。
当听完最后一个字时,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变成了凝重。
他放下手中的朱笔,站起身来,负手在殿内踱了几步。
“武安王说的?”
他的声音低沉,没有质疑,只是在确认。
“是。”
苏婉清用力点头。
“他亲口跟儿臣说的。他说他的感知不会错,京城里还有圣妖神教的人,而且他们今晚会在花神节上动手。”
苏乾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
“朕信。”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
“昨晚那么多疑点,萧千钧说窝点在城外,武安王说在城内,结果就在城内。”
“萧千钧说没发现地下室,武安王说地下有东西,结果一拳就轰出来了。他的这次的判断肯定也不会错。”
他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好一个圣妖神教,昨晚刚被剿灭分教,今天这么快就卷土重来。看来是亡我大虞之心不死,非要把京城搅个天翻地覆才甘心!”
他当机立断。
“就按武安王说的办。”
他转头对身旁的老太监下令。
“传朕密旨给萧千钧、陈战、韩岳三人。镇魔司所有精锐全部出动,禁卫军和御林军抽调得力人手,全部换上便装,混入花神灯会现场。”
“护卫人数加倍,但不要露出痕迹。没有朕和武安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动。”
“告诉他们,今晚有硬仗要打。对手是投靠妖魔的叛徒,不需要留活口。”
“一旦发现,格杀勿论。”
老太监连忙躬身。
“老奴遵旨!”
苏婉清见父皇如此干脆利落地采纳了林长青的计划,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骄傲。
“那父皇,儿臣先去准备花神灯会了。”
她行了一礼,转身要走。
“等等。”
苏乾叫住了她,目光落在外头那头懒洋洋趴在殿门口的金色麒麟身上。
金曜正眯着眼睛晒太阳,尾巴一摇一摇的,姿态悠闲得像是回了自己家。
“你的安危......”
“父皇放心。”
苏婉清笑着打断了苏乾的话。
“圣尊在儿臣身上留了一道护体圣罡,说能挡武圣巅峰全力一击。而且还有金曜跟着儿臣,那些妖人不敢轻举妄动。”
她摸了摸自己的眉心,那里还残留着那股暖流。
苏乾闻言脸上的担忧消散了大半。
武安王亲自留下的护体圣罡,再加上一头武圣初期的纯血麒麟贴身保护。
这个配置,比整个御林军加起来的防护力还强。
“好,去吧。”
苏乾点了点头。
“记住,一切小心。有什么事第一时间找武安王。”
苏婉清行了一礼,走出御书房,金曜懒洋洋地站起来跟在她身后。
一人一麒麟朝花神灯会的方向走去。
苏乾目送女儿远去,然后又对身旁另一个太监下令。
“去,把此事告知六祖。请六祖今晚也暗中坐镇配合武安王的计划,以防万一。”
六祖虽然平日里不怎么管事,但今晚的事关系重大。
多一尊武圣中期坐镇,就多一分底气。
太监领命而去。
苏乾重新坐回龙椅上,拿起朱笔继续批阅奏折。
但他的手明显比平时握得更紧,笔尖在奏折上划过,留下几道深深的墨痕。
眼神中透着一股冷厉的杀意。
圣妖神教,一而再再而三,真当他大虞皇朝是软柿子不成?!
.........
而此刻,武安王府后院。
林长青盘膝坐在温泉池边的青石上,闭着眼睛。
他的感知无声无息地铺开,如同无形的潮水,将整座京城笼罩其中。
从上方的夜空俯瞰,整座京城就是一个巨大的棋盘。
每一条街道、每一座宅院、每一个人,都是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而他此刻要做的,就是把隐藏在正常棋子中那些有问题的棋子,一枚一枚地揪出来!
朱雀大街上,人群熙熙攘攘。
一个卖糖葫芦的老者扛着架子在人群中穿梭,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
林长青的感知从他身上扫过,停了半息,然后移开。
菜市口。
一个卖菜的妇人正在跟顾客讨价还价。
她的菜摊上摆满了新鲜的蔬菜,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菜贩。
林长青的感知从她身上扫过,又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往下一个目标移去。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帮人的隐匿手段比昨晚分教的普通教徒要高明不少。
如果不是他修炼了天圣玄功,感知比同阶武圣敏锐数倍,还真不一定能发现那些细微的异样。
但也仅仅是“细微”而已。
在武圣巅峰的感知面前,这些伪装终究只是纸糊的灯笼。
他一个个地排查,心里默默数着。
一个,两个,三个。
每锁定一个目标,他就用一缕感知在对方身上做个标记。
这些标记极其隐蔽,对方根本察觉不到。
但只要标记还在,就算对方躲到地底下,他也能第一时间找到。
随着一个个目标被锁定,林长青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明显。
四象圣卫,四位武圣初期的贴身护卫,还能结成四象杀阵。
金曜已经够让他满意了,再来四个,他手底下的武圣数量都快赶上大虞皇朝明面上的数量了。
不过现在还不能收网。
系统的任务是阻止阴谋,光是杀几个小喽啰不够。
得等他们自己跳出来,把计划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到时候再一网打尽,才能把损失降到最低......
他的感知继续蔓延,穿透每一寸土地,搜索着任何可疑的灵力波动。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天边的最后一抹霞光也沉入了地平线。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京城的大街小巷,数以万计的花灯几乎在同一时刻被点亮。
红的灯笼、黄的宫灯、紫的纱灯、蓝的水晶灯,还有各种造型的花灯。
兔子灯、蝴蝶灯、莲花灯、锦鲤灯,千姿百态,争奇斗艳。
花神节的花灯会,正式开始了。
御花园内。
一座巨大的花灯台矗立在中央,周围摆满了各色花卉。
牡丹、芍药、月季、杜鹃、山茶,百花齐放,花香四溢。
一条条彩带从花灯台上垂下,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花灯台前方的广场上早已站满了人。
有京城的普通百姓,有来自各地的富商,也有不少朝中官员。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朝花灯台的方向张望。
但今年的安保明显比往年更严。
广场四周的护卫足足多了一倍,虽然都穿着便装,但那股铁血的气息还是藏不住。
人群中也有不少精壮汉子,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他们虽然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但腰间鼓鼓囊囊的,明显藏着兵器。
在人群看不到的角落里,镇魔司最精锐的猎魔卫已经布下了层层暗哨。
萧千钧亲自坐镇,藏身在花灯台附近的一座假山后。
他今晚换了一身普通的灰色长袍,乍一看就像个看热闹的老百姓。
但他腰间的刀已经提前出鞘了半寸。
就在这时候,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雷鸣声。
所有人抬头望去。
只见夜空中,一道金色的身影正踏着雷霆飞来。
那是一头通体金鳞的麒麟,四蹄之下金雷闪烁,照亮了半座御花园。
麒麟背上坐着一个少女,身穿大红色宫装长裙。
裙摆上绣着金凤展翅的图案,在金光映照下熠熠生辉。
长发盘成飞仙髻,发间插着一支九尾凤钗。
凤钗上镶嵌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衬得她整个人如同仙女下凡。
正是云舒公主,苏婉清。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呼。
“是云舒公主!”
“公主骑的是武安王的那头麒麟!”
“老天爷,这麒麟比昨晚在远处看还要威武!看那鳞甲,跟纯金铸造的一样!”
“公主骑着麒麟登场,这排面简直了!”
百姓们纷纷跪地行礼,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参见云舒公主!”
苏婉清坐在麒麟背上,面带微笑,端庄优雅。
她抬起手虚按了一下。
“诸位平身。”
“今日是花神佳节,本宫奉父皇之命,与民同乐。大家不必拘礼,尽情赏花赏灯,共度良宵。”
她的声音清脆动听,带着几分从容。
百姓们再次拜谢,然后才纷纷起身。
御花园中的气氛更加热闹了。
而人群中。
那个卖糖葫芦的老者扛着架子站在角落里,抬头看着麒麟背上那道身影。
眼中的杀意一闪而逝,随即又重新换上那副和善的笑容。
只是握着糖葫芦架子的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他旁边不远处,那个卖手工木雕的小贩也在抬头看。
他的脸上挂着和其他百姓一样的兴奋笑容,但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冷。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意思。
这只该死的纯血麒麟,怎么也在云舒公主身边?
本来那些隐藏在人群中的护卫就已经够多了,再加上这头武圣初期的圣兽麒麟。
想在花灯会现场劫持公主,难度又翻了好几倍。
难道真是天佑大虞吗?
卖糖葫芦的老者和卖木雕的小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意思。
劫持云舒公主的计划已经行不通了。
现在摆在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硬着头皮动手,然后在护卫、镇魔卫、禁军以及那头武圣初期麒麟的围攻下死无葬身之地。
要么放弃劫持计划,趁还没暴露立刻撤退,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血祭阵法上。
前者是必死,后者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两人几乎同时做出了决定。
“撤。”
卖糖葫芦的老者用口型无声说了一个字,将架子往肩上提了提,不动声色地往人群外围挪去。
卖木雕的小贩也收起摊子,一边吆喝着“木雕卖完了收摊了”,一边朝另一个方向退去。
两人的动作都很自然,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毫不起眼。
但他们的眼神却出卖了内心的真实想法。
不甘。
愤恨。
还有一丝深深的无力感。
昨晚分教被灭,今晚劫持计划落空。
原本十拿九稳的行动,因为那位长青圣尊的横空出世,一而再再而三地受挫。
.........
与此同时,整座京城之内。
一张无声的大网正在悄然收紧。
镇魔司最精锐的猎魔卫全部出动,换上便装,两人一组,混在人群中逐街逐巷地排查。
他们的目光扫过每一个摊贩、每一个行人,尤其是那些行踪可疑的独行者。
禁卫军和御林军的精干人手也全部撒了出去,城门口、街角、巷尾,所有的关键节点都有便装士兵暗中值守。
他们得到的命令只有一条。
盯住可疑目标,不要打草惊蛇,等上级统一收网的信号!
没有陛下的密旨或者武安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
萧千钧亲自坐镇御花园,但他只是表面上在看花灯。
实际上。
他的灵识早就铺开了,将整座御花园笼罩其中。
他在人群中发现了好几个形迹可疑的目标,但他没有动手。
他只是在那几个目标身上留下了一道隐晦的追踪标记。
武安王说了,等信号。
.........
而此刻,武安王府后院。
夜色如水,月光洒在温泉池上波光粼粼。
池边的凉亭里,林长青和六祖苏天衡相对而坐。
石桌上摆着一壶灵茶,两只茶杯,还有几碟精致的点心。
林长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情闲适得像是来度假的。
六祖也端着茶杯,但眉宇间隐隐有几分凝重。
他是在花神灯会开始前赶到王府的。
苏乾派人传话,说武安王断定今晚花神节上会有变故。
他二话不说就撕裂空间过来了。
昨晚林长青的判断已经被证明了百分之百准确,由不得他不信。
不过。
当他看到林长青那副悠闲喝茶的样子时,心里又多了几分疑惑。
不是说今晚有大变故吗?怎么武安王一点都不紧张?
林长青放下茶杯,伸手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
“嗯,这糕点的味道确实不错。”
六祖嘴角抽了一下。
现在是讨论糕点的时候吗?
但他没有催,只是端起茶杯继续喝茶。
时间一点点流逝。
花神灯会的欢呼声隐隐从远处传来,伴随着烟花的炸响声。
整个京城都沉浸在节日的喜庆中。
没人知道暗地里正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较量。
镇魔司的精锐、禁卫军和御林军的便衣士兵已经遍布全城。
御花园周围的护卫比往年多了整整三倍。
假山后、回廊下、花丛中,到处都藏着全副武装的士兵。
而林长青的感知,早已将那些潜伏在暗处的老鼠全部标记完毕。
他们每一个人的位置、修为、身份,都清清楚楚地印在他脑海中。
一个都没漏。
林长青将最后一口桂花糕吃完,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然后他放下茶杯,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该收网了。”
六祖端着茶杯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林长青,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等了这么久终于到这一刻了。
他将杯中剩余的灵茶一饮而尽,重重放在石桌上。
脸上露出了一抹痛快的神色。
“这群见不得光的老鼠,总算是要出洞了。”
他看向林长青,语气沉稳。
“长青圣尊,你准备怎么做?需要老夫做什么,尽管开口。”
林长青站起身来负手而立。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夜色,看向了京城最热闹的那几个地方。
“他们的计划是在花神节上启动血祭阵法,借助人潮的血肉精气召唤妖圣分身降临。”
六祖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
血祭阵法,妖圣分身?!
这些词每一个都让他心头一沉。
难怪对方偏偏挑了花神节动手。
这种场合人最多,一旦阵法启动,死伤将是天文数字!
林长青继续说道。
“血祭阵法的节点一共有六处,分散在京城最热闹的几个地方。”
“菜市口的古井底、北城的废弃城隍庙、玄武湖的画舫码头、南城的杂货街口......”
他每报出一个地名,六祖的脸色就沉一分,因为这些地方全都是花神节人流量最密集的区域!
“这些畜生,一日不灭,我大虞就一日不得安宁!”
“阵法一旦启动,这些地方的所有百姓都会成为祭品!”
林长青转过头看向六祖。
“六祖,你去破坏这六处阵法节点,每处节点都有一件血祭法器作为阵眼,将法器摧毁,阵法自破。”
“被抓去当祭品的武者也关押在这些节点附近,动作快的话应该还能救出来一些。”
“剩下的那些老鼠交给本王。”
“老夫这就去!”六祖重重点头拱手告辞,抬手撕裂空间。
身形一闪便消失在虚空裂缝中。
夜空中留下一道银白色的空间波动转眼消散。
林长青将杯中最后一口灵茶饮尽站起身来,目光穿透夜色看向京城的方向。
嘴角挂着一抹淡笑,眼神却冷得像冰。
“忍了这么久,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他抬起右手对着面前的虚空一划,空间被撕裂开来。
他一步踏入其中。
.........
与此同时。
京城最热闹的几个地方,变故几乎在同一时刻发生。
御花园后方假山旁。
一个正在赏花的富商忽然浑身一颤。
他感觉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精准无误地锁定了他的身体。
他体内的灵力还没运转起来,眼前的空间就猛然裂开。
一只无形的手从虚空中伸出来,一把将他拽了进去。
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周围几个正在赏花的百姓愣了一瞬,左右张望了一下。
“刚才站这儿的那位老爷呢?”
“不是还在吗......咦?人呢?”
“可能是去那边看花灯了吧。”
百姓们没有多想,继续赏花去了。
南城杂货街口。
一个正在卖力吆喝的小贩忽然脸色大变。
他猛地转身想跑,但脚步还没迈出去。
面前的空间就裂开了,一只由紫金色圣威所凝聚而成的无形大手直接将其拽了进去。
他的摊位还留在原地,上面摆满了木雕小玩意儿。
隔壁摊位的大婶愣了片刻挠了挠头。
“刚才还在这儿呢,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北城废弃城隍庙。
一个正在角落里布置阵法的中年妇人浑身一颤。
她眼中闪过一丝惊恐,张嘴想要呼喊。
但声音还没发出,面前的空间就裂开了一道漆黑的口子。
她整个人被吸了进去,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周围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地上还散落着几件刚布置到一半的血色法器。
菜市口古井底、玄武湖画舫码头、朱雀大街牌坊下......
同样的场景在各个角落同时上演。
那些隐藏在人群中的圣妖神教教徒,不分修为高低,从六品武者到大宗师巅峰。
一个接一个地被无形的手拽入虚空,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和逃跑的可能!
.........
京城外的荒野上。
夜空中的月亮被乌云遮了一半,洒下黯淡的银光,照得整片荒野像铺了一层灰白色的霜。
忽然。
空间被撕开几十道口子,就像一张黑纸上同时裂开了几十道裂缝。
几十个人影从裂缝中滚了出来。
有的直接砸在地上,有的在半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才摔落。
满脸惊恐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卖糖葫芦的老者,卖菜的妇人,茶馆跑堂的伙计,走街串巷的货郎。
还有几个打扮成富商、书生、甚至乞丐模样的人......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惊骇。
“怎么回事?!”
一个八品大宗师境界的骨干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声音都在发抖。
“空间挪移!有人把我们从京城里强行挪移了出来!”
另一个同样是大宗师境界的老者沉声道,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
“几十个人,分布在京城各个角落,同时被空间挪移强行摄走。”
“这种手段,这种精准度,九品武圣之中都少有能做到的!”
一个七品宗师境界的教徒双腿已经开始打颤。
“是、是那位武安王还是坐镇京城的无极圣皇?!”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只有风吹过荒野的声音,以及彼此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而就在此时。
一道空间裂缝无声无息地在他们面前撕开,一个黑袍年轻人从裂缝中踏出。
月光洒在他身上,映出一张清朗淡然的面孔。
他负手而立。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惊恐万状的教徒。
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但那笑意看在众人眼里,比冬天的寒风还要刺骨。
几十个人同时僵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个黑袍年轻人身上,全都下意识的后退一步甚至好几步!
冷汗从他们的额头上大滴大滴地往下淌。
他们这些人里面,有好几个八品大宗师,剩下的也都是七品宗师或者六品武者。
放在任何一方势力中,都绝对算得上是精锐中的精锐。
是圣妖神教花费了无数资源和时间,才培养出来的核心骨干。
为了这次在花神节上启动血祭阵法,圣教把京城周边所有潜伏的高手全都调了过来。
可现在......这些精锐骨干在林长青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长青看着他们。
就算是家大业大的圣妖神教,一下子损失这么多顶尖精锐,也得难受很长一段时间!
林长青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个让下方所有人都脊背发凉的笑容。
“诸位在花神节上忙活了这么久,也该收工了。”
“本王这就送你们上路,省得你们回去还惦记着工作。”
几十个圣妖神教的教徒浑身战栗。
一个八品大宗师巅峰的老者站在最前面,他身上的伪装已经彻底褪去。
露出了一身暗红色的教袍,衣襟上绣着扭曲的妖魔符文。
他是这群人中修为最高的,也是此次血祭计划的总指挥。
此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彻底完了。
他们藏得这么深,伪装得这么好,连镇魔司查了几个月都没查到他们头上。
可这位武安王......从昨晚到今晚,不到一天的时间。
先是剿灭了赤蟒掌教坐镇的京城分教,现在又把他们这些潜伏在外围的人一网打尽。
所有的计划,所有的布置,在这位面前都跟纸糊的一样!
但求生的本能还是让他开了口。
“长、长青圣尊!等等!”
他的声音在发抖,额头上冷汗直流。
“我们认栽了!我们真的认栽了!”
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身后的几十个教徒也跟着跪了一地。
“求圣尊网开一面!我们发誓,从今往后再也不踏入京城一步!不,不踏入大虞皇朝一步!”
“我们从此隐姓埋名,井水不犯河水!圣尊您大人有大量,饶我们一命!”
林长青听完这话,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然后他笑出了声。
“你搁这儿许愿呢?”
他低头看着那个磕头如捣蒜的老者,眼神里满是嘲讽。
“放了你们,你们从此不踏入京城一步?”
“杀了你们,你们不是同样没办法再踏入京城一步吗?”
“我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
话音落下。
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圣威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紫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片荒野,夜空中的乌云被冲散,月光和金光交织在一起。
那几十个教徒还没来得及开口再说一个字。
林长青抬起右手轻轻一挥。
一股无形的力量扫过荒野,如同秋风扫落叶。
几十个人的身体在同一瞬间炸开化为血雾。
没有惨叫也没有挣扎。
血肉在紫金色的光芒中蒸发得干干净净,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被夜风一吹就散了个干净。
刚才还跪了一地的人,此刻连影子都没留下。
林长青收回手,负手而立。
“一群蝼蚁也配跟本座谈条件。”
荒野恢复了寂静,只有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
而此刻。
京城内,六处血祭阵法的节点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摧毁。
六祖苏天衡的身影在夜色中不断闪烁,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一座祭坛的崩塌。
血色的符文在银白色的圣威下支离破碎,那些散发着邪异光芒的法器被一掌拍成碎片。
被关押在祭坛附近的武者们被一一救出。
就在最后一处阵法节点被摧毁的瞬间。
林长青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叮!随机任务完成:阻止圣妖神教及妖魔在花神节中蓄谋的阴谋,挫败血祭计划,阻止妖圣分身降临(1/1)。”】
【“获得奖励:四象圣卫——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宿主是否立即领取?”】
林长青嘴角微微上扬。
等的就是这一刻。
“立即领取。”
念头落下的瞬间。
他面前的荒野上同时撕开了四道空间裂缝,每一道裂缝都高达数丈。
裂缝中透出的光芒颜色各不相同——青、金、赤、蓝。
四道光芒交织在一起,将整片荒野照得如同白昼。
一股磅礴的圣威从四道裂缝中同时涌出,那威压之强,让周围的空气都在剧烈颤抖。
紧接着。
四道身影从裂缝中同时踏出。
最左边是一道青色的身影,身上的铠甲如同龙鳞层叠,甲叶之间隐隐有青色的木属性灵力流转。
最右边是一道白色的身影,铠甲棱角分明如同虎纹,周身弥漫着凌厉的金戈之气。
中间偏左是一道赤红的身影,铠甲上流转着火焰般的纹路,炽热的气息让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
中间偏右是一道深蓝的身影,铠甲厚重如山岳,表面覆盖着龟甲般的纹路,沉稳如大地。
四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全部都是九品武圣初期!
当他们同时踏出裂缝时。
周身那股磅礴的圣威让方圆数十里的灵兽都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但下一秒。
四人身上的气息同时收敛,收敛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外泄。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地,右手握拳抵在胸口。
“参见主人!”
声音整齐有力,带着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和忠诚。
林长青打量着眼前的四个人。
三男一女。
青龙是个身形修长的男子,面容俊朗,长发用青色玉冠束起,眼神沉稳如深潭。
白虎是个身形魁梧的壮汉,虎背熊腰,面容刚毅,一头白色短发根根竖起。
朱雀是四人中唯一的女子,身段高挑,一头赤红长发如火焰般垂至腰际,面容艳丽却不失英气。
玄武是个身形敦实的男子,肩膀宽厚,面相憨厚沉稳,皮肤呈古铜色。
林长青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中又多了四道联系,和金曜给他的感觉一样。
绝对忠诚,不可动摇!
“都起来吧。”
四人齐刷刷站起身,动作依旧整齐划一。
林长青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以后不用叫主人,叫尊上。”
四人再次齐声应道,语气中没有一丝犹豫。
“是,尊上!”
随即林长青指向青龙。
“你掌青龙之力,就改叫林龙。”
又指向白虎。
“你掌白虎之力,改叫林虎。”
再指向朱雀。
“你掌朱雀之力,改叫林雀。”
最后指向玄武。
“你掌玄武之力,改叫林武。”
这一下就简单好记多了。
四人眼中同时闪过一丝光芒,能被尊上赐姓是他们最高的荣耀!
林长青目光在四人身上扫了一圈。
四人身上的铠甲虽然威武霸气,但若是就这么出现在京城里,未免也太扎眼了。
“你们身上的铠甲能收起来吗?”
“能。”
四人应了一声,同时心念一动。
身上的四象铠甲化作四道流光,收入体内。
取而代之的是四身样式简洁的便装常服。
林龙是一身青衫,林虎是一身白袍,林雀是一身红裙,林武是一身黑衣。
看起来就像是四个气质不凡的普通武者。
林长青满意地点了点头。
“记住,以后你们对外宣称的身份,就是本王昔日隐居时的追随者。”
“是,尊上。”
四人齐声应道。
林长青抬手对着面前的虚空一划,空间撕裂开来。
“走吧,随本王回京城。”
他一步踏入裂缝之中。
四象圣卫紧随其后,五道身影消失在荒野上空。
.........
京城内,北城废弃城隍庙。
六祖苏天衡刚刚将最后一个血祭祭坛摧毁,正指挥着几个镇魔卫将救出来的武者从地窖里抬出来。
这些武者大多面色苍白、气息虚弱,身上还残留着被血祭阵法抽取精血的痕迹。
有几个伤势较重的已经陷入了昏迷。
但总算都还活着。
就在这时,一道空间裂缝在他身旁撕开。
林长青从裂缝中踏出,身后跟着四名气度不凡的陌生男女。
六祖看到林长青,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武安王。”
他拱了拱手,语气轻松了几分。
“看你这表情,那些老鼠应该已经解决干净了。”
林长青点了点头。
“一个没留。”
六祖闻言,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以林长青的实力,几十个七八品的教徒在他面前跟几十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翻手可灭。
他的目光落在林长青身后那四个陌生男女身上,眼神中闪过一丝好奇。
“这几位是?”
林长青侧身,简单介绍道。
“林龙、林虎、林雀、林武。本王昔日隐居时的追随者,今日刚到京城。”
四人同时抱拳,动作整齐划一。
“见过无极圣皇。”
六祖打量着四人,心中暗暗点头。
虽然四人身上的气息收敛得很好,但从那股沉稳如山的气度来看,绝非等闲之辈。
至少也是八品大宗师中的顶尖好手!
不过以林长青的身份和实力,有几个追随者也很正常。
他收回目光,指了指那些被抬出来的武者。
“血祭阵法全部摧毁了,六处节点一处没漏。这些被抓来当祭品的武者也救出来了,一共二十三人。”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
“其中十一个是各宗门外出历练或执行任务时被掳掠的精锐弟子或长老,伤势不重,修养一阵就能恢复。”
“另外十二个是被他们用邪法强行催化出来的武者,经脉受损严重,虽然有几个人老夫赶到时已经没了气息,但大部分都还能救回来。”
林长青看了一眼那些被抬出来的担架,微微皱眉。
这些武者身上都残留着血祭阵法的邪恶气息,精血被大量抽取。
有几个人的气息已经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
林长青走上前去,抬起右手。
一道柔和的紫金色光芒从他掌心洒落,化为点点光雨。
光雨落在那些受伤的武者身上,渗入他们的体内。
那些原本面色苍白、气息微弱的武者,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几个昏迷的武者更是直接睁开了眼睛。
“这......这是......”
“我的伤好了?经脉也不疼了!”
“武圣之力!是武圣在给我们疗伤!”
那些被救出的武者们挣扎着坐起来。
当他们看到站在面前的人时,眼眶一下子红了。
“是、是武安王?!”
一个散修模样的中年武者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是武安王救了我们!谢武安王救命之恩!”
他直接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一个头。
其他武者也纷纷跪下,声音嘶哑。
“谢武安王救命之恩!”
“武安王大恩大德,我等永世不忘!”
林长青收回手,语气平淡。
“都起来吧,好好养伤。”
六祖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一抹感慨。
他对林长青拱手道。
“武安王,这些武者就交给老夫来安置,圣妖神教那边后续的追查,镇魔司也会继续跟进。”
林长青点了点头。
“那就交给无极圣皇了。”
他又看向林龙四人。
“你们也留在六祖这边帮忙,有什么需要出力的地方就搭把手。”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对四人补充了一句。
“处理完直接回王府就行。”
四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齐齐抱拳。
“是,尊上。”
林长青交代完这些,抬手撕裂空间,一步踏入其中。
御花园,花灯台前。
花神灯会刚刚进行到最热闹的环节,苏婉清站在花灯台上,亲自点燃了最后一盏祈福花灯。
那盏巨大的莲花灯缓缓升空,照亮了整个御花园。
台下百姓们爆发出阵阵欢呼。
“云舒公主千岁!”
“花神保佑,国泰民安!”
苏婉清微笑着向百姓们挥手致意,然后从台上退了下来。
她刚走下最后一级台阶,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台阶尽头等她。
黑袍黑发,腰悬青锋剑。
月光和花灯的光芒交织在他身上,映出一张清朗的面孔。
苏婉清脸上绽开笑容,但眼中还有一丝没来得及散去的担忧。
她快步迎上前,压低声音问道。
“圣尊!你那边的事......怎么样了?”
林长青看着她这副又期待又紧张的表情,笑了笑。
“都解决了。”
苏婉清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真的?!那些人......”
“该杀的都杀了,该救的也救出来了。”
林长青语气平淡。
“六祖那边正在善后,花神节可以继续,不用担心。”
苏婉清长出了一口气,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真正放松的笑容。
“太好了!”
她看着林长青,眼中的崇拜和感激不加掩饰。
“圣尊,你太厉害了!他们藏得那么深,你连他们有多少人、在什么地方、准备干什么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声音里满是小姑娘特有的兴奋。
“我跟你讲,刚才在台上我其实紧张死了。虽然心里知道有你在肯定没事,但还是忍不住紧张。现在好了,终于可以好好过节了!”
林长青看着她这副兴奋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花神节还没结束,要不要继续逛逛?”
苏婉清用力点头。
“要!”
她刚要走,忽然注意到林长青身后的御花园入口处,站着四道陌生的身影。
三男一女,衣着简洁,气度不凡。
正是林龙、林虎、林雀、林武四人。
他们在六祖那边帮完忙后,便悄然赶回了御花园。
四人站在那里,既不说话也不东张西望,只是在默默等候。
存在感压得很低,但苏婉清还是一眼就注意到了他们。
“圣尊,他们是?”
苏婉清好奇地问道。
林长青回头看了一眼四人,语气随意。
“本王昔日隐居时的追随者。”
“今天刚到京城,以后就跟着本王了。”
苏婉清闻言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她对林长青有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他说是追随者那就是追随者。
林长青转头对四人摆了摆手。
“今天花神节,你们也去转转,不用一直跟着。难得来京城一趟,好好玩玩。”
四人面面相觑了一瞬。
林龙和林虎交换了一个眼神,林雀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林武憨厚地挠了挠头。
尊上这是在......把妹?
自己跟了一路确实有点碍事。
四人同时抱拳,语气依旧恭敬。
“是,尊上。”
然后四人转身,很自觉地消失在了人群中。
苏婉清看到四人那副心领神会的表情,脸颊微微一红。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抿着嘴笑了笑。
两人并肩走出御花园,沿着花灯装点的长街慢悠悠地逛着。
长街两旁的花灯比傍晚时更加明亮,各种造型的花灯让人目不暇接。
林长青在一个卖花灯的摊子前停下,看了一眼架子上挂着的各种花灯。
随手拿了一盏兔子灯,递给苏婉清。
“这个挺可爱的,跟你有点像。”
苏婉清接过兔子灯,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憨态可掬的小兔子。
脸颊微微泛红,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住。
“像吗?”
她抬起头看着林长青,眼睛在花灯的光芒中闪着光。
“哪里像了?我明明比它好看多了。”
林长青笑了一声。
“行,你说好看就好看。”
两人并肩而行,继续朝花神节最热闹的地方走去。
花神节的长街灯火通明。
林长青和苏婉清并肩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两旁的摊位一个挨着一个。
有卖花灯的、卖糖人的、卖面具的、卖香囊的。
苏婉清手里提着林长青给她买的兔子灯,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圣尊你看!那边有人在放河灯!”
她拉着林长青的袖子,朝玄武湖边跑去。
湖面上漂着密密麻麻的河灯,星星点点的灯火映在水面上,跟天上的银河交相辉映。
苏婉清买了两盏河灯,递了一盏给林长青。
“放河灯要许愿的,圣尊你也许一个!”
她双手捧着河灯,闭上眼睛认认真真地许了个愿。
烛火映在她脸上,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然后她将河灯轻轻放入湖中。
看着它慢慢漂远。
林长青随手将河灯放进水里,他没许愿。
一个九品武圣巅峰的强者,有什么愿望需要靠河灯来实现?
他反过来给河灯实现一个愿望还差不多。
不过看着苏婉清那副认真的样子,他还是觉得挺有趣的。
两人继续逛。
经过了卖面具的摊位,苏婉清挑了个白狐面具戴在脸上。
“圣尊,好看吗?”
她歪着头,透过面具的眼洞看着林长青。
林长青挑了个黑脸张飞面具扣在脸上,转头看她。
“你说呢?”
苏婉清笑得弯下了腰。
“这也太丑了!堂堂武安王戴这个,传出去要被人笑话的!”
两人就这么一路走一路逛,沿街的百姓纷纷让开道路,恭敬地行礼。
但没有人上前打扰。
谁都知道武安王和云舒公主正在共度花神佳节,谁敢上去扫兴?
夜深了,花灯渐渐熄灭。
街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少。
苏婉清站在武安王府门口,手里还提着那盏兔子灯,脸上带着几分恋恋不舍。
“圣尊,今晚谢谢你,这是我我过的最开心的一次花神节。”
林长青翻身从金曜背上下来,笑道。
“开心就好,早点回去休息。”
苏婉清点了点头,又看了林长青一眼,这才依依不舍地转身上了金曜。
金曜迈开四蹄,踏着金雷朝皇宫方向飞去。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林长青才转身进了王府。
林龙、林虎、林雀、林武四人已经先一步回了府,正站在前院等他。
“尊上。”
四人齐齐抱拳。
林长青点了点头,叫来刘伯。
“刘伯,他们四人皆为本王心腹,不可怠慢,给他们安排几间上等的客房,以后他们就住府上了。”
刘伯连忙应下,领着四人去后院安顿。
林长青则回了自己的房间。
今晚心情不错,躺下没多久便进入了梦乡。
与此同时,皇宫御书房内。
灯火依旧亮着。
苏乾坐在龙案后,批阅奏折的手却没有动。
他的眉头紧锁,眼中还残留着一丝没有散去的杀意。
刚才六祖亲自回来禀报了今晚的全部经过。
血祭阵法六处节点,全部设在花神节人流量最密集的地方。
被掳掠的武者二十三人,其中十二人已经被邪法强行催化,救回来时只剩一口气。
若不是武安王提前发现了对方的阴谋,若不是武安王将潜伏在京城的所有圣教残党全部锁定。
一旦阵法启动,后果不堪设想。
纵使有无极圣皇和多位隐藏在暗中的九品武圣在,面对被血祭召唤降临的妖圣分身,整座京城也要生灵涂炭。
“圣妖神教......”
苏乾的手指在龙案上轻轻敲击,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苏婉清走了进来,脸上还挂着几分还没散去的笑意。
“父皇,这么晚了还没歇息?”
苏乾看到女儿,眼中的杀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宠溺的笑容。
“朕这不是在等你回来汇报战果嘛。”
他招了招手让苏婉清到跟前,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朕听六祖说,那些妖魔残党被武安王一网打尽,一个都没跑了。花神节那边没受影响吧?”
苏婉清摇了摇头,在苏乾身旁坐下。
“没事,百姓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家都玩得很开心。”
苏乾点了点头,又问道。
“你今晚跟武安王相处得怎么样?他如今对你是什么态度?朕可还等着给你们俩赐婚呢。”
苏婉清的脸颊一下子红了。
“父皇!”
她抿了抿嘴唇,声音小了几分。
“圣尊他......待女儿挺好的。”
“今晚他陪女儿逛了一路,还给女儿买了兔子灯,还跟女儿一起放了河灯。”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盏还没熄灭的兔子灯,嘴角忍不住上扬。
“而且他今天还主动搂了女儿的腰......”
苏乾一听,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好!好!”
他连说了两个好字,眉宇间满是喜色。
“照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我大虞皇朝就要多一位九品武圣巅峰的驸马了!”
他拍了拍苏婉清的手,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婉清,朕知道你害羞。”
“但有些事不能光靠等,你得多主动一些,多创造些相处的机会。朕让你去找王嬷嬷学的东西,你学得怎么样了?”
苏婉清自然知道父皇说的是什么。
她的脸颊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连耳朵尖都烧了起来。
但她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女儿......女儿学了一些。”
苏乾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
“王嬷嬷是宫里最有经验的教习嬷嬷,她的本事你多学着点。”
“这关系到日后赐婚之后,你能不能牢牢抓住武安王的心。像他这样的绝世天骄,眼光高得很。”
“光靠一张漂亮脸蛋可不够,还得有手段,你明白朕的意思吗?”
苏婉清红着脸,又点了点头。
“女儿明白。女儿会......会继续跟王嬷嬷好好学的。”
苏乾哈哈一笑,挥了挥手。
“好了,时候不早了,快去歇息吧。明天还得跟武安王多走动走动。”
苏婉清行了一礼,提着兔子灯退出了御书房。
走出殿门时,她的脸颊还是红扑扑的。
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藏不住。
第二天。
林长青依旧睡到自然醒。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暖洋洋的。
他伸了个懒腰洗漱完毕,享用完一顿丰盛的早餐。
然后来到后院。
林龙、林虎、林雀、林武四人正盘膝坐在院中打坐修炼。
青、白、赤、蓝四色灵力在他们周身流转,将整个后院映得流光溢彩。
金曜趴在温泉池边,眯着眼睛晒太阳。
林长青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心中忽然有了个想法。
他在豫州封地军政赋税全部由他自主。
但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派任何人去打理。
之前是因为手底下没有合适的人选。
现在不一样了。
林龙四人都是九品武圣初期的修为,随便放一个出去都能镇住场面。
而且四人与他灵魂绑定,绝对忠诚,绝无二心。
派去管理封地再合适不过。
林长青走到院中,四人立刻停止修炼,齐齐起身抱拳。
“尊上。”
“不用这么客气,我有件事要交给你们去办。”
林长青负手而立,语气随意。
“豫州封地中军政赋税皆由我自主,由于之前没有合适的人选便一直搁置着,你们四人谁愿意去豫州,替我坐镇封地?”
四人闻言,互相对视了一眼。
林虎率先开口,声音洪亮。
“尊上,俺老虎是个粗人,打仗还行,管理封地怕是把那些文官给吓死,俺还是留在尊上身边保护尊上比较合适。”
林雀也抱拳道。
“尊上,属下也更想留在您身边服侍,封地那边的事太过琐碎,属下怕处理不好。”
林武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
“尊上,俺也一样。不过封地那边若是需要人镇守城池,俺随时可以过去。”
林长青点了点头,没有勉强。
他的目光落在林龙身上。
林龙是四人中最沉稳的,心思缜密,有大将之风。
果然。
林龙犹豫了片刻,上前一步抱拳道。
“尊上,属下愿去豫州。”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
“封地是尊上的根基,必须有人坐镇。”
“既然三位兄弟都想留在尊上身边,那属下便走一趟。定为尊上打理好豫州封地,不负尊上所托。”
林长青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辛苦你了。”
“去了豫州封地,军政赋税全权由你处置,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事,直接给本王传讯。”
“是,尊上。”
林龙郑重抱拳。
就在这时,刘伯快步走进后院。
“王爷,云舒公主来了,带着圣旨来的。”
林长青挑了挑眉。
又来宣旨?
皇帝这是赏上瘾了?
他来到前厅,苏婉清依旧打扮得光彩照人。
看到林长青进来,她脸上绽开笑容,但马上又摆出一副正经的表情。
“武安王接旨。”
林长青依旧站着接旨。
苏婉清展开圣旨,朗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武安王昨夜再次出手,挫败圣妖神教于花神节之阴谋,保全京城百万百姓。”
“功在社稷,利在千秋。”
“特赐极品灵晶一万枚,八阶灵药五十株,八阶丹药三十枚,锦缎二百匹,御酒五十坛,以彰其功。钦此。”
林长青接过圣旨语气平淡。
“谢陛下。”
心里嘀咕了一句,皇帝果然又赏了。
虽然比不上上次的赏赐丰厚,但也算大方了。
一万极品灵晶,对他来说是笔小钱,但留着总有用处。
苏婉清宣读完圣旨,让随行侍卫将赏赐的箱子抬进王府。
等侍卫们都退下后,她才凑到林长青跟前,恢复了那副活泼少女的模样。
“圣尊,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挺好的。”
林长青点了点头,又随口问道。
“进来坐坐?”
苏婉清一听,眼睛都亮了。
“好呀好呀!”
她跟着林长青走进前厅坐下,刘伯很有眼力劲地端上了茶水和糕点。
林长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随口说道。
“对了,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苏婉清连忙放下刚咬了一口的桂花糕,坐直了身子。
“圣尊你说!什么事?”
“本王的豫州封地需要派人打理。”
“林龙是本王昔日隐居时的追随者,本王打算让他去豫州担任都督,代本王管理封地。需要一道圣旨和一份任命书。”
苏婉清一听,立刻点头如捣蒜。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她的语气干脆利落,带着几分急于表现自己的小兴奋。
“我待会儿就回宫跟父皇说,父皇肯定会同意的。”
“林龙是圣尊你的人,封地又是圣尊你自己的,派谁去打理都是圣尊你说了算,父皇那边我帮你搞定,圣尊你等着就行。”
林长青看着她这副拍胸脯保证的样子,笑了一声。
“那就麻烦你了。”
苏婉清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不麻烦不麻烦,圣尊的事就是我的事。”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父皇那边肯定也会同意的,他现在巴不得多帮圣尊做几件事呢。”
林长青又喝了一口茶。
“行,那就等你的好消息。”
两人又闲聊了一阵,苏婉清才依依不舍地起身告辞。
出了王府大门,她脚步轻快地朝皇宫走去。
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翠儿跟在她身后,看着自家公主这副开心的样子,也跟着抿嘴笑了起来。
.........
皇宫,御书房。
苏乾听完女儿的话,几乎没有犹豫就点了头。
“林龙,豫州都督,替武安王管理封地。”
他拿起朱笔在圣旨上写了几笔,动作行云流水。
“这是武安王自己的封地,他愿意派谁去打理都是他的权利。朕给他封王的时候就说过了,豫州军政赋税皆由他自主。”
“一道任命诏书而已,给他就是。”
他将圣旨递给旁边的太监,又看向女儿。
“倒是你们俩的事......有没有什么新进展?”
苏婉清红着脸,小声说道。
“哎呀父皇~这才过去多久嘛,你还想让我们一早上时间发生点什么呀?”
“圣尊今天主动请女儿进去喝茶了,还让女儿帮忙办事。”
苏乾一听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好。他愿意主动找你帮忙,说明对你不见外,这是个好兆头。”
他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继续努力,朕等着给你们赐婚的那一天。”
苏婉清红着脸点了点头。
很快,任命诏书便拟好了。
苏婉清亲自带着诏书,再次来到武安王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任命林龙为豫州都督,替武安王坐镇封地,总领豫州军政赋税事宜。豫州境内文武官员,皆受其节制。钦此。”
苏婉清念完圣旨,将诏书双手递给林龙。
林龙单膝跪地,双手接过诏书。
“臣林龙,领旨谢恩。”
苏婉清点了点头,又看向林长青。
“圣尊,还有什么需要父皇帮忙的吗?”
林长青摇了摇头。
“暂时没了,多谢。”
苏婉清笑了笑,又跟林长青闲聊了几句。
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王府。
数周时光在不知不觉间悄然流逝。
被册封为豫州都督的林龙早已走马上任,替林长青打理着整个豫州封地的军政赋税。
有九品武圣初期的修为坐镇,外加手握武安王的任命诏书,豫州境内文武官员无人敢有丝毫怠慢。
短短数周便将封地治理得井井有条,各项事务都步入了正轨。
而京城这边,林长青的日子过得比神仙还逍遥。
接连挫败圣妖神教两次行动后,对方似乎也老实了不少。
至少京城里再也没有什么妖魔气息冒出来了。
林长青对此倒不在意。
对方若是不来惹他他也懒得主动去找麻烦,对方若是还敢来,他也不介意再收几个人头。
九品武圣巅峰的修为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他每天的生活极其规律。
睡到自然醒,享用完丰盛的早餐,然后骑着金曜在京城里溜达一圈。
有时苏婉清会来找他,两人便一起去茶馆听书,去酒楼尝新菜,去城外踏青赏景。
有时苏婉清没来,他就一个人去皇室藏经阁翻翻古籍,只是虽然同样是九阶极品,但比起系统给予的功法武技要差上许多。
再加上并没有办法直接获得圆满领悟,林长青根本懒得修炼。
或者在后院温泉池里泡个澡。
林虎、林雀、林武三人平日里不是在院中打坐修炼,就是跟着他四处闲逛。
三个九品武圣初期的强者,就这么被他当成了跟班使唤。
三人倒也不觉得委屈,反而很享受这种悠闲的日子。
这天深夜。
武安王府后院。
明月高悬,银辉洒满整个庭院。
温泉池水面波光粼粼,倒映着天上的圆月。
林长青坐在凉亭里,面前摆着一壶灵茶和几碟精致的糕点。
他一边吃着糕点,一边抬头赏月,神情闲适得像在度假。
就在他将一块桂花糕送进嘴里时,脑海中忽然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本月签到次数已刷新,宿主是否立即签到?”】
林长青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脸上露出一抹喜色。
等了这么久,签到次数终于又刷新了!
距离上次签到已经过去了一个月,这期间他虽然过得逍遥,但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事。
“立即签到。”
他在脑海中回应。
【“恭喜宿主签到成功!获得:九阶极品拳法《大荒伏魔拳》圆满领悟!”】
【“大荒伏魔拳:九阶极品武技,取大荒古朴之意,以力破万法。拳出如大荒崩裂,拳劲可碎虚空,对妖魔之力有额外克制效果。
共分七式,每式皆有崩山裂地之威,第七式‘大荒归墟’为终极杀招,拳意化洪荒,可镇压同阶一切敌。”】
【“宿主是否立即领取?”】
林长青的眼神一下子亮了。
九阶极品拳法!
正好跟青莲剑诀形成互补。
他现在虽然攻击手段不少,但真正的大杀招只有青莲剑诀。
如今又多了一门九阶极品的拳法武技,而且还是对妖魔有额外克制效果的。
这等于他的实战手段翻了一倍,以后再遇到妖魔高手,不用拔剑也能一拳解决!
“立即领取。”
念头落下的瞬间,一股磅礴的武技记忆涌入脑海。
大荒伏魔拳的每一式、每一道拳劲运转路线、每一处发力技巧,全部在一瞬间融会贯通。
如同一门苦练了数百年的拳法,深深烙印在他的肌肉和骨骼之中。
林长青闭着眼睛消化了片刻,然后缓缓睁开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嘴角露出一抹满意的笑意。
“不错。又多了一门杀招。”
他将杯中最后一口灵茶饮尽,站起身来。
心情大好之下,连月色都觉得比刚才更亮了几分。
“接下来找个合适的对手试试这一拳的威力。”
他轻声自语了一句,然后转身回房休息。
.........
第二天清晨。
皇宫,太和殿。
早朝的钟声刚刚敲响,文武百官已经按品级列队站好。
大殿内的气氛却比往日凝重得多。
这些天镇魔司的全面清查一直在进行,朝中已经有十几名官员被拿下。
虽然都是些品级不高的虾米,但每一次有人被拿下,都会让其他官员心惊胆战好几天。
谁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苏乾端坐在龙椅上,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陛下越是面无表情,就说明他心里的怒火越旺。
“宣旨。”
苏乾淡淡开口。
老太监展开一卷圣旨,朗声念了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经镇魔司连日清查,现已查明以下官员与圣妖神教暗中勾结,证据确凿,罪无可赦。”
“户部郎中明文远、礼部员外郎孙茂才、工部主事赵怀安、太常寺博士何永年、京兆府推官马德成......”
一个又一个名字从老太监口中念出。
每念到一个名字,殿中便有一人浑身瘫软,跪倒在地。
有人面如死灰,有人浑身颤抖,有人磕头如捣蒜想要开口求饶。
但苏乾根本不给他们开口的机会。
当最后一个名字念完时,殿中已经跪了七八个人。
苏乾站起身来,目光扫过这些跪地的官员,他的眼中没有愤怒只有冰冷的杀意。
“诸位爱卿。”
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
“朕自登基以来,自问待尔等不薄。”
“你们在朝中做官,拿着朝廷的俸禄,享受着百姓的供养。却暗中勾结妖魔势力,出卖朝廷机密,为圣妖神教提供庇护。”
“户部郎中,掌管国库钱粮,暗中挪用给妖教。礼部员外郎,负责接待外宾,却将各国使节的情报泄露给妖教。工部主事,督造军械,却将兵器图纸私下交给妖教。”
“你们说......朕该怎么处置你们?”
他每说一句话,跪在地上的官员们便抖得更厉害一分。
“陛、陛下饶命!臣是被逼的!臣——”
户部郎中张文远的话还没说完,苏乾便打断了他。
“被逼的?”
他冷笑一声。
“钱有德被拿下的时候,你们怎么不主动站出来?你们觉得钱有德扛得住刑部的手段,不会供出你们?你们觉得镇魔司查不到你们头上?你们觉得朕是瞎子聋子?”
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
“来人!”
殿外早已准备就绪的镇魔卫齐刷刷涌入大殿。
“将这些乱臣贼子全部拿下!押入刑部大狱,数日后与钱有德一同问斩!”
“家产全部抄没充公,九族缉拿,一个不准放过!”
镇魔卫们如狼似虎地扑上前,将那些跪地求饶的官员全部拖了出去。
大殿内回荡着凄厉的哭喊声,很快又归于死寂。
剩下的官员们低着头噤若寒蝉。
不少人后背的朝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但没有一个人敢擦。
苏乾重新坐回龙椅,目光扫视全场。
“诸位爱卿不必惊慌。镇魔司此番清查,只查有罪之人,只要你们清白,自然不会有事。”
“但若有人心存侥幸,觉得可以瞒天过海——”
他顿了顿,声音又冷了三分。
“钱有德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
殿中鸦雀无声。
片刻后,群臣齐刷刷跪下。
“陛下圣明!”
苏乾微微点头,抬手示意群臣平身。
他顿了顿语气从刚才的冷厉转为凝重,“今日还有一件事要议。”
他看向户部尚书的位置。
“钱有德一案虽然已经了结,京城分教也被武安王剿灭。但圣妖神教在大虞境内经营多年,绝非只有京城这一处分教。各州各郡,恐怕都有他们的爪牙潜伏。”
“这帮投靠妖魔的叛逆,一日不除,我大虞就一日不得安宁。”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传朕旨意。”
“即日起,镇魔司牵头,各州刺史及地方驻军全力配合,在大虞全境展开清剿行动。”
“所有已经查明的圣妖神教窝点,一律连根拔除。所有涉嫌勾结妖教的官员和武者,一律拿下严审。”
“无论耗费多少人力物力,朕都在所不惜!”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有几位大臣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全境清剿?无论耗费多少人力物力都在所不惜?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大虞十四州一百二十六郡,光是调动军队和镇魔司的人手,就是一笔天文数字的开销。
更不用说清剿过程中可能造成的破坏和动荡,还有可能面临圣妖神教各分部覆灭前的疯狂反扑!
户部尚书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臣,他颤颤巍巍地出列,躬身行礼。
“陛下......老臣有言进谏。”
苏乾看了他一眼。
“爱卿请讲。”
户部尚书深吸一口气,斟酌着措辞。
“陛下,老臣深知圣妖神教之患确实严重,京城分教之事老臣也痛心疾首,清剿妖教,势在必行。”
“但眼下前线战事吃紧,从封印裂缝中涌入的妖魔越来越多,北境和西域两处防线的军费开支已经是天文数字。”
“若再在全境展开大规模清剿,钱粮、人手、军械,每一样都是巨大的消耗,这会让本就捉襟见肘的国库更加雪上加霜。”
他抬起头,语气诚恳。
“老臣并非反对清剿,只是恳请陛下三思。是否可以暂且以京城为重点,外围州郡先行排查,待前线压力稍缓,再全力清剿?”
其他几位大臣也纷纷出列附和。
“陛下,户部尚书所言有理。”
“前线战事吃紧,若是后方再大动干戈,恐怕两头难以兼顾。”
“是啊陛下,妖教之患固然严重,但前线妖魔才是心腹大患。”
苏乾听完群臣的话,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摇了摇头。
“诸位的顾虑,朕自然知晓。”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
“但攘外必先安内!”
“这些投靠妖魔的叛徒,危害未必比前线的妖魔少。”
“前线的妖魔是明刀明枪,后方的叛徒却是暗箭难防。”
“他们在暗中刺探军情、策反官员、破坏补给、散布谣言,甚至趁火打劫。”
“若不将他们彻底铲除,前线将士如何能安心作战?朕如何能放心将后方交给这些心怀鬼胎之人?”
他看向户部尚书,语气斩钉截铁。
“前线将士浴血奋战,朕不能让他们腹背受敌。”
“清剿妖教的事,朕心意已决,不必再议!”
“国库吃紧,就从内帑拨付。人手不足,就调集地方驻军。”
“总之,该花的钱必须花,该杀的人必须杀!”
户部尚书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躬身退回队列。
“老臣......遵旨。”
苏乾扫视全场,目光凌厉如刀。
“诸位爱卿还有谁有异议?”
殿内一片死寂,没有人再开口。
苏乾缓缓坐回龙椅。
“既无异议,此事便定了。”
“退朝。”
群臣们再次跪地行礼,然后小心翼翼地退出大殿。
散朝之后。
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座京城。
大虞皇朝要对圣妖神教全面动手了!
一时间,茶馆酒楼里全是议论此事的声音。
有人拍手叫好,说这帮投靠妖魔的叛徒早该被收拾了。
也有人忧心忡忡,担心前线的妖魔还没打退,后方又大动干戈,两头难以兼顾......
但不管百姓们怎么议论,清剿的旨意已经下了。
镇魔司的动作比任何人预想的都快,散朝不到一个时辰,各州分部的加急传讯便已发出。
一场席卷整个大虞皇朝的肃清风暴,正式拉开了序幕。
..........
武安王府。
林长青刚从外面溜达回来,还没来得及喝口凉茶,刘伯便来禀报说云舒公主来了。
苏婉清脚步轻快地走进后院,手里还提着一盒御膳房新做的点心。
“圣尊!你听说了吗?父皇今天在朝堂上发了好大的火,当场拿下了七八个跟妖教勾结的官员,还要在全国清剿圣妖神教!”
她坐到林长青对面,将点心盒子打开,推到他面前。
林长青拿起一块枣泥糕咬了一口。
“听说了。”
他咀嚼了两下,将糕点咽下去。
心中却在思索另一件事。
昨晚刚签到了大荒伏魔拳,正缺一个练手的目标,这清剿圣妖神教的行动倒是个不错的时机。
那些隐藏在各地的分教窝点里,总该有几个能打的吧?
总不能个个都像京城分教那帮人一样,连他一剑都接不住?
就在他思忖之际,脑海中忽然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随机任务触发:帮助大虞皇朝肃清各州内圣妖神教窝点(0/1),奖励:九阶极品丹药——破极丹×10。”】
【“破极丹:九阶极品丹药,服用后可助武圣巅峰强者短暂突破瓶颈,感悟武帝之境的一丝奥妙。单枚丹药效果持续一炷香,十枚叠加可大幅提升突破武帝的概率。”】
林长青的眼神一下子亮了。
时隔这么久,终于又触发随机任务了。
而且这次的奖励——破极丹,居然是能帮助突破武帝境的丹药!
他现在虽然已经是九品武圣巅峰,但对于如何突破传说中的武帝境界,一直没有任何头绪。
这破境丹虽然不能直接让他突破,但能让他感悟到武帝境的一丝奥妙。
对他而言价值不可估量。
更何况足足有十枚,叠加服用效果更佳!
“这个任务我接了。”
林长青心中暗道,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苏婉清注意到他表情的变化,好奇地问道。
“圣尊,你......在想什么呢?”
林长青放下手中的糕点,随手塞进了苏婉清的嘴巴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在想,既然陛下要对圣妖神教全面动手,不如我也出把力。”
苏婉清一听将糕点咽下,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真的吗?圣尊你愿意帮忙?太好了!有你在,那些妖教窝点还不是手到擒来!父皇要是知道了,肯定高兴坏了!”
林长青点了点头。
“不过有一点。”
“此事由我全权负责,镇魔司和各州驻军皆听我调度。”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萧千钧虽然办案经验丰富,但论清剿效率,还是我亲自来比较快。”
苏婉清连连点头,脸上满是崇拜。
“那是自然!圣尊你一个人就能顶千军万马。走,我们现在就进宫找父皇!”
她主动伸出手,脸颊微微泛红。
林长青握住她的手,抬手撕裂空间,两人瞬间消失在王府后院。
.........
皇宫正门外。
值守的御林军正在巡逻,忽然面前的空间一阵扭曲。
一道空间裂缝撕开,林长青牵着苏婉清从裂缝中踏出。
对此已经有些习惯了的御林军们齐刷刷跪了一地。
“参见武安王!参见云舒公主!”
林长青微微点头,拉着苏婉清朝御书房走去。
苏乾正在御书房里批阅奏折,听到殿外传来脚步声,抬头一看。
就见林长青牵着自己女儿的手走了进来。
他放下朱笔。
脸上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
“武安王今日怎么有空来朕这儿了?快请坐。”
林长青在客座上坐下,苏婉清很自然地坐到了他旁边。
苏乾看到这一幕,嘴角的笑意又浓了几分。
看样子自己女儿跟武安王的关系又近了一步,这可是好事。
苏婉清主动开口,替林长青说明了来意。
“父皇,圣尊他想参与这次的清剿行动,而且愿意全权负责此事,替萧司主分担压力。”
苏乾闻言,脸上的笑意更盛了。
“武安王愿意出手,朕自然是求之不得。”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了几分。
“实不相瞒,朕原本打算调几尊我大虞朝隐藏在暗中的武圣来处理此事。”
“毕竟各州分教虽然不比京城分教规模庞大,但谁知道里面还藏着多少高手,若是派寻常人手去,怕是伤亡不小。”
“但既然武安王主动请缨,那便再好不过了。”
“前几次行动已经证明了武安王的实力,京城分教那赤蟒掌教都是九品武圣,在武安王面前连一剑都接不住。”
“由武安王你全权负责此事,朕放一百个心。”
他站起身来,从龙案上取出一枚紫金色的令牌。
令牌巴掌大小,正面刻着“大虞”二字,背面刻着一条五爪金龙。
“这是朕的贴身令牌,见令如见朕。”
“拿着此令,武安王可调度大虞十四州各郡所有镇魔司分部的人手,各州刺史及地方驻军也必须全力配合。”
“如有抗命者,先斩后奏。”
他将令牌双手递给林长青,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郑重。
“武安王,朕......便将此事拜托给你了。”
林长青接过令牌看了一眼,随手收进怀里。
“陛下放心,臣定当尽力。”
苏乾点了点头重新坐回龙椅上。
有了林长青出手,他的心放下了一大半。
然而就在这时,苏婉清忽然开口。
“父皇,那个......儿臣......也想跟圣尊一起去。”
苏乾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他看向女儿,眉头微皱。
“胡闹。”
他的语气不算严厉,但带着几分无奈。
“这可不是去游山玩水,而是去清剿妖教窝点。一路上凶险难料,就算有武安王护着你,你一个未出阁的公主跟在外面到处跑,成何体统?”
他心里还有一层顾虑没有说出口。
若是自己女儿跟着去,林长青既要清剿妖教又要分心照顾她。
万一遇到什么突发情况,岂不是拖了后腿?
但这话他不好直说,怕伤了女儿的面子。
最关键的是。
林长青愿不愿意带他女儿还是个未知数。
苏婉清转头看向林长青,眼神里满是恳求。
“圣尊......”
林长青对上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心里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带公主出巡确实不太方便,毕竟他是去清剿妖教而不是去游山玩水。
但转念一想,有他和林虎、林雀、林武三人在。
三个九品武圣贴身保护,外加金曜那头纯血麒麟。
别说圣妖神教的分教了,就是妖圣亲自来了,也伤不到苏婉清一根头发。
这大陆上还没有谁能在他眼皮子底下伤到他护着的人。
“既然公主想去,那就一起去吧。”
林长青语气随意。
苏婉清的脸一下子亮了起来,差点当场就蹦起来。
“真的吗?太好了!我就知道圣尊你最好了!”
苏乾见林长青点头,心里也暗自松了口气。
既然武安王愿意带女儿去,那他自然没什么好反对的。
甚至还暗暗有些高兴。
两人一起出行,朝夕相处,感情升温的速度可比在京城快多了。
“既如此,朕便不多留你们了。”
苏乾笑道,又叮嘱了一句。
“婉清,一路上务必听武安王的话,不可任性。”
苏婉清用力点头。
“父皇放心!女儿一定不给圣尊添乱!”
林长青握住苏婉清的手,抬手撕裂空间。
两人瞬间从御书房消失。
再出现时已经是在镇魔司总衙的前院。
与此同时。
一股磅礴的圣威毫无遮掩地从他身上散发开来。
正在衙内批阅公文的萧千钧感受到这股熟悉的气息,立刻放下手中的笔,快步迎了出来。
“下官参见武安王,参见云舒公主。”
萧千钧躬身行礼,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看到林长青和苏婉清并肩而立、举止亲昵的样子,他心中了然。
看这架势,陛下想把武安王招为驸马的计划......怕是快要成了!
苏婉清上前一步,朗声说道。
“萧司主,传陛下口谕。”
“即日起,大虞全境清剿圣妖神教一事,由武安王全权负责。镇魔司及各州驻军,皆受武安王调度。”
林长青配合地亮出了那枚紫金令牌。
萧千钧看了一眼令牌,没有任何犹豫,当即单膝跪地。
“下官遵旨!参见武安王!”
他起身后,神情变得更加郑重。
“武安王,关于清剿妖教的计划,下官已经初步拟定,是否现在向您禀报?”
林长青在椅子上坐下,随手端起桌上的茶杯。
“说说吧。”
萧千钧展开一张巨大的大虞皇朝舆图,上面已经用朱砂笔标注了密密麻麻的标记。
“目前可以确认,京城内的圣妖神教分教已被武安王彻底剿灭,京城之中暂时是安全的。”
“但根据各州镇魔司分部汇总的情报,其他州郡至少还有十余处疑似妖教窝点的位置。”
“下官原本的计划是,由总衙派出精锐人手前往各州,调动当地分部与驻军进行联合搜查。”
“对于实力较弱的妖教窝点,由当地分部直接剿灭。”
“对于规模较大、可能有高品阶武者坐镇的窝点,则先锁定位置,将情报传回总衙,再由总衙派遣强者前去支援。”
“下官也亲自率领一批人手,从京城周边开始向外围逐州逐郡排查,确保没有漏网之鱼......”
他将计划的各个环节详细说了一遍,然后看向林长青和苏婉清。
“武安王,云舒公主,不知二位对此计划有什么要补充的?”
苏婉清摇了摇头,微笑道。
“本宫这次只是跟着圣尊长长见识,此事全由武安王做主。”
林长青放下茶杯。
“计划很周全,就按你说的办。”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本王只负责杀人。”
萧千钧闻言,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他的实力虽然远不如武安王,但论对付妖魔和圣妖神教这些杂碎的经验,武安王还真没他丰富。
毕竟他在镇魔司干了这么多年,跟这些阴暗角落里的老鼠斗了大半辈子。
至于之前判断京城分教位置失误那件事......纯属意外。
那帮人在暴露之前伪装得太好,迷惑了他太久。
人有失手马有失蹄,连诸葛武侯都有算错的时候。
如今武安王不插手具体调度,只负责最关键的战斗环节,这个分工再合理不过。
.........
林长青站起身来。
“既然计划已定,那就开始行动。”
他心念一动,感知瞬间铺开。
片刻之后。
后院的虚空被撕裂。
金曜迈着悠闲的步子从裂缝中踏出,金色的鳞甲在午后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紧接着。
又是三道空间裂缝同时撕开。
林虎、林雀、林武三人从裂缝中踏出,落在金曜身旁。
这一次三人没有再收敛身上的气息。
白、赤、蓝四色圣威同时释放,如同三座火山在前院中同时喷发。
磅礴的圣威交织在一起,将整座镇魔司总衙都笼罩其中!
院中的镇魔卫们被这股威压压得连呼吸都困难,不少人双腿发软,全靠扶着墙壁才能站稳。
九品武圣,整整三尊,一头武圣初期的圣兽!
加上武安王本人,这就是五尊武圣战力!
萧千钧的眼睛瞪得滚圆。
他看着平日里在武安王府中端茶倒水、跟着逛街的林虎三人,嘴巴张了好几次都没合上。
这三人,他之前见过好几次。
他一直以为他们只是武安王身边伺候起居的随从,撑死了不过是大宗师级别的武者。
可此刻三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每一股都是货真价实的九品武圣!
三位九品武圣,竟然心甘情愿地称呼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为“尊上”,还整天跟在他身后当跟班使唤。
这位武安王......到底是什么来头?
苏婉清也愣住了。
她虽然知道林龙四人被林长青安排住在王府里,却从未想过这四人全是武圣!
在她的认知里,武圣哪个不是一方霸主或者皇朝老祖?
哪有武圣会心甘情愿给人当随从的?
林虎、林雀、林武三人走到林长青面前,动作整齐划一地抱拳行礼。
“尊上。”
林长青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萧千钧和苏婉清。
“之前忘了告诉你们,他们都是九品武圣修为,不必大惊小怪,开始行动吧。”
说完。
他伸手揽住苏婉清的腰,将她轻轻抱上金曜的后背。
苏婉清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就被林长青抱上了麒麟。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但更多的是对林长青的崇拜。
三位武圣当随从。
这排面......整个天武大陆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萧千钧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率先压下心中的震撼,抱拳领命。
“下官遵命!”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去调集人手。
心中暗暗感慨。
除了武安王本人,又多出三尊九品武圣外加一头纯血麒麟。
这个阵容,别说清剿几处妖教窝点了,就是直接攻打圣妖神教总坛估计也够了!
看样子。
大虞境内的妖教窝点很快就能被肃清干净!
.........
随着萧千钧一声令下,整座镇魔司总衙如同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各队镇魔卫按事先划分的区域,分批出发。
萧千钧亲自率领一队精锐,从京城周边开始向司州外围逐郡排查。
与此同时,林长青也没有闲着。
他将林虎、林雀、林武三人叫到跟前,交给他们各自一份能代表身份的信物。
“你们各领一路,分头行动。”
他指着舆图上几个标记最密集的区域。
“林虎去徐州,林雀去兖州,林武去青州。”
“到了当地直接找镇魔司分部和州刺史,亮明身份,让他们全力配合。”
“遇到拿不下的硬茬子就给本王传讯,本王亲自过去解决,正愁大荒伏魔拳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施展。”
三人将信物收起齐齐抱拳。
“是,尊上!”
三道空间裂缝同时撕开,三人各自踏入其中,消失在总衙前院。
林长青则翻身上了金曜,苏婉清坐在他身前。
“走吧,我们也出发。”
金曜仰头发出一声清啸,四蹄踏着金雷冲天而起,朝豫州方向飞去。
.........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
太子东宫。
大殿内,太子苏明远坐在书案后,脸色阴晴不定。
他手中捏着一份密报。
密报上写着的今天朝堂上的全部经过外,还有武安王也准备参与此事的重大消息。
父皇下令全境清剿圣妖神教,镇魔司牵头,各州驻军配合。
原本负责此事的萧千钧就已经够难缠了,现在又加上了一个武安王。
而且萧千钧以行事缜密、手段老辣闻名,武安王更是九品武圣巅峰,一剑能秒杀赤蟒武圣。
这两人联手,大虞境内的妖教窝点能撑多久?
他身旁站着的一个幕僚模样的老者也看完了密报,脸色同样难看。
此人姓韩名永年,名义上是东宫的太子太傅,实际上是太子最倚重的心腹幕僚。
“殿下......这下麻烦了啊。”
韩永年放下密报,眉头紧锁。
“武安王的实力有目共睹,赤蟒掌教都被他一剑斩杀,如今再加上镇魔司和各州驻军全力配合,那些分教窝点被攻破只是时间问题。”
“万一他们在清剿过程中,从那些分教里挖出什么没来得及销毁的密信或账册,顺藤摸瓜查到咱们头上......那可就危险了。”
苏明远没有说话,但握住密报的手指又紧了几分。
是的,圣妖神教能在京城建立分教,除了户部侍郎钱有德那条大鱼和今早被拿下的小虾米之外.......还有他这位当朝太子的功劳。
是他动用手头的权力,暗中帮妖教的人伪造了身份文书,让他们能够以合法身份在京城活动。
也是他提前通风报信,让妖教的人好几次都躲过了镇魔司的盘查。
当初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妖教开出的条件太诱人。
他们承诺待妖界降临、天下易主之后,不仅不会波及大虞十四州,并且还会扶持他成为大虞新皇!
如今分教被灭,钱有德被凌迟,他这条大鱼却侥幸躲过了镇魔司的怀疑。
不是因为萧千钧查不到他,而是所有可能指向他的线索都在钱有德那里断了。
钱有德扛住了刑部的酷刑,至死没有供出他。
如今新的清剿行动即将席卷全境,这既是危机,也是机遇。
只要那些可能留着他把柄的分教都被及时处理掉,他就彻底安全了。
苏明远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立刻传讯给那几个分教的掌教,把朝廷清剿的计划告诉他们。”
“让他们尽快销毁所有可能涉及本宫的文件,然后立即转移,在镇魔司的人到达之前消失得干干净净。”
“办完这件事后,切断跟本宫有关的所有联系,暂时不要再联络。”
韩永年躬身领命。
“老臣这就去办。”
他转身快步走出东宫,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苏明远独自坐在殿中,目光阴沉如水。
“武安王,林长青,一个二十岁的武圣巅峰,一剑斩杀赤蟒......”
他喃喃自语,眼中既有忌惮也有杀意。
“你最好不要查到本宫头上,否则就算你是武圣巅峰,本宫也有办法让你身败名裂。”
林长青接下任务后,清剿行动很快便全面铺开。
他和萧千钧各带一部分人手,分头在司州境内展开排查。
镇魔司的情报网全力运转,再加上各郡县官府的配合。
没过几天。
司州南部广济郡那边就传来了一条确切的线报。
广济郡,位于司州南部边境。
此地多山多水,地势险峻。
半个多月前林长青和苏婉清骑着金曜游玩时,还曾路过此地。
广济郡都尉亲自带着几名心腹,快马加鞭赶到林长青所在的临时营地。
“启禀武安王!”
都尉单膝跪地,双手奉上一份标注了详细位置的地图。
“属下已经查明,在郡内一处废弃矿场深处,确实藏匿着圣妖神教的一处分教窝点!”
“那处矿场早在十几年前就废弃了,平日里人迹罕至。”
“若不是王爷下令严查,属下根本想不到那里会藏着人。”
林长青接过地图扫了一眼。
上面标注的位置在一片山坳里,四面环山,确实够隐蔽。
“做得不错。”
他站起身来,对身旁的苏婉清说道。
“走吧,去看看。”
苏婉清连连点头,熟练地爬上金曜的后背。
跟林长青相处这么久,她上麒麟的动作已经利索多了。
林长青翻身上了金曜,又对身旁的左指挥使说道。
“你带一队人跟上。”
左指挥使名叫陆惊尘,是镇魔司总衙萧千钧的心腹之一。
修为在八品大宗师中期,做事干练,话不多。
他这次奉命率领五十名精锐镇魔卫,专门跟在林长青身边听候调遣。
陆惊尘抱拳领命。
“是!”
金曜四蹄踏着金雷冲天而起。
周正则带着五十名镇魔卫催动身法,在地面上紧追不舍。
好在金曜飞得并不快,他们勉强跟得上。
.........
半个时辰后。
广济郡,废弃矿场。
这是一片荒废了十几年的矿区。
矿洞入口被杂草和乱石掩埋了大半,只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周围的山林里静悄悄的,连鸟叫声都听不到。
地面上散落着生锈的矿车和断裂的绳索,处处透着荒凉。
怎么看都不像有人的地方。
金曜缓缓降落在矿洞前的空地上。
陆惊尘带着五十名镇魔卫也随后赶到,迅速散开将矿洞周围围了起来。
“武安王。”
陆惊尘快步走到林长青身旁,压低声音说道。
“据广济郡都尉禀报,这处分教窝点藏在矿洞深处。”
“入口隐蔽,里面的情况暂时还不清楚。”
“是否先派几个好手进去探探路?”
林长青没有回答。
他的神识已经铺开了。
武圣巅峰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穿透矿洞的石壁,穿透层层泥土。
将地底下的一切都清晰地呈现在他脑海中。
矿洞深处确实别有洞天。
里面被挖出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墙壁上刻满了诡异的血色灵纹。
几十个身穿暗红教袍的教徒正聚在里面,有的在打坐修炼,有的在整理文件之类的东西。
看他们那副悠闲的样子,显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包围了。
但林长青扫了一圈后眉头却皱了起来。
里面修为最高的,居然只有一个六品武者。
连个七品宗师都没有。
更别提八品大宗师或者九品武圣了。
“怎么全是些小虾米?”
林长青有些失望地嘀咕了一句。
他本来还想着,这次能不能再碰上一个武圣级别的掌教。
正好拿对方试试大荒伏魔拳的威力。
结果等了半天,就等到这么几条小杂鱼。
不过他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
圣妖神教在司州境内的高手,恐怕早就在前几次行动中被他一锅端了。
京城分教的赤蟒掌教是九品武圣,加上血祭行动中被他一把灭掉的那几十个骨干。
这些人加起来,已经是圣妖神教在司州境内的全部精锐了。
剩下的这些分教窝点,估计都是些负责跑腿和打杂的低阶教徒。
真正的高手都被他提前清理干净了。
“算了,聊胜于无。”
林长青摇了摇头收回思绪。
陆惊尘见他半天不说话,又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武安王,下一步该如何行动?是否需要末将派人进去清剿?”
他的语气恭敬到了极点。
眼前这位可是九品武圣巅峰,一剑秒杀赤蟒武圣的绝世强者。
在对方面前,他这个八品大宗师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长青摆了摆手。
“不用那么麻烦,交给本王来。”
话音落下。
他的神识猛地锁定了矿洞深处那几十个教徒。
每一个人的位置、修为、状态,全部精准地呈现在他脑海中。
一个不落。
林长青抬起右手,对着面前的虚空轻轻一挥。
一股无形的空间之力瞬间涌入矿洞深处,将那几十个教徒全部笼罩其中。
.........
矿洞深处。
那群教徒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个六品修为的骨干正盘膝坐在石床上打坐。
他闭着眼睛,心中盘算着什么时候能调回总教。
就在这时候。
他忽然感觉周围的景象一阵天旋地转。
等他再睁开眼时,整个人已经不在矿洞里了。
他面前是一片刺眼的阳光,脚下是长满杂草的空地。
周围站满了身穿黑色劲装的镇魔卫,个个手持刀剑,杀气腾腾。
而他身后,几十个同伙也跟他一样,凭空出现在了这片空地上。
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茫然和惊恐。
“怎、怎么回事?!”
“我怎么到外面来了?”
“是空间挪移!有人用空间挪移把咱们摄出来了!”
那个六品骨干第一个反应过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可是九品武圣才能拥有的能力!
并且一般的九品武圣还做不到这么精准快速!
他猛地抬头看向前方。
只见空地上站着一头通体金鳞的麒麟。
麒麟背上坐着一个黑袍年轻人,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在看一群蝼蚁。
六品骨干浑身一颤,双腿直接软了。
“武、武安王?!”
林长青没有跟他废话。
这些低阶教徒体内肯定也被种了禁制,审也审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他懒得浪费时间。
林长青收回目光,只是一个念头落下。
“嘭!”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天而降。
几十个教徒的身体在同一瞬间炸开,化为一片血雾。
血肉在紫金色的光芒中蒸发得干干净净,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空气中只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被风一吹就散了个干净。
从他们被挪移到空地上,到全部化为血雾。
前后不超过三个呼吸。
刚才还活生生的几十个人,此刻连影子都没留下。
.........
周围一片死寂。
陆惊尘站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握着刀柄的手僵在半空中,整个人像被定身术定住了一样。
他身后的五十名镇魔卫也全都看呆了。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那片还没来得及完全散去的血雾,脑子里嗡嗡作响。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全没了?
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
陆惊尘脑子里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他之前听说过武安王一剑斩杀赤蟒武圣的事迹,由于当时在外执行任务恰好不在京城。
但听说归听说,亲眼看到完全是两回事!
这种手段和碾压一切的实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他身后的副官凑到他耳边,声音都在发抖。
“大、大人......这就是九品武圣巅峰的实力吗?”
陆惊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
“别废话,站好。”
他的声音听起来还算镇定,但他的手心里全是汗。
.........
林长青看了一眼还在愣神的陆惊尘,淡淡开口。
“别愣着了,进去搜。”
陆惊尘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连忙抱拳。
“末将遵命!”
他转身对手下的镇魔卫厉声喝道。
“都愣着干什么?没听到武安王的命令吗?搜!”
镇魔卫们如梦初醒,纷纷拔出刀剑朝矿洞里冲去。
动作比平时利索了不知道多少倍。
亲眼见识了武安王的实力后,所有人都跟打了鸡血一样。
跟在这样的强者身后打仗,还有什么好怕的?
苏婉清坐在金曜背上,看着林长青走回来,眼中满是崇拜。
虽然刚才那一幕有些血腥,但她知道那些都是该杀的妖教教徒。
而且她跟在林长青身边这么久,对这些场面多少也习惯了。
“圣尊你太厉害了!几十个人,挥挥手就全解决了,我什么时候能有你一半厉害就好了。”
“你现在才什么修为,慢慢来吧。”林长青翻身上了金曜,随口应了一句。
苏婉清如今是五品巅峰武者,在皇室公主里算是不错的了,但在他面前确实不够看。
.........
没过多久,周正从矿洞里快步跑了出来。
他的脸上写满了兴奋,手里还拿着一沓没有完全烧毁的文件和一张羊皮地图。
“武安王!公主!”
他跑到金曜面前单膝跪地,双手将文件和地图高高举起。
“属下在矿洞深处发现了他们还没来得及销毁的机密文件!”
“里面详细记载了司州境内其他几个郡县中,圣妖神教分教窝点的具体位置!”
“有了这张地图,我们接下来就不用再辛苦排查了,直接按图索骥,挨个上门剿灭!”
苏婉清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真的吗?太好了!”
陆惊尘又补充道。
“启禀武安王,除了地图和文件之外,属下还在矿洞里发现了不少资源。”
“堆了满满三个仓库,初步清点了一下。”
“光是中品灵晶就有十五万枚,还有八阶灵药七株,七阶丹药二十瓶。”
“以及刀剑兵器约五十把,品阶都在三阶到四阶之间。”
“还有一些铠甲和护具,数量不多,品阶一般。”
“嗯,也不算少了,好歹是处正式分教。”
林长青点了点头。
这些东西对他来说跟仨瓜俩枣没什么区别,但放到普通武者眼里,已经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
“派人通知当地府军,把东西全部装车押运回京城。”
“充入国库也好,发给前线将士也行,让户部自己去分。”
陆惊尘忙抱拳。
“末将遵命!”
他立即派出两名镇魔卫,快马加鞭赶往最近的广济郡城报信。
林长青则从周正手中接过那张羊皮地图,展开看了一眼。
地图上用朱砂笔标注了七八个红圈。
每一个红圈都代表着一处圣妖神教的分教窝点。
分布在司州南部和西部的几个郡县中。
有的藏在荒山古庙里,有的藏在废弃庄园地下,有的藏在偏僻的山洞里。
位置都很隐蔽,但有了这张地图,一个都跑不掉。
林长青将地图收进怀里,嘴角微微上扬。
“十枚破极丹,这才端了一处窝点,而且还仅仅只是司州的一窝。”
“剩下的窝点得抓紧时间了。”
他拍了拍金曜的脖子。
金曜仰头发出一声低吼,四蹄踏着金雷冲天而起。
苏婉清坐在他身前,兴奋地指着地图上的下一个目标。
“圣尊,接下来去哪一处?”
林长青扫了一眼地图。
“从最近的开始,挨个端。”
金曜四蹄一踏,朝下一个目标飞去。
陆惊尘带着五十名镇魔卫连忙催动身法跟上,金色的身影在夕阳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尾迹。
.........
与此同时。
兖州,刺史府。
一道空间裂缝在府门前无声无息地撕开,一个身穿赤红长裙的女子从裂缝中踏出。
身段高挑,一头赤红长发垂至腰际,面容艳丽却不失英气。
正是林雀。
她收敛了身上的圣威,但那股久居上位的气质还是让府门口的守卫为之一愣。
“什么人?!”
几个守卫下意识地拔刀。
林雀抬手亮出了一枚紫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武安王”三个字。
“奉武安王令,来此督办清剿妖教事宜。”
“让你们刺史出来见我。”
守卫们面面相觑。
武安王的人?
他们虽然远在兖州,但武安王的大名早就传遍了整个大虞皇朝。
二十岁的九品武圣巅峰,一剑斩杀妖教掌教,收服纯血麒麟......任何一样拿出来都是传奇级别的事迹!
大人请稍等!”
守卫们不敢怠慢,连忙转身进去通报。
片刻之后。
兖州刺史快步迎了出来。
他姓郑名元礼,修为在七品宗师境界,是个八十多岁的文官,不过由于修为加持并不显老。
“敢问使者是?”
林雀再次亮出令牌语气平淡。
“我乃武安王座下朱雀卫林雀,奉尊上之命前来兖州,清剿境内妖教窝点。”
“请郑刺史全力配合。”
郑元礼接过令牌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是真品无误。
他连忙躬身行礼,态度恭敬。
“原来是武安王座下使者,下官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请使者入府详谈。”
林雀点了点头,跟着郑元礼进了刺史府。
在会客厅落座后郑元礼又试探着问道。
“敢问林大人,您在武安王座下担任何职?此次前来兖州,准备如何开展清剿行动?”
林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然后她不再收敛身上的气息,一股磅礴的圣威从她身上轰然释放。
赤红色的灵力在她周身流转,整个人如同浴火重生的凤凰。
九品武圣初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将整座会客厅都笼罩其中。
郑元礼手里的茶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他的双腿一软,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去,跪在了地上。
“九、九品武圣?!”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整个兖州境内,连一个武圣都没有。
如今突然冒出来一位九品武圣,还是武安王座下的使者。
这让他如何不震惊?
林雀收回圣威,语气依旧平淡。
“郑刺史不必惊慌,我只是奉尊上之命来办差而已。”
“你只需调动镇魔司分部和当地驻军配合我,其他的事我来处理。”
郑元礼从地上爬起来,连连点头。
“是是是!下官一定全力配合!一定全力配合!”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中翻江倒海。
连座下一个使者都是九品武圣,那位武安王本人得有多强?
.........
青州。
林武同样亮出令牌和信物,找到了青州刺史。
青州刺史的反应跟郑元礼差不多。
先是震惊,然后是恭敬,最后是全力配合。
林武性格憨厚沉稳,办事一板一眼。
跟青州刺史交接完毕后,便开始着手部署清剿事宜。
他同样释放出了九品武圣初期的圣威,把青州刺史吓得差点跪下。
当然。
这两位刺史震惊归震惊。
等林雀和林武离开后,他们都做了同一件事。
派出加急信使,快马加鞭赶往京城。
向朝廷确认这几位武安王座下的使者是否真的奉旨而来。
毕竟他们从没见过武安王的令牌,万一有人伪造怎么办?
不过他们也只敢暗中确认。
在朝廷的回信到达之前,该配合的还是一样不少地配合。
毕竟对方是货真价实的九品武圣。
真要惹恼了对方,就算最后证明令牌是假的,他们也没命等到朝廷的回信。
.........
同一时刻。
徐州,刺史府。
林虎从空间裂缝中踏出,大步朝府门口走去。
他今天穿了一身白色劲装,身形魁梧,虎背熊腰。
一头白色短发根根竖起,面容刚毅,眼神凌厉。
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角色。
但林虎并没有直接释放圣威。
他想着先礼后兵,把事情说清楚就行了。
府门口的守卫看到这么一个彪形大汉直冲过来,连忙上前阻拦。
“站住!什么人?擅闯刺史府可是重罪!”
林虎停下脚步,抬手亮出令牌。
“奉武安王令,来此督办清剿妖教事宜。”
“让你们刺史出来见我。”
守卫接过令牌翻来覆去看了看,又递还给他。
“你在这儿等着,我去通报。”
过了好一会儿。
府门再次打开。
一个身穿紫色官袍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出来。
正是徐州刺史孙泰。
他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削瘦,颧骨很高。
一双三角眼微微眯起,上下打量着林虎。
当他看到林虎身上那身普通的白色劲装,以及没有随从也没有仪仗时。
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你说是武安王派来的?”
孙泰背着手,语气傲慢。
“本官可没接到朝廷的任何通知。”
“你说你是使者,可有吏部下发的文书?可有镇魔司总衙开具的凭证?”
林虎眉头微皱。
“没有文书,只有武安王的令牌和信物。”
他将令牌又亮了出来。
孙泰看都不看,冷哼一声。
“令牌?伪造一块令牌还不容易?”
“本官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圣妖神教派来的探子?”
“这年头冒充朝廷使者四处招摇撞骗的人多了去了,本官抓过的骗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你这套说辞,本官听都听腻了。”
他大手一挥,对身旁的侍卫喝道。
“来人!把这个冒充朝廷使者的贼人给我拿下!”
身后的十几个亲卫齐刷刷拔出刀剑,朝林虎围了上去。
但他们的动作明显有些迟疑。
因为眼前这个白头发的大汉虽然看不出具体修为,但那身板和气势,一看就不好惹。
而整个刺史府周围听到动静的更多护卫也在快速赶来。
旁边的幕僚凑到孙泰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大人,此事还是谨慎些为好。”
“万一对方真是武安王派来的使者,咱们这么贸然动手,恐怕不妥啊......”
“若是事后武安王怪罪下来,大人您......”
孙泰转过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你在教本官做事?”
幕僚脸色一变,连忙低下头。
“下官不敢,下官只是......”
“不敢就闭嘴。”
孙泰打断了他语气冰冷。
“本官说他是假的,他就是假的。”
“出了问题本官担着,轮不到你来操心。”
他再次对侍卫们下令。
“还不动手?等什么?”
侍卫们咬了咬牙,硬着头皮朝林虎冲了上去。
林虎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冲上来的侍卫,然后又看了看孙泰。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刺史不对劲。
他还没释放圣威,也没展现任何实力。
对方如果真的只是怀疑,顶多把他赶走或者扣下核查。
可这位刺史却直接要动手拿人,还是以“贼人伪装”这种最严重的罪名。
这反应......也太激烈了,好像在怕什么一样。
林虎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
这个刺史......有问题!
就在那十几个亲卫即将冲到面前时。
林虎站在原地动都没动,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本来想好好说话,非要逼我动手。”
话音落下。
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圣威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白色的光芒如同实质的冲击波朝四周横扫而去,九品武圣初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轰!”
那十几个冲上来的亲卫被这股圣威直接震飞出去。
手中的刀剑脱手而出,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十几个人摔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个个脸色惨白。
修为稍低的更是直接一口血喷了出来,连爬都爬不起来。
而那些从周围赶来支援的更多护卫,此刻全都僵在了原地。
他们握着刀剑的手止不住地发抖,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那股圣威像一座大山压在所有人身上,让他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九、九品武圣?!”
人群中不知谁失声喊了一句,声音里满是惊骇和难以置信。
整个刺史府前院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看向林虎的眼神都变了。
从之前的轻视和怀疑,变成了此刻的恐惧和敬畏。
林虎负手而立。
身上的白色圣威如同实质般流转。
他扫了一眼那些被震退的亲卫,又看了看刺史孙泰。
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冰冷。
“本座乃武安王座下白虎卫林虎,奉旨前来徐州督办清剿妖教事宜。”
“令牌在此,谁还敢说本座是假的?”
他将令牌再次亮出,紫金色的令牌在圣威的映衬下熠熠生辉。
周围那些护卫们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意思。
一位九品武圣,怎么可能去伪造令牌冒充使者?
到了这个级别的人物,光是名号报出去就足以让一方势力奉为上宾。
用得着冒充?
林虎收回令牌,继续说道。
“本座此来,是奉陛下圣旨和武安王军令,谁敢阻挠便是抗旨。”
“若再有人敢对本座动手——”
他顿了顿,声音又冷了三分。
“视同谋反。”
“到时可别怪本座出手平叛。”
“谋反”和“平叛”这两个词一出来,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那些还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动手的护卫们,纷纷将手中的兵器收了回去。
开什么玩笑。
对一位九品武圣动手?还是奉旨办差的九品武圣?
这不是造反是什么?
他们只是普通的侍卫,拿的是朝廷的俸禄,可不是来陪刺史送死的。
站在台阶上的孙泰,此刻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双腿止不住地颤抖,膝盖相互碰撞发出细微的响声。
后背的官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一大片,紧紧贴在皮肤上。
他的那双三角眼中再无半分之前的傲慢和轻蔑,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恐惧和恐慌。
九品武圣。
这个白头发的大汉.......竟然是九品武圣!
刚才那股圣威压在他身上的瞬间,他感觉自己像被一座万丈山岳砸中。
连呼吸都差点停滞。
而更让他绝望的是——弄巧成拙了。
彻底弄巧成拙了,
他本来以为对方只是武安王手下一个跑腿的随从,顶多不过六七品的修为。
只要能以“冒充使者”的罪名将其拿下,就能拖延清剿行动的时间。
让那些隐藏在徐州各郡的分教窝点有充足的时间销毁证据、转移人员。
等分教都撤干净了,再把人放了,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就行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位看上去不起眼的白发大汉,竟然是一尊货真价实的九品武圣!
武安王座下一名使者就是九品武圣。
这他妈谁能想得到?!
这下好了。
非但没能把人拿下拖延时间,反而把自己给暴露了出去。
这位林虎大人肯定会对他起疑心。
一旦对他起疑,以武安王和镇魔司的手段,顺藤摸瓜查到他跟圣妖神教那些勾当。
他之前在朝堂上眼睁睁看着户部侍郎钱有德被凌迟处死,九族全部问斩。
还有那些被当场拿下的朝中官员,一个个面如死灰被拖出太和殿。
这些活生生的先例就摆在眼前。
勾结妖教,罪不容诛,灭九族!
孙泰想到这里浑身的血都凉了。
他强压下心中的恐惧,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脸上的傲慢和冷笑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讨好谄媚的笑容。
“使、使者大人息怒!下官有眼无珠,不知使者大人驾到!”
他连连磕头,额头在地砖上磕得砰砰作响。
“下官该死!下官有罪!但下官真的只是出于谨慎,绝非有意冒犯!”
“毕竟如今妖教猖獗,探子无孔不入,下官身为徐州刺史,不得不小心行事!”
“求使者大人念在下官一片忠心的份上,饶恕下官方才的冒犯!”
他越说越激动,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跟刚才那个趾高气昂的刺史判若两人。
林虎低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磕头如捣蒜的孙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刚才那反应可不像是“出于谨慎”。
正常的官员遇到有人持令牌上门,就算怀疑真伪,也应该先把人请进去再慢慢核查。
哪有二话不说就要动手拿人的?还是以“冒充使者”这种最严重的罪名。
这不是谨慎,这是做贼心虚!
不过这些事不必跟他废话。
林虎抬手打出一道灵力,直接封住了孙泰的嘴。
孙泰张着嘴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还想挣扎着说什么。
林虎不再看他,转头看向跪在一旁的那个幕僚。
“你。”
幕僚浑身一颤,连忙应道。
“小、小人在!”
林虎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去把负责管理徐州所有府军的徐州总兵,还有此地镇魔司分镇总使叫来。”
“本座有旨意要宣布。”
幕僚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小人这就去!这就去!”
他跑出府门时差点被门槛绊倒,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然后又加快脚步朝总兵衙门的方向跑去。
........
没过多久。
两道人影快步走进刺史府前院。
走在前面的是个身穿戎装的中年武将,身形魁梧,面容粗犷。
正是徐州总兵韩猛,修为在七品宗师巅峰,掌管徐州境内所有驻军。
跟在他身后的是个身穿黑色官袍的老者。
正是镇魔司徐州分镇总使孙正阳,修为在七品宗师中期。
两人一进院子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院子里一片狼藉。
十几个亲卫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有人还在吐血。
刀剑散落一地,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而他们的同僚徐州刺史孙泰,正跪在一个白发大汉面前,嘴巴被封住,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恐惧还是绝望。
幕僚刚才在路上已经跟他们说了个大概。
圣妖神教藏匿在徐州不少郡县的分教窝点被查了出来,如今大虞全境都已得到通知,开始由朝中重臣带领各地分部和当地驻军全面进行清剿。
而负责徐州清剿事宜的就是眼前这位白发大汉——当朝武安王座下的白虎卫林虎,九品武圣!
虽然幕僚已经把最重要的信息都说了一遍。
但当两人真正感受到院子里残留的那股圣威时,还是忍不住心头一凛。
那股气息,磅礴、霸道、凌厉,像一头蛰伏的洪荒凶兽,让人不寒而栗!
韩猛和孙正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
他们快步走上前对林虎躬身行礼。
“下官徐州总兵韩猛。”
“下官镇魔司徐州分镇总使孙正阳。”
“参见使者大人!”
林虎点了点头算是回礼。
他没有废话,抬手打出两道灵力,直接封住了孙泰全身的修为。
孙泰身体一僵,感觉自己体内的灵力像被冻住了一样,丝毫运转不得。
他现在就跟一个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林虎做完这些才开口说道。
“徐州刺史孙泰,举止反常,极有可能暗中勾结圣妖神教。”
“本座怀疑他私底下与妖教有不可告人的往来。”
他将目光转向韩猛和孙正阳,语气不容置疑。
“韩总兵,孙总使。你们两人立即将孙泰及其亲信全部押入镇魔司大牢,严加审问。”
“本座相信,从他的嘴里,应该能撬出不少有价值的信息。”
“或许能借此快速打通徐州目前清剿行动面临的困难局面。”
被灵力封住嘴巴的孙泰听到这话,眼睛猛地瞪大。
他拼命摇头喉咙里发出呜呜呜的声响。
他想说自己是冤枉的,想说林虎仗势欺人残害忠良,但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声。
韩猛和孙正阳看着这一幕,脸色都变得有些复杂。
徐州刺史孙泰在徐州任职已有数年。
平日里虽然性格傲慢了些,但办事还算得力。
要说他暗中勾结圣妖神教,两人都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孙正阳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使者大人,此事......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他斟酌着措辞,语气尽量恭敬。
“孙刺史在徐州任职多年,虽说为人有些刚愎自用,但勾结妖教这等大事,下官实在难以相信。”
“不知大人可有什么确凿的证据?若是贸然将一州刺史拿下审问,恐怕会引起不小的震动......”
韩猛也跟着开口,声音粗犷但同样带着几分谨慎。
“是啊使者大人,孙刺史毕竟是一州主官,若没有确凿证据就将其拿下,万一最后查出来是冤枉的,恐怕难以收场。”
“不如先将孙刺史软禁在府中,我等再仔细调查一番,若真有问题再拿人不迟?”
林虎听完两人的话转头看向他们。
他的眼神很平静,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让两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本座让你们做什么,照做就是。”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霸气。
“若最后查出来他是冤枉的,本座亲自向陛下请罪。”
“但现在——”
“按本座说的办。”
韩猛和孙正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对方是九品武圣,武安王的亲信,并且还手持紫金令牌。
论实力、论身份、论权力,都远在他们之上。
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他们除了照做还能怎么办?
“下官遵命。”
两人硬着头皮抱拳领命。
韩猛转身对身后的士兵挥了挥手。
“来人,将孙刺史和他手下这些亲卫全部拿下,押往镇魔司大牢!”
一队如狼似虎的士兵冲上前,将孙泰和他的十几个亲卫全部绑了起来。
孙泰被押走时还在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他用哀求的眼神看着韩猛和孙正阳,希望他们能替自己说句话。
但两人都避开了他的目光。
他们是朝廷的官员,不是孙泰的私人护卫。
使者大人手持圣旨和令牌,他们只能奉命行事。
至于孙泰到底有没有勾结妖教......到了大牢里审一审就知道了。
........
很快,孙泰和他的亲卫们被押到了镇魔司徐州分部的牢狱。
审问从傍晚开始,一直持续到第二天天亮。
镇魔司的审讯手段不可谓不狠辣。
鞭刑、烙刑、水刑,各种酷刑轮番上阵。
但孙泰的骨头出乎意料地硬。
不管怎么打、怎么烙、怎么泡,他就是咬死一句话。
“本官冤枉!本官对朝廷忠心耿耿,从未勾结过什么妖教!”
“你们这些酷刑逼供的手段,本官早就听说过!想屈打成招?做梦!”
“本官要上书陛下!控告林虎仗势欺人、残害忠良!”
他的嘶吼声在牢房里回荡,嗓子都喊哑了。
每次昏过去被冷水泼醒,他翻来覆去还是这几句话。
而且他心里一直盘算着一件事。
他跟圣妖神教之间的交易往来,全都做得极为隐蔽。
所有密信都是当面交接,从不留下书面证据。
所有灵晶和资源都是通过第三方转手,账面上干干净净。
就算镇魔司去查,也查不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只要他咬紧牙关不松口,这场牢狱之灾就只是暂时的。
而一旦他松口招了......那才是万劫不复。
钱有德被凌迟的画面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虞皇当时为了震慑朝廷上下所有官员。
除了让在京的所有官员全部都亲自去看行刑的过程,一个都不许缺席。
还命人将刑场全过程清清楚楚刻在了留影石上,快马加急送往各州郡,要求地方主官召集所有属官共同观阅......
更何况,圣妖神教对待叛徒的手段,比朝廷的酷刑还要可怕十倍。
他若是供出了分教的情报,就算朝廷饶他一命,妖教的人也不会放过他。
到时候不光他要死,他九族上下一个都跑不了。
所以他必须撑住。
只要撑到朝廷那边有人替他说话,或者林虎拿不到证据被迫放人。
他就还有活路!
........
天亮时分。
孙正阳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徐州分镇衙门的一间书房内。
林虎正坐在书案后,翻看从刺史府搜出来的一摞账册和文书。
他看得很快,一页一页地翻过去,目光如电。
“使者大人。”
孙正阳抱拳行礼,脸色有些为难。
“审了一夜了,孙泰什么也不肯说。”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各种手段都用了,他就是咬死自己是冤枉的,还说......说要上书陛下控告大人您。”
林虎头也不抬,继续翻着账册。
“废物。”
孙正阳的脸色一僵,眼中闪过一丝不满。
他在镇魔司干了大半辈子,审过的犯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如今被人当面骂废物换谁心里都不舒服。
但对方是九品武圣,武安王的亲信,他得罪不起。
孙正阳压下心中的不满又开口说道。
“使者大人,属下还是觉得,此事或许真的有什么误会。”
“孙泰的账册和文书,属下之前也粗略翻过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他在徐州这些年,虽说政绩平平,但也没有太大的过失。”
“如今仅凭他阻拦大人入府这一件事就将其定为妖教同党,是不是有些......过于草率了?”
他的语气尽量委婉,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
没有确凿证据就抓人,他林虎理亏。
林虎终于抬起头,合上手中的账册。
他看着孙正阳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你觉得本座是在冤枉他?”
孙正阳连忙低下头。
“属下不敢,属下只是觉得......”
“行了。”
林虎打断了他,站起身来。
“既然你们审不出来,那就本座亲自来审。”
他将账册随手扔在书案上大步朝牢房走去。
孙正阳连忙跟上。
........
镇魔司大牢。
牢房深处的一间刑讯室。
孙泰被铁链吊在墙上,身上的官袍早已被扒了下来露,目前穿着的衫衣破破烂烂。
鞭痕和烙痕遍布全身,脸上也青一块紫一块。
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但那双眼睛里依旧透着几分倔强。
当他听到牢门被推开的声音抬起头看了一眼,然后他看到了走进来的林虎。
孙泰的眼神先是一缩,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
“哼......又是你。”
他的声音沙哑,还带着几分嘲讽。
“本官说了多少遍了,本官冤枉!本官从未勾结过什么妖教!”
“你拿不出证据就强行抓人,这是滥用职权!本官出去以后第一件事就是上书陛下,告你林虎残害忠良......”
林虎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那副嘴硬的模样。
然后他笑了。
“你以为你不说,本座就查不到了?”
孙泰冷笑一声。
“本官清清白白,你查什么?你能查到什么?”
“你要是真有证据,还用得着在这儿跟本官废话?”
林虎摇了摇头。
“你搞错了一件事。”
他在孙泰面前蹲下,声音平淡却让孙泰脊背发凉。
“本座亲自来审你,不是因为没有证据。”
“而是因为你的嘴太硬,浪费了本座一夜的时间。”
话音落下。
他抬手打出一道白色的灵力,直接钻入孙泰体内。
那道灵力像一条毒蛇,在孙泰的经脉里四处游走。
所过之处经脉寸寸灼烧。
像被烧红的铁棍捅进去一样!
“啊啊啊——!”
孙泰猛地仰起头,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的身体剧烈抽搐,铁链被挣得哗啦啦作响。
脸上的肌肉扭曲成一团,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蹦出来。
但这只是肉体上的痛苦。
林虎又抬起另一只手,食指点在孙泰的眉心。
一道更加精纯的灵力涌入孙泰的识海。
孙泰感觉自己的脑袋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撬开。
各种恐怖到极点的幻象涌入他的意识。
他看到了自己被凌迟的场景,一刀一刀,每一刀的疼痛都无比真实。
他看到了自己九族被押赴刑场的画面,父母、妻儿、族人,一个个在他面前被砍下头颅。
他看到了圣妖神教的人找到他,用最残忍的手段折磨他,让他生不如死。
这些幻象循环往复,永无止境。
“啊啊啊啊——!”
孙泰的惨叫声在刑讯室里回荡,连守在门外的狱卒都听得头皮发麻。
他的意志在这些折磨面前薄得像一张纸。
仅仅过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我说!我说!我全说!”
孙泰终于扛不住了,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林虎收回手指,那道白色灵力也随之消散。
孙泰像一摊烂泥一样挂在铁链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浑身都被汗水浸透,裤子更是湿了一片。
他抬起头。
看向林虎的眼神中满是恐惧。
“说吧。”
林虎语气平淡。
孙泰嘴唇颤抖着,断断续续地开口。
“我......我确实跟圣妖神教有往来。”
“三年前,圣妖神教的人找到我,说只要我帮他们提供徐州驻军的调动情报,每年给我一百万中品灵晶的供奉。”
“我当时一时贪心,就......就答应了。”
“后来他们又让我帮他们在徐州各郡建立分教窝点,帮他们伪造官府文书,以及遮掩行踪,还要定期向他们汇报徐州府军的驻扎与调动情况。”
“作为交换,他们答应我,五年内帮助我突破八品大宗师,并且在今后等妖界降临、天下易主之后,不仅保我全家性命,还让我继续做徐州之主,甚至可以再给我多加几个州......”
说到这里。
他又急忙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急于表功的意味。
“不过我从来没帮过他们关于徐州分教的事!那些分教怎么建起来的、现在都藏在哪里,我真的不知道!”
“他们对此事口风很紧,从来不让我接触分教的任何信息!我问过几次,他们就警告我不要多管闲事,说知道得越少对我越好!”
孙正阳站在林虎身后,听着孙泰一字一句地交代。
他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也越张越大。
当他听到孙泰承认自己确实勾结了妖教时,整个人像被人打了一拳。
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在了墙上。
“你......你竟然真的......!”
孙正阳指着孙泰,手指都在发抖。
他审了一整夜,一直被孙泰那副“忠臣蒙冤”的表演蒙在鼓里。
还几次三番在林虎面前替孙泰说话,说什么“会不会有误会”,说什么“孙刺史对朝廷忠心耿耿”。
现在好了,孙泰亲口承认了。
这脸打得啪啪响。
他想起自己之前对林虎说的那些话,老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一同前来旁听的韩猛也愣在了原地,他的脸色同样难看得像吃了苍蝇。
亏他还替孙泰求情!
这下好了,他替一个勾结妖教的叛徒求情,这事要是传出去,他自己都得被调查!
韩猛转身对林虎抱拳,语气里满是愧疚。
“使者大人,末将之前多有得罪,还替这个叛徒说话。”
“末将糊涂!末将有罪!请使者大人责罚!”
孙正阳也连忙躬身,声音里满是自责。
“下官也是!下官审不出结果,还质疑使者大人的判断。”
“下官无能,请使者大人降罪!”
林虎摆了摆手。
“不知者不罪。”
他看了一眼挂在墙上奄奄一息的孙泰,淡淡说道。
“继续审,把他知道的都挖出来。”
“那些分教窝点的位置,就算他不知道具体地点,也总该知道一些蛛丝马迹。”
“审完后将他押解进京,交由陛下和尊...王爷发落。”
韩猛和孙正阳齐齐抱拳。
“下官遵命!”
这一次两人看向林虎的眼神中再无半分不满,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的敬畏和佩服。
九品武圣的实力,精准无误的判断力,还有这种让人生不如死的审讯手段。
这位武安王座下的白虎卫,比他们想象中要可怕得多!
而当今天在大牢深处审问孙泰之际,徐州刺史府中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孙泰被拿下关入大牢的消息传开后,府中的幕僚、师爷、账房、管事,全都慌了神。
有人想趁乱溜走,却被韩猛提前安排的士兵堵在了府内。
林虎从大牢出来后。
直接带人回到刺史府开始逐一排查。
账册、密信、传讯符、储物戒指,所有可能藏着线索的东西全被翻了出来。
他一页一页地翻着那些账册。
“这几笔账不对。”
他指着账册上几处被涂改过的记录,语气笃定。
“这三年来,每年都有一笔五十万中品灵晶的收入,但账面上只记了一半不到,另外一半去哪儿了?”
被押在一旁的师爷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还是扛不住林虎的目光,老实交代了。
“是、是孙大人让我们做假账的,那笔钱是他私下收的,不让记账上。”
林虎点了点头,又翻出了几封被藏在暗格里的密信。
密信上虽然没有直接提到圣妖神教的名字,但字里行间满是暗语。
“货物已到”、“老地方交接”、“上面的人很满意”。
这种鬼鬼祟祟的措辞,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勾当。
他将密信递给身旁的孙正阳。
“这些暗语你们能破译吗?”
孙正阳接过密信仔细看了一遍,点了点头。
“能。这些暗语是妖教常用的联络方式,我们之前在别处也见过类似的。”
“属下这就让人去破译,应该能从中找到其他分教窝点的线索。”
林虎点了点头。
“动作要快。”
孙正阳躬身领命,带着密信快步离开了。
在其离开后。
林虎眼神比之前更加凌厉了几分。
孙泰不过是个开始,徐州境内藏着的那些妖教窝点才是正菜。
他得在尊上抵达徐州之前把这些老鼠全都揪出来!
孙正阳的动作比林虎预想的要快。
不到两个时辰,那些密信中的暗语就被全部破译。
他拿着一份译好的情报快步走进书房,脸色凝重。
“使者大人,暗语破译出来了。”
孙正阳将译文双手递上。
“其中一封信里提到了一个地点——徐州城北三百里外的青狼山。”
“山中有一座废弃的山神庙,是圣妖神教在徐州最大的分教窝点。”
“信上还说,让他们收到消息后立即销毁文件,准备转移。”
林虎接过译文扫了一眼,眉头微皱。
“立即转移?”
他想起孙泰之前的反常举动。
那位徐州刺史宁可冒险动手也要阻拦他,恐怕就是为了给这处分教拖延时间。
从他被拦在府门口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
再拖下去,这帮老鼠说不定真就溜了。
“本座亲自去。”
林虎将译文拍在桌上站起身来。
“你继续审孙泰,把他肚子里的东西全挖出来。”
话音落下。
他抬手撕裂面前的空间,一步踏入其中。
孙正阳看着那道消失的空间裂缝,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撕裂空间赶路这手段真让人羡慕。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转身朝牢房走去。
........
青狼山,废弃山神庙。
这座庙已经荒废了不知多少年。
屋顶塌了大半,墙壁上长满了青苔。
庙里的神像早就碎成了一堆烂泥,只剩半截底座歪歪扭扭地杵在那里。
怎么看都不像有人的地方。
但山神庙下方三十丈深处,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里。
几十个身穿暗红教袍的教徒正在手忙脚乱地销毁文件。
火盆里的火焰烧得噼啪作响。
一卷卷账册和名单被扔进去化为灰烬。
一个七品宗师境界的头目站在洞窟中央,脸色阴沉得可怕。
“动作都快点!”
他压低声音吼道。
“京城派来的是武安王麾下的一位九品武圣亲卫,孙泰那边已经失手了,镇魔司的人随时可能找到这里!”
“所有带不走的全部烧掉,一张纸都不准留!”
就在这时。
洞窟顶部的岩层忽然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硬生生撕裂。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
白发白袍,周身弥漫着凌厉的金戈之气。
九品武圣初期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碾压下来。
整个洞窟都在剧烈颤抖,墙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那头目抬头看到那道身影,瞳孔骤然收缩。
“你?!”
他的声音里满是绝望。
林虎没有废话。
他抬手一挥,一道白色的庚金剑气横扫而出。
剑气如狂风扫落叶,所过之处所有教徒的身体同时炸开。
血肉在白色的光芒中蒸发得干干净净。
仅仅一个呼吸,洞窟里便只剩下一地的灰烬和还没烧完的文件。
林虎收回手。
扫了一眼洞窟里残留的物品。
几个箱子里装着不少灵晶和丹药,角落里还堆着一些兵器铠甲。
他抬手打出一道传讯符给孙正阳。
“青狼山窝点已灭,派人来清理现场。”
做完这一切。
他再次撕裂空间,返回徐州城。
........
同一时刻。
京城,皇宫御书房。
苏乾坐在龙案后,手里捏着一份刚从徐州加急送来的奏报。
他的脸色越来越沉。
当看到孙泰亲口承认勾结圣妖神教三年之久时,他猛地一拍龙案。
“混账!”
茶杯被震得跳起来,茶水溅了一桌。
“徐州刺史!一州之主官!竟然也投靠了妖教!”
“前有户部侍郎钱有德,后有徐州刺史孙泰!这些畜生到底拿了妖教多少好处?连自己的祖宗都忘了?”
他气得额头青筋暴起在殿内来回踱步。
跪在下面的传讯官吓得浑身发抖,大气都不敢喘。
苏乾又继续往下看。
然后他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奏报上写得很清楚。
武安王座下白虎卫林虎,九品武圣初期修为,以一己之力震慑整个刺史府,亲手拿下孙泰。
又施展雷霆手段撬开了孙泰的嘴,将其与妖教的勾结全部挖出。
苏乾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九品武圣......”
他喃喃自语,又将奏报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
之前林长青跟他说过,林龙、林虎、林雀、林武四人是他昔日隐居时的追随者。
他一直以为这四人顶多是八品大宗师级别的武者。
毕竟八品大宗师放在任何一方势力中,都已经是顶尖强者了。
给武安王当贴身护卫倒也说得过去。
可现在徐州奏报上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林虎是货真价实的九品武圣初期!
一个护卫就是九品武圣。
那其他三个护卫呢?
林龙已经被派往豫州担任都督,替他打理封地去了。
能被武安王委以如此重任,修为怎么可能比林虎低?
林雀和林武,一个去了兖州,一个去了青州。
敢独自负责一州之地的清剿行动,没点底气谁敢这么干?
最次最次也得是八品大宗师巅峰,甚至......也是九品武圣!
苏乾越想越心惊。
四位九品武圣当贴身护卫。
一头纯血麒麟主动来投,也是九品武圣级别。
再加上武安王本人——二十岁的九品武圣巅峰。
这就是整整六尊武圣级别的战力!
而他们整个大虞皇朝,不算武安王和他的手下。
明面上加暗地里的九品武圣,总共也才十一位。
武安王一个人的势力,就顶得上大虞皇朝一半的武圣数量!
“二十岁......九品武圣巅峰......手下还有四尊武圣护卫......”
苏乾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感慨。
九品武圣这种级别的武者,哪一个不是威震一方的霸主?
就算不当势力之主,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受到最隆重的礼遇和最丰厚的拉拢。
想要招揽一位九品武圣为某个势力效力,付出的代价往往是天文数字。
可现在呢?
四位九品武圣心甘情愿给武安王当护卫。
整日里端茶倒水、牵马坠镫、跟班跑腿。
从他们平日里的神态来看,非但没有一丝不甘,反而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那位长青圣尊的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秘密?
苏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
但紧接着。
一股深深的后怕涌上心头。
幸好。
幸好武安王对权力地位没什么兴趣,他女儿苏婉清跟武安王的关系日渐亲近。
以及他当初开出的条件足够丰厚,态度足够诚恳。
若是当初他有半分怠慢,或是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以武安王手中这股力量,整个大虞皇朝都有改朝换代的可能!
不过换个角度想。
他用拉拢武安王一个人的条件,一下子为大虞皇朝拉来了五尊武圣战力。
算上那头麒麟就是六尊。
这笔买卖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危险与机遇,从来都是一体两面。
苏乾重新坐回龙椅上,手指在龙案上轻轻敲击。
“看来云舒和武安王的婚事计划......得尽快找个合适的机会跟武安王提上一提了。”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武安王的势力太庞大了。
庞大到他这位大虞皇帝都有些坐立不安。
就算对方没有异心,但只要这门婚事一天没定下来,他心里就一天不踏实。
只有让武安王真正成为他苏家的女婿,成为大虞皇朝的驸马。
这层关系才能彻底稳固下来。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肃清妖教。”
苏乾收回思绪,拿起朱笔在奏报上批了几行字。
“传朕旨意,徐州清剿事宜全权交由白虎卫林虎处置。”
“另飞鹰传书给武安王,告知徐州之事,让他不必分心,徐州有林虎坐镇足矣。”
传讯官躬身领命快步退出御书房。
苏乾放下朱笔,目光看向殿外。
有了武安王和他手下这四位武圣的帮助,清剿妖教的速度比预想中快了数倍。
用不了多久,大虞境内所有圣妖神教的窝点都将被连根拔起。
到那时候他才能彻底安心。
........
时间一天天过去。
转眼间,清剿行动已经持续了整整一周。
在这七天里,林长青带着苏婉清和镇魔卫,将司州各郡县内标注的妖教窝点一一拔除。
每到一个地方,他都是同样的流程。
神识一扫锁定目标,虚空挪移把人全摄出来,一个念头全部抹杀。
然后镇魔卫冲进去搜刮战利品和情报。
效率高得惊人。
而林虎坐镇的徐州、林雀坐镇的兖州、林武坐镇的青州,进展同样顺利。
三尊九品武圣亲自出手,那些分教窝点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一处接一处窝点被捣毁,一批接一批教徒被斩杀。
不仅如此。
还顺藤摸瓜揪出了不少跟妖教有勾结的官员。
上至一州刺史,下至郡县小吏,全被连根拔起。
徐州刺史孙泰等一串串名字被写进加急奏报,快马送往京城。
这些空出来的官位,可以预料到接下来肯定会迎来一波大换血。
但那是朝廷的事,跟林长青没什么关系,他只知道距离十枚破极丹越来越近了。
........
这天午后。
司州西南边境,一座荒山古庙前。
林长青骑在金曜背上,看着前方那座破败的庙宇。
这是他手中地图上标注的最后一处窝点。
“最后一个了。”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古庙深处的几十个教徒还浑然不知厄运将至。
林长青也懒得废话,神识一扫锁定所有目标。
抬手一挥。
几十个教徒被虚空挪移强行摄出,摔在古庙前的空地上。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林长青一个念头落下。
“嘭!”
几十个人同时炸成血雾,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紫金色的光芒闪过,血雾蒸发得干干净净。
从头到尾不超过三个呼吸。
林长青收回手,脸上露出一抹无聊的表情。
“又是些小虾米,连个八品大宗师都没有。”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
“大荒伏魔拳到手这么久,一次都没用上。”
“不是六品武者就是五品武者以下的喽啰,拿拳法打他们简直是大炮打苍蝇。”
苏婉清坐在他身前,听到这话忍不住笑出声来。
“圣尊,不是他们太弱,是你太强了。”
她转过头看着林长青。
“你可是九品武圣巅峰,整个天武大陆都没几个人是你的对手。”
她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
“这七天,圣尊你一个人就端掉了十几处分教窝点。”
“斩杀的妖教教徒少说也有上百人,没有一个能接住你一招。”
“我父皇要是知道了,肯定又要下旨赏赐了。”
林长青笑了一声。
而后转过头对身后的陆惊尘吩咐道。
“陆指挥使,带人进去搜吧。”
“是,王爷!”
陆惊尘抱拳领命。
带着镇魔卫朝古庙里冲去。
这七天下来,这套流程他已经熟练得不能再熟练了。
武安王负责杀人,他负责善后,公主负责......负责夸武安王。
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等镇魔卫们都进了古庙,苏婉清才重新转过头来。
她看着林长青的侧脸脸颊微微泛红。
两人就这么坐在麒麟背上。
气氛越来越微妙。
苏婉清抬起头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
林长青也微微侧头,两人的脸越靠越近。
就在这时候。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古庙里传出来。
陆惊尘快步跑出庙门,手里拿着一封密信,脸上满是严肃。
“王爷!公主!属下......属下在庙里发现了重要线索!”
他的声音很大,在空旷的山野间回荡。
苏婉清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她看着越跑越近的陆惊尘眼神里满是幽怨。
就差那么一点点,就只差那么一点点!她马上就要跟圣尊更进一步了!
这帮家伙怎么这么没眼力劲儿?
看不到本公主要办正事儿嘛!
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偏偏这个时候出来!
苏婉清深深吸了一口气。
但她毕竟是公主,该有的教养还是有的。
“什么线索?”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意。
撞到这一幕的陆惊尘,脸上也带着尴尬的跑到金曜面前单膝跪地。
他的脸色比平时凝重得多。
“回公主,是一封还没来得及销毁的密信。”
他的语气异常严肃。
“这封信......事关重大,末将不敢擅自定夺。”
他犹豫了一下将密信高高举起。
“王爷,公主,你们还是亲自看看吧。”
苏婉清看到陆惊尘这副表情,心中的恼意消散了大半。
陆惊尘在镇魔司干了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能让他露出这种表情......这封信上的内容绝对不简单。
林长青也微微皱眉。
“什么重要线索还需要本王亲自查看?”
他翻身从金曜背上下来,又将苏婉清抱了下来,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苏婉清站稳后整理了一下裙摆。
然后和林长青一起走到陆惊尘面前。
陆惊尘双手将那封密信递上,信纸已经泛黄,边缘还有烧焦的痕迹。
显然是从火盆里抢出来的。
林长青接过密信展开。
苏婉清凑到他身旁,一起看向信纸上的内容。
信上只有短短几行字,字迹工整却透着一股阴冷。
“明渊阁下,您要的东西已随此信附上,京城之事还望阁下继续周旋。”
“待妖界降临之日,必不负阁下所望。”
落款是一个扭曲的妖魔符文。
苏婉清的瞳孔骤然收缩。
“京城之事?”
“还望阁下继续周旋?”
她猛地抬头看向林长青,声音里满是震惊。
“圣尊,这信上说的——”
林长青的目光落在信纸的落款上。
那个妖魔符文他见过,在京城分教地宫的墙壁上,还有在血祭阵法的祭坛上。
这是圣妖神教核心高层才能使用的标记,而这封信是写给京城中某人的。
再结合信中那句“继续周旋”......这说明京城里还藏着一条大鱼。
而且这条大鱼的代号叫“明渊”。
林长青将密信合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有意思。”
他随手将那封密信递还给陆惊尘。
“本以为京城里的老鼠都清理干净了,没想到还藏着一条这么大的。”
他负手而立目光看向京城的方向。
根据他的判断,这个代号“明渊”的家伙绝不简单。
之前镇魔司在京城搞的那场大排查,萧千钧亲自坐镇,宁可错抓不可放过。
朝中官员被拿下了几十号人,连户部侍郎这种三品大员都掉了脑袋。
可这个“明渊”愣是没被查出来。
要么他身居高位,位高权重到连镇魔司都不敢轻易动他。
要么他手段通天,隐藏得比赤蟒和钱有德更深!
无论哪一种......都说明这条鱼比之前抓的那些小虾米难缠得多。
苏婉清脸色凝重,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圣尊,这封信上说的‘京城之事’,会不会跟上次花神节的血祭计划一样?”
“他们难道还在谋划别的阴谋?”
林长青微微摇头。
“光凭这几行字,还判断不出这个‘明渊’到底是谁。”
他转头看向陆惊尘。
“除了这封信,还有其他东西吗?”
陆惊尘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几分惭愧。
“回王爷,属下已经让人把整座古庙翻了个底朝天。”
“除了这封信之外,其他的文件都被他们提前烧毁了,火盆里只剩一堆灰烬。”
“这封信也是因为被压在箱子底下才逃过一劫。”
林长青点了点头没有怪罪的意思,能找到这一封信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他随手指了一名镇魔卫。
“你,把这封信的内容抄录一份,快马加急送往司州北部萧司主那里。”
“告诉萧千钧,京城里还藏着一条代号‘明渊’的大鱼。”
“让他接下来的清剿行动中,重点留意所有跟这个代号有关的线索。”
“无论如何,一定要把这条大鱼揪出来。”
那名镇魔卫单膝跪地,双手接过密信,声音铿锵有力。
“末将遵命!”
他转身快步跑向拴马的树林,翻身上马,猛挥马鞭。
快马朝北面疾驰而去,马蹄踏起一路烟尘。
林长青收回目光,又看了一眼古庙前的空地。
镇魔卫们正将庙里搜出来的灵晶、丹药和兵器装车,动作熟练得很。
这七天下来,这套流程大家都熟了。
“司州境内的妖教窝点,到这里就全部清剿完毕了。”
林长青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随意。
“任务完成了十四分之一。”
苏婉清眨了眨眼睛。
“十四分之一?圣尊你是在算什么?”
“大虞有十四州,司州只是其中之一。”
林长青翻身骑上金曜,又伸手将苏婉清拉了上来。
再将剩余的十三州清理干净就能领取任务奖励啦!
“走了,下一站——雍州。”
金曜仰头发出一声低吼,四蹄踏着金雷冲天而起。
陆惊尘连忙招呼剩下的镇魔卫跟上,一行人朝西面的雍州方向赶去。
........
司州北部,一座临时营地中。
萧千钧正坐在帐篷里翻看各郡县送来的清剿战报。
司州境内的妖教窝点已经全部被拔除,比预想中快了至少五天。
这主要归功于武安王那恐怖的效率。
神识一扫,虚空挪移,一个念头抹杀,完事收工。
别的队伍清剿一处窝点至少要半天时间,武安王一盏茶的功夫都用不了。
就在萧千钧准备下令拔营前往下一州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报——!”
一名镇魔卫翻身下马,快步冲进帐篷。
“启禀萧总司主!武安王派人送来加急密信!”
他将抄录的密信双手奉上,又把林长青的话原原本本重复了一遍。
萧千钧接过密信,展开一看。
他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明渊......京城之事......还望阁下继续周旋......”
他喃喃念着信上的字句,眉头越皱越紧。
“好一个‘明渊’!”
他猛地一拍桌案,茶水溅了一桌。
“本司主亲自坐镇京城,带着镇魔卫挨家挨户查了一遍又一遍。”
“拿下几十号官员,连钱有德那个畜生都被凌迟了,结果京城里竟然还藏着一条大鱼!”
他的脸色铁青,眼中满是怒意和自责。
这条大鱼不仅没被查出来,还在跟妖教暗中联络。
若是传出去,他这个镇魔司总司主的脸往哪儿搁?
更重要的是。
他回想起了之前京城分教被剿灭后,他审问赤蟒武圣手下那些骨干时。
那些人虽然体内都有禁制,一旦想泄露关键信息就会当场暴毙。
但在暴毙之前,有几个人的反应很不对劲。
他们提到京城内应时的语气,比提到钱有德时更加小心谨慎。
就好像钱有德只是个幌子,真正的大人物还藏在更深处。
当时他没有太在意,只当是妖教教徒在故弄玄虚。
现在看到这封密信.......那些不对劲的反应一下子全对上了!
萧千钧来回踱了两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能在他亲自坐镇的大搜查中不露马脚,这个“明渊”绝不简单。
要么位居高位,要么经验极其老道,对镇魔司的搜查手段了如指掌!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必须尽快将其揪出来。
否则就算把大虞十四州所有妖教窝点都端了,只要这条大鱼还潜伏在朝堂之中。
日后必然还是一个天大的隐患!
萧千钧转身对身旁的副官下令,声音冷厉如刀。
“传令下去!”
“即日起,所有清剿行动中缴获的文件、密信、账册,全部仔细筛查。”
“只要发现跟‘明渊’这个代号有关的任何线索,立刻加急上报,不得有片刻延误!”
“另外,通知京城总衙,让他们秘密排查所有在京官员。”
“所有从上次大排查中漏过去的人,重新查一遍,一个都不准放过!”
“宁可错查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副官抱拳领命,转身快步走出帐篷。
萧千钧重新坐回椅子上,将那封密信又看了一遍。
他的目光落在落款那个扭曲的妖魔符文上,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明渊......不管你藏得有多深,本司主这次非把你挖出来不可!”
........
接下来的几天里,整个大虞皇朝的清剿行动都在围绕一个核心展开。
挖出“明渊”。
林长青率领陆惊尘和镇魔卫,在雍州境内横扫各路妖教窝点。
每剿灭一处,他都会亲自翻找缴获的文件和密信。
想看看有没有关于“明渊”的更多线索。
萧千钧同样如此。
他带着镇魔司的精锐,在雍州北部和西部逐郡排查。
每破获一处窝点,第一件事就是找密信,第二件事就是审活口。
虽然大多数教徒体内都有禁制,一旦想泄露关键信息就会暴毙。
但萧千钧毕竟是老江湖,总能在他们暴毙之前套出一些碎片信息。
一条条碎片信息汇聚在一起。
再加上从各处分教窝点缴获的密信和账册。
关于“明渊”的线索越来越多。
但让林长青和萧千钧都感到棘手的是,这个人实在太谨慎了。
所有密信中,“明渊”这个代号只出现过寥寥几次。
而且内容都很隐晦,从不提及具体身份。
跟分教之间的联络也从不亲自出面,全是经过多重转手。
每一次交易都有专人负责,单线联系,见过“明渊”的人都被灭了口。
“此人绝非寻常的妖教内应。”
萧千钧在给林长青的传讯中写道。
“他对镇魔司的办案手段了如指掌,知道怎么掩盖自己的痕迹。”
“我怀疑此人要么是朝中重臣,要么是皇室宗亲,否则不可能有这么多资源和手段来抹除痕迹。”
林长青看完传讯,随手递给身旁的苏婉清。
“萧千钧说得没错,这条鱼确实够谨慎狡猾。”
苏婉清接过传讯看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
“圣尊,你说这个‘明渊’,会不会是——”
她迟疑了一下,没有把话说完。
毕竟那个猜测太离谱了,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林长青没有接话,只是拍了拍金曜的脖子。
金曜仰头发出一声低吼,朝雍州下一处窝点飞去。
........
三天后。
雍州,武阳郡。
林长青和萧千钧在郡守府碰了头。
双方的队伍在门口汇合,镇魔卫和禁卫军把整条街都封锁了。
会客厅里。
一张巨大的雍州舆图铺在桌上。
旁边还堆着一摞摞从各处分教窝点缴获的文件和密信。
林长青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茶杯。
萧千钧站在桌前,指着舆图上几处被朱砂笔圈起来的位置。
“武安王,这几处分教窝点的缴获文件中,都提到了‘明渊’这个代号。”
“虽然每次提到都很隐晦,但属下让人逐一比对过了,绝对是同一人。”
他从桌上一堆密信中翻出三封,并排放在林长青面前。
“这三封信的落款时间,分别是去年五月、去年九月和今年二月。”
“信中都提到了‘明渊’在京城为圣妖神教提供的帮助。”
“第一封信上说,‘明渊’帮妖教伪造了入京的身份文书。”
“第二封信上说,‘明渊’提前告知了镇魔司的一次突袭行动,让分教有了准备。”
“第三封信上说,‘明渊’提供了一份京城布防图。”
萧千钧越说,脸色越凝重。
“能伪造官方身份文书,能提前知道镇魔司的突袭行动,能拿到京城的布防图。”
“这三件事,哪一件都不是普通官员能做到的。”
“但符合这些条件的官员,范围已经缩小了不少,三品以上,或者掌管相关衙门实权的四品以上。”
林长青点了点头,放下茶杯。
“继续说。”
萧千钧又从桌上拿起另一份文件,是一本薄薄的账册。
“这是从雍州一处分教窝点缴获的账册,上面记录了这几年他们向京城内应提供的灵晶和资源。”
“其中有一笔支出,足足有两百万中品灵晶,接收方代号就是‘明渊’。”
“支付时间是去年十月,这笔钱是用马车秘密运进京城的。”
萧千钧将账册翻到那一页,指着上面一行字。
“两百万中品灵晶不是小数目,转运过程中肯定有运输人员的配合。”
“属下已经派人顺着这条线去查了,应该能......”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镇魔卫快步走进会客厅,单膝跪地。
“启禀武安王、萧总司主!”
“属下奉命追查那两百万灵晶的运输路线,有了新的发现!”
他将一份文件双手奉上,额头上还带着细汗。
“那批灵晶是用一辆挂着东宫腰牌的马车运进京城的!入城的时间和城门守卫的记录完全对得上!”
萧千钧接过文件看了一眼。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东宫的腰牌?”
他的声音一下子压得极低,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震惊还是难以置信。
“你确定没有查错?”
那名镇魔卫斩钉截铁地回答。
“属下确认无误,入城记录上写得清清楚楚,而且属下还找到了当年值守的城门卫兵。”
“那卫兵亲口说,确实是东宫的马车,驾车的是东宫的一个管事太监。”
萧千钧沉默了。
他手里捏着那份文件,久久没有说话。
会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就在这时,又一名镇魔卫快步跑了进来。
“启禀武安王、萧总司主!”
“属下在另一处分教窝点的废墟中找到了这个!”
他将一个被烧了一半的锦盒双手奉上。
锦盒虽然被烧得面目全非,但底部还残留着一枚没有被完全烧毁的火漆印章。
萧千钧接过锦盒翻到背面。
当他看清那枚印章的图案时,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印章上的图案是一条盘踞的五爪金龙。
五爪金龙——这是东宫太子的专属印记!
两百万灵晶的运输用的是东宫的马车,如今又发现了盖着东宫印记的密件锦盒,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萧千钧缓缓抬起头,看向林长青。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吓人。
“武安王......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东宫。”
“这个‘明渊’,极有可能就是当朝太子——苏明远。”
此言一出。
整个会客厅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苏婉清手里的茶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她的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的声音尖锐而颤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皇兄他......皇兄他怎么可能勾结妖教?这肯定是误会!一定是有人陷害他!”
但萧千钧没有接她的话。
他只是将那枚锦盒和入城记录放在桌上,又拿起之前那三封密信和账册。
“第一,伪造身份文书——太子东宫有专门的印信房,伪造几份身份文书轻而易举。”
“第二,提前知晓镇魔司突袭行动——太子身为储君,有资格旁听朝政,镇魔司的行动计划在行动前都会向陛下禀报,太子完全有机会提前获知。”
“第三,提供京城布防图——京城布防图只有极少数人有权限调阅,太子正是其中之一。”
“第四,运输两百万灵晶用的是东宫的马车——这已经不是巧合能解释的了。”
“第五,这个盖着东宫印章的密件锦盒——”
他指了指桌上那个烧焦的锦盒。
“这些线索合在一起,已经不能用巧合来解释了。”
“证据......几乎是确凿的。”
苏婉清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但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长青坐在椅子上,脸上露出一抹意外的神色。
“竟然会是太子,这倒是我没料到的。”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他之前已经预料到,这条大鱼的身份肯定不一般。
要么是丞相,要么是尚书级别的朝中重臣,甚至可能是某位皇子或者亲王。
毕竟能从萧千钧亲自坐镇的大排查中全身而退,没点过硬的身份背景是不可能的。
但他唯独没有料到这条鱼竟然大到这种程度,当朝太子——大虞皇朝未来的皇帝。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等当今陛下退位之后,整个大虞皇朝都是他的。
这样的人竟然暗中勾结了圣妖神教。
这已经不是贪心不贪心的问题了,这是脑子有病。
“太子竟然也勾结圣妖神教......”
萧千钧站在桌前,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当了大半辈子镇魔司总司主,跟妖魔和妖教斗了大半辈子。
抓过的妖教内应少说也有几十个,上至三品大员下至九品小吏,什么级别的都有。
但太子......当朝太子勾结妖教。
这种事他在梦里都没见过。
他转头看向林长青,声音里满是沉重。
“武安王,此事非同小可,必须立即禀报陛下。”
林长青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走吧。”
他抬手撕裂面前的空间。
萧千钧将桌上的证据全部收进储物戒指,跟在林长青身后踏入空间裂缝。
苏婉清失魂落魄地站在会客厅里,看着两人消失在裂缝中。
她的双手攥紧了裙角,指甲陷进掌心都没感觉到疼。
皇兄是妖教的内应,代号“明渊”。
这件事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整个东宫,整个皇室,都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地震!
京城,皇宫正门前。
一道空间裂缝无声无息地撕开。
林长青和萧千钧从裂缝中踏出,落在宫门外的青石广场上。
值守的御林军士兵看到来人先是一愣,随即齐刷刷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
“参见武安王!参见萧总司主!”
为首的羽林郎恭敬问道。
“二位大人可是要面见陛下?末将这就派人进去通报!”
林长青微微颔首。
那羽林郎连忙转身,亲自朝御书房方向跑去。
萧千钧站在林长青身旁脸色依旧凝重。
手里紧紧攥着那枚储物戒指,里面装满了指向太子的证据。
没过多久,那羽林郎便跑了回来。
“陛下有请二位大人入内觐见!”
林长青和萧千钧穿过宫门,朝御书房走去。
.........
御书房内。
苏乾正坐在龙案后,手里还拿着一份刚从兖州送来的战报。
看到林长青和萧千钧走进来,他放下战报。
脸上露出一抹畅快的笑容。
“二位爱卿来得正好!朕刚看了兖州送来的战报。”
“兖州境内的妖教窝点已经被清剿大半,青州和徐州那边也是捷报频传。”
他站起身来,走到林长青面前。
“此番清剿行动能如此顺利,多亏了武安王啊。”
“若不是爱卿亲自出手,司州境内的妖教窝点哪有这么快就被全部拔除?”
他又笑了笑,语气里满是感慨。
“还有武安王你那几位护卫,朕之前只当他们是寻常的追随者。”
“没想到个个都是九品武圣级别的强者!”
“豫州有你那位青龙卫林龙坐镇,徐州有白虎卫林虎,兖州有朱雀卫林雀,青州有玄武卫林武。”
“四位九品武圣各镇一州,那些妖教窝点根本无处可藏。”
“就连各州的地方官员也都跟着沾了光,平日里他们哪有机会见识九品武圣亲自出手?”
“武安王,你这次可是给朕的大虞立下了汗马功劳啊!”
萧千钧站在一旁脸色依旧凝重。
他想开口说正事,但陛下正在兴头上,他实在不好插嘴。
只能默默地攥紧了手里的储物戒指。
苏乾又转过身,从龙案上拿起一份奏报。
“还有那个徐州刺史孙泰,朕真是没想到,一州主官竟然也被妖教收买了。”
“多亏你那位白虎卫林虎,不但当场将其拿下,还从他嘴里撬出了不少有用的情报。”
“徐州境内的清剿行动因此省了不少力气。”
“武安王,你手下这四位武圣,每一位都是难得的将才啊。”
“朕都有些羡慕你了。”
苏乾越说越高兴,看林长青的眼神也越来越满意。
这位武安王简直是他们大虞皇朝的福星。
不仅自身实力通天,手下还有四位九品武圣和一头纯血麒麟。
有了这股力量,大虞皇朝在各大皇朝中的地位必然水涨船高。
再加上武安王跟自己女儿的关系日渐亲近,这简直就是老天爷给他大虞皇朝送来的乘龙快婿!
林长青终于抬起手,打断了苏乾的话。
“陛下,臣和萧司主此次回京,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禀报。”
苏乾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
他看了看林长青,又看了看站在一旁脸色凝重的萧千钧。
这才注意到萧千钧从进门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枚储物戒指。
苏乾的表情也变得郑重起来。
“什么事能让二位爱卿一同回京?”
他在龙椅上坐下,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说吧,朕听着。”
林长青没有废话,直接从萧千钧手中接过储物戒指。
将里面的东西一一取出放在龙案上。
三封密信,一本账册,一份入城记录,以及那个烧焦的锦盒。
“陛下,臣和萧司主在清剿雍州一处妖教窝点时,缴获了一批机密文件。”
“这些文件中频繁出现一个代号——‘明渊’。”
他拿起其中一封密信,指着上面那几行字。
“这个‘明渊’在京城为圣妖神教提供了大量帮助。”
“包括伪造身份文书、泄露镇魔司行动、提供京城布防图。”
“还有这两百万中品灵晶,全是用东宫的马车秘密运进京城的。”
他又拿起那份入城记录和那个烧焦的锦盒。
“这是入城记录和城门卫兵的口供,铁证如山,还有这个锦盒,上面盖着东宫的五爪金龙火漆印章。”
“所有证据都指向同一个人——”
林长青顿了顿,语气平静地吐出最后几个字。
“当朝太子,苏明远。”
萧千钧也跟着开口声音低沉。
“陛下,这些证据臣和武安王已经反复核查过了,没有造假的可能。”
“还请陛下过目。”
他将那枚储物戒指放在龙案上。
苏乾没有说话。
他拿起那三封密信一封一封地翻开。
然后又拿起那本账册,翻到记载着两百万灵晶的那一页。
最后他拿起那个烧焦的锦盒翻到背面。
当他看到那枚五爪金龙火漆印章时,手指猛地攥紧。
他脸上的表情从郑重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难以置信,从难以置信变成铁青。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都在发抖。
“朕的儿子......也勾结了圣妖神教?!”
萧千钧把头压得更低不敢接话。
林长青也没说话,只是微微垂下目光。
这种事旁人说什么都不合适。
御书房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苏乾捧着那些密信的手在发抖。
良久。
他缓缓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等他再睁开眼时,眼中已经没有震惊和痛心。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杀意。
林长青看了萧千钧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上前一步,对苏乾拱了拱手。
“陛下,雍州那边的妖教分教还没有完全铲除,臣和萧司主先告退了。”
苏乾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林长青抬手撕裂面前的空间,带着萧千钧一步踏入裂缝。
两人就这么离开了御书房。
这种时候他们这些外臣不适合在场。
御书房里只剩下苏乾一人。
他坐在龙椅上,低头看着龙案上那些证据。
那些密信上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活了这么多年,当了大半辈子皇帝,见过的风浪不计其数。
但他从未想过,自己的亲生儿子,自己亲自册立的储君。
竟然会勾结圣妖神教,背叛朝廷,背叛人族!
他为了大虞皇朝呕心沥血,为了抵御妖魔殚精竭虑。
前线的将士们在用血肉之躯抵挡妖魔大军,各州各郡的百姓们在咬牙支撑着战争的重担!
可他的儿子......他寄予厚望的太子......未来的大虞皇帝......却在暗中给妖教提供情报,给妖魔当内应!
这让他怎么接受?让他怎么跟满朝文武交代?让他怎么跟前线那些浴血奋战的将士们交代?!
苏乾猛地睁开眼睛。
他没有摔东西也没有大吼大叫,但他的眼中那股冰冷的杀意比任何时候都要浓烈!
他拿起朱笔,在龙案上的圣旨上飞快写了几行字。
然后他抬起头声音平静得可怕。
“来人。”
守在殿外的老太监连忙推门进来,跪在地上。
“老奴在。”
苏乾将圣旨扔到他面前。
“传朕旨意。”
“令御林军统领即刻率人包围东宫,不得放走任何一人。”
“将太子押来见朕,立刻。”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
老太监捡起圣旨浑身一颤。
他在宫里伺候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陛下露出这种表情。
那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比暴怒还要可怕十倍!
“老奴遵旨!”
老太监双手捧着圣旨,快步退出御书房。
一出殿门他就撒腿跑了起来,腿脚利索得不像个上了年纪的人。
.........
御林军统领陈战正在宫中巡查。
老太监气喘吁吁地跑到他面前,将圣旨塞进他手里。
“陈统领,陛下有旨,立刻率人包围东宫,捉拿太子!”
陈战接过圣旨展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但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用力一抱拳。
“末将遵旨!”
他转身对身后的副官厉声下令。
“传令下去,御林军全体集合,即刻包围东宫!”
“所有出口全部封锁,一只苍蝇也不准飞出去!”
“东宫内所有人等,不分品级,全部就地控制,不得放走一个!”
“若有抗命者,格杀勿论!”
副官脸色一变,但同样没有多问。
“末将遵命!”
片刻之后。
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御林军士兵如潮水般涌向东宫。
刀出鞘,弓上弦。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在宫道中回荡,惊得周围的宫女太监纷纷避让。
.........
与此同时。
东宫深处。
太子苏明远正半躺在软榻上,怀里搂着一个美貌的宫女。
面前的矮几上摆满了美酒佳肴,还有几碟精致的点心。
他端着酒杯,脸上挂着悠闲的笑容。
完全没有意识到外面正在发生什么。
“殿下,再来一杯嘛。”
那宫女娇笑着,又给苏明远斟了一杯酒。
苏明远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他这些天心情一直不错。
虽然父皇下令全境清剿妖教让他紧张了一阵子,但很快他就想通了。
那些可能留着他把柄的分教窝点,他早就派人去通知了。
该销毁的文件都销毁了,该灭口的人也都灭口了。
镇魔司和武安王那边就算查得再仔细,也查不到他头上。
证据这种东西,只要他不留下,谁能定他的罪?
更何况他身为当朝太子,储君之尊。
就算有人怀疑他,没有确凿的证据,谁敢动他?
想到这里。
苏明远的心情更加舒畅了。
他伸手捏了捏那宫女的下巴,正准备再喝一杯。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一个太监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
“殿、殿下!不好了!出大事了!”
苏明远眉头一皱,不悦地放下酒杯。
“慌什么?天塌下来有本宫顶着,慢慢说。”
那太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
“外头!外头来了好多御林军!把整个东宫都给围起来了!”
苏明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御林军?包围东宫?
他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不以为然的表情。
“御林军?谁这么大胆子,敢包围本宫的东宫?”
他冷哼一声,从软榻上坐起身来。
“是陈战那个莽夫?他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不成?”
“本宫这就出去,看看他有什么资格在本宫面前耀武扬威!”
就在这时。
殿外传来一阵兵器碰撞的声音和几声闷哼。
紧接着,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御林军统领陈战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穿戎装,腰佩长刀,身后跟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御林军士兵。
那些士兵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手中的刀剑在灯火下闪着寒光。
苏明远看到陈战竟然直接闯进了他的寝殿,心中的怒火噌地蹿了上来。
他指着陈战,厉声喝道。
“陈战!谁给你的胆子擅闯本宫的寝殿?!”
“这是东宫!不是你的御林军大营!”
“给本宫滚出去!”
陈战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脸上的表情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就像一潭死水。
“太子殿下,末将是奉旨而来。”
他从怀中取出那卷明黄色的圣旨,缓缓展开。
“陛下有旨——”
“请太子殿下即刻随末将前往御书房面圣。”
“东宫所有人等,就地控制,不得擅动。”
他合上圣旨,语气依旧平静。
“太子殿下,请吧。”
苏明远的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了。
他盯着陈战手中的圣旨,瞳孔微微收缩。
父皇的旨意。
父皇让御林军来拿他,还要封了整个东宫。
为什么?
父皇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是他勾结圣妖神教的事暴露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但他的脸上还是强撑着那副太子的威严。
不会的,他做得那么隐蔽,所有的证据都销毁了。
镇魔司不可能查到任何线索。
一定是别的事。
是有人在背后诬陷他,或者是父皇听信了什么谗言!
只要见到父皇,他就能解释清楚。
只要不是勾结妖教这件事暴露,别的什么错他都能想办法挽回。
苏明远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慌乱。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冷冷地看了陈战一眼。
“既然是父皇召见,本宫自然要去。”
“但陈统领,今日你擅闯东宫之事,本宫记下了。”
陈战没有说话,只是侧身让开一条路。
两名御林军士兵上前,一左一右站在苏明远身后。
名为护送,实为押解。
苏明远昂着头走出寝殿。
当他踏出殿门,看到东宫院子里密密麻麻的御林军时。
他脚下的步伐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数百名御林军士兵将东宫围得水泄不通。
所有出口都被封锁,所有东宫的属官和太监宫女都被集中在院子里。
每个人都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大气都不敢喘。
这场面比上次镇魔司大排查时还要森严。
苏明远的心又往下沉了几分。
他咬了咬牙,继续朝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但那双藏在袖袍下的手已经攥得指节发白。
万一,他是说万一。
如果真的是勾结妖教的事暴露了......那他就完了!
父皇的手段他是知道的。
钱有德被凌迟,九族全部问斩。
对待普通的官员尚且如此,对待勾结妖教的亲生儿子......父皇会手下留情吗?
苏明远不敢再往下想了。
他只能抱着一丝侥幸,希望这次只是因为别的事。
希望父皇只是听了什么谗言,或者有其他什么误会。
只要不是勾结妖教的事情败露,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他跟着陈战一步一步朝御书房走去,每走一步脚下的宫道都像是通往深渊的阶梯。
御书房外。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陈战推开殿门,两名御林军士兵押着苏明远走了进来。
苏明远跪在金砖地面上,低着头不敢直视龙案后的那个人。
陈战抱拳行礼。
“陛下,太子带到。”
苏乾没有看他,只是挥了挥手。
“都退下,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靠近御书房百步之内。”
陈战和两名士兵躬身退出殿外,顺手将殿门关上。
偌大的御书房里只剩下父子二人。
安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作响的声音。
苏乾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苏明远。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
那目光冷得像冬天的冰湖深不见底。
苏明远跪在地上,感觉像有一座大山压在身上。
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后背的衣袍已经被浸透。
父子二人就这么沉默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良久。
苏乾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抬起头。”
苏明远浑身一颤,缓缓抬起头来。
他对上了苏乾那双冰冷的眼睛,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开始摇摇欲坠。
他从未见过父皇用这种眼神看他。
不是愤怒,也不是失望,而是一种彻底的冰冷。
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一个罪无可赦的死囚......
苏乾将龙案上那几封密信、账册、入城记录和烧焦的锦盒,一件一件拿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苏明远能看清每一样东西。
当苏明远看到那些密信上熟悉的字迹,看到账册上那笔两百万灵晶的记录。
看到入城记录上“东宫马车”四个字,看到那个盖着自己印章的锦盒时。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一瞬间凉透了,那些证据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苏乾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
“明渊,明远,东宫太子,当朝储君。”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苏明远张了张嘴,脑子里疯狂转着念头。
他想说这些证据是伪造的,想说有人在陷害他,想说这是圣妖神教的离间计。
但他看到苏乾那双冰冷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这些证据确凿到连他自己都找不出一丝破绽。
那些密信是他亲手写的,账册上记录的每一笔交易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入城记录用的是东宫的马车,驾车的是他的管事太监。
那个锦盒上的五爪金龙火漆印章,整个大虞皇朝只有他一个人能用。
他明明已经派人将所有证据都销毁了,该灭口的人也都灭口了。
为什么还会被查出来?为什么?!
是萧千钧?不,萧千钧要是能查到,上次大排查就应该查出来了。
是林长青——一定是那个武安王!
若不是他横插一脚,全境清剿根本不会这么快铺开。
若不是他亲自出手,雍州那些窝点里的机密文件也不会被缴获。
若不是他,自己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苏明远心中涌起一股浓烈的恨意,但很快就被更深的绝望淹没了。
恨有什么用?事到如今,一切都晚了。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惨笑。
那笑容越来越扭曲,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
“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空旷的御书房里回荡,凄厉又疯狂。
“既然事已至此,儿臣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他抬起头。
看向苏乾的眼神中不再有敬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父皇问我为什么?”
“好,儿臣就告诉父皇为什么!”
他双手撑着地面,声音沙哑而激动。
“儿臣做了多少年太子?从被册立的那一天算起,整整一百零三年!”
“一百零三年!儿臣从十几岁的少年,熬到了如今两鬓斑白的中年!”
“父皇你是七品宗师,少说也有三四百年的寿元!”
“若是你一直在位,儿臣还要等多久?”
“五十年?一百年?还是更久?”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眼中满是血丝。
“父皇,你知道这些年朝中那些大臣在背后怎么说我吗?”
“他们面上毕恭毕敬,背地里都说儿臣是‘老太子’!”
“一百多年的太子当下来,儿臣的鬓角都白了,这个位置却还是遥遥无期!”
“儿臣等不下去了!儿臣真的等不下去了!”
苏明远浑身都在发抖,声音嘶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儿臣想当皇帝!儿臣太想当皇帝了!”
“做梦都想!”
“儿臣已经等了你一百多年,不想继续再等了!”
“父皇你最好在这个位置上坐到死,你谁也不要传!”
苏乾猛地站起身来。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额头青筋暴起。
脸上的平静终于被彻底撕裂,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
他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苏明远的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御书房里炸响。
苏明远被这一巴掌扇得整个人翻倒在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半边脸肿了起来,但他依旧倔强地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父皇。
苏乾指着他的鼻子手指都在发抖。
他的声音嘶哑低沉,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畜生!你连畜生都不如!朕怎么立了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你以为这个位置是那么好坐的?你以为朕不想退位?你以为朕不想专心修炼,突破大宗师,甚至冲击武圣,成为我大虞皇朝的底蕴?”
“朕要是真的贪恋这个位置,早就该像你一样什么都不管只顾自己!”
“可朕没有!朕这些年殚精竭虑,为的是什么?”
他猛拍龙案。
茶杯被震得跳起来摔在地上。
“朕为的是把朝中这些烂摊子全都收拾干净,为的是把圣妖神教这些毒瘤全部铲除!”
“等这些麻烦都处理完了,江山稳固了,朝堂清明了,朕自然会把一个干干净净的江山交到你手上!”
“到那时候你接手的是一个太平盛世,而不是一个内忧外患的烂摊子!”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里满是痛心。
“你以为朕不知道朝中大臣反对清剿妖教?你以为朕不知道前线军费吃紧,清剿行动劳民伤财?”
“朕力排众议,宁可动用内帑也要把妖教彻底铲除!”
“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给你铺路!为的就是让你登基之后少一些麻烦,少一些阻力!”
“可你呢?你做了什么?”
他指着散落一地的密信和账册,声音陡然拔高。
“你暗中勾结妖教!出卖朝廷机密!朕在外面替你铲除妖教,你却在背后给妖教当内应!”
“你可真是朕的好儿子!”
苏明远跪在地上,听着父皇的每一句话。
他的嘴唇颤抖着眼眶也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原来父皇一直在为他铺路。
原来父皇力排众议清剿妖教,是为了给他扫清障碍。
原来父皇早就打算退位,让他接手一个干干净净的江山。
而他呢?
他在父皇拼命铲除妖教的时候,却在背后给妖教当内应。
他在前线将士浴血奋战的时候,却在东宫喝酒享乐,等着妖界降临后继续做他的皇帝。
苏明远闭上眼睛,两行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儿臣......知罪。”
他深深叩首,额头抵在金砖地面上。
“儿臣罪无可赦,无话可说。”
他的声音嘶哑而平静,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歇斯底里,只有一种彻底且绝望的悔恨。
“儿臣愿意承受一切后果。”
苏乾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御书房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良久。
苏乾缓缓坐回龙椅上。
他的脸色疲惫到了极点,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许多。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苏明远眼中再也没有了愤怒,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
“来人。”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殿门被推开,陈战大步走了进来,单膝跪地。
“末将在!”
苏乾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等他再睁开眼时,眼中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冰冷。
“将太子苏明远的修为封禁,押入刑部大狱,听候发落。”
陈战面无表情地抱拳。
“末将遵命!”
他走到苏明远面前,抬手打出数道灵力封住了对方全身经脉。
苏明远没有任何抵抗,任由陈战封住他的修为。
他最后看了苏乾一眼嘴唇动了动。
似乎想说“父皇保重”,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陈战押着苏明远走出御书房,殿门再次合上。
御书房里只剩下苏乾一人。
他瘫坐在龙椅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他伸手揉了揉眉心,手指在微微发抖。
他下旨全境清剿妖教,下旨将勾结妖教的官员满门抄斩。
他以为自己做得够狠了,以为这样就能彻底铲除妖教,还大虞一个朗朗乾坤。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最大的叛徒竟然出自他的身边,竟然是与他的血脉相连的儿子!
他亲手将勾结妖教的官员送上刑场,现在轮到他的儿子了。
他该怎么处置?
太子勾结妖教,按律当诛九族。
但他能诛自己的九族吗?
当然不能。
可若是不严惩,他拿什么来堵住天下人的嘴?
他怎么跟前线那些浴血奋战的将士们交代?怎么跟那些因为妖教告密而牺牲的镇魔卫们交代?
苏乾闭上眼睛,久久没有睁开。
.........
数天之后。
尽管苏乾下令极力封锁消息,但东宫被御林军包围、太子被押入刑部大狱的事,还是传遍了整个京城。
百姓们议论纷纷,各种猜测满天飞。
有人说太子勾结妖教被抓了。
有人说太子密谋造反被镇压了。
还有人说这是陛下在给武安王铺路,准备废太子立武安王为储君。
说什么的都有,越传越离谱。
但不管外面怎么传,真正的知情人全都选择了沉默。
而在这几天里,苏乾几乎没有合过眼。
他在御书房里独自坐了整整一夜,谁也不见,谁也不准打扰。
第二天一早,他将六祖苏天衡请入宫中,两人在御书房里密谈了两个多时辰。
没有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
但六祖走出御书房时,脸色同样沉重得可怕。
随后。
苏乾又命人将刑部尚书、大理寺卿和都察院左都御史召入宫中。
三法司的主官齐聚御书房,气氛凝重得像在开廷议。
最终。
在经过数日的反复斟酌和权衡后,苏乾做出了对太子的最终处置。
废太子苏明远,剥夺一切封号和爵位,贬为庶人。
念其曾为储君,免其死罪,流放交州,终身不得回京。
东宫属官和幕僚,凡是参与勾结妖教者,一经查实,立即处斩且诛灭九族。
无辜者经审查后释放,重新安置。
这个处置,满朝文武都看得出来,陛下已经是在法理和亲情之间艰难权衡过了。
太子勾结妖教,按律当斩。
但陛下终究还是留了他一条命。
这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而对于苏乾来说,废太子是他作为皇帝必须给天下人的交代。
留他一条命,是他作为父亲能给儿子的最后一点仁慈。
圣旨下达的那一刻,满殿群臣跪地。
无人敢有异议。
雍州,武阳郡。
林长青刚刚端掉了雍州境内最后一处妖教窝点。
他坐在金曜背上,手里捏着一份刚从京城加急送来的文书。
看完之后。
他将文书随手递给身旁的苏婉清。
“果然没杀。”
他的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意外。
太子勾结妖教,按律当诛九族。
但那是别人的九族,不是皇帝自己的九族。
苏乾再怎么铁腕,也不可能把自己的亲生儿子推上刑场。
更何况太子做了一百多年储君,父子之间的感情不是假的。
若是苏乾真想废太子,早就废了,何必等到今天。
只是那位太子殿下太心急了,急到走了最蠢的一步棋。
联合圣妖神教谋反?
这不是嫌自己命长吗。
要是再耐心等上几年那个位置早晚是他的。
如今太子之位肯定是没了,能保住一条小命已经算是万幸。
至于接下来谁当太子......他并不关心。
他关心的是赶紧把大虞十四州的妖教窝点全部端掉,然后美滋滋地领取那十枚破极丹。
苏婉清接过文书看完,沉默了良久。
她的脸色很复杂,眼眶微微泛红道:“皇兄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难过和不解。
在她的印象里,皇兄苏明远一直是个温和有礼的人。
小时候她经常缠着皇兄带她去御花园放风筝。
皇兄虽然嘴上说着“女孩子家家的别老往外跑”,但每次都拗不过她。
每次父皇考校功课,她答不上来的时候,皇兄也会偷偷给她使眼色提醒她。
可就是这样一个在她心中一直很好的大哥,竟然暗中勾结了圣妖神教。
出卖朝廷机密,给妖魔当内应。
甚至还妄图联合妖教谋反,取父皇而代之。
林长青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他理解她的心情。
从小敬仰的大哥,突然变成了勾结妖教的叛徒,换谁心里都不好受。
“走吧,去下一处。”
林长青拍了拍金曜的脖子。
金曜仰头发出一声低吼,四蹄踏着金雷冲天而起。
........
荆州,江陵县。
城西一条不起眼的巷子深处,有一座外表普普通通的染布坊。
染布坊后院堆满了染缸和布匹,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染料味。
几个穿着粗布短褂的工匠正在院子里忙活,看起来跟城里其他染布坊没什么两样。
但没人知道,这座染布坊的地下三十丈深处,隐藏着一个庞大的地宫。
地宫规模比京城分教的地宫还要大上数倍,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妖魔符文。
数十名身穿暗红教袍的教徒在其中往来穿梭,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和不安。
地宫最深处的一间密室里。
一个身穿暗金教袍的老者正坐在石椅上,手里捏着一份刚刚送到的加急密报。
他面容枯瘦,眼窝深陷,一双浑浊的老眼中闪烁着阴鸷的光芒。
身上的暗金教袍上绣着一条盘旋的妖蛇,蛇头正对着他的胸口。
他便是圣妖神教大虞总舵的大主教——代号玄龙。
负责统管大虞皇朝境内所有分教的运作,地位仅次于总教教主和几位副教主。
玄龙的修为高达九品武圣后期,放眼整个大虞皇朝,能与他正面抗衡的不过寥寥数人。
但此刻,这位武圣后期的强者却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
他手中的密报上只有寥寥几行字,却让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太子苏明远被废,贬为庶人,流放交州,东宫所属,凡涉妖教者,全部处斩......”
玄龙将密报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
他身上轰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圣威。
暗红色的妖气如同实质般朝四周碾压而去。
密室里的石桌石椅被震得寸寸龟裂,墙壁上的妖魔符文疯狂闪烁!
“太子!那可是太子!是我们在皇城里埋得最深的一颗钉子,也是我们目前唯一剩下的棋子!”
他的声音嘶哑而愤怒,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就这么被拔掉了!被那个该死的武安王轻而易举地拔掉了!”
密室的角落里。
一个身穿黑袍的心腹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
这心腹是大虞总舵的护法,修为在八品大宗师巅峰。
他跟随玄龙多年,从未见过大主教如此暴怒。
玄龙猛地站起身来在密室里来回踱步。
“那皇帝老儿铁了心要铲除我们,全境清剿铺天盖地。”
“各州的分教据点一处接一处被拔除,死伤的教徒不计其数。”
“那些还没被发现的据点,现在也全都吓得缩在地底下,连头都不敢冒!”
“虽然各分教在覆灭前多多少少给大虞的鹰犬造成了一些麻烦,但这有什么用?再这样下去,整个大虞境内将再无我圣教立足之地!”
他越说越气,一拳砸在石壁上。
石壁被砸出一个深坑,碎石簌簌往下掉。
“这一切,全拜那位武安王所赐!”
“若不是他横空出世,京城分教怎么会覆灭?赤蟒掌教怎么会陨落?花神节的计划怎么会功亏一篑?”
“若不是他带着手下那四尊武圣到处清剿,各州的分教窝点又怎么会损失如此惨重?”
他咬牙切齿地念出那个名字。
“林长青......武安王......长青圣尊......”
跪在地上的护法小心翼翼地开口。
“大主教息怒,事已至此,当务之急是决定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他斟酌着措辞,声音压得极低。
“属下斗胆,眼下有三条路可走。”
“第一,我们继续潜伏,收紧所有活动,等这阵风头过去再说。大虞的清剿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只要我们藏得够深,总能熬到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
“第二,我们集中剩余所有力量,跟大虞皇朝拼一波。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拼完之后趁乱撤出大虞。这样虽然损失不小,但至少能保住一些颜面。”
“第三,我们直接避其锋芒,将剩余的人手和资源全部撤出大虞。等过一段时间,风声没那么紧了,再想办法重新渗入进来。”
玄龙听罢停下脚步沉默了下来。
他眼中阴鸷的光芒闪烁不定,显然在权衡利弊。
第一条路——继续潜伏。
现在全境都在严查,各州各郡都有镇魔司和驻军在搜捕。
那些还没被发现的据点虽然暂时安全,但谁知道什么时候会被查出来?
更何况那位武安王的神识敏锐得可怕,连地宫深处的封印都挡不住他的感知。
潜伏的风险太大了。
第二条路——集中力量硬拼。
他冷笑一声,这个念头只在脑中转了半圈就被他否定了。
剩余所有分教的力量加在一起,虽然看着不小,但跟大虞皇朝这个庞然大物相比,还是太弱了。
更何况对方还有武安王林长青——那个一剑秒杀赤蟒武圣的九品武圣巅峰。
还有他那四位九品武圣初期的护卫,以及那头纯血麒麟。
主动出击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他虽然是武圣后期,但赤蟒当初也是武圣,在武安王面前连一剑都接不住,他估计也好不了多少。
玄龙重新坐回石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沉默了良久,他终于开口。
“通知各州还没暴露的窝点,即刻销毁所有文件,转移人员,分批撤出大虞。”
“动作要快,要隐蔽,不要惊动大虞的鹰犬,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护法松了一口气,连忙躬身。
“大主教英明,属下这就去安排!”
“等等。”
玄龙忽然抬起手,眼中闪过一丝浓烈的杀意。
护法连忙停下脚步重新跪好。
玄龙缓缓站起身来,身上的暗金教袍无风自动。
他走到密室的另一侧,从墙壁上取下一个暗格,从中拿出一枚巴掌大的黑色玉符。
玉符上刻满了扭曲的妖魔符文,隐隐散发出一股阴冷的气息。
“大主教,您这是......”
玄龙将黑色玉符攥在手中,指节捏得发白。
“我们此番撤退,损兵折将,元气大伤,若是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老夫咽不下这口气,妖圣大人也肯定会给予惩处。”
“那武安王林长青,斩杀我圣教赤蟒掌教,毁了京城分教,坏了花神节大计。”
“如今又将我等逼得不得不撤离大虞,断我圣教根基......此仇不报,老夫誓不为人。”
护法闻言,脸色微变。
“大主教的意思是......要找那武安王报仇?”
他连忙劝道。
“大主教三思!那武安王是九品武圣巅峰,连赤蟒掌教在他面前都撑不过一剑。您虽然修为高深,但贸然出手风险太大了!”
玄龙冷笑一声。
“谁说老夫要去找他本人?”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黑色玉符,眼中杀意更浓。
“他不是有四尊武圣初期的护卫吗?”
“那四人各镇一州,分散在大虞各地,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既然武安王斩杀了我圣教一尊武圣,那老夫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也让他感受一下,被人生生斩断臂膀是什么样的滋味!”
护法倒吸一口凉气。
“大主教是想对那四位武圣初期下手?”
“但那四位武圣各镇一州,身边都有镇魔司和地方驻军的人手。一旦动手,动静必然不小。”
“而且他们都是武圣初期的修为,您虽然比他们高出两个小境界,但想在短时间内接连击杀四尊无声初期......恐怕也并非易事。”
玄龙将手中的黑色玉符抛起又接住,语气阴冷。
“老夫不需要同时对付四个。”
他走到挂在大殿一侧的巨大舆图前。
“四象圣卫中,青龙卫林龙坐镇豫州,白虎卫林虎坐镇徐州,朱雀卫林雀坐镇兖州,玄武卫林武坐镇青州。”
“四人各据一方,相距甚远。”
“老夫以武圣后期之尊,骤然偷袭其中一人,胜算并不小。”
“只要能斩杀其中一人,便能给武安王一记重创,让他知道我圣教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护法迟疑了一下,又问道。
“那大主教准备先对谁下手?”
玄龙重新走到舆图前,目光在豫州、徐州、兖州、青州的位置上来回扫视。
他在思考,哪一尊圣卫落单的可能性最大,哪一处的防守最为薄弱。
片刻后,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白虎卫林虎,在徐州。”
“此人是四象圣卫中性子最直的一个,做事雷厉风行,从不拖泥带水。但也正因如此,他最容易脱离大部队单独行动。”
“徐州刺史孙泰刚刚被拿下,徐州官场正是一片混乱。他既要清剿窝点,又要坐镇徐州稳住局面,分身乏术。”
“这个时候的徐州,正是防备最薄弱的时候。”
护法小心翼翼地问道。
“大主教准备何时动手?”
玄龙将黑色玉符攥在手心。
“等我们的人全部撤出大虞之后再动手,现在动手会打草惊蛇。”
“等一切尘埃落定,老夫便亲自去一趟徐州。”
他的声音阴冷得让人脊背发凉。
“用那位白虎卫的命,为我们撤离大虞画上一个句号。”
“也算给总教那边一个交代,让他们知道赤蟒武圣的仇,不是没人报!”
护法沉默了片刻,然后深深叩首。
“属下明白了,属下这就去安排各州分教撤离的事宜。”
玄龙点了点头,转身看向墙上那幅巨大的大虞皇朝舆图。
他的目光落在徐州的位置上,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笑意。
林虎,白虎卫,九品武圣初期。
你的命.......老夫预定了!
一周的时间转眼过去。
在这七天里,林长青带着苏婉清和镇魔卫又扫平了雍州和梁州境内所有的妖教窝点。
而与此同时。
大虞皇朝境内那些还没被发现的圣妖神教残余势力,也纷纷接到了总舵大主教玄龙的密令。
销毁文件,转移人员,分批撤出大虞。
一时间。
各州各郡都出现了一些异动。
不少原本隐藏得很深的妖教窝点忽然就人去楼空,只留下满地烧焦的灰烬和还没来得及带走的物资。
镇魔司的人扑了好几个空,气得萧千钧在传讯里骂了好几句脏话。
但林长青对此倒不怎么在意。
跑就跑吧,反正他的任务肃清而不是将其全部击杀,窝点空了离开了大虞皇朝势力范围内也算是肃清完了。
至于那些跑掉的老鼠,只要别再出现在他面前,他也懒得追。
不过......总有一些运气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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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州,武威郡。
林长青刚刚抵达凉州,正准备按地图去端掉几处已知的妖教窝点。
金曜载着他和苏婉清飞过一片荒原时,他忽然感知到了什么。
在东南方向大约五十里外,有一支长长的车队正在官道上行进。
车队规模不小,足足有几十辆马车。
每辆车上都堆满了货物,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
车队前后还有不少骑着马的护卫,个个穿着普通的江湖劲装。
看起来就像一支寻常的大型商队。
但林长青的感知扫过这支车队时,眉头却微微挑了一下。
那些护卫身上都隐隐夹杂着一丝妖魔的气息。
很淡,淡到寻常武圣都未必能察觉。
但逃不过林长青的感知。
更重要的是,那些马车上盖着的货物下面,藏着不少灵晶和兵器的灵力波动。
寻常商队运货,会运这么多灵晶和兵器?
林长青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有意思,撞枪口上了。”
苏婉清转过头,好奇地看着他。
“圣尊,怎么了?”
林长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对身后的陆惊尘招了招手。
“陆指挥使,你带人往东南方向五十里外的那条官道围过去。”
“有一支商队,不太对劲。”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动作慢一点,别急着动手,本王先过去看看。”
陆惊尘抱拳领命,带着镇魔卫朝那个方向赶去。
林长青则拍了拍金曜的脖子。
“走吧,陪他们玩玩。”
金曜仰头发出一声低吼,面前的空间被撕裂开来。
它四蹄一踏,驮着林长青和苏婉清直接消失在空间裂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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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上。
那支商队正沿着官道缓缓行进。
车队最前方,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男人骑在马上,脸上带着几分紧张。
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的车队,又时不时抬头看看前方的道路。
此人正是凉州境内一个二流宗门——铁剑门的门主,萧沉。
修为在七品宗师巅峰,在凉州也算是一号人物。
但此刻。
这位萧门主却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在他身后那几十辆马车里,除了铁剑门的家当之外,还藏着十几名圣妖神教的教徒。
铁剑门早在几年前就暗中投靠了圣妖神教。
这些年一直在为妖教提供物资和情报,换取灵晶和修炼资源。
但如今妖教在大虞皇朝大势已去,总舵那边下了死命令。
所有依附势力,能撤的全部撤出去。
萧沉接到命令后,无可奈何下只能连夜将宗门里值钱的东西全部打包,带着门中精锐和那几个妖教教徒,伪装成商队准备撤离凉州。
不然等镇魔卫搜查到这里,以那位武安王的手段他必死无疑!
而只要出了凉州地界,进入隔壁的大燕皇朝的势力范围内,他们就暂时安全了。
“门主,别太紧张。”
旁边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策马靠了过来,压低声音说道。
这老者是铁剑门的太上长老,萧沉的师叔,修为在八品大宗师初期。
也是铁剑门投靠妖教的主要推动者。
“我们已经伪装得很好了,官道上来来往往的商队这么多,不会有人注意到我们的。”
萧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师叔说的是,是我太紧张了。”
但话虽这么说,他的手还是止不住地微微发抖,毕竟那位武安王如今就在凉州附近清剿妖教。
万一被他撞上,他们这些人加起来都不够对方一只手打的。
车队继续往前走。
就在这时。
前方的虚空忽然撕裂开来,一道金色的身影从裂缝中踏出。
那是一头通体覆盖着金色鳞甲的麒麟,四蹄踏着金色雷霆,周身散发着磅礴的圣威。
麒麟背上坐着一男一女。
男的年轻英俊,女的貌美如花。
正是林长青和苏婉清。
金曜缓缓降落在官道正中央,将整条官道堵得严严实实。
萧沉看到那头金色麒麟的瞬间,浑身的血都凉了。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武、武安王?!”
“点儿不带这么背的吧!”
他身后的那些护卫也都吓得脸色惨白,有几个胆小的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那几个藏在车队里的妖教教徒更是直接缩进了马车底下,大气都不敢喘。
林长青坐在金曜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支车队。
他的表情冰冷而高傲,目光扫过那些护卫和马车。
“站住。”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萧沉连忙翻身下马,脸上堆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见、见过武安王!不知武安王大驾光临,草民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林长青没有理他,只是用下巴指了指后面的马车。
“车上装的什么?”
萧沉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答道。
“回、回武安王,都是一些布匹和药材!草民是凉州本地的商队,正要去外地贩货!”
林长青微微挑眉。
“布匹和药材?打开看看。”
萧沉脸上的笑容更僵硬了。
他身后的太上长老连忙走上前,悄悄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锦袋。
他双手捧着锦袋,满脸堆笑地递到林长青面前。
“武安王殿下,这是草民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殿下您日理万机,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
林长青接过锦袋掂了掂,里面装了少说上千枚中品灵晶。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还挺富裕嘛,一个小小的商队,随手就能拿出上千枚中品灵晶。”
“连储物戒指这种东西都有。”
太上长老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殿下说笑了,这储物戒指是草民祖上传下来的,算不得什么稀罕物件。”
“至于这些灵晶,是草民做了大半辈子生意攒下来的积蓄。”
“今日有幸得见殿下,草民心甘情愿孝敬殿下。”
林长青将锦袋随手丢进无限储物空间,又指了指后面的马车。
“既然是布匹和药材,掀开让本王看看,本王还没见过商队运货呢,长长见识。”
太上长老的脸色终于有些绷不住了。
他咬了咬牙,又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说道。
“殿下,实不相瞒,车上确实有一些不太方便展示的东西。”
“草民跟凉州刺史府的几位大人有些私交,这次是帮他们运点东西。”
“您看能不能行个方便?改日草民一定备上更丰厚的礼物,亲自登门拜谢。”
林长青听完,脸上的笑容更玩味了。
“哦?凉州刺史府?”
“巧了,本王正好认识凉州刺史,不如本王现在就把他叫过来问问?”
太上长老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萧沉在一旁急得直冒冷汗,连忙打圆场。
“殿下息怒!殿下息怒!我师叔不是那个意思!”
“车上真的只是一些普通的货物,殿下要是想看,草民这就让人掀开——”
林长青却摆了摆手,又指着一个护卫腰间鼓鼓囊囊的位置。
“你,腰间藏了什么?掏出来本王看看。”
那护卫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步。
太上长老深吸一口气又赔着笑脸说道。
“殿下,那只是护卫随身带的干粮和水囊,没什么特别的。”
林长青点了点头,又指向另一辆马车。
“那辆车上盖着油布,下面藏的又是什么?”
太上长老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那、那是怕布匹受潮,多盖了一层油布。”
林长青哦了一声,又指向车队最后方。
“那几辆马车怎么跟前面的不一样?轮子压得那么深,装的什么那么重?”
太上长老的嘴角已经开始抽搐了。
“那是......那是药材比较重......”
林长青又指向另一个护卫。
“啧啧,你这护卫怎么一直在发抖?是不是昨天跟你这老家伙行房了?”
看着问东问西根本没有离开意思的林长青,太上长老终于忍不住了。
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压制不住的怒意。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里满是愤怒。
“大人!你是不是在这耍我?!”
林长青愣了一下。
然后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哟,被你发现了。”
话音落下。
他抬手轻轻一挥。
一道紫金色的掌印凌空拍出,直接将太上长老的脑袋从脖子上拍飞了出去。
脑袋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咚的一声掉在地上。
那具无头的尸体还站在原地,脖子里喷出一股血柱。
然后才缓缓倒了下去。
八品大宗师初期的强者,在林长青面前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到死都没想明白,他到底是怎么暴露的。
周围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然后林长青身上的圣威轰然爆发。
九品武圣巅峰的威压如同万丈山岳,直接将官道上所有人全部压趴在地。
萧沉和他的弟子们,那些藏在马车里的妖教教徒,全都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有人想抬头,却发现自己连脖子都转不动。
有人想运转灵力,却发现体内的灵力像被冻住了一样。
还有几个胆小的当场就吓尿了裤子,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苏婉清坐在林长青身后,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抿嘴笑了笑。
圣尊又在逗这些人玩了。
萧沉趴在地上,脸上满是恐惧和绝望。
他看着师叔那颗滚落在一旁的脑袋,又看了看林长青那张挂着淡笑的脸。
终于明白了一切。
原来武安王从一开始就看穿了他们的伪装。
刚才那些话,全是故意说的。
他根本不是在盘查,他就是在耍他们!
就像猫捉老鼠,不急着吃,先玩够了再说!
林长青收回手,语气随意。
“玩也玩够了,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他低头看着那些趴在地上的铁剑门弟子和妖教教徒,目光平淡得像在看一群蝼蚁。
“本王今天心情不错,给你们一个机会。”
“谁能接本王一拳不死,本王就放他走。”
此言一出。
在场所有人的眼中都闪过一抹希望。
但紧接着,林长青接下来的话又将这抹希望彻底掐灭。
“当然,本王只出一拳。”
“你们可以一起上。”
他翻身从金曜背上下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右手缓缓攥紧。
“大荒伏魔拳到手这么久,一次都没用过。”
“就拿你们练练手吧。”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那几十辆马车和上百名铁剑门弟子身上。
他握紧右拳,拳头上亮起紫金色的光芒。
一股苍凉古朴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开来,周围的空气都在剧烈扭曲。
官道两侧的树木被这股拳劲余波震得簌簌发抖,叶子像下雨一样往下掉。
“大荒伏魔拳第一式——大荒破晓。”
话音落下,一拳轰出。
一道紫金色的拳罡如同实质般朝前方碾压而去。
拳罡所过之处,空气被挤压得发出刺耳的音爆声。
地面上的碎石被卷起来,在半空中化为齑粉。
那几十辆马车被拳罡扫过,像纸糊的一样四分五裂。
藏在马车里的灵晶、丹药、兵器散落一地,但却在林长青对力量的精准掌控下没有受到任何损伤。
而躲在马车后面的妖教教徒就没那么幸运了,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直接被拳罡震成了血雾。
萧沉趴在地上,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拳罡。
他的眼中满是绝望。
他张嘴想求饶,但声音还没发出就被拳罡吞没。
整个人连同他身后的那些铁剑门弟子,全部在拳罡中化为虚无。
一拳过后。
整条官道被硬生生拓宽了数丈。
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从林长青脚下一直延伸到数百丈之外。
沟壑两侧的树木全部被连根拔起,碎石和泥土散落一地。
而那支由几十辆马车和上百人组成的商队,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只剩下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和散落的各种天材地宝。
苏婉清看着眼前这一幕。
她虽然跟在林长青身边见过不少大场面,但一拳轰出这种威势还是让她震撼不已。
“圣尊,这就是你之前念叨的那大荒伏魔拳吗?威力也太大了。”
林长青收回拳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然后他微微皱眉,似乎对这个效果并不太满意。
连他的第一式都挡不住。
随即摇了摇头,施展力量将道路恢复成原来的样貌后翻身骑上金曜。
“陆惊尘,这里交给你了。”
刚带队赶到的陆惊尘,看着那条长达数百丈的沟壑和消失得干干净净的商队。
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末、末将遵命......”
林长青拍了拍金曜的脖子。
“走吧,去下一处。”
金曜仰头发出一声低吼,四蹄踏着金雷冲天而起。
时间一天天过去。
在大虞皇朝的重拳出击下,各州郡县内残存的圣妖神教据点再也没了容身之地。
镇魔司配合地方驻军,一处接一处地排查搜索。
每发现一处窝点便是雷霆般的围剿。
萧千钧这次铁了心要把妖教彻底赶出大虞,下手毫不留情。
而更多的妖教据点则是在接到总舵密令后选择了主动撤离。
销毁文件,带走资源,悄无声息地撤出大虞皇朝势力范围。
有的逃往周边其他皇朝,有的躲进三不管地带的深山老林......
虽然大虞皇朝为此付出了不小的财力和人力。
前线军费本就吃紧,如今又在全国范围内大动干戈,光是被抽调参与清剿的地方驻军,就有近百万之众。
消耗的粮草、丹药、军械更是不计其数......甚至还有不少人牺牲,但结果也是有目共睹的。
盘踞在大虞皇朝境内多年的圣妖神教势力,被连根拔起。
这些投靠妖魔的叛徒组织,已经全部消失在了大虞的国境之内。
而在这个过程中,废太子苏明远勾结妖教的消息也传遍了天下。
一时间,朝野震动。
所有人都明白了陛下为何要如此大动干戈。
连当朝太子都成了妖教的内应,这妖教的手伸得有多深可想而知。
若不彻底铲除,大虞皇朝迟早要毁在这些叛徒手里。
........
这天午后。
凉州,武威郡上空。
金曜四蹄踏着金雷,载着林长青在云层中缓缓飞行。
林长青的目光扫过下方的山川河流,神识全力铺开。
他在做最后的巡查,看看凉州境内还有没有漏网的妖教窝点。
就在这时。
脑海中忽然响起了久违的系统提示音。
【“叮!随机任务完成:帮助大虞皇朝肃清各州内圣妖神教窝点(1/1)。”】
【“获得奖励:九阶极品丹药——破极丹×10。”】
【“宿主是否立即领取?”】
林长青微微一愣。
随即让金曜停在了半空中。
眼中绽放出一抹光芒,嘴角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
“这就完成了?”
他原本以为还得再花上一段时间,把剩下几个州都仔细筛一遍才能完成任务。
没想到比他预想中提前了不少。
不过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
这全赖于对方的那个头目够机灵。
意识到继续藏下去迟早被挨个找上门一窝端,索性直接下令全部撤离。
从另一方面来看,那些妖教教徒主动撤出大虞皇朝势力范围,确实也算是帮大虞肃清了。
只不过全都跑到了周边其他势力境内。
但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林长青在脑海中默念。
“领取。”
下一瞬,他感受到无限储物空间中多出了十枚丹药。
他心念一动取出了其中一枚。
那枚破极丹静静躺在他掌心,通体呈现出深邃的紫金色。
丹药表面布满了天然的纹路,像是一片片微缩的星云在其中流转。
一股浓郁到极点的药香从丹药上散发开来。
光是闻了一口,林长青就感觉体内的灵力都活泛了几分。
他眼中露出一抹陶醉之色。
好东西!
光是散发出的药香就有如此效果,若是十枚叠加服用......感悟武帝之境的一丝奥妙,绝非空话!
不过至于能不能直接突破到武帝境界,他感觉概率并不大。
从突破到武圣巅峰这些天以来,他也逐渐发现了天地间的某种变化。
正如之前与虞皇交谈中所提到的,这方天地似乎出了某种问题。
数万年前那场上古大战,多位武帝以血肉和神魂融入天地加固封印。
自那以后天地法则便发生了不可逆的变化。
想要突破武帝境界,比上古时代困难了不知多少倍,这也是为什么数万年来,天武大陆再无一人能踏入武帝之境。
“不过......”
林长青将破极丹收回无限储物空间,嘴角依旧挂着笑意。
他并不担忧。
别人突破不了,那是因为别人没有系统。
他有系统在手,根本不慌。
说不定下一次签到,或者完成某个任务,系统就直接给了他能够无视天地法则限制、强行突破到武帝境界的天材地宝。
“金曜,调头回凉州刺史府。”
林长青拍了拍金曜的脖子,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松。
“任务完成了,准备回京。”
金曜打了个响鼻,四蹄一踏,调转方向朝武威郡城飞去。
........
凉州刺史府。
苏婉清正坐在后院的凉亭里,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这些天跟着林长青东奔西跑,整个人的气质却比以前更加干练了几分。
以前那个养在深宫里的娇弱公主,如今身上多了一股英气。
她看到林长青骑着金曜从天而降,连忙放下茶杯迎了上去。
“圣尊,你回来啦!凉州境内还有没有漏网的妖教窝点?”
林长青翻身从金曜背上下来,摇了摇头。
“没了,都跑光了。”
他走到凉亭里坐下,端起苏婉清那杯还没喝完的茶抿了一口。
“通知下去,准备班师回京。”
苏婉清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回京?可是圣尊,你不是说还有几个州没有仔细搜过吗?”
她坐到林长青对面,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
“凉州搜完了,但益州和交州不是还没去吗?万一那边还藏着几处妖教窝点怎么办?”
“还有豫州那边,虽然林龙坐镇......但豫州那么大,说不定也有漏网之鱼。”
她越说越认真,眉头都皱了起来。
“圣尊,要不咱们再去益州和交州搜一搜?”
反正都出来这么久了,也不差这几天,总得确保万无一失才行。”
林长青看着她这副认真的样子,嘴角露出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