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马家落幕,朝野震慑(下)
但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马府的围墙,望向皇城深处和另外一处位置。
有两股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气息。
一股是六皇祖无极圣皇的,另一股......是那个传说中的长青圣皇。
两道气息如同两轮烈日悬在京城,光是感知一下就让他心生绝望。
武圣之下皆蝼蚁。
他一个大宗师中期在武圣面前,连一招都接不住。
真要动手,必死无疑。
而且还会坐实谋反之罪,让马家死得更快......
马成杰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了。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主动伸出双手。
“罢了......罢了......”
沈安见他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还算识时务。
他一挥手。
“拿下!”
御林军冲上前去,用特制的锁链将马成杰牢牢绑住。
那锁链上刻着压制修为的符文,一绑上去便能封住武者体内的灵力。
御林军将马府上下所有人全部拿下。
男的押到一处,女的押到另一处。
丫鬟和下人也被全部控制起来,以防有人趁乱销毁证据。
沈安又下令让御林军将马府里里外外搜了个遍。
书房里的密信,密室里的账册,地窖里的灵晶,全被翻了出来。
那些账册上详细记录了马家这些年收受贿赂、结党营私的证据。
密室里的灵晶堆成小山,少说也有十几万枚。
更触目惊心的是那些密信。
里面有马建德和各地官员往来的信件,涉及卖官鬻爵、泄露军机、包庇罪犯。
还有马成杰利用镇魔司职权,替马家排除异己、罗织罪名的记录。
甚至有一封马成雄从雍州写回来的家书,信上得意洋洋地写道:“父亲大人放心,雍州这边一切顺利,孩儿已安排妥当,今后每季度送上来的赏赐至少翻一番。”
沈安一封封看完,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这些罪证,每一条都够马家死上好几回的。
他将所有证据全部装箱封存,然后押着马家众人朝刑部大牢走去。
浩浩荡荡的队伍穿过京城的街道。
沿途百姓纷纷驻足围观,议论纷纷。
“那不是兵部马侍郎吗?怎么被抓了?”
“听说马家在雍州养寇自重,被长青圣皇亲自抓了个正着!”
“真的假的?长青圣皇不是在成亲吗?怎么跑到雍州去了?”
“你这消息也太落后了吧,长青圣皇去西域杀妖魔,回来的时候路过雍州,正好撞见了马家那帮败类干的好事!”
“该!早就听说马家仗着丹书铁券胡作非为,这下栽到长青圣皇手里了吧!”
“活该!长青圣皇干得漂亮!”
百姓们你一言我一语,投向马家众人身上的目光满是厌恶和鄙夷。
当年马家祖上随先皇平定叛乱,满城百姓夹道相迎。
如今马家后人被押赴大牢,同样满城围观,却是唾骂声一片。
.........
翌日,早朝。
文武百官按品级列队站好,大殿里鸦雀无声。
昨夜马家被抄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
每个官员都收到了消息。
有的震惊,有的恐惧,有的幸灾乐祸,还有的在暗自庆幸自己没跟马家走得太近。
苏乾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下方的群臣。
他的脸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诸位爱卿,想必都听说了昨夜马家的事。”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雍州镇魔司分镇总使马成雄,养寇自重,残害百姓,骗取朝廷赏赐,历时五年之久。”
“经长青圣皇亲自查明,罪证确凿,无可辩驳。”
“马成雄本人已由长青圣皇亲自判决,废除官职,封印修为,发配北境充军。”
“另有镇抚使四人,千户九人,百户三十二人,镇魔卫数千余人,地方官员十四人,罪证确凿,一并发配充军。”
“三族以内男丁连坐。”
群臣中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发配北境充军,三族连坐。
长青圣皇这判决够狠的。
苏乾继续说道。
“至于马家,昨夜御林军查抄马府时,又发现了大量其他罪证。”
他抬了抬手,沈安立即捧着一摞厚厚的账册和密信走上前来。
“马建德在兵部任职期间,结党营私,卖官鬻爵,收受贿赂高达数百万枚极品灵晶。”
“马成杰在镇魔司总衙利用职权,罗织罪名排除异己,包庇马家在各地的犯罪行为。”
“马家姻亲、门生在多地强占民田、欺行霸市、甚至闹出多条人命官司.......这些罪证已全部查实。”
苏乾的声音陡然拔高。
“马家仗着先皇恩宠和丹书铁券,多年来为非作歹,无恶不作!”
“朕念其祖上有功,多次容忍,没想到他们不但不知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如今马成雄更是干出了养寇自重这等丧尽天良的勾当!”
“朕已决定,马家全部依长青圣皇判决执行,绝不姑息!”
“丹书铁券?那是先皇赐给马家祖上的,不是赐给一群败类的!”
“从今日起,马家从朝中除名!”
“所有涉案人员,一个不留,全部发配北境!”
话音落下,大殿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礼部尚书率先出列,躬身行礼。
“陛下圣明!马家犯下如此大罪,罪无可恕!陛下依律处置,臣等心服口服!”
户部尚书也连忙出列。
“陛下圣明!马家多年来结党营私、卖官鬻爵,早已是天怒人怨!如今陛下将其连根拔起,实乃大快人心!”
兵部左侍郎更是抢着表态,他是马建德多年的政敌,此刻差点笑出声来。
优秀的竞争者往往会静静等待,让对手自己犯错!
“陛下圣明!马建德在兵部结党营私多年,臣早就看不惯他的所作所为!只是碍于丹书铁券一直不敢弹劾!如今陛下亲自出手,臣等感激涕零!”
其他官员也纷纷出列,齐声高呼。
“陛下圣明!”
那些跟马家有过来往的官员更是吓得双腿发软,跪地时膝盖都在打颤。
苏乾看着下方那些战战兢兢的官员们,眼中闪过一抹满意。
马家一倒,朝中再无敢仗着丹书铁券为非作歹之人。
而这一切的功劳都要算在林长青头上。
他清了清嗓子,正要宣布退朝。
忽然一道尖细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报——!”
一名御林军校尉快步跑进大殿,单膝跪地。
“启禀陛下!雍州急报!”
苏乾眉头一挑。
“念。”
那校尉展开急报,声音洪亮。
“雍州暂代刺史李鹤年急报:雍州百姓数万人自发聚集在州城府衙前,磕头跪谢长青圣皇恩德,请求下官代为转达对长青圣皇和陛下的感激之情。”
“百姓联名血书一封,恳请朝廷为雍州百姓做主,严惩所有涉案人员。”
苏乾接过那封血书,展开看了一眼。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按着一个血红的指印。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
“传朕旨意。”
“雍州受害百姓,每户补偿白银三十两,免赋税三年。”
“所有补偿款项,从马家抄没的家产中拨付。”
群臣再次跪地高呼。
“陛下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每个人看向苏乾的目光中都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敬畏。
这位陛下从上任以来向来以铁血勤政著称。
每日批阅奏折到深夜,朝中大小事务都亲自过问,对有功之臣不吝赏赐,对贪官污吏绝不手软!
如今又借长青圣皇之手一夜之间便将马家这颗毒瘤连根拔起。
这等手段,这等魄力,让在场的每一个官员都心生凛然......
苏乾抬了抬手,示意群臣平身。
“雍州一案,主犯虽已归案,但后续还有诸多事务需要处理。”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
“原雍州刺史李鹤年,知情不报尸位素餐,已由长青圣皇亲自判决,革职贬为庶人,家产充公。”
“如今雍州刺史一职空缺,各郡县也缺少不少太守和县令。”
“诸位爱卿,可有合适人选推荐?”
吏部尚书连忙出列。
“启禀陛下,雍州下辖各郡县缺失的太守和县令,臣以为可从今年科举候补官员中选拔。”
“这批候补官大多是年轻有为的进士,品性端正,只是缺少历练的机会。”
“此番将他们派往雍州各郡县担任实职,既能解燃眉之急,又能让他们在实践中积累经验,实乃一举两得。”
苏乾点了点头。
“准。”
吏部尚书退回队列。
接下来是雍州刺史的人选。
户部左侍郎出列举荐了一人,礼部尚书也举荐了一人。
一番商议后,吏部尚书再次出列。
“陛下,臣举荐一人。”
“户部度支主事何成安,正五品,在户部任职已有十二年。”
“此人出身寒门,靠自己一身才学考中进士,在户部这些年兢兢业业,从未出过差错。”
“只是因为不善逢迎,性子耿直,多年来一直得不到提拔。”
“臣以为此人可担此任。”
苏乾思索了片刻。
何成安,他有印象。
当年殿试时,此人的策论写得极好,对民生疾苦了解颇深。
只是因为出身寒门,在京中无人提携,这些年一直在五品的位置上原地踏步。
“何成安可在?”
队列末尾,一个身穿五品官服的中年官员愣了一下。
他显然没想到自己的名字会在这大殿上被陛下亲自点出。
旁边的同僚轻轻推了他一把,他才如梦初醒,连忙出列。
“臣......何成安在。”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苏乾打量了他一眼。
四十出头的年纪,两鬓已经有了些许白发。
官服虽然洗得干干净净,但袖口处已经磨出了毛边。
五品京官听着体面,可京城的物价高得离谱。
光是房租和吃饭就花去了大半俸禄,再加上官场应酬,日子确实过得紧巴巴的。
但此人眼神清正,不像那些油滑之辈。
“何成安,朕问你。”
“雍州遭此大劫,百姓受苦,镇魔司糜烂,你可有信心将雍州治理好?”
何成安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激动和紧张。
他跪地叩首,声音郑重而坚定。
“回陛下,臣有信心!”
“臣本是农家子弟,幼时家乡也曾遭过妖魔之祸,深知百姓疾苦。”
“若陛下将雍州交给臣,臣定当尽心竭力,安抚百姓,整顿吏治,绝不让雍州再出一个马成雄!”
“若做不到,臣提头来见!”
苏乾眼中闪过一抹满意。
“好,朕就给你这个机会。”
“即日起,何成安升任雍州刺史,正四品,三日后赴任。”
“雍州百姓的安抚和后续处理,由你亲自督办。”
“这是朕给你的机会,也是长青圣皇给你留的位置。”
“不要辜负朕的信任,也不要辜负长青圣皇的一番苦心。”
“莫要学上一任雍州刺史,否则朕绝不轻饶。”
何成安眼眶微红,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臣何成安,叩谢陛下天恩!定不负陛下所托,不负圣皇殿下苦心!”
他的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十二年,整整十二年。
他当年以殿试前十的成绩考中进士,本以为能一展抱负。
可这些年他因为性子耿直、不肯趋炎附势,在官场上四处碰壁。
眼看着那些成绩不如他、能力不如他的人一个个高升,他却一直在五品的位置上原地踏步。
他本以为自己的仕途也就这样了。
没想到今天竟然来了这么大一个机会。
雍州刺史,正四品,这可是实打实的地方大员。
多少人一辈子都爬不到这个位置。
他一定要好好把握住。
苏乾又勉励了几句,便开始继续处理其他政务。
各地防线军需调配、北方数州秋收情况、以及接下来对各地镇魔司清查整顿......
一件件政务被摆到案上,群臣各抒己见。
苏乾一一做出裁断。
直到天色近午,早朝才终于结束。
“退朝。”
群臣跪地恭送,然后按品级依次退出大殿。
何成安站在大殿外。
抬头看着头顶那片湛蓝的天空,阳光洒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他到现在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成了雍州刺史。
“何大人,恭喜恭喜啊!”
“何大人此番高升,可别忘了请客!”
几个相熟的同僚围上来道贺。
“.........”
何成安一一拱手回礼,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笑容。
但他心里清楚。
自己能得到这个位置,除了陛下赏识之外,跟长青圣皇有着莫大的关系。
若不是长青圣皇在雍州查明了真相,马家不会倒。
马家不倒,雍州刺史这个位置也轮不到他。
更不用说陛下亲口提了一句——“这是长青圣皇给你留的位置。”
他何成安虽然性子耿直,但也不是不懂人情世故。
这些年在官场上碰的壁,足够让他明白一个道理。
该有的心意......一定要到!
他决定去圣皇府拜见一下长青圣皇。
虽然长青圣皇那种大人物,又是年仅二十岁的半帝强者,此刻肯定在努力修炼或者处理其他重要事务。
不一定会见他。
但能不能见到是一回事,去不去是另一回事。
心意到了就行。
这是他这些年学到的最重要的人情世故。
可两手空空登门拜访,又太失礼。
送什么礼物好呢?
何成安犯了难。
灵晶?天材地宝?神兵利器?
这些都是好东西,但他那点俸禄能买到的最贵重的东西,在长青圣皇眼里恐怕跟路边捡的石头没什么区别。
送出去的话......估计长青圣皇还以为自己羞辱对方。
听说长青圣皇府上光是库房里的宝物就堆成了山,三大宗门和各国使臣送的贺礼到现在还没拆完。
送贵的没用,得送合适的。
何成安思索了许久,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老家青州有一种特产叫青玉蜜桃。
那桃子长在青州深山里的一种特殊灵树上,每三年才结一次果。
果肉晶莹剔透像翡翠,入口即化,甜而不腻,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灵气。
虽然对修炼没什么大用,但味道是整个大虞皇朝一绝!
最重要的是这桃子产量极少,整个青州一年也摘不了多少颗,导致在京城根本买不到。
恰好他手上有几颗,是前些天老家亲戚来京城时带给他的。
他一直没舍得吃,原本打算留着送人的。
何成安觉得这礼物不错。
虽然不值什么钱,但够稀罕。
长青圣皇什么宝贝没见过,送他一个没吃过的好东西,比送什么都强!
打定主意后,何成安先回住处取了三颗青玉蜜桃,又挑了一坛老家自酿的青梅酒。
用最干净的食盒装好,这才朝圣皇府走去。
.......
与此同时,圣皇府内。
林长青刚刚用完一顿丰盛的早膳,此刻正靠在院中的躺椅上晒太阳。
金曜趴在旁边的石桌上,正用一只爪子拨弄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玩得不亦乐乎。
那颗夜明珠是上次大婚时某个小国使臣送的贺礼,据说价值连城。
在林虎眼馋的注视下,就这么被金曜当成了玩具。
林虎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时不时瞟一眼金曜爪子底下的夜明珠。
“金曜哥,你能不能别玩了?那可是夜明珠,不是什么弹珠。”
金曜抬起头,用一双无辜的兽瞳看着他。
“这个球挺好玩的,你想要?”
林虎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嗯嗯!”
“那不行。”
“......”
林虎一脸憋屈地转过头去。
林长青看着这俩活宝,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他的神识朝一间室内扫去,感受着苏婉清的气息。
少女依旧盘膝坐在蒲团上,气息正在稳步攀升,已经触碰到了六品武者境的门槛,只差最后一步。
灵力运转平稳,根基扎实,没有任何出岔子的迹象。
按照这个速度。
最多再有两天就能突破!
林长青收回神识,开始思索今天的安排。
有了之前触发系统随机任务的经历,他已经摸到了些门道。
这随机任务得自己到处溜达主动去碰。
待在府里等是等不来任务的。
随即。
正想着今天去哪溜达的林长青,忽然感知到圣皇府门外出现了一个人。
那人四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五品官服,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正小心翼翼地朝府门走来。
林长青挑了挑眉,他并不认识此人,但看对方的样子显然是有事求见。
.......
圣皇府门外。
何成安提着食盒,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那座气派非凡的府邸。
他刚走到门口,两柄长枪便交叉着挡在了他面前。
一个护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干什么的?”
“这里是圣皇府,闲杂人等不得擅闯。”
“有冤情去衙门,要办事去对应的部衙,别来这添乱。”
另一个护卫打量了他一眼,见他穿着五品官服,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但依旧公事公办。
“这位大人,您也请回吧,我们皇爷不见客。”
何成安连忙拱手,脸上堆满了笑容。
“二位护卫大哥,下官不是来申冤告状的。”
“下官何成安,刚被陛下任命为雍州刺史,三日后就要赴任了。”
“此番能得此任,全仗长青圣皇殿下在雍州查明真相。”
“下官心中感激不尽,特来拜见圣皇殿下,当面谢恩。”
“还望二位大哥帮忙通传一声。”
两个护卫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无奈。
又来了。
自从自家老爷大婚以来,每天都有无数人想要求见。
下至各部尚书,上至藩王皇子,就没几个能成功见着的。
区区一个五品官,估计也还是老样子。
但护卫还是按照规矩,面无表情地说道。
“等着,我让人去通报。”
何成安连忙躬身。
“多谢二位大哥!多谢二位大哥!”
护卫转身朝府内招了招手。
一个小厮快步跑过来,听完护卫吩咐后一溜烟地跑进了府里。
不多时管家刘伯便得到了消息。
他听完后想了想,转身朝后院走去。
老爷此时正在后院晒太阳,见不见这位新任刺史,得看老爷的心情。
.......
后院里,林长青闭着眼睛躺在椅子上。
金曜玩腻了夜明珠,把它推到一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趴在石桌上。
林虎眼巴巴地看着那颗被遗弃的夜明珠,终究没忍住,悄悄伸手把它捞了过来。
金曜瞥了他一眼,没搭理。
林虎顿时喜笑颜开,抱着夜明珠跑到一边去了。
就在这时刘伯快步走进后院。
“老爷,门外有人求见。”
林长青眼皮都没抬。
“谁?”
“何成安,一个五品户部主事,说刚被陛下任命为雍州刺史,三日后赴任。此番能得此任全仗老爷您在雍州查明真相,他想当面谢恩。”
刘伯的语气很平淡,显然对这种求见已经习以为常了。
“老爷若是不想见,老奴这就去把他打发了。”
这些天他不知打发了多少上门求见的人。
从各部尚书到王爷世子,哪个不是被他客客气气地请走。
这世上能让他们老爷亲自接见的估计还没出生呢。
区区一个五品主事,哪怕刚升了四品刺史,也照样不够格。
刘伯正要转身去赶人,林长青却忽然睁开了眼睛。
因为他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随机任务触发:接见新任雍州刺史何成安,并对其给予勉励(0/1)。”】
【“任务详情:何成安出身寒门,刚正不阿,即将赴任雍州刺史。请宿主接见此人,给予勉励,助其坚定为民请命之心。”】
【“任务奖励:九阶极品功法《长生诀》圆满领悟。”】
【“《长青诀》:修至圆满可凝聚长青真元,此真元蕴含极强的治愈之力,可生死人肉白骨,驱散诅咒与邪毒,亦可加速灵药生长、延长生灵寿元。
功法大成后长生真元生生不息,无需额外消耗灵力,运转时周身有青光护体,万邪不侵。”】
林长青眼中闪过一抹意外。
竟然跟他名字这么像?
而且不仅是九阶极品功法,还是治愈类的。
这倒是好东西!
他之前签到获得的功法大多以攻击为主,治愈类的还真没有。
以后若是身边的人受了伤,随手一道长青真元便能治愈!
“让他进来。”
刘伯正要转身去打发人,闻言脚步一顿。
他回过头,老脸上露出一抹惊讶。
“老爷......您要见他?”
刘伯的声音里满是意外。
这些天想求见老爷的人能从圣皇府门口排到西城门去。
下至各部尚书,上至藩王皇子,就没一个能踏进这扇门的。
那些被拒绝的藩王皇子不但不恼,还笑呵呵地留下礼物走了。
临走前还说什么“圣皇殿下日理万机,不敢叨扰”。
结果......今天老爷要见一个刚上任的四品刺史?
莫非此人有什么特殊身份不成?还是说跟老爷有什么渊源?
刘伯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既然是老爷的命令,他执行便是。
“是,老奴这就去请何大人进来。”
刘伯躬身退下,快步朝府门走去。
圣皇府门外。
何成安提着食盒站在门口,心中七上八下。
他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这些年在京中为官,他见过太多闭门羹了。
那些比他品级高得多的大员,想求见六部侍郎都未必能见着。
更别说他现在想见的是跟陛下平起平坐的长青圣皇,整个天武大陆数万年来的第一位半帝强者。
人家凭什么见他一个小小的五品主事?
就算刚升了四品刺史,在长青圣皇眼里也跟路人甲没什么区别。
何成安深吸一口气,已经在心里把告辞的说辞准备好了。
等护卫出来说“不见”,他就把食盒留下,客客气气告辞走人。
就在这时,刘伯从府内走了出来。
他径直走到何成安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何大人,随老奴进来吧,老爷要见你。”
何成安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长青圣皇要见他?
他原本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的。
心里预期最多也就是把礼物留下,人根本见不着。
结果长青圣皇真的要见他!
旁边的两个护卫也愣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这人真能见着皇爷?
区区一个五品小官,连他们的品级都比不了,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
其中一个护卫忍不住多看了何成安两眼。
莫非此人是哪个隐世家族的后人?还是跟皇爷沾了什么亲戚关系?或者是单纯皇爷今天心情好?
但不管怎么样,皇爷既然说见,那此人肯定不简单。
刘伯见何成安还在发愣,轻轻咳嗽了一声。
“何大人,别愣着了,让老爷久等了可不好。”
何成安如梦初醒,连忙点头。
“是是是!有劳刘管家带路!”
他提着食盒跟在刘伯身后,迈步走进了圣皇府的大门。
跨过门槛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心跳得厉害。
他在京城待了十二年见过不少大场面,进过皇宫正殿,上过金銮大殿。
但此刻他比当年殿试时还要紧张。
走进府内,何成安下意识地打量四周。
府邸的规模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回廊曲折连成一片。
墙壁是用极品灵玉砌成的,地面铺着整块的暖玉,随便一株花草都是外面难得一见的灵植......
何成安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哪是府邸啊,这分明就是一座缩小版的皇宫!
他心里对林长青的敬畏又多了几分。
刘伯领着何成安穿过回廊,来到了后院。
院中。
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年轻人正靠在躺椅上晒太阳。
身旁的石桌上趴着一头通体覆盖着金色鳞甲的麒麟,另一边的石凳上坐着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正抱着一颗夜明珠傻笑。
何成安一眼就认出了林长青。
虽然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银色战甲,但那副独特的容貌是不会骗人的。
整个天武大陆只此一位!
何成安快步上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下官何成安,参见长青圣皇!”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
“下官此番冒昧求见,多谢圣皇殿下赏脸接见,下官感激不尽!”
林长青靠在躺椅上,随手摆了摆。
“起来吧,不必多礼。”
他的语气很随和,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何成安连忙站起身来,双手规规矩矩地垂在身侧。
他心中暗暗诧异。
长青圣皇本人竟然这么随和。
跟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在来之前,他脑补的长青圣皇是个杀气冲天的冷面杀神。
毕竟这位在西域战场一剑秒杀数十万妖魔大军,妖界一拳轰碎妖帝投影,雍州一口气抓了数千个贪官污吏。
这等杀伐果断的人物......怎么想都该是那种不怒自威、让人不敢直视的形象。
可眼前的林长青呢?
靠在躺椅上晒太阳,姿态悠闲得像在度假。
身后还站着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正抱着一颗夜明珠乐得合不拢嘴。
石桌上那头传说中的纯血麒麟,正用爪子拨弄着一个空的茶杯。
这画面,怎么看都不像是“妖魔杀神”该有的日常。
何成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林虎和金曜。
如果他没认错的话,这位就是长青圣皇麾下的白虎圣将林虎了。
那头麒麟就是传说中的纯血麒麟金曜。
何成安心中愈发敬畏。
光是这两个随从,随便拉出去一个都能横扫一方。
刘伯很有眼力劲。
立即搬来一张石凳放在林长青对面,又亲手奉上一杯热腾腾的灵茶。
“何大人,请坐。这是府上最好的灵茶,您慢用。”
何成安受宠若惊地接过茶杯。
“有劳刘管家,多谢。”
林长青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语气随意。
“小何啊,不必拘谨,本皇又不会吃了你。”
何成安连忙坐正身子,但屁股只敢挨着石凳的三分之一。
并且对“小何”这个称呼丝毫不在意,甚至感觉还有点亲近。
林长青放下茶杯,明知故问。
“小何,今日来见本皇,所为何事?”
何成安连忙站起身,从食盒中取出三颗青玉蜜桃和那坛青梅酒。
他的动作小心翼翼,生怕碰坏了这些珍贵的礼物。
“圣皇殿下,下官此番冒昧求见,是想当面谢恩。”
“下官今日早朝被陛下任命为雍州刺史,三日后便要赴任。”
“下官深知,此番能得此任全仗圣皇殿下在雍州查明真相、揪出马成雄一党。”
“若无殿下出手,那些败类还在雍州逍遥法外,雍州百姓还在水深火热之中。”
“下官虽然从未去过雍州,但身为农家子弟,深知养寇自重这种事对百姓来说意味着什么。”
“殿下为雍州百姓除了一大害,下官无以为报,只能当面说一声谢谢。”
他说着深深一拜,声音里满是发自内心的感激。
“另外下官还带了些家乡的特产。”
“这三颗青玉蜜桃是下官老家青州的特产,每三年才结一次果,味道还算不错。”
“这坛青梅酒也是老家自酿的,虽不是什么值钱的灵酒,但胜在醇厚甘甜,不容易醉人。”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望殿下不嫌弃。”
林长青拿起一颗青玉蜜桃仔细端详。
桃子不大,只有拳头大小。
果皮晶莹剔透,泛着淡淡的青色,隐约能看到里面如同翡翠般的果肉。
一股清甜的果香飘进鼻腔,光是闻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他咬了一口。
果肉清脆爽口,甜而不腻。
入喉后还有一股淡淡的灵气在体内流转,虽然对半帝修为的他来说微不足道,但胜在舒服。
“味道不错,你有心了。”
何成安听到这话,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连忙恭敬地说道。
“殿下喜欢就好。?
“这桃子产量极少,下官手上也只有这几颗,若是殿下不嫌弃,下官日后在雍州若是再寻到,定当托人送些回来。”
他心中暗自庆幸。
看来自己这步棋走对了。
礼物不一定要贵,但一定要对!
以长青圣皇的底蕴,什么天材地宝没见过?
送那些东西反而显得刻意。
几颗家乡特产,一坛农家自酿,既表达了心意,又不显得刻意。
林长青放下桃核,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他的目光落在何成安身上,话题开始往系统任务的方向引。
“小何,本皇听说你是寒门出身?”
何成安连忙苦笑着摇头。
“回殿下,寒门对下官来说那都算是高攀,下官只是个家中稍有余粮的农家子弟,老家在青州一个叫柳河的小地方,父母都是种地的。”
“小时候家里穷,吃不饱饭是常有的事,后来乡里来了个老先生,免费教孩子们读书认字,下官这才有机会开蒙。”
“再后来考上了秀才,又考上了举人,最后侥幸中了进士。”
“算起来......下官这一路能走到今天,全靠那位老先生和乡亲们的接济。”
林长青微微颔首。
“农家子弟能走到这一步,不容易。”
何成安脸上更加苦涩的笑了一下。
“殿下谬赞了。下官当年考中进士时,确实满怀壮志,想着要为天下百姓做些实事。”
“可是进了京以后才知道,官场远没有下官想的那么简单。”
“下官性子直,不会逢迎,不会站队,更不会溜须拍马。”
“那些比下官成绩差、能力不如的同年进士,一个个高升了,只有下官在五品的位置上一待就是十几年。”
林长青点了点头。
此人的经历,跟系统任务描述的基本一致。
出身寒微,性子耿直,在官场上四处碰壁,但眼神依旧清正,没有被官场的大染缸染黑。
比起孙泰、马建德之流,强了不知多少倍。
如果此人接下来在雍州依旧能保持初心不变,雍州百姓或许真的要迎来一位青天大老爷。
日子说不定会比之前好上不少......
林长青放下茶杯,语气变得郑重了几分。
“何刺史。”
何成安连忙坐正身子。
“下官在。”
“雍州遭此大劫,百姓受苦。马成雄一党虽然已经被拿下,但后续的安抚和重建才是重中之重。”
“你能被陛下选中,说明陛下信得过你的人品和能力。”
“本皇也相信,一个肯在五品位置上安分守己待了十二年的人,不会是第二个李鹤年。”
何成安的眼眶微微泛红。
长青圣皇这是在勉励他,让他到雍州以后好好干,不要让信任他的人失望!
林长青继续说道。
“到了雍州以后,放手去做。”
“该整顿的整顿,该安抚的安抚。那些被马成雄排挤的忠良之士,该提拔就提拔。”
“若是遇到什么阻挠,背后有陛下和本皇给你撑腰。”
林长青在心中暗自盘算。
对方让他触发了一个九阶极品功法的任务,这份奖励的分量可不轻。
给对方解决一些小麻烦,他自然不会吝啬。
而且他相信,能让系统触发任务的人,肯定不是什么平庸之辈。
何成安听完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林长青,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长青圣皇不仅亲自接见他,勉励他,还要给他当靠山?
他这是祖坟冒青烟了?
何成安的声音都在发颤。
“殿下......下官、下官何德何能,能得殿下如此看重!”
“下官只是个小小的四品刺史,殿下却......”
林长青看着他那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轻笑了一声。
何成安不知道的是,林长青之所以看对方顺眼,一是对方人品确实不错,二是对方让他触发了一个九阶极品功法的系统任务,而且任务还非常容易完成。
看对方当然越看越顺眼。
他巴不得这种人多来几个。
坐在家里什么都不用干,底蕴蹭蹭往上涨。
但这种待遇也不是谁都能有的。
之前那么多上门求见的人,系统一个反应都没有。
唯独何成安触发了任务。
这说明此人是系统认可的,值得拉一把。
林长青话锋一转,语气忽然变得严肃。
“不过,本皇有句话要提前说清楚。”
何成安连忙正襟危坐。
“殿下请讲,下官洗耳恭听。”
林长青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双平静的眼眸中带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本皇今日见你,是觉得你是个能为民请命的好官。你在京城这十二年,没有随波逐流,也没有同流合污,这很难得。”
“但本皇也要提醒你,权力这东西,最容易腐蚀人心。马成雄当年刚去雍州时,也未必就是现在这副模样。”
“若是本皇日后发现,你也变成了第二个李鹤年,或者第二个马成雄,那就别怪本皇不客气。”
何成安听完,不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挺直了腰板。
他的眼眶依旧泛红,但眼神坚定得像一块千锤百炼的精铁。
“殿下放心!若下官日后也变成马成雄那样的败类,不用殿下动手,下官自己提头来见!”
“下官在此对天发誓,此番前往雍州,定当尽心竭力,安抚百姓,整顿吏治,绝不贪墨一分一毫!”
“若违此誓,天诛地灭,人神共弃!”
他的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PS:又是四千字大章,感觉连贯起来比较好,就不分上下啦~
林长青听完何成安的誓言,满意地点了点头。
此人眼神清正语气诚恳。
这番话是真心实意,不是场面话。
但他也知道,一个清官如果过于清廉,日子会非常难过。
京官有俸禄,地方官也有养廉银。
可那点钱应付日常开销还行,一旦遇到什么意外,很容易捉襟见肘。
很多清官就是在穷困潦倒中慢慢动摇的。
这种事情有了一次就会有无数次,最终变成自己曾经最憎恨的模样。
林长青可不想何成安也走上这条路。
他随手一翻,从无限储物空间中取出一枚不起眼的空间戒指。
然后像丢一颗花生米似的,随手抛给了何成安。
“拿着。”
何成安下意识地接住戒指,愣了一下。
“殿下,这是......”
“给你的,到了雍州用钱的地方多,别亏待自己。”
何成安将感知探入戒指中,整个人当场愣住了。
戒指里的空间不小,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堆灵晶。
全都是上品灵晶,每一枚都晶莹剔透,散发着纯净的灵气。
他粗略一数,至少有三百万枚。
三百万枚上品灵晶!
这个数字让他的脑子嗡嗡作响。
他活了四十多年,这辈子见过的灵晶加起来都没这么多。
他当五品主事时一年的俸禄才几千枚中品灵晶,换算成上品灵晶也就几百枚。
就算不吃不喝攒上几辈子也攒不出这笔巨款!
何成安的手都在发抖。
“殿下,这、这太多了!下官不能——”
“让你拿着就拿着。”
林长青的语气随意。
“本皇不缺这点东西,你在雍州好好干,比什么都强。”
何成安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推辞。
他双手捧着戒指,深深一拜。
“殿下厚赐,下官铭记在心!定当以政绩回报殿下信任!”
他将戒指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
林长青见他收下,微微点头。
三百万上品灵晶对何成安来说是一笔巨款,足以让他欣喜若狂。
但对他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他库房里的灵晶都堆成了山,加上各国使臣送的贺礼,到现在都没拆完。
他又想了想,感觉还缺点什么。
像何成安这种好官最容易出现意外了——要么被同僚排挤,要么被仇家暗算,要么在赴任途中遇到什么危险。
此人还没正式上任,要是半路上出了事,那雍州百姓可就没指望了。
林长青随手一指点出。
一缕紫金色的光芒从指尖射出,没入何成安体内。
何成安只感觉一股暖流涌入经脉,却没有任何不适。
他心中虽然惊讶,但并没有抵抗。
长青圣皇要对他不利,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用不着这么麻烦。
“殿下,这是......”
“本皇在你体内留了一道力量。”
林长青收回手指,语气平淡。
“关键时刻可护你周全。若是遇到性命之危,这道力量会自行触发,保你一命。”
何成安听完,眼眶彻底红了。
长青圣皇不仅接见他、勉励他、给他撑腰、赏他灵晶,还在他体内留了一道保命的力量。
这份恩情......比天还大!
他扑通一声再次跪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这一次他没有说那些冠冕堂皇的感激话,只是红着眼眶,声音哽咽。
“殿下大恩大德,下官此生难报。”
“下官若不能在雍州干出一番政绩,就枉费了殿下这番苦心。”
林长青摆了摆手。
“行了,起来吧。你可是新任刺史,别动不动就跪。”
何成安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
两人又交谈了一番。
林长青问了些雍州的情况,何成安一一回答。
虽然他还没上任,但对雍州的了解已经做了不少功课。
各郡县的人口、物产、赋税,哪里的镇魔司糜烂最严重,哪里的百姓受害最深,他都提前翻阅了大量卷宗,了然于胸。
林长青越听越觉得此人靠谱。
又聊了一会儿,何成安看了看天色,起身告辞。
“殿下,时候不早了,下官就不叨扰您了。殿下日理万机,今日能接见下官,下官已是不胜荣幸。”
他再次深深一拜。
“下官告退。”
林长青点了点头。
“去吧。三日后赴任,本皇就不送了。”
何成安跟着刘伯退出后院,一路出了圣皇府。
走到府门外,他又转过身来,对着府邸的方向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然后才转身离去,步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
后院中。
林长青的神识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靠在躺椅上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此人倒是有趣。
临走还不忘鞠一躬。
至于此人接下来会不会不忘初心,就由时间来见分晓了。
他又拿起一颗青玉蜜桃咬了一口。
不得不说,这桃子的味道确实不错。
清脆爽口,甜而不腻,吃完后嘴里还留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他随手将桃核丢到一边,把刘伯叫了过来。
“老爷,您有何吩咐?”
“刘伯,你去库房支些灵晶,派人去青州多买些这种青玉蜜桃回来。”
林长青晃了晃手里的桃子。
“等夫人闭关结束,让她也尝尝。”
刘伯连忙躬身。
“是,老奴这就去办。老爷放心,虽然这桃子产量稀少,但以咱们圣皇府的权势,想要多少都能弄来。”
林长青点了点头,刘伯便快步朝库房走去。
金曜趴在石桌上,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林虎还抱着那颗夜明珠傻笑,时不时用袖子擦一擦,宝贝得不行。
林雀和林武则坐在不远处的凉亭里下棋,棋盘上杀得难解难分。
林雀执黑,攻势凌厉,招招不离林武要害。
林武执白,稳扎稳打,守得滴水不漏。
两人谁也奈何不了谁,已经僵持了好一阵子。
就在这悠闲的气氛中,林长青脑海中终于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随机任务完成:接见新任雍州刺史何成安,并对其给予勉励(1/1)。”】
【“任务奖励:九阶极品功法《长青诀》圆满领悟。”】
【“宿主是否立即领取?”】
林长青脸上露出喜色,等的就是这个。
“领取。”
话音落下。
一股磅礴的功法感悟如同醍醐灌顶般涌入他的识海。
《长青诀》的每一层心法、每一处灵力运转路线、每一种真元的运用之法,全都在一瞬间融会贯通。
仿佛他已经修炼了这门功法数千年,每一个细节都烂熟于心!
林长青睁开眼睛,眸中闪过一抹青色的光芒。
“长青诀......果然名不虚传。”
这门功法的核心是凝聚长青真元。
这种真元蕴含着极其强大的生命力,可以治愈伤势、驱散邪毒、加速灵药生长。
修至圆满后,长青真元生生不息,一般情况下无需额外消耗灵力。
而最逆天的是,这门功法还能延长生灵的寿元。
林长青想要试试这功法的具体效果。
他的神识扫过府邸,正好“看到”刘伯正朝库房走去。
“刘伯,回来一下。”
刘伯听到传音,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即转身快步走了回来。
“老爷,您还有何吩咐?”
林长青打量了他一眼。
刘伯虽然已经七八十岁,但由于是四品巅峰武者,拥有二百余年寿元。
所以现在看起来依旧精神抖擞,腰板挺得笔直,头发也只是花白而非全白。
“刘伯,接下来不要抵抗,全身放松即可。”
刘伯虽然不知道林长青要干什么,但还是恭敬地点头。
“是,老爷。”
林长青运转长青诀。
刹那间,他周身亮起一层柔和的青光。
那光芒如同春日暖阳,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青光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滴晶莹剔透的碧绿色真元。
那真元只有米粒大小,却散发着浓郁得让人心旷神怡的生命气息。
林长青屈指一弹,那滴真元便没入刘伯体内。
刘伯浑身一震。
他感觉自己像是泡进了一汪温泉之中,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
那股暖流在他体内流转,所过之处经脉变得更加柔韧,骨骼变得更加坚固,五脏六腑的功能也在缓缓增强!
最直观的变化是他的外表。
原本花白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了大半。
脸上的皱纹也淡了不少,皮肤变得红润有光泽。
整个人看上去年轻了至少十几岁。
林长青收回手指,感受了一下长青真元的消耗情况。
刘伯的寿命确实被他延长了——大约延长了二十年左右。
不过延长寿命对长青真元的消耗非常大。
就这么一滴,就耗去了他体内近三成长青真元。
要知道他可是半帝修为,体内的灵力总量至少是九品武圣巅峰的好几倍。
如果换成武圣级别的强者,想要以此功法延长同样的寿命......消耗只会更加恐怖!
林长青心中有了数。
这延长寿命的能力不同于治愈伤势。
治愈伤势时,长青真元可以生生不息地循环利用,几乎不消耗额外灵力。
但延长寿命是在逆天改命,每延寿一年都要耗费大量真元。
而且被延寿者的修为越高,消耗就越大。
提升一位四品武者二十年的寿命就消耗了这么多,若是想要提升八品大宗师或者九品武圣,那消耗肯定更加恐怖!
“看来这个特殊能力不能轻易施展,只能在关键时刻使用......”
林长青收回思绪,看向刘伯。
此刻的刘伯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感受着身体的变化,激动得双手都在发抖。
“老爷!老奴、老奴感觉像是年轻了二十岁!”
他的声音都洪亮了几分。
“头发也黑了,腰也不酸了,浑身都是劲!”
他说着就要跪下磕头。
林长青摆了摆手。
“行了,去采购桃子吧。”
刘伯虽然不知道自家老爷用了什么逆天手段,但他知道这肯定不是一般的恩赐。
他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然后快步朝库房走去。
脚步比之前轻快了许多,腰板也比之前挺得更直了。
.......
林长青重新靠在躺椅上,又拿起一颗青玉蜜桃咬了一口。
脑海中回味着《长青诀》的种种妙用。
治愈伤势、驱散邪毒、加速灵药生长、延长生灵寿元。
这门功法的用途比他预想的还要广泛。
以后身边有人受伤,随手一道长青真元便能治愈。
若是遇到什么剧毒或诅咒,也能用长青真元驱散。
而且这长青真元还能加速灵药生长。
以后府上可以专门开辟一片药园,种些高阶灵药。
用长青真元催熟一下,岂不是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就是不知道消耗如何。
他越想越觉得这门功法实用。
就在林长青盘算着怎么把长青诀的价值最大化时,他的神识不经意间扫过府中灵果园的方向。
那里种着几株青玉蜜桃的幼苗,是之前某个小国使臣进贡灵果时附赠的,被他随手丢进了果园角落。
原本只是可有可无的添头。
但现在不一样了。
林长青心念一动,身形一闪便出现在果园中。
那几株青玉蜜桃幼苗被随意种在角落里,长得矮矮小小,叶子也有些发黄。
没办法。
这东西本来就不是什么高阶灵植,府里的园丁也没太精心照料,能活着就不错了。
林长青站在幼苗前,运转长青诀。
周身再次亮起柔和的青光。
一滴碧绿色的长青真元在他掌心凝聚,然后化作几缕细如游丝的青光分别没入那几株幼苗之中。
下一秒。
那几株原本矮小发黄的幼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生长。
干瘦的枝干变得粗壮,发黄的叶片变得翠绿欲滴。
新的枝条从枝干上抽出,一朵朵粉白色的桃花在枝头绽放。
花瓣飘落,一颗颗小小的青玉蜜桃开始成形,然后快速长大。
短短几十个呼吸的时间。
那几株原本半死不活的幼苗,已经长成了枝繁叶茂的大树。
每棵树上都挂满了拳头大小的青玉蜜桃,果皮晶莹剔透,泛着淡淡的青色。
林长青随手摘下一颗尝了尝。
果肉清脆爽口,甜而不腻,跟他刚才吃的青玉蜜桃一模一样。
“效果不错,消耗也比较合理。”
林长青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这长青真元催熟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不仅速度快,而且果实的品质丝毫不受影响,甚至隐隐比刚才那几颗更好!
他又看了一眼那几株桃树。
此刻树上挂着的青玉蜜桃少说也有上百颗,足够苏婉清出关后吃了。
等刘伯从库房支了钱派人去青州采购回来,估计黄花菜都凉了,还不如自己动手来得快。
林长青摘完桃子,随手一挥。
树上的青玉蜜桃纷纷脱落,稳稳当当落在旁边的石桌上。
堆了满满一桌,少说也有上百颗。
“金曜,林虎,林雀,林武,过来尝尝。”
林虎早就闻到香味了,第一个冲过来。
抓起一颗桃子就往嘴里塞,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唔!好吃!尊上这桃子比刚才那几颗还甜!”
金曜趴在石桌上,用爪子拨了一颗桃子到嘴边,一口咬掉半个。
“确实不错。”
它又抓了一颗,嚼得咔嚓作响。
林雀和林武也各拿了一颗,尝过后都点了点头。
“多谢尊上。”
林长青靠在躺椅上,看着三人一兽分桃子的画面。
他心中忽然冒出个念头。
是时候把林龙召回来了。
当初四象圣卫刚刚召唤出来没多久后,林龙被他派去豫州打理封地。
这么长时间过去,封地那边早就稳定下来了。
而且四象圣卫分开这么久,四象杀阵的威力他还从来没见过。
那可是四象圣卫的招牌合击阵法,系统介绍上面说的威力足以越阶杀敌。
他麾下这四员大将,实力越强对他越有利。
至于封地那边让朝廷派人去打理就行。
以他现在的地位,派去的人绝对不敢耍花招。
除非嫌自己命长。
他麾下的益州、凉州、扬州三州封地就是最好的证明。
朝廷派去的官员个个兢兢业业,比伺候亲爹还用心。
打定主意。
林长青便通过灵魂传音网络联系林龙。
灵魂传音网络是之前大婚前签到获得的能力,可以在天武大陆上面无视距离瞬间联系到四象圣卫和金曜。
很快,林龙的声音便在脑海中响起。
“尊上!”
声音里满是恭敬和激动。
“属下参见尊上!尊上忽然联系属下,可是有什么吩咐?”
“林龙,豫州那边情况如何?”
林龙立即详细汇报。
“回尊上,豫州一切安好。今年风调雨顺,粮食大丰收,赋税比去年多了三成。”
“当地镇魔司在得知马成雄一事被尊上肃清后,各个分部都战战兢兢,主动出兵剿灭了好几股妖魔。”
“封地内的百姓日子过得也不错,属下按尊上吩咐减免了部分赋税,百姓们都念着尊上的好......”
林长青听完微微点头。
林龙办事确实靠谱,把豫州交给他打理一点问题都没有。
“做得不错。”
“不过封地那边不用你盯着了,回来吧。”
林龙的声音里顿时充满了惊喜。
“尊上,您是说......属下可以回京城了?”
“嗯。封地那边我会让陛下派人接手,你回来便是。”
林龙的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属下遵命!”
他顿了顿,又感慨道。
“尊上,说实话属下在豫州这段日子虽然吃穿不愁,地方官也把属下当祖宗供着,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现在想想,是少了尊上和那几个家伙在身边。”
林长青轻笑了一声。
“把豫州的事安排妥当,尽快返回。”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最迟明日一早便启程回京!”
“嗯。”
林长青切断了传音,随手拿起一颗青玉蜜桃又咬了一口。
.........
时间一晃到了下午。
后院的石桌旁。
林长青和林虎面对面坐着,中间摆着一张棋盘。
林长青执白,林虎执黑。
棋盘上,白子已经被黑子杀得七零八落,只剩下最后一小块地盘还在苦苦支撑。
林长青皱着眉头,手里的白子悬在半空,半天落不下去。
他堂堂半帝强者,天武大陆数万年来第一人。
杀妖魔如砍瓜切菜,轰妖帝投影如拍苍蝇......结果在棋盘上被林虎杀得片甲不留!
已经连输了九盘!
这要是传出去,他长青圣皇的脸往哪搁!
林虎坐在对面,翘着二郎腿,脸上满是得意。
“尊上,您快点啊,俺老虎都快睡着了。”
“这把俺已经胜券在握了,再下几步就赢尊上十局了!”
林长青嘴角抽了抽。
这家伙怎么一点也不懂人情世故。
开始前他随口说了一句“不要手下留情”,结果这家伙就真的一点也不手下留情。
一局比一局狠,招招往死里逼。
连让一局都不让。
“催什么催?我要思考,懂吗?”
就在林长青准备硬着头皮落子的时候,后院忽然传来一阵空间波动。
一道身影从空间裂缝中踏了出来。
来人身材修长,面容儒雅,穿着一身青色铠甲。
正是林龙。
他一出空间便看到了正在下棋的两人,脸上露出笑容。
“尊上!属下回来了!”
“属下归心似箭,等不到明天早上。”
林长青蹭地站起身来,动作太快“一不小心”撞到了石桌。
棋盘哗啦一声翻倒在地,黑白棋子洒了一地。
“林龙回来了?好!回来就好!”
林长青脸上满是笑意,大步迎上前去。
林虎看着满地乱滚的棋子,整个人都愣了。
他的十连胜,眼看就要到手了!
就这么没了?!
“哎呦尊上!棋盘!俺老虎的十连胜啊!”
林长青头都没回,全当没听见。
“林龙,豫州那边都安排妥当了?”
林龙看了一眼地上乱滚的棋子和林虎那副欲哭无泪的表情,瞬间就明白了什么。
他强忍着笑,对林长青抱拳行礼。
“回尊上,豫州那边已经安排妥当。政务暂由豫州刺史代理,军务由当地总兵负责,属下已将交接文书整理好留给他们。”
“另外属下还留了一封书信,若有紧急情况可直接联系京城。”
林长青满意地点了点头。
“做得很好,辛苦了。”
“不辛苦,能为尊上分忧是属下的荣幸。”
说话间,林雀和林武也闻讯赶了过来。
看到林龙,两人都露出意外之色。
“大哥?你怎么回来了?”
林雀走上前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不是在豫州替尊上坐镇封地吗?”
林龙笑了笑。
“尊上召我回来的,说是封地那边让朝廷派人接手就行,不用我盯着了。”
林虎这时终于从棋盘被毁的“悲痛”中回过神来。
他把地上的棋子一颗颗捡回盒子里,然后把棋盘重新摆好。
这才走上前来,给了林龙一个熊抱。
“大哥!你可算回来了!俺老虎可想死你了!”
林龙被他的虎背熊腰勒得差点喘不上气,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行了,我这不回来了吗。”
他看了一眼林虎那副委屈巴巴的表情,又看了一眼地上的棋盘。
“刚才在下棋?”
林虎一提起这个就来劲了。
“对对对!大哥你不知道,俺老虎刚才差点赢了尊上十盘!就差一步!就差一步啊!”
他越说越激动,转身对林长青说道。
“尊上!棋盘俺重新摆好了!棋子也捡回来了!咱们继续!就差最后几步了!”
林长青看了一眼那张重新摆好的棋盘,眼角跳了一下。
他给旁边的金曜使了个眼色。
上!靠你了!
金曜正趴在石桌上打盹,收到林长青的眼神后,慢悠悠地睁开一只眼睛。
它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然后从石桌上跳了下来。
跳下来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好落在棋盘旁边。
落地的瞬间,它那条金色的尾巴“不小心”甩了一下。
啪嚓!
石桌被尾巴扫中,当场四分五裂。
棋盘碎成两半,棋子滚了一地。
这回是真的没法再摆回去了。
金曜低下头看着满地的碎石,语气非常刻意。
“哎呀,不好意思,不小心把桌子弄坏了。”
林虎瞪大了眼睛,看着满地狼藉,整个人都傻了。
“金曜!你赔俺老虎的十连胜!”
金曜舔了舔爪子,慢条斯理地说道。
“什么十连胜?我不知道啊。”
“你不是故意的!你就是故意的!你跟尊上串通好的!”
“哪有,我真的只是不小心。”
“你一条尾巴不偏不倚的把石桌甩碎,还能不小心?!”
“嗯,就是不小心。”
“啊!我真得教训教训你了!”
林龙看着打闹的一人一兽,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淡定的林长青,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林雀和林武也笑着摇了摇头。
林长青给了金曜一个“还好有你”的眼神。
金曜晃了晃脑袋,那表情像是在说“小事一桩”。
林虎见金曜死活不认账,只能一脸憋屈地蹲在地上捡棋子。
嘴里还嘟囔着。
“就差一步......就差一步啊......”
“俺老虎好不容易赢尊上十盘......”
林长青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下次有机会再继续下,这些棋子回头让刘伯给你买副新的,现在有正事要你去办。”
林虎虽然还是一脸委屈,但听到有正事,还是站起了身来。
“尊上请吩咐。”
“你去皇宫一趟,告诉陛下林龙已经返回,接下来让朝廷派专人去打理豫州封地。”
林虎点了点头。
“属下遵命!”
说完便转身大步朝府门外走去。
金曜又趴回了另一张石桌上,打了个哈欠。
“早去早回,回来我陪你下一盘。”
林虎脚步一顿,回头瞪了它一眼。
“金曜你等着!俺老虎回头跟你下!”
金曜连眼皮都没抬。
“你下不过我。”
它的棋技可没有尊上那么臭。
“......”
林虎气得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虎走后,林长青靠在躺椅上又歇了一会儿。
他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
又看了看身边的林龙、林雀、林武,还有趴在石桌上打盹的金曜。
四象圣卫已经聚齐了。
林龙四人目前都是武圣初期修为。
四个人加在一起能打出武圣后期的攻击力,这跨度可不小。
他一直想亲眼见识见识,只是一直没机会。
现在林龙回来了正好试试!
随着时间来到夜晚。
享用完晚餐的林长青站起身来。
“林龙,林雀,林武,林虎,金曜,随我出去一趟。”
金曜睁开一只眼睛。
“主人,去哪?”
“找个空旷的地方,我想看看四象杀阵的威力。”
林龙四人对视一眼,眼中都燃起了一抹战意。
“是,尊上。”
林长青翻身上了金曜,林龙三人紧随其后。
金曜四蹄踏着金雷冲天而起,直接撕裂空间。
片刻后。
一行人出现在距离京城数千公里外的一片荒原上空。
这片荒原方圆数千里都是无人区。
地面是坚硬的黑色岩石,连根草都不长。
远处有几座光秃秃的石山,被风沙侵蚀得奇形怪状。
周围没有任何人烟,正是试招的好地方。
金曜缓缓降落在荒原中央。
林长青从麒麟背上跃下,环顾四周,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这里吧。”
他随手一挥。
一道紫金色的屏障从掌心扩散开来。
屏障迎风暴涨,眨眼间便将方圆数百里的区域全部笼罩其中。
透明的光罩在夕阳下流转着淡淡的紫金色光芒,将内外隔绝开来。
有这个屏障在。
待会儿能量余波再大也波及不到外面。
做完准备工作,林长青转过身来,看向林龙四人。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笑容。
“接下来,你们四个全力施展四象杀阵,对我出手。”
“绝对不要留手,把我往死里揍。”
林龙四人闻言,脸色同时变得认真起来。
他们知道林长青是半帝修为,防御力极其恐怖。
但让他们对尊上出手,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顾虑。
林龙率先抱拳。
“尊上,四象杀阵威力极大,属下等人怕——”
“怕什么?怕伤到我?”
林长青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淡却充满自信。
“你们要是真能伤到我,我高兴还来不及。”
“来吧,不要留手。”
林虎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同时点了点头。
四人面色一肃,同时抱拳。
“那属下就得罪了,尊上!”
话音落下,四人同时踏出一步。
四股九品武圣的气息如同四座火山同时喷发,从四人身上轰然爆发开来!
青、白、赤、玄四色光芒冲天而起,将整片荒原都映成了四种颜色。
林龙身上缠绕着青色的木属性灵力,那灵力充满了盎然生机,却又蕴含着致命的杀机。
林虎周身爆发出白色的庚金灵力,锋锐如刀,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切割得嗤嗤作响。
林雀身后浮现出朱雀虚影,赤红色的火焰在她周身翻涌,将周围的温度瞬间拔高到了恐怖的地步。
林武手持玄武盾,玄黑色的水属性灵力在他脚下凝聚成一片汪洋,厚重而又深沉。
四人同时结印,口中低喝。
“四象齐聚,杀阵成型!”
四道光芒在半空中交汇融合,形成一个巨大的四色光罩,将林长青笼罩其中。
光罩之内四神兽虚影缓缓浮现。
东方是一条通体青色的苍龙,龙身绵延数百丈,龙爪撕裂虚空,龙吟震天。
西方是一头浑身雪白的猛虎,虎目如电,虎爪踏碎山岳,杀伐之气扑面而来。
南方是一只展翅翱翔的朱雀,羽翼遮天蔽日,火焰焚尽苍穹。
北方是一尊龟蛇同体的玄武,龟甲如铁壁,蛇尾如钢鞭,守护之力厚重如山!
四神兽虚影在光罩中缓缓旋转,一股远超武圣初期的恐怖气息从阵法中爆发开来。
那气息节节攀升。
转眼间便达到了武圣后期的层次!
荒原上的黑色岩石承受不住这股威压,寸寸龟裂。
地面剧烈颤抖,裂缝不断向四周蔓延。
林长青站在四象杀阵中央,感受着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眼中闪过一抹满意。
不错。
林虎他们四个都是武圣初期,单打独斗最多也就是顶级武圣初期的战力。
但结成这座杀阵以后,四人的气息都有明显提升,杀阵整体的威力更是直接跨越了两个小境界,达到了武圣后期的层次。
凭直觉判断,一般的武圣后期估计扛不住这一击。
就算能扛住,也得受不轻的伤势。
“不愧是四象圣卫,四个人聚在一起才是最强的。”
林长青心中感慨了一句。
随即他一个念头施展开混元不灭金身,同时天罡圣甲武装全身。
紫金色的光芒笼罩了他的整个身躯,银色的圣甲覆盖在体表,两层防御叠加在一起,防御力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地步。
他倒要看看,这四象杀阵的攻击能不能破得了他的防。
“来吧。”
林龙四人感受到林长青身上那股如同山岳般不可撼动的防御力,不再犹豫。
四人同时出手。
“苍龙探爪!”
林龙率先发动攻击,青色苍龙虚影仰天发出一声龙吟,巨大的龙爪撕裂虚空朝林长青当头抓下。
那龙爪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裂,空气被压缩成肉眼可见的白浪。
“白虎裂天!”
林虎紧随其后。
白虎虚影咆哮着扑向林长青,虎爪挥出数道百丈长的白色刃芒。
每一道刃芒都蕴含着精纯至极的庚金灵力,锋锐得足以切开山岳!
“朱雀焚世!”
林雀双手结印。
朱雀虚影展翅高鸣,无数道赤红色的火羽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根火羽都蕴含着足以融金化铁的恐怖高温。
“玄武镇岳!”
林武重盾砸地。
玄武虚影龟甲上的符文逐一亮起,一股沉重如山的镇压之力从天而降,将林长青死死锁定在原地。
四道攻击同时轰在林长青身上。
轰——!!!
一道比之前西域妖界大战时还要恐怖的巨响在荒原上炸开。
四色能量在林长青身上疯狂交织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狂暴的冲击波朝四周横扫而去,所过之处大地被掀起,黑色的岩层被一块块撕碎抛飞到半空中。
方圆数百里内的地面同时塌陷,形成一个巨大的凹坑。
远处的几座石山被冲击波拦腰削断,巨石从山体上滚落。
若不是林长青提前布下了屏障,这股冲击波足以波及到数千里外的郡县。
林长青站在爆炸中心,双手交叉挡在身前。
龙爪、虎刃、火羽、镇压之力,四道攻击全部硬生生接了下来。
轰在他身上的瞬间,他感觉像是被一个武圣巅峰全力打了一拳。
天罡圣甲表面的银光剧烈闪烁了几下,但很快就恢复了稳定。
混元不灭金身的紫金色光芒更是纹丝不动。
数息后。
四色能量渐渐消散,林长青的身影重新显露出来。
他的头发被冲击波吹得有些散乱,衣服也有了些褶皱。
但气息依旧平稳,呼吸没有丝毫紊乱。
身上更是没有半点伤痕。
他放下双手,眼中闪过一抹满意。
“威力果然不错。”
若是一般的武圣后期面对这一击,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只可惜他的防御力太过变态。
半帝境界的肉身防御力本来就比武圣高出一大截,再加上九阶极品的混元不灭金身和天罡圣甲。
三重防御叠加在一起,纵使是四象杀阵全力一击也破不了他的防。
林虎看着只是略显狼狈的林长青,眼中满是震撼。
“尊上,感觉怎么样?还要继续吗?”
他虽然知道林长青的防御力很恐怖,但亲眼看到四象杀阵全力一击连皮都没擦破,还是让他心惊不已。
“继续,不要停。”
林长青的声音依旧平淡。
“同样不准留手。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撑多久。”
“好嘞!”
林虎咧嘴一笑,战意更浓。
林龙三人也同时点头。
四象杀阵再次运转,四神兽虚影齐声咆哮。
四道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朝林长青倾泻而去。
苍龙探爪、白虎裂天、朱雀焚世、玄武镇岳,四招轮番施展,一招比一招猛。
林长青双脚稳稳站在原地,依旧不闪不避,双手交叉挡在身前。
任凭那四道攻击如何轰炸,他自岿然不动。
荒原上的地面已经被轰得面目全非。
原本平坦的黑色岩层被炸出一个个深达数十丈的巨坑,坑底甚至有岩浆在翻涌。
远处的石山早已被夷为平地,碎石和尘土覆盖了方圆数百里的每一寸土地。
整个屏障内部仿佛被天灾肆虐过一遍,满目疮痍,触目惊心。
如果不是林长青提前布下的屏障,这片荒原估计得从地图上彻底消失。
.........
整整十分钟后,林虎四人终于气喘吁吁地停了手。
四人的灵力都消耗了大半,额头上全是汗珠。
林虎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尊上,您的防御力也太恐怖了吧!”
他抬起头看向林长青,眼中的震撼已经变成了崇拜。
“俺们四个从第一击到现在根本没留手,全是全力输出,结果愣是连您的防御都破不了!”
林雀也累得够呛,但依旧忍不住开口。
“尊上这防御力,恐怕就算是妖帝本体来了也要费些功夫。”
林武重重地点了点头,难得地主动开口。
“尊上,无敌。”
林龙虽然没有说话,但他看向林长青的目光中同样充满了敬畏。
他离开京城这段时间尊上的实力又有了大幅精进。
比起当初前往豫州坐镇时,如今的尊上是站在那里就让他感到一股深不可测的压迫感!
而林长青此刻的样子确实比之前狼狈了不少。
头发彻底散乱了,银色战甲上多了几道白痕,衣服也有了几处破损。
但气息依旧平稳,身上依旧没有伤痕。
他感受了一下体内灵力的消耗。
挨了这么多道攻击,灵力确实消耗了不少。
按照这个消耗速度,如果继续被轰炸半个钟头,外围防御估计就会被攻破,到时候就能真正攻击到他的肉身了。
不过也就是攻击到而已。
想真正伤到他,还差得远。
“威力不错,能让我体内的灵力消耗掉一小截。”
林长青的语气平淡。
“一般的武圣后期挨上你们一击,不死也得躺上个一年半载。放眼整个天武大陆,能正面扛住你们四象杀阵的人不超过双手之数。”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当然,我是站在这里不动让你们打,所以这战绩听听就好,别当真。”
林虎嘴角抽了抽。
“尊上,您这话听着怎么像是在夸您自己呢......”
“有吗?”
“有,绝对有。”
金曜趴在远处幸存的半块石头上,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
对于这种结果它已经预料到了。
主人这防御力跟乌龟壳似的,他才是真正的玄武吧?
随即。
林长青心念一动解除了天罡圣甲。
银色的战甲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体内,重新化为无形护体圣罡。
虽然外表看起来有些狼狈,但一个念头就能恢复如初。
林虎四人也解除了四象杀阵。
杀阵一解除,四人同时感到一股强烈的虚弱感袭来。
四象杀阵的威力虽大,但对灵力的消耗也极其恐怖。
刚才那十分钟的全力输出,几乎掏空了他们的灵力储备。
林虎更是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累死俺老虎了,这比在西域杀一天妖魔还累。”
林龙三人虽然还站着,但气息也明显虚弱了不少。
林长青看着四人那副被掏空的模样,想起了刚刚领悟的长青诀。
正好试试治愈效果。
他运转长青诀,周身亮起柔和的青光。
四滴碧绿色的长青真元从掌心飞出,分别没入林虎四人体内。
林虎只感觉一股暖流涌入体内,浑身暖洋洋的。
那股让人难受的虚弱感以极快的速度消散,原本已经见底的灵力也在快速恢复。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他就感觉自己又生龙活虎了。
“咦?尊上,这是什么招数?俺老虎感觉浑身又充满了力量!”
林龙也满脸惊奇。
感受着体内那股精纯的生命力。
“这能量好神奇,恢复速度比服用高阶丹药还快。”
林雀活动了一下手腕,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不仅灵力恢复了,连经脉中的疲劳感都消失了。”
林武依旧沉默寡言,但重重地点了点头。
“神奇。”
林长青收回长青真元,满意地点了点头。
跟他之前预料的一样。
只要不是延长寿命,长青真元的消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治愈伤势、恢复灵力、驱散疲劳,这些常规用法对他的消耗微乎其微。
“一点小手段罢了。”
“以后你们受了伤随时可以找我治疗,不过我还是不希望看到你们受伤。”
“尊上威武!”
四人同时抱拳。
林长青抬手撤去了周围的紫金色屏障。
屏障一撤,荒原上的景象便毫无遮挡地呈现在眼前。
方圆数百里内,地面被炸得千疮百孔,到处是深不见底的巨坑。
原本还算平坦的荒原,此刻变成了一片沟壑纵横的废墟。
远处的几座石山已经彻底消失,只在原地留下了一片碎石滩。
林长青看着这满目疮痍的景象,又看了看已经暗下来的天色。
他运转灵力,双手结印。
一股磅礴的紫金色灵力朝四周涌去。
所过之处,那些被轰出的巨坑缓缓填平,被掀翻的岩石重新归位。
虽然不可能完全恢复成原来的模样,但至少看起来不再是那副被天灾肆虐过的惨状。
做完这一切,林长青拍了拍手。
“走吧,回府。”
他翻身上了金曜,林龙四人紧随其后。
金曜仰头发出一声低吼,四蹄踏着金雷撕裂空间,驮着几人消失在夜空中。
回到圣皇府时夜色已深。
林长青泡了个灵泉澡,换了身干净的青色长袍。
然后倒在床上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
这两天不是西域杀妖圣,就是雍州抓内鬼,虽然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大事,但来回奔波也确实有些乏了。
一觉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
接下来的两天,日子难得地清闲了下来。
没有不长眼的妖魔来犯,也没有不开眼的官员惹事。
林长青每天在府里晒晒太阳,吃吃喝喝,偶尔跟林虎下两盘棋。
当然。
自从上次“不小心”撞翻棋盘之后,他再也没跟林虎下过。
两天后的中午,天气正好。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后院的池塘上,水面波光粼粼。
林长青坐在池塘边的竹椅上,手里握着一根鱼竿。
鱼线垂在水面上,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他身旁放着一个竹篓,里面已经装了十几条肥美的灵鱼。
阳光暖洋洋的,晒得人昏昏欲睡。
鱼线又动了,林长青随手一提。
一条巴掌大的银鳞灵鱼被拽出水面,鱼尾在空中拼命甩动,溅起一片水花。
刘伯连忙上前把鱼取下放进竹篓里,脸上满是殷勤的笑容。
“老爷您也太厉害了!这才半个时辰不到就钓了十几条,这池塘里的鱼跟见了亲爹似的,一条接一条地往上蹦!”
“老奴活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比老爷还会钓鱼的人!老爷您是不是有什么独门秘法?”
林长青靠在竹椅上,轻笑了一声。
“哪有什么秘法。”
“这池塘里的鱼本来就多,饵料又是用灵泉水拌的,它们不咬钩才怪。”
这话倒是大实话。
池塘里的灵鱼是专门从皇家灵兽园引进的,数量多得跟下饺子似的。
饵料更是用灵泉水加上几味高阶灵药秘制而成,对灵鱼的吸引力比什么山珍海味都大。
这要是不疯狂上鱼,那才叫有鬼了。
不过虽然知道是这么个道理,但听着刘伯的吹捧,林长青还是觉得挺舒坦的。
又钓了一会儿,竹篓已经快装不下了。
林长青正准备收竿,忽然眉头微微一挑。
他的神识察觉到府内深处一间静室中,那道熟悉的气息有了变化。
原本平稳攀升的气息开始快速收敛,从六品武者境的层次缓缓稳固下来。
就像一个装满水的杯子,水面从晃动归于平静。
气息彻底稳定在六品武者境界。
林长青脸上顿时露出一抹喜色。
苏婉清,出关了。
.......
静室内。
苏婉清盘膝坐在蒲团上,周围的灵气渐渐散去。
她缓缓睁开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比之前强大了数倍的力量。
经脉更加宽阔坚韧,丹田内的灵力更加凝练精纯。
六品武者境!
十八岁的六品武者。
虽然比不上她那二十岁便已是半步武帝的夫君,但在整个大虞皇朝也属于妖孽级别了。
而若是她从小就一心向武,此刻的修为值会更高。
苏婉清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满是开心。
“终于突破了。”
她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脚,然后收敛气息推开静室的门。
门外。
丫鬟小翠和几个侍女早已等候多时。
看到苏婉清出来,小翠脸上满是激动。
“恭喜娘娘突破六品武者!贺喜娘娘突破六品武者!”
身后的几个侍女也齐齐行礼,声音里满是喜悦。
“恭喜夫人突破六品!”
苏婉清笑着摆了摆手。
“都起来吧。”
“对了,夫君他——”
话还没说完,面前的虚空忽然裂开一道缝隙。
林长青从空间裂缝中踏了出来,身上还带着池塘边那股淡淡的水汽。
他看向苏婉清,嘴角挂着一抹笑容。
“婉清,恭喜突破。”
苏婉清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意外。
夫君不是去西域防线支援了吗?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闭关才几天而已,按理说从京城到西域光是来回就要好几天。
难道西域的危机已经解除了?
还是说她这次闭关了很长时间?
她顾不上多想,直接扑过去抱住了林长青。
“夫君!”
周围的侍女们很有眼力,小翠给其他人使了个眼色,众人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花园里只剩两人。
苏婉清从林长青怀里抬起头,眼中满是惊喜和好奇。
“夫君,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西域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太虚皇祖爷爷她......”
林长青揽着她的香肩语气平淡。
“别担心,都解决了,四只妖圣全死了,西域无忧。”
苏婉清眼睛微微瞪大。
“四只全死了?夫君你杀的?”
“嗯。追到妖界里面杀的,顺便还轰碎了一尊妖帝投影。”
苏婉清小嘴张成了圆形。
四只妖圣全死,还轰碎了妖帝投影。
这个战绩放在整个天武大陆都是前无古人!
但她转念一想,夫君可是半帝强者,数万年来天武大陆的第一位半步武帝。
好像确实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夫君真厉害!”
苏婉清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崇拜的光芒。
“那些妖魔遇上夫君,算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林长青看着她这副小迷妹的样子,轻笑了一声。
他从无限储物空间中取出一颗青玉蜜桃递了过去。
“尝尝这个。”
苏婉清接过桃子,咬了一口。
果肉清脆爽口,甜而不腻,一股淡淡的灵气在口腔中化开。
“唔!好吃!夫君这是什么桃子?怎么感觉比宫里进贡的灵桃还好吃?”
“青玉蜜桃,青州特产,喜欢就多吃点,府上多的是。”
“那我可要多吃几颗!”
两人一边散步一边聊天。
林长青把苏婉清闭关这几天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西域防线危机,他千里驰援。
杀入妖界,斩杀四妖圣,一拳轰碎妖帝投影。
回来路上撞见魏雍内奸案,又顺藤摸瓜揪出雍州镇魔司养寇自重的大案。
众多贪官污吏被一网打尽,三族连坐发配北境充军。
马家仗着丹书铁券胡作非为,被他连根拔起,全族入狱。
还有新任雍州刺史何成安上门拜访,他勉励了一番......
苏婉清听完。
虽然事情不多,但每一件都是大事。
“没想到我闭关这几天......夫君经历了这么多。”
她挽着林长青的胳膊,眼中满是心疼。
“夫君辛苦了。”
“没什么辛苦的,举手之劳而已。”
.........
当天晚上,圣皇府灯火通明。
林长青为了庆祝苏婉清突破六品武者,在府中举办了一场晚宴。
虽然准备得仓促,但刘伯操办这种事早就驾轻就熟。
帖子发出去不到两个时辰,整个圣皇府便张灯结彩,布置得喜气洋洋。
收到邀请的权贵们没有一个不来的。
那些朝中大员、王公贵族,一个个带着厚礼登门拜访。
每个人都笑容满面,态度客气至极。
尤其是那些曾经上门拜访被拒的藩王和皇子,此刻终于有了踏入圣皇府的机会,一个个跟过年似的。
“恭喜圣皇娘娘突破六品!这是本王府上珍藏的三百年血参,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圣皇娘娘十八岁便已是六品武者,天赋卓绝,前途无量!”
“圣皇殿下与娘娘真乃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各种祝贺声和奉承声此起彼伏。
苏婉清一身盛装站在林长青身边,落落大方地接受众人的祝贺。
就在这时,府门外传来一声通报。
“陛下驾到——”
苏乾亲自来了。
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便服,没有摆皇帝架子,大步走进正堂。
身后跟着几个贴身太监,手里捧着礼盒。
林长青迎上前去,微微点头。
“陛下来了。”
苏乾满脸笑容,拱了拱手。
“圣皇为婉清举办庆功宴,朕这个当父皇的怎能不来?”
他转头看向苏婉清,眼中满是慈爱和骄傲。
“婉清,恭喜你突破六品。父皇也没什么好东西送你,就带了几株千年灵药,你留着巩固修为用。”
苏婉清连忙行礼。
“多谢父皇!”
虽然皇府内并不缺这些东西,但毕竟是父皇的一片心意。
苏乾摆了摆手,又看向林长青,眼中满是感慨。
“婉清能嫁给圣皇,是她的福气,也是朕的福气,这才多久就已经是六品武者了。”
林长青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随意。
“婉清天赋本来就好,跟我可没什么关系。”
苏乾哈哈大笑。
“圣皇太谦虚了!来,朕敬圣皇一杯!”
三人落座,宴席正式开始。
各种山珍海味流水般端上来。
冰霜龙鱼、灵泉龙虾、九品雪莲炖灵鸽、红烧七阶妖鹏翅......
光是食材就不知道花了多少灵晶。
群臣觥筹交错,气氛热烈至极。
这场宴席一直持续到深夜才结束。
宾客们意犹未尽地散去,圣皇府渐渐安静下来。
.........
寝殿内。
烛光摇曳,轻纱低垂。
苏婉清坐在床边,烛光映在她脸上,红扑扑的。
林长青关上门,转身看向她。
“这几天闭关累不累?”
苏婉清抬起头,眼波流转,嘴角含笑。
“不累。”
林长青在她身旁坐下,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突破六品,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经脉比以前宽了不少,灵力也精纯了很多。”
她的声音顿了顿,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不过跟夫君比起来,还是差远了。”
“慢慢来,不着急。”
林长青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苏婉清的脸腾地红了,像熟透的苹果。
“夫君......”
“嗯?”
“这几天......我很想你。”
“我也是。”
林长青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在西域的时候,我就想着早点回来见你。”
苏婉清把脸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
“可是夫君回来那天我在闭关,都不方便出来见你。”
“没事,现在不是见到了吗。”
林长青轻轻抚着她的后背。
“而且你突破六品,这是好事。”
苏婉清抬起头来,眼波朦胧。
“夫君......我们休息吧。”
夜深人静。
寝殿内的烛火渐渐熄灭,只剩下窗外洒进来的月光。
轻纱之后,两道身影交叠在一起。
苏婉清搂着林长青的脖子,呼吸渐渐急促,声音变得细若游丝。
“夫君......把帘子放下来......”
林长青随手一挥,纱帘缓缓落下。
帐内只剩下两人低低的呼吸声和偶尔响起的轻笑。
“夫君,你轻点......”
“知道了。”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唔——”
话没说完,声音便被堵了回去。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进帐内,朦朦胧胧。
只隐约能看到两道紧紧相拥的身影。
金曜原本趴在寝殿外面的小院里打盹,耳朵忽然抖了抖。
“哈~干嘛呀~”
它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默默站起身来。
四蹄踏着无声的金雷,换了个离寝殿远些的地方继续趴着。
月亮躲进了云层里,夜色正好。
一转眼,大半个月过去了。
这段时间林长青每天的日子过得别提多舒坦了。
早上睡到自然醒。
用过早膳后带着苏婉清在京城四处溜达。
今天去皇家猎场打猎,明天去城外灵泉泡澡,后天又去逛京城最热闹的坊市。
或者去其他州郡内逛逛。
苏婉清挽着他的胳膊,两人就像普通的新婚夫妻一样,吃吃喝喝玩玩乐乐。
期间林长青特意去了好几个地方,想着能不能再触发个随机系统任务。
结果大半个月下来,系统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也不着急。
上次何成安的事让他想明白了——这随机任务得遇到合适的人或事才能触发,强求不来。
反正日子过得爽就行......
而在这大半个月里,整个大虞皇朝的镇魔司系统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清查。
这次清查的力度,比雍州案之前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以往镇魔司内部也有自查,但大多是走走过场。
马成雄一案就像一颗炸雷,把镇魔司这潭水炸了个底朝天。
天子亲军......竟然养寇自重五年之久!
陛下震怒,总司主萧千钧亲自坐镇督办。
朝廷派出了几十支巡查队伍,分赴各州各郡县,一个据点一个据点地查。
账册要查,功劳簿要查,每个镇魔卫都要过筛子。
这么一查,还真查出了不少问题。
虽然没有再揪出像马成雄那样的大鱼,但中低层的问题着实不少!
有人虚报功劳冒领赏赐,有人截留朝廷拨下来的军饷。
有人私下收受地方官的孝敬,还有人跟当地黑市勾结倒卖缴获的妖魔内丹。
最严重的一起,是一个千户暗中克扣手下镇魔卫的俸禄,整整克扣了两年!
那些底层的小卒敢怒不敢言,只能硬生生忍着。
事情查出来以后,那个千户当天就被拿下,押赴京城问罪。
御书房内。
苏乾坐在龙案后,脸色阴沉得可怕。
萧千钧站在下方将清查结果一一汇报。
他已经汇报了将近半个时辰,手上的奏折还没念完。
“青州镇魔司分部,查出三名百户虚报战功,骗取赏赐共计上品灵晶两万枚。”
“幽州镇魔司分部,一名镇抚使截留军饷,数额高达五万上品灵晶,已押赴京城待审。”
“并州镇魔司分部,查出两名千户与当地黑市勾结倒卖妖魔内丹,获利数万上品灵晶。”
“还有......”
苏乾越听脸色越难看,手中的茶杯已经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他猛地将茶杯砸在案几上,茶水溅了一桌。
“够了!”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暴怒。
“朕给了他们最高的俸禄!给了他们最好的待遇!给了他们最尊崇的地位!”
“朕以为这样他们就能没有后顾之忧,专心斩杀妖魔,保卫大虞百姓!”
“结果呢?养寇自重的,虚报功劳的,截留军饷的,倒卖妖魔内丹的......这些人拿着朕的赏赐,干的全是挖大虞墙角的勾当!”
萧千钧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臣有罪!”
他的声音里满是自责和惭愧。
“镇魔司出此丑闻,皆是臣监管不严之过!臣身为总司主,未能及时察觉,罪责难逃!”
“请陛下降罪!臣绝无半句怨言!”
苏乾看着跪在地上的萧千钧,沉默了片刻。
他深深叹了口气,神情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起来吧,这事怪不到爱卿头上。”
“你在镇魔司总司主的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功劳苦劳朕都看在眼里,马成雄之流在地方上阳奉阴违,你鞭长莫及。”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苦涩。
“朕只是没想到,朕最信任的镇魔司,竟然这么快就开始从内部腐朽了,而朕竟然一点都没察觉。”
萧千钧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
“陛下圣明。”
“臣定当以此为戒,对镇魔司上下严加整顿,绝不让此类事件再次发生!”
苏乾闭上眼睛,良久才重新睁开。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但依旧透着一股冷意。
“那些涉案人员,按律处置。”
“轻的罚金革职永不叙用,并将户籍改为罪籍,重的直接三族发配北境或东境防线恕罪。”
“朕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拿着朕的俸禄却干着挖朕墙角的事,是什么下场!”
萧千钧再次跪地。
“臣遵旨!定不负陛下所托!”
顿了顿,声音又有些艰涩。
“臣还有一事启奏。”
“臣想请旨对全国镇魔司进行一次彻底的巡查,不只是查贪腐,还要查各分部的战备、训练、布防情况。”
“所有镇抚使以上官员,每三年轮换一次辖区,在一个地方待得太久,容易形成利益网。”
苏乾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
“准。”
萧千钧跪地叩首。
“陛下圣明!”
苏乾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几分。
“老萧,你这些年在镇魔司任劳任怨,朕都看在眼里。”
“这件事你也别太自责,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你一个人管不过来也正常。”
“接下来好好整顿一番便是。”
他转头对身旁的贴身太监沈公公吩咐道。
“沈安,去库房取五万枚极品灵晶、十株千年灵药,赐予萧总司主,另外把并州刺史刚送来的那套九阶神铁打造的玄铁铠甲也一并取来。”
萧千钧连忙摆手。
“陛下,这使不得——”
“让你拿着就拿着。”
苏乾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不容置疑。
“你要是过意不去,就把这些东西用在整顿镇魔司上,你要是再推辞,朕可就生气了。”
萧千钧喉结滚动了一下,再次跪地叩首。
“臣......叩谢陛下天恩!”
.......
当天深夜,圣皇府。
寝殿内烛火早已熄灭,只有窗外洒进来的一缕月光。
一番云雨过后苏婉清已经沉沉睡去,呼吸均匀而绵长。
她侧身躺在林长青身旁,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嘴角挂着一抹满足的微笑。
林长青却没有睡。
他双手枕在脑后,脑海中忽然响起了阔别已久的系统提示音。
【“叮!本月签到次数已刷新,宿主是否立即签到?”】
林长青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等了整整一个月,终于又来了!
上个月签到获得的是灵魂传音网络,这个月不知道是什么好东西。
“立即签到。”
【“恭喜宿主签到成功!获得:九阶极品《暗影神将诀》圆满领悟。”】
【“暗影神将诀:修至圆满可召唤暗影神将,宿主消耗灵力凝聚暗影之力,一个念头间最多可召唤一百位暗影神将。
每位暗影神将拥有八品大宗师巅峰战力,身披暗影重铠,手持暗影战刃,悍不畏死,绝对服从宿主命令。
暗影神将为特殊能量体,即使被击杀也不会对宿主产生任何影响,宿主可随时补充消耗。
召唤数量越多,持续时间越长,灵力消耗越大。”】
【“宿主是否立即领取?”】
林长青看完奖励介绍,瞳孔微微放大。
他在心中罕见地爆了一句粗口。
“卧槽!”
八品大宗师巅峰,最多召唤一百位。
只要灵力没耗尽就能一直召唤,死了也不心疼,随时可以补充!
这一百个大宗师巅峰要是同时召唤出来,那场面可太壮观了!
“领取。”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在脑海中回应。
一股磅礴的功法记忆从虚空中涌入他的识海。
这次他刻意控制了吸收的动静。
周身只是亮起了一层淡淡的暗金色光芒,很快便收敛回体内。
身旁浑身透着疲惫的苏婉清依旧睡得香甜,没有被惊醒。
林长青花了片刻时间将《暗影神将诀》的所有精髓完全吸收消化,暗影神将的召唤法门全都烙印在脑海中!
他睁开眼睛,眸中闪过一抹暗金色的光芒。
迫不及待想试试效果。
一个念头间浑身涌出淡淡的空间波动,出现在圣皇府后院的演武场上。
夜深人静,月明星稀。
林虎他们都已休息,后院空无一人。
正好适合试招。
林长青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
他体内的灵力如同潮水般涌入掌心,化作一团浓郁的暗影之力。
那暗影漆黑如墨,却又泛着淡淡的暗金色光芒,在月光下显得诡异而又霸气。
他将暗影之力朝前方一甩。
那团暗影在半空中炸开,化作十道黑色的影子落在地上。
影子落地后迅速凝聚成形,从平面变为立体,从虚影变为实体。
十个身披漆黑重铠的身影出现在演武场上。
每一尊都身高近丈,全身覆盖着厚厚的暗影重铠,铠甲表面流转着暗金色的符文。
头盔下的面容被黑雾笼罩,只露出一双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眼睛。
腰间挂着暗影战刃,刃身上同样流转着暗金色光芒,散发着让人心悸的锋锐气息。
十尊暗影神将,每一个都散发着货真价实的八品大宗师巅峰气息!
那股威压叠加在一起,让整个演武场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十尊神将动作整齐划一,同时单膝跪地。
右手握拳抵在胸前,头盔低垂,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没有言语。
但那股无声的服从比任何言语都更加震撼!
林长青看着面前这十尊威武霸气的暗影神将,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十尊暗影神将之间存在着一条无形的联系。
只要他一个念头,这些神将就会毫不犹豫地执行他的任何命令。
哪怕是让他们去死,他们也不会有半秒犹豫!
反正死了也不心疼,再召唤就是。
他又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灵力消耗。
召唤十尊对他体内灵力的消耗非常的微弱。
因此。
只要不持续战斗,维持这些神将的消耗并不大。
林长青满意地点了点头心中暗自盘算。
以他半帝修为的灵力总量,召唤一百尊满编虽然会掏空一定的灵力。
但在关键时刻。
一支由上百个大宗师巅峰组成的悍不畏死的军队,足以扭转任何战局!
他心念再次一动。
十尊暗影神将同时化作黑雾消散在夜空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林长青转身撕裂空间朝寝殿走去,嘴角挂着压不住的笑意。
这个月的签到奖励......比上个月的灵魂传音网络还要给力。
林长青撕裂空间回到寝殿,重新躺回床上。
他轻轻将苏婉清搂进怀里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
用过早膳后,苏婉清就发现林长青今天有些不太对劲。
平日里夫君吃饭时总是慢悠悠的,今天却三两口就把一碗灵米粥喝了个底朝天。
而且时不时嘴角往上翘,好像藏了什么好事似的。
她放下筷子,歪着头看着林长青。
“夫君,你神神秘秘的是要干嘛呀?”
林长青站起身来,牵起她的手。
“跟我来,给你看个好东西。”
苏婉清眨巴眨巴眼睛,满脸好奇地跟着他出了膳厅。
两人来到后院的演武场。
清晨的阳光洒在青石铺就的演武台上,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符文光芒。
四象圣卫和金曜都不在。
林龙去库房清点物资,林虎拉着林武切磋,林雀在静室修炼,金曜还在石桌上呼呼大睡。
林长青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这才面向演武台站定。
苏婉清站在他身旁,好奇地东张西望。
“夫君,到底是什么好东西呀?还要到演武场来——”
话音未落,林长青随手一挥。
一片浓郁的暗影之力从掌心涌出,如同黑雾般在演武台上弥漫开来。
黑雾炸开。
化作一百道影子落在地上。
影子迅速凝聚成形,从虚影变为实体,一个接一个地站了起来。
一百尊身披漆黑重铠的暗影神将,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演武台上。
一百股八品大宗师巅峰的威压叠加在一起,让整个演武场的空气都凝滞了。
清晨的微风在这股威压下都停止了流动。
一百尊暗影神将动作整齐划一,同时单膝跪地。
右手握拳抵在胸前,头盔低垂。
无声的服从,比任何言语都更加震撼!
苏婉清看着面前这黑压压的一片重铠甲士,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小手捂着嘴,眼睛瞪得浑圆。
“夫、夫君......这些重甲人是?!”
她的声音都在发颤,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震惊。
眼前这足足一百个大宗师巅峰武者气息是真的,每一道都货真价实!
林长青看着她那副震惊到合不拢嘴的模样,很快便在脑海中编好了理由。
“没什么,就是昨晚睡梦中忽然梦见有仙人授我一门功法,说是什么暗影神将诀。”
“我睡醒以后就发现自己已经把这门功法领悟到圆满状态了,随手就能召唤这些家伙。”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也不算什么大事。”
苏婉清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梦中仙人授法?!
这种传说她以前在古籍上看到过,据说上古时代有些天赋卓绝的绝世天才,在睡梦中得到上界仙人看中,于梦中授予无上功法!
可她一直以为那都是编出来唬人的传说。
毕竟谁真的见过仙人?谁又真的在梦里学过功法?
可是现在......活生生的例子就摆在她面前。
而他夫君可不是一般人。
二十岁的半帝强者,数万年来天武大陆第一人。
一拳轰碎妖帝投影,一剑在妖界劈出数百里峡谷,西域斩杀四妖圣,雍州肃清贪腐窝案......
这等天赋,这等实力,放眼整个天武大陆的历史都是断层第一!
莫非......真的有传说中的上界仙人看中了她夫君?
觉得他天赋太过妖孽,将来必定能飞升上界,所以提前赐下功法培养?
苏婉清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她抬起头看向林长青,眼中满是崇拜和骄傲。
“夫君!你果然是天武大陆有史以来最恐怖的妖孽!”
“连上界仙人都看中了你,在梦中授予你这等逆天功法!”
“这天底下还有什么是夫君你做不到的!”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都激动得有些发颤,眼中闪烁着小星星。
一想到这等绝世天才是她的夫君,她就开心得不得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林长青闻言,心中暗暗好笑。
他原本还准备了好几套说辞,想着怎么解释这门功法的来历。
结果苏婉清不但没有任何怀疑,反而还自己给自己洗脑了一套完整的理论。
从怀疑到相信,从相信到崇拜,从崇拜到骄傲,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他伸手揉了揉苏婉清的脑袋,嘴角挂着一抹笑意。
“必须的。”
苏婉清又把目光投向演武台上那黑压压的一百尊暗影神将,越看越觉得震撼。
近距离观察下。
这些重铠甲士身上的暗金色符文清晰可见,流转间散发着神秘的气息。
“不过夫君,这门功法也太强了吧。”
“整整一百个大宗师巅峰,这要是上了战场,光是站在那里就能把敌人吓得屁滚尿流。”
林长青拉着苏婉清在演武台旁边的观众席坐下,自己也挨着她坐好。
“光看还不够,得看看实战效果。”
他随手一挥,演武台上的一百尊暗影神将中,九十八尊同时化作黑雾消散。
只剩下两尊还站在原地。
林长青心念一动,给这两尊暗影神将下达了切磋的指令。
两位神将没有任何犹豫,同时拔出了腰间的暗影战刃。
两道暗金色的刃芒在演武台上炸开,两尊神将如同两头出笼的猛兽般狠狠撞在一起。
轰——!!!
暗影战刃碰撞的瞬间,一股恐怖的战斗余波朝四周横扫而去。
演武台上的青石板被震得寸寸龟裂,碎石飞溅到半空中。
余波所过之处,周围的石凳和兵器架全被掀翻。
林长青眉头微微一挑。
这两个家伙打起来的动静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要是不加以限制,整个圣皇府都得被拆了。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一道紫金色的灵力屏障瞬间笼罩了整个演武台,将内外完全隔绝开来。
余波撞在屏障上溅起几道涟漪,便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屏障内两尊神将的战斗还在继续。
苏婉清坐在观众席上看得眼睛一眨不眨。
虽然她的实力只有六品武者境,看不透大宗师巅峰武者之间的具体招式变化。
但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还是让她看得热血沸腾。
暗影战刃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刺目的暗金色火花,火花溅在屏障上发出嗤嗤的响声。
“夫君,这暗影神将好强啊。”
林长青也在观察战斗。
他看的角度跟苏婉清不一样。
通过不断的观察他发现,这些暗影神将的战力确实相当于八品大宗师巅峰,但属于巅峰中较为普通的水准。
优点是悍不畏死,会毫不犹豫地执行他的任何命令。
而且维持他们的存在对灵力的消耗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缺点则是战力固定,没有自我意识,不会随机应变。
不过这个缺点对他来说无关紧要。
一百个大宗师巅峰同时冲上去,管你什么战术,直接碾过去就完了。
.........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尊神将的战斗终于分出了胜负。
其中一尊被另一尊的暗影战刃横扫击中,身躯上多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开来,整尊神将化作黑雾轰然消散。
没有血肉横飞的画面或者凄厉的惨叫。
就像一片墨色的雪花融入水中,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另一尊胜利的暗影神将也受了不轻的伤势,暗影重铠上满是刀痕,半条胳膊被斩断,胸口也有一道触目惊心的裂口。
但它依旧笔直地站在原地,然后对林长青无声抱拳。
林长青感受了一下体内灵力的消耗,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种强度的战斗持续了这么久,对灵力的消耗依然微乎其微。
他望着那尊重伤的暗影神将,心中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自爆。”
他下达了自爆的指令。
但那尊重伤的暗影神将纹丝不动,依旧保持着抱拳的姿势。
林长青又试了一次。
“自爆,对准前方。”
暗影神将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林长青微微皱眉。
竟然不能自爆?
还是说自己的指令太复杂了他听不懂?
他一连又试了好几次,尝试了不同的指令措辞。
“引爆自身。”
“将所有能量释放。”
“解体。”
“炸开。”
“咚!”
然而不管他怎么下达指令,那尊重伤的暗影神将都没有任何反应。
它就像一尊真正的雕像一样,默默地等待着下一个可以执行的指令。
林长青见状,心中微微有些遗憾。
如果能自爆的话,那这些暗影神将就更加完美了。
想象一下,一百个大宗师巅峰冲向敌方阵营,然后在关键时刻同时自爆。
那场面简直就是一百颗会移动追踪的导弹,而且还能无限制造!
不过遗憾归遗憾,这门功法的强大毋庸置疑。
就算不能自爆,一尊大宗师巅峰的被击杀也不会对宿主产生任何影响,这本身就已经够逆天的了。
“做人不能太贪心。”
林长青嘀咕了一句,随手一挥。
那尊重伤的暗影神将化作黑雾消散在空气中。
苏婉清站起身来,看着空荡荡的演武台,还有些意犹未尽。
“夫君,这门功法到底能召唤多少个八品大宗师?”
“最多一百个。”
苏婉清倒吸一口凉气。
一百个大宗师巅峰!
要知道大虞皇朝的八品大宗师级别供奉加起来虽然也不少,但其中能达到大宗师巅峰境界的并不多。
而林长青呢?
随手一挥就能召唤一百个大宗师巅峰,而且绝对服从命令,连赏赐都不用给!
“不愧是上界仙人赐下的功法,果然逆天。”
苏婉清从暗影神将的震撼中缓过神来,脸上的惊叹渐渐被一抹犹豫取代。
她抿了抿嘴唇,似乎在纠结要不要开口。
林长青看出了她的欲言又止。
“怎么了?有什么话就说。”
苏婉清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决心。
“夫君......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昨晚庆功宴的时候,我七哥私下找到我,说想请夫君支持他登上太子之位。”
林长青眉头微微一挑,没有说话。
苏婉清继续说道。
“七哥说,如果夫君愿意支持他,他愿意每年从皇室岁入中拨出三成作为圣皇府的供奉,还有凉州、益州、扬州、豫州之外,再划拨三州作为夫君的永久封地。”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七哥还说,他若登基,必定终生以父礼侍奉夫君,朝中大小事务都会先征求夫君的意见再做决断,绝不独断专行。”
林长青听完,脸上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
这些条件听起来确实丰厚,但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吸引力。
三成岁入?再多三州封地?
他要是想要这些东西早就能拿到手了,跟虞皇提一嘴的事而已。
苏婉清见林长青没说话,便继续说起目前的情况。
“自从大哥被废贬为庶人流放交州之后,东宫之位一直空着。”
“父皇那边态度不明,也没有急着立新太子的意思。”
“修炼天赋出色的二哥和三哥明确拒绝了太子之位,说只想苦修武道,将来成为皇朝底蕴,不想被政务缠身。”
“四哥五哥也是差不多的意思,早早就搬出了皇宫,在城外各自建了府邸潜心修炼,或者返回到了各自的封地。”
“但修炼天赋不那么出众的七哥、八哥、十哥,他们三人看见这个机会都想争一争。”
“这些天都在各自拉拢朝臣,开出各种条件。”
“七哥拉拢了户部和工部的一些官员,承诺上位后加官进爵。”
“八哥则跟军队走得近,据说已经争取到了好几位总兵的支持。”
“十哥年纪最小但出手最大方,光是这几天就送出去了价值上百万上品灵晶的礼物......”
林长青听完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无聊。我不想掺和这些事。”
以他如今的地位,要什么东西不是信手拈来?
灵晶,他库房里堆得跟山一样。
权势,他一句话比圣旨还管用。
封地,他现在四个州都懒得管。
谁当太子,谁继大统,对他来说根本没区别。
反正不管谁坐上那个位置,都得对他客客气气的。
而且如果只要他想的话......苏婉清也未尝不可成为下一任女皇。
不过他对这些权力斗争确实没什么兴趣,有那闲工夫还不如多吃几颗青玉蜜桃。
苏婉清听完林长青的回应,脸上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
她早就猜到了会是这个结果。
跟林长青相处这么多天,她太了解自己这位夫君了。
在他眼里,朝堂上的争权夺利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无聊。
“好,我这就派人去回复七哥。”
.......
下午,七皇子的府邸。
七皇子苏明礼正在书房里翻阅奏折,幕僚赵先生站在一旁整理文书。
苏明礼今年二十有六,容貌与苏乾有几分相似。
但因为修炼天赋平平,目前只是四品武者,在一众皇子中并不出众。
也正因如此,他对武道并无太多执念,反而将精力都放在了政务上。
这时一名心腹侍从快步走进书房。
“殿下,圣皇府那边来人了。”
苏明礼放下奏折抬起头来。
“快请。”
侍从退下,不多时带着一名圣皇府的仆从走进书房。
那仆从态度恭敬却言辞简洁,将苏婉清的意思转达了一遍。
长青圣皇无意参与太子之争。
换句话说,不会支持任何一位皇子。
苏明礼听完,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波动。
他点了点头,语气温和。
“知道了,回去代本王向婉清和圣皇殿下问好,就说改日本王亲自登门拜访。”
仆从躬身退下。
书房里只剩下苏明礼和赵先生两人。
赵先生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遗憾。
“殿下......可惜了啊。”
“如果能得到长青圣皇的支持,那根本不用再去拉拢其他朝臣。”
“以长青圣皇如今的地位,只要他开口表示支持殿下,那太子之位就是板上钉钉 胜利的天平会完全倒向我们。”
“八皇子、十皇子以及其他有同样心思的皇子,连一点机会都没有。”
他越说越觉得可惜,连连摇头。
“只可惜,以长青圣皇的权势和地位,我们确实开不出什么能让他心动的条件。”
“三成岁入、三州封地,这些条件放在任何一位朝臣身上都足以让人疯狂,可在长青圣皇面前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苏明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依旧平静。
“本王已经预料到了。”
他放下茶杯,语气不急不缓。
“长青圣皇何等人物?二十岁的半帝,一拳轰碎妖帝投影,一剑劈出数百里峡谷,整个天武大陆数万年来的第一人。”
“到了他这个层次,什么权势富贵都不过是浮云。”
“我们开出的条件他不心动,这再正常不过了。”
赵先生苦笑了一声。
“殿下倒是看得开。”
苏明礼继续说道。
“而且长青圣皇不心动,对我们来说并不是坏消息。”
“我们开出的条件打动不了他,八弟和十弟开出的条件也同样打动不了。”
“只要长青圣皇不直接站出来明确表示支持谁,那大家就还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他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若是长青圣皇一旦开口发话,那才叫直接敲定了结局。”
“到时候不管我们拉拢了多少朝臣、争取了多少支持,全都白搭。”
“他一句话就能让任何一位皇子登上太子之位,也能一句话让任何人彻底失去机会。”
赵先生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殿下所言极是。从这个角度来看,长青圣皇两不相帮,对我们来说反而最有利。”
苏明礼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目光望向窗外的庭院。
“所以......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还是要做什么 长青圣皇不支持任何人,那鹿死谁手就各凭本事。”
赵先生看向苏明礼的目光中多了几分由衷的钦佩。
“殿下年纪轻轻便能看透这一点,实属难得。”
“若是换了旁人,被长青圣皇干脆拒绝后怕是早就心浮气躁了。”
“殿下却能稳住心态,从不利中找到有利之处,这份沉稳和心性,正是成大事者必备的品质,属下佩服。”
苏明礼笑了笑。
“赵先生过誉了,本王只是比较有自知之明罢了。”
他转过身来,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
“接下来的重心,还是放在拉拢群臣和博得父皇青睐上。”
“八弟有军队背景,又有武将支持,十弟出手阔绰,但太子之争看的不是谁钱多谁人多,看的是谁能让父皇觉得靠谱。”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下来。
“那个位置,对二哥三哥他们那些修炼天赋出色的兄弟来说也就那样。”
“他们志在武道,想做的是皇朝底蕴,是能庇护大虞千秋万代的武圣强者。”
“所以父皇问他们的时候,他们直接拒绝了。”
“可对于本王和八弟十弟这些修炼天赋不那么出众的皇子来说,那个位置却是最值得争取的目标。”
“武道之路走不通,那就走政务之路。”
“这两条路总得走通一条。”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深远,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
“若不是大哥太愚蠢,这等好机会又怎么会轮到我们几个。”
“大哥天赋不差,又是嫡长子,本来稳稳的太子之位,可他偏偏勾结圣妖神教,犯了父皇最大的忌讳。”
“长青圣皇查明真相后,父皇直接将他废为庶人流放交州,这辈子算是完了。”
“父皇的心思本王也大概能猜到一些。”
“以父皇目前的情况来看,明显已经有了退居幕后、成为皇朝底蕴的念头。”
“大虞的规矩历来如此,皇帝不能永远是皇帝,在位百年,将朝政理顺之后,便要退位让贤,自己去潜心修炼,为皇朝积蓄更强大的底蕴。”
“只可惜大哥太心急,等不了那几年,非要走捷径。”
“结果捷径没走成,反倒把自己搭了进去。”
赵先生站在一旁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他知道这些话是苏明礼憋在心里许久的肺腑之言。
“本王不急。”
“争这个位置急不得,越急越容易犯错。”
“大哥的前车之鉴就摆在那里,本王绝不会重蹈覆辙......”
苏明礼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重新坐回书案前。
他的表情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仿佛刚才那番肺腑之言只是随口一提。
“赵先生,继续整理文书吧。”
赵先生躬身应是。
心中却对这位七皇子又多了几分敬佩。
能在这等关键时刻保持清醒,不被欲望冲昏头脑,这位殿下比他想象的要更有城府。
.......
御书房内。
苏乾正在批阅奏折,贴身太监沈安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陛下,老奴收到了七皇子、八皇子、十皇子那边传来的最新消息,这些天都在拉拢朝臣,动作也都不小。”
苏乾头也没抬,继续批着奏折。
“朕知道了。”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沈安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苏乾的脸色,试探着问道。
“陛下,太子之位空悬已久,是不是该......”
苏乾放下朱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不急。”
“这几个小子想争,就让他们争一争。”
“朕正好看看他们的心性和手段,谁能沉得住气,谁过于急躁,谁只懂得砸钱,谁是真正有治国之才,这些都是要慢慢看的。”
他放下茶杯。
想起一直被他当做继承人培养,结果闹了个天大丑闻的废太子,复杂的目光扫过桌上那摞奏折。
“太子不是随便选的,选错了人,倒霉的是整个大虞。”
.......
时间一晃又是大半个月过去了。
林长青的日子依旧过得逍遥快活。
每天早上睡到自然醒,用过早膳后带着苏婉清四处溜达。
总结下来就四个字。
吃,喝,玩,乐。
苏婉清每天都挽着他的胳膊,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
整个京城的人都在羡慕这对神仙眷侣。
“瞧瞧人家圣皇和圣皇娘娘,走到哪都形影不离。”
“圣皇殿下那么大的本事,却天天陪着娘娘她逛街游玩,真是羡煞旁人。”
“我要是有圣皇殿下万分之一的本事,也不至于到现在还单身。”
这些议论林长青偶尔听到,只是一笑置之。
.......
这天中午,皇城深处。
一道空间裂缝在皇宫上空无声裂开。
太虚圣皇从裂缝中踏了出来,脸色比之前好了不少,胸口的焦黑疤痕已经全部脱落,走路的步伐也稳健了许多。
但气息还没有恢复到全盛状态,显然伤势还未痊愈。
他落在一座古朴的宫殿前,大步走了进去。
殿内。
六皇祖无极圣皇正盘膝坐在蒲团上修炼。
感受到有人进来,他睁开眼睛。
“三爷爷?你不在西域养伤,怎么回来了?”
太虚圣皇也不废话,一屁股坐在他对面。
“小六,有正事跟你说。”
“我这次回来是想让你替我去西域坐镇一段时间,等我伤势彻底养好了再换回来。”
无极圣皇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一抹犹豫。
“额......三爷爷,孙儿不是不愿意替你去,可我这点修为能行吗?”
“我这武圣中期,万一要是再来一头圣境后期的妖魔,孙儿我怕顶不住啊。”
他这话说得很实在。
在京城坐镇他可以,毕竟除了他以外还有多位隐藏在暗中的九品武圣,以及那位最令人安心的长青圣皇。
但西域防线那可是妖魔最猖獗的地方。
太虚圣皇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摆了摆手。
“你放心,西域那边现在安稳得很。”
“自从长青圣皇把那四头妖圣宰了以后,里面的妖魔都老实得跟鹌鹑似的。”
“只要你不主动率军杀进妖界裂缝,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里面的妖魔损失了四尊妖圣,连帝君投影都被轰碎了,短时间内绝不敢再有什么大动作......”
无极圣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太虚圣皇见火候差不多了,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而且说句实在话,小六你天天坐镇皇宫也不是个事。”
“你这修为卡在武圣中期多少年了?也该上前线历练历练了。”
“真正的强者都是在生死搏杀中磨砺出来的,你老在皇宫里待着静修,什么时候才能突破?”
无极圣皇听到这里忽然笑了。
“三爷爷,不对吧?你跟我说了这么多......该不会是别有用心吧?”
他盯着太虚圣皇的眼睛,嘴角挂着洞悉一切的笑容。
太虚圣皇表情微微一僵,随即哈哈大笑。
“还是你聪明,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他也不再藏着掖着,把真实想法一股脑说了出来。
“说句实话吧,我这次回来,主要是想找长青圣皇请教一番。”
“上次他在西域指点了我几句,就让我对武圣巅峰的瓶颈有了眉目。”
“我这次回来想多请教几次,看看能不能一举打破武圣后期到武圣巅峰之间的那层瓶颈。”
无极圣皇恍然大悟。
“原来三爷爷是冲着长青圣皇回来的,西域换防只是顺带。”
太虚圣皇也不否认,乐呵呵地点头。
“所以小六你就帮三爷爷这个忙,去西域坐镇一段时间,等三爷爷突破到武圣巅峰,肯定记你这份人情。”
无极圣皇也是个痛快人,当即点头。
“行,既然三爷爷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孙儿再推辞就太矫情了,西域那边我去便是。”
太虚圣皇见他答应,脸上的笑容又浓了几分。
“好!不愧是我苏氏的好儿郎!”
正事说完,他的目光在无极圣皇身上扫了一圈,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小六,不对啊,你这修为怎么感觉没进步多少?比起我离开京城时也就涨了一点点。”
他凑近了一些,眼神满是狐疑。
“你一直在京城,离长青圣皇这么近,难道就没去请教过修炼上的问题?”
无极圣皇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干咳了两声。
“咳咳,这个嘛......我确实没去找过。”
“一来脸皮薄不好意思开口,二来人家新婚燕尔我贸然登门总不太合适。”
“三来嘛,长青圣皇毕竟是晚辈,我一个活了上千年的老家伙去找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请教,总感觉面子上挂不住......”
太虚圣皇听完,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气得连连拍大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哎呀呀!你这家伙!你这家伙!真是守着金山要饭吃!暴殄天物!天大的浪费!”
他越说越激动。
手指都快戳到无极圣皇的鼻子上了。
“你知道长青圣皇的指点有多珍贵吗?上次在西域他就指点了我不到一天,就把我卡了几百年的瓶颈直接打通了!”
“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有人能把武道感悟讲得如此透彻!”
“就这么跟你说吧,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柄钥匙,直接插进你修行路上的每一把锁里面,咔嚓一下就给你打开了!”
“你知道凌天剑圣和法岳圣尊被指点后有多激动吗?他们两个从武圣中期直接摸到了武圣后期的门槛!连平时最沉默寡言的凌天剑圣都差点当场哭出来!”
他指着无极圣皇,气得胡子都在抖。
“你倒好,离得这么近,近水楼台先得月,结果你连门都不登!还跟我说什么脸皮薄?说什么不好意思?说什么面子上挂不住?”
“那长青圣皇虽然才二十岁,可人家是半帝!你知道半帝意味着什么吗?那是比武圣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的存在!”
“如果不是天地限制现在已经是武帝了!武圣巅峰在他面前跟小孩子没什么区别!跟这等存在请教有什么丢脸的?”
无极圣皇被骂得低下了头,脸上满是苦笑。
“三爷爷教训得是,孙儿确实吃了脸皮薄的亏......要不这样,西域防线我不去了,三爷爷你再辛苦辛苦,帮我在那边再顶一阵子,让我也好跟长青圣皇请教一下?”
太虚圣皇当即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行不行!想都别想!这次轮也轮到我了!”
他大手一挥,语气斩钉截铁。
“你自己在京城待了这么久白白浪费了大好的机会,怪得了谁?下次一定!等三爷爷我突破到武圣巅峰,再轮到你去请教!”
无极圣皇本来就是开玩笑的,见三祖这副护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三爷爷放心去吧,孙儿跟你闹着玩呢。”
“希望三爷爷此番能一举突破到武圣巅峰,到时候咱们大虞的武圣巅峰又多一位,孙儿就算排队多等几年也心甘情愿。”
太虚圣皇站起身来,欣慰的拍了拍无极圣皇的肩膀。
“小六长大了啊......”
“行了,别磨蹭了,赶紧收拾收拾去西域吧。那边的事就交给你了,别让妖魔有可乘之机。”
无极圣皇苦笑着站起身来。
“好好好,孙儿这就去收拾,三爷爷在京城好好向长青圣皇请教,争取早日突破。”
他走出殿门,身形一闪消失在虚空中。
太虚圣皇送走无极圣皇,捋了捋胡须,正琢磨着带点什么礼物去拜访林长青。
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苏乾大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关切。
“三祖,您从西域防线回来了?伤势怎么样?可有大碍?”
太虚圣皇摆了摆手。
“陛下放心,没什么大碍。”
“被长青圣皇治疗过后已经恢复了大半,再修养一阵子就能痊愈。”
苏乾松了口气。
“那就好。三祖此番在西域辛苦了,此番回京可要多歇息几日。”
太虚圣皇也不客气,直接切入正题。
“歇息倒不急着歇息,不过我这里有件事想让陛下帮忙,去把小六珍藏的那两坛醉仙酿拿来。”
苏乾愣了一下,脸上露出难色。
“醉仙酿?这......三祖,那可是六祖最珍贵的宝贝。”
“他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喝,说是要等到突破武圣后期那天才开坛,这要是贸然少了两坛......等六祖回来怕是要发火啊。”
他心中暗暗叫苦。
眼前这位三祖和已经离开京城的六祖,都是他正儿八经的老祖。
都是他的长辈,一个都得罪不起。
苏乾斟酌着语气劝道。
“要不三祖换别的酒?朕的御酒窖里还有几坛千年份的琼浆玉液,不比醉仙酿差多少,朕这就让人给三祖取来。”
太虚圣皇大手一挥。
“不用!就醉仙酿!你放心,小六不会生气的。”
“到时候他要是真发起火来,你就把责任全推到老夫身上,让他来找老夫便是。”
苏乾见状知道劝不住,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既然三祖都这么说了......我这就去取。”
他转身走出殿门,不多时便捧着两坛酒回来了。
那酒坛不大,只有巴掌大小,但坛身上刻满了封印符文。
即便如此。
浓郁的酒香还是透过封印飘了出来。
光是闻着那酒香,就让人感觉体内的灵力都活络了几分。
太虚圣皇接过酒坛,凑近闻了闻,脸上露出陶醉之色。
“好酒!”
“光是酒香就有如此浓郁的灵气,不愧是醉仙酿。”
“小六这宝贝藏了这么多年,也该拿出来发挥发挥作用了。”
“这等好酒用在老夫身上,也算是物尽其用,小六知道了应该也会欣慰的。”
他将两坛酒小心翼翼地收进储物戒指,心中暗暗盘算。
到时候小六回来要是问起来,就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好歹他也是看着小六长大的孙子,小六多少得卖他几分面子。
要是实在讲不通道理......那他也略懂些拳脚。
反正他修为比武圣中期高,以前也没少揍那家伙。
每次揍完小六都会老实很长一段时间,这次应该也不会例外。
苏乾看着太虚圣皇那副志在必得的模样,只能在心中默默为六祖祈祷。
六祖啊六祖......您那两坛醉仙酿怕是要保不住了。
太虚圣皇收好醉仙酿将感知扩散开来。
神识如同潮水般朝京城各处涌去,很快便锁定了长青圣皇府的方向。
此刻林长青刚好在府内,气息平稳,显然没有外出。
太虚圣皇见状脸上喜色更浓。
“正好在家,省得白跑一趟。”
他转身对苏乾拱了拱手。
“陛下,老夫先去了。”
“小六去西域的事就按刚才说的办,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
苏乾躬身行礼。
“三祖慢走。”
“若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
太虚圣皇摆了摆手,随手撕裂面前的空间,一步踏入其中。
.......
长青圣皇府大门外。
空间忽然裂开一道缝隙,太虚圣皇从其中踏了出来。
门口的护卫们先是一愣,随即立即认出了来人。
这位可是太虚圣皇,大虞皇朝的三皇祖,九品武圣后期的强者!
虽然自家老爷是半帝,但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为首的护卫连忙单膝跪地,身后的几个护卫也齐刷刷跪了下来。
“见过三皇祖!”
太虚圣皇心情正好,摆了摆手。
“不必多礼,起来吧。进去通报一声,就说老夫前来拜访圣皇殿下。”
那护卫连忙起身。
“三皇祖稍候,末将这就去通传!”
他正要转身往府里跑,耳边忽然响起林长青的传音。
“让三祖直接进来,虎圣会去接他。”
与此同时。
太虚圣皇也收到了同样的传音。
林长青的声音平淡如水,却让太虚圣皇心中一暖。
圣皇殿下果然感知敏锐,他刚到门口就被发现了。
不多时。
府门从里面打开。
林虎大步走了出来抱拳行礼,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容。
“三祖!尊上让我来接您!请随俺老虎来!”
“有劳白虎圣将了。”
太虚圣皇笑着点了点头,跟着林虎走进府中。
.......
一分钟前的府内。
一间宽敞明亮的花厅里。
林长青正趴在一张柔软的按摩床上,两个手法娴熟的女按摩匠正在给他捶背。
苏婉清趴在他旁边的另一张床上,同样有两个按摩匠在给她按肩膀。
阳光透过半透明的琉璃瓦洒进来。
花厅里点着淡雅的灵檀香,香气袅袅。
金曜趴在不远处的角落里呼呼大睡,四蹄朝天,姿势极为不雅。
另外一处偏房内的林龙几人也都在各自的按摩床上享受着,每人身旁都有专人伺候。
这段时间林长青每天带着苏婉清吃喝玩乐,玩累了就回府按摩放松。
这种日子过得,快活似神仙。
林长青早就感知到太虚圣皇回了京城。
以他的强大感知力,对方刚刚撕裂空间返回京城的那一刻他便知晓了。
当时他还略微有些意外。
三祖的伤势虽然恢复了大半,但还没有痊愈,这么快回来做什么?
后来神识一扫,发现六祖无极圣皇的气息离开了京城,朝西域方向去了。
他心中便有了大致的判断。
两人看来是换防了。
至于三祖怎么忽然登门拜访,这个时间点来得倒是挺巧。
他正好想试试长青诀对武圣后期武者的疗伤效果以及具体消耗。
刘伯快步走进花厅,正要开口禀报。
林长青摆了摆手。
“不用说了,孤已经知道了。”
他给旁边花厅里另外一处偏房中正趴在按摩床上的林虎传音。
“林虎,去接一下三祖。”
林虎一个激灵从床上弹了起来,按摩匠被他吓了一跳,连忙退到一旁。
“好嘞!俺老虎这就去!”
他胡乱套上衣服便大步朝府门外走去。
林长青舒服地坐起身来,对身旁的两个女按摩匠说道。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两个按摩匠连忙跪地行礼,声音里满是感激。
“多谢圣皇殿下!能在圣皇府当差是奴婢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殿下仁厚,每次都有厚赏,奴婢感激不尽!”
林长青摆了摆手。
刘伯立即上前引着几个按摩匠去账房领赏。
苏婉清也从按摩床上坐起身来,脸上还带着几分意犹未尽。
她揉着肩膀,好奇地问道。
“夫君,怎么了?人家还没按爽呢。”
林长青站起身来,语气随意。
“三祖来了。”
苏婉清眼中闪过一抹意外。
“三皇爷爷?他不是在西域防线吗?怎么忽然回来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侍女们立即上前替她整理衣裙。
林长青也任由侍女替他整理衣袍。
“应该是伤势还没痊愈,回来养伤,顺便把六祖他老人家调去西域替他坐镇了。”
苏婉清点了点头,动作麻利地穿好外衣。
两人刚收拾妥当。
林虎便引着太虚圣皇走进了花厅。
太虚圣皇一进门便看到了林长青和苏婉清。
苏婉清立即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晚辈礼。
“婉清见过三皇爷爷。”
太虚圣皇满脸慈爱地看着她,连连点头。
“好好好,婉清丫头突破六品了?不错不错,十八岁的六品武者,比你那几个哥哥都强。”
苏婉清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抿嘴笑了笑。
林长青也微微颔首,朝一旁的座椅做了个请的手势。
“三祖不必客气,坐。”
太虚圣皇乐呵呵地坐了下来,目光在花厅里扫了一圈。
这花厅布置得颇为雅致。
墙上挂着几幅意境悠远的山水画,角落里摆着几盆品相极佳的灵植。
阳光透过琉璃瓦洒下来,整个花厅都暖洋洋的。
“圣皇殿下这日子过得倒是惬意。”
太虚圣皇感慨了一句,随即切入正题。
“老夫此番贸然拜访,还请圣皇见谅。”
“前些日子在西域承蒙殿下出手相救,又得殿下指点武道,老夫心中感激不尽。”
他一边说,一边从储物戒指中取出那两坛醉仙酿放在桌上。
“这是老夫特意带来的两坛美酒,想与圣皇共饮几杯,聊表谢意。”
酒坛虽然只有巴掌大小,但坛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
酒香沁人心脾。
光是闻着就让人感觉体内的灵力都活络了几分。
林长青闻到这酒香,眉头微微一挑。
这酒他之前在皇宫宴会上喝过一小杯。
据六祖当时得意洋洋地介绍,这醉仙酿是他用了好几株千年灵药,又辅以上百种天材地宝,耗时许久才酿出来的。
拢共也没几坛,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喝。
现在三祖一口气拿来了两坛,看来六祖这次怕是要心疼得滴血了。
旁边的侍女非常有眼力见,立即取来一整套奢华的玉质酒具。
晶莹剔透的玉杯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光这套酒具就价值不菲。
太虚圣皇拍开其中一坛的封泥,亲自为林长青斟满一杯。
酒液呈琥珀色,浓稠如蜜,倒入杯中时散发出更加醉人的香气。
林长青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温润绵柔,一股精纯的灵气在体内化开,让人通体舒泰。
“不错。”
他放下酒杯,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既然有美酒,又怎么能少得了佳肴?正好也快到午膳时间了,不如一起用个膳。”
他正准备让侍女去厨房吩咐做几道硬菜,苏婉清忽然主动请缨。
“夫君!让我来做吧!”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满是跃跃欲试。
“我最近新学了几道菜,正好让皇爷爷尝尝我的手艺!”
太虚圣皇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婉清丫头还会做菜了?以前在宫里的时候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嫁了人果然不一样。”
他转头看向林长青,眼中满是感慨。
“圣皇殿下,说起来老夫还得谢谢你。”
“婉清这丫头以前在宫里可是娇生惯养得很,现在嫁给你以后倒是越来越贤惠了,看来嫁对人比什么都重要。”
林长青笑了笑,对苏婉清点了点头。
“去吧,小心别切到手。”
苏婉清冲他做了个鬼脸。
“我才不会切到手呢!”
说完便兴致勃勃地带着两个侍女朝厨房走去,步伐轻快得像只小鹿。
太虚圣皇看着苏婉清雀跃离去的背影,捋着胡须感慨道。
“婉清能嫁给圣皇殿下,确实是她的福气。”
林长青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语气随意。
“这就是缘分吧。”
两人闲聊了几句,林长青放下酒杯看向太虚圣皇。
“三祖怎么忽然从西域回来了?”
太虚圣皇放下酒杯,将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西域那边现在安稳得很。”
“自从殿下您把那四头妖圣宰了以后,妖界裂缝里的妖魔都老实得跟鹌鹑似的。”
“老夫寻思着反正那边暂时没什么大威胁,就把小六调过去替我顶一阵子。”
“正好老夫也能回来养养伤,顺便向殿下再请教请教武道上的疑惑。”
他这话说得很实在,一点也没藏着掖着。
林长青听完点了点头。
“三祖的伤势现在如何了?”
“托殿下的福,服用丹药后已经好了大半,不过体内还有一些暗伤残留,大概再修养个十天半月就能痊愈。”
林长青站起身来。
“三祖,接下来别反抗。”
太虚圣皇虽然不知道林长青要做什么,但出于对林长青的绝对信任,还是毫不犹豫地点头。
“好,老夫这条命都是殿下救回来的,殿下尽管施为。”
林长青运转长青诀,周身亮起柔和的护体青光。
那光芒如同春日暖阳,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一滴晶莹剔透的碧绿色长青真元在他掌心凝聚,散发着浓郁得让人心旷神怡的生命气息。
林长青屈指一弹,那滴真元便没入太虚圣皇体内。
太虚圣皇浑身一震。
他感觉自己像是泡进了一汪生命之泉中,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
那股精纯的生命力在他经脉中流转,所过之处残留的暗伤和瘀堵被一一冲散。
之前紫木圣尊自爆时留下的毁灭妖光残毒,在长青真元的冲刷下犹如冰雪般消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顽固的暗伤正在以极其恐怖的速度愈合!
短短几息之后。
他体内所有的暗伤便被一扫而空!
经脉通畅无比,气息恢复到了全盛状态,甚至比之前巅峰时还要好上几分!
太虚圣皇睁开眼睛,活动了一下手臂,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先前胸口处隐隐作痛的疤痕位置,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任何不适。
他下意识地运转灵力在体内走了一圈,经脉畅通无阻,再也没有之前那种滞涩感。
“这......”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殿下,老夫的伤全好了?暗伤也全没了?”
“殿下您竟然几息之间就全治好了!”
他站起身来,对林长青郑重抱拳,声音里满是发自内心的震撼和感激。
“殿下不仅武道通天,连治愈功法都有如此造诣!这等手段实属罕见,老夫又欠了殿下一份大恩情!”
林长青收回长青真元,随手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举手之劳罢了。”
他的语气平淡,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心中对长青诀的效果却颇为满意。
治愈一尊武圣后期武者的伤势,长青真元的消耗完全在可承受范围内。
只要不涉及延长寿命这种逆天操作,长青真元就可以生生不息地循环利用,消耗微乎其微。
太虚圣皇重新坐下,脸上的震惊还没有完全消退。
他活了数千年,见过无数疗伤圣药和治愈功法。
但从没见过效果如此逆天的。
几息之间治愈武圣后期武者的全部暗伤,这说出去谁信?
两人又闲聊了一阵,不多时苏婉清便带着几个侍女端着菜肴回到了花厅。
她亲自做了四道菜,另外还有御厨做的六道硬菜,摆了满满一桌。
“夫君,皇爷爷,快尝尝我的手艺!”
苏婉清满脸期待地看着两人。
林长青夹起一块红烧灵鲤尝了尝,鱼肉鲜嫩入味,酱汁浓郁却不腻。
“不错,进步很大。”
太虚圣皇也尝了一口清炒灵笋,连连点头。
“婉清丫头这手艺确实可以,比宫里的御厨也不差多少了。”
苏婉清被两人夸得眉开眼笑,自己也夹了一筷子尝了尝,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我这几天没白练!夫君,皇爷爷,你们多吃点,厨房里还有一道汤,我去看看好了没有。”
说完又风风火火地朝厨房跑去。
林长青和太虚圣皇边吃边聊,不知不觉半坛醉仙酿便下了肚。
那酒坛看着巴掌大小,但里面刻了空间符文,实际容量比看上去大了几十倍。
太虚圣皇喝得满面红光,眼看酒足饭饱时机已经成熟,铺垫得也差不多了。
他放下筷子,轻咳一声,脸上露出几分踌躇之色。
“殿下......老夫有个不情之请。”
林长青端着酒杯,目光落在他身上。
“三祖请说。”
太虚圣皇斟酌着措辞,语气诚恳而尊敬。
“殿下上次在西域指点老夫,寥寥数语便让老夫对武圣巅峰的瓶颈有了清晰的感悟。”
“只是老夫资质愚钝,有些地方还是没有完全参透。”
“此番冒昧登门......除了感谢殿下救命之恩外,也是想厚着脸皮向殿下再请教一二。”
“不知殿下能否为老夫解惑?”
林长青闻言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果然如此。
他就说明明已经将西域防线中那道妖界裂缝内的四头高阶妖圣全部击杀,西域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非常太平。
但三祖却忽然回京跟六祖换防,而且刚一回来就带着两坛醉仙酿主动找上门来。
铺垫了这么久......原来是为了这个。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给出答复。
等了两秒,脑海中没有任何动静。
林长青心中掠过一抹失落。
可惜,这次并没有触发系统任务。
不过看在这两坛醉仙酿的份上,勉强为其解惑一番也无妨。
太虚圣皇见林长青没有立即回应,心中有些忐忑。
他生怕林长青嫌麻烦直接拒绝。
虽然以林长青的性格不至于如此,但毕竟是自己一而再地叨扰人家。
就在太虚圣皇准备开口说“若是殿下不方便那便算了”的时候,林长青终于放下了酒杯。
“可以。三祖有什么疑惑尽管问便是。”
太虚圣皇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脸上满是感激之色。
“多谢殿下!多谢殿下!老夫感激不尽!”
林长青摆了摆手,又转头看向刚从厨房回来的苏婉清。
“婉清,待会儿你也多少听听。”
“虽然现在有些早,但对你今后达到九品武圣境界时会有不小的帮助。”
苏婉清乖巧地点了点头,在林长青身旁坐下。
“嗯嗯,我听夫君的。”
林长青重新看向太虚圣皇。
“三祖,你对境界上哪一点感到困惑?”
太虚圣皇连忙正襟危坐,将自己的疑惑一一说了出来。
“上次殿下讲到武圣后期将法则之力与自身武技融会贯通,老夫回去后仔细揣摩,确实大有收获。”
“但在突破武圣巅峰时,总感觉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横亘在面前。”
“老夫苦修多年始终摸不到那层屏障的边缘,不知殿下能否详细讲解一番?”
林长青微微颔首,开始为太虚圣皇一一解惑。
“武圣后期到武圣巅峰这层瓶颈,关键在于法则之力从借用变为掌控。”
“你现在能做到借用天地法则增强自身战力,但借用终究是借来的力量。”
“想要踏入武圣巅峰,必须让法则之力真正臣服于你,成为你自身力量的一部分。”
“这跟你体内灵力的量无关,纯粹是境界上的蜕变......”
太虚圣皇听得如痴如醉连连点头。
“原来如此!老夫之前一直以为只要苦修就能突破,原来是走错了方向!”
“.........”
接下来的时间里。
林长青将武圣后期到武圣巅峰的瓶颈、法则之力的掌控诀窍、灵力与法则的融合之法,一一详细讲解。
太虚圣皇不断发问,林长青一一解答。
苏婉清在一旁也听得很认真,小手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林长青。
但听着听着她的表情就开始变得迷茫起来。
林长青说的每一个字她都认识,但连在一起以后就完全听不懂了。
什么法则之力,什么掌控与借用的区别,什么灵力与法则的融合......
这些东西对她一个六品武者来说,实在是太深奥了。
但她还是努力听着,哪怕只能记住一小部分,将来突破武圣时说不定也能派上用场。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
窗外的光影从正午的明亮变成了黄昏的橙红。
林长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三祖身上的疑惑,今日应该已经解了大半,剩下的需要在修炼中自己领悟,旁人说得再多也不如自己体悟一次。”
太虚圣皇站起身来对林长青深深一拜,声音里满是发自内心的感激。
“殿下今日指点之恩,老夫铭记在心!”
他直起身来脸上满是意犹未尽,但今天的收获已经远超预期。
光是将林长青刚才讲的这些内容完全消化,他就至少需要闭关好几周。
他将剩下的一坛半醉仙酿留在桌上。
“这酒老夫就不带回去了,留给殿下慢慢品尝。”
林长青也没推辞,点了点头。
“三祖慢走。”
太虚圣皇再次抱拳,然后转身朝府门外走去。
心中已经开始盘算着,今后该用什么理由厚着脸皮再来找林长青请教。
小六的醉仙酿虽然珍贵无比,可就只剩下最后六坛了。
再来几次可就要用没了。
到时候小六回来发现珍藏被搬空......怕不是要跟他拼命。
不过就算拼着被小六骂一顿,他也得来,大不了再用他珍藏的其他宝贝补偿小六。
这等机缘可不是几坛酒能比的。
.......
随着三祖离开。
苏婉清揉了揉有些发涨的太阳穴。
“夫君,武圣境界对我来说实在太深奥了。”
“你说的那些许多都是每个字我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不认识了。”
林长青看着她那副晕乎乎的模样,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没关系,你现在才六品,听不懂很正常。只要你想修炼,我随时可以为你解答关于境界上面的任何问题。”
苏婉清闻言眼睛亮了起来,看着林长青的眼中满是感动。
“夫君你实在是太好了!”
她顿了顿,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其实以前我对武道之路并不怎么上心,总觉得修炼太枯燥了。但现在不一样了,我想变得更强一些,这样才配得上夫君。”
林长青将她揽进怀里,嘴角挂着笑意。
“你本来就很配。”
苏婉清把脸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
“夫君就会哄我......”
林长青看着她这副撒娇的模样,心中也有些感慨。
以他目前半帝的修为,给一个六品武者当师父自然是手到擒来。
既然苏婉清想学,那他自然乐意教。
“既然你这么有兴致,那今天我就再给你开个小灶。”
林长青放开她,开始用更通俗易懂的方式为她讲解武道的境界。
从六品武者如何稳固根基,到七品宗师如何突破瓶颈。
又从灵力的淬炼之法,到功法武技的运用窍门......
苏婉清这回听得眼睛亮晶晶的,不时点头。
林长青说的这些她都能听懂,都是对现在的她有实际帮助的内容!
侍女们轻手轻脚地撤下宴席,花厅里只剩下两人。
一个耐心地讲,一个认真地听。
.......
与此同时,大虞南境,交州。
交州是大虞最南端的一个州,与附属的交趾国接壤,再往下便是大周皇朝。
这里山高林密,人烟稀少。
到处都是绵延不绝的原始丛林。
交州深处的苍梧山脉,更是一片连猎户都不敢轻易踏入的凶险之地。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密林深处终年不见阳光。
地面上铺满了厚厚的腐叶,弥漫着潮湿腐朽的气息。
此刻正值黄昏。
夕阳的余晖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冠洒下来,在林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片林间空地上,野兽们正像往常一样在溪边饮水。
几头野鹿低着头舔舐着清澈的溪水,几只野兔蹲在岸边竖起耳朵警惕着四周。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平静。
突然。
一道微不可察的黑色裂缝悄无声息地在半空中撕裂开来。
那裂缝只有指甲盖大小,混在斑驳的树影中几乎无法察觉。
但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扩张。
指甲盖,拳头,脸盆,水缸......
一头正在饮水的野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不安地四处张望。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那味道像是腐烂了无数年的血肉混合在一起。
周围的野兽纷纷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鸟儿从树冠上惊飞。
但它们还没来得及跑远,那裂缝中便涌出了一道道漆黑的虚影。
那些虚影像是一团团凝聚的黑雾,没有固定的形态。
它们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如同蝗虫过境般朝逃跑的野兽扑去!
一头野鹿被虚影扑中,身体猛地僵在原地。
它的眼珠疯狂转动,四肢剧烈抽搐,口中发出痛苦的嘶鸣。
但仅仅几息之后抽搐便停止了。
那头野鹿重新站直了身体,缓缓转过身来。
它的眼珠已经变成了漆黑如墨的颜色,目光中不再有温顺和胆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凶狠嗜血的寒光。
它张开嘴露出满口沾着涎水的獠牙。
獠牙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变尖,变得如同捕食者的利齿一般。
浑身上下涌出淡淡的黑色魔气,肌肉膨胀虬结,皮毛下隆起一道道狰狞的青筋。
一头,两头,十头,上百头。
周围的所有野兽——野鹿、野兔、野狼、野猪,甚至还有几头低阶灵兽,全都被虚影附身!
它们的眼珠同时变成了漆黑,身上同时涌出了魔气。
它们整齐划一地停止了逃跑,然后齐刷刷地转过头,发出渗人的嘶吼。
而那道空间裂缝还在不断扩大。
五丈,十丈,二十丈。
更多的虚影从裂缝中涌出,数量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
它们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在山林中蔓延开来,所过之处野兽纷纷被附身。
一支商队正在林间穿行。
商队规模不大不小,总共二十几辆牛车,装载着满满当当的货物。
车厢上用粗麻布盖得严严实实,隐约能看出下面压着的是成捆的皮货和药材。
这是交州最常见的行当。
山里的猎户和采药人把货攒够了,便雇一支商队运出山去卖。
领队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
叫赵大川。
他在这条山路上跑了快二十年,闭着眼睛都知道哪里有坑哪里有坡。
商队里有十几个护队的武者,修为最高的也不过四品后期,放在一些大郡城里算个看家护院的把式。
但在这种深山老林里,只要不遭遇妖魔,四品后期武者已经足够震慑绝大多数野兽了。
赵大川骑在一匹枣红马上,手里攥着缰绳,嘴里叼着一根草茎。
他眯着眼睛看了看天色,黄昏的光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在林间投出一块块金红色的光斑。
“加把劲,天黑之前赶到前面的驿站。”
他回头朝队伍喊了一声。
“再走二十里就有落脚的地方了,到了那儿请大家吃热乎饭!”
车夫们应和了几声,牛鞭甩得啪啪响。
气氛还算轻松。
就在这时。
远处山林里突然传来一阵嘶吼!
那声音极其刺耳,像是无数野兽同时在嚎叫。
但嚎叫的调子又跟普通野兽不太一样,里面夹杂着某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尖锐颤音。
赵大川嘴里的草茎掉了下来。
他猛地勒住缰绳,枣红马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惊惧的长嘶。
“什么动静?!”
十几个护队武者同时拔出武器。
刀剑出鞘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清脆。
他们迅速围成一个半圆,把牛车护在身后。
为首的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姓周,大家都叫他周胡子。
周胡子握着一柄厚背砍刀,双眼警惕地扫视着前方的密林。
“赵哥......这动静不对!”
“苍梧山里我跑了七八年,从来没听过这种叫声。”
赵大川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翻身下马,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
“所有人把货物卸下来,牛车横过来当路障!”
“快点!愣着干什么!”
车夫们手忙脚乱地开始卸货。
皮货和药材被胡乱扔在地上,牛车被横着推成一排。
但还没等他们弄好,密林深处便传来一阵密集的践踏声!
那声音像是千百只蹄子同时踩在枯枝落叶上,轰隆隆的越来越近!
地面的碎石开始颤动,牛车上的绳索跟着嗡嗡作响。
紧接着。
上百头浑身弥漫着黑色魔气的野兽从密林中冲了出来。
冲在最前面的是几头野狼,此刻身形已经膨胀到普通野狼的两三倍大。
它们的獠牙外翻,涎水顺着嘴角滴落在地上,把枯叶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野狼后面跟着十几头野猪,体表覆着一层厚厚的黑色角质,像是披了铁甲。
再后面是鹿、狐狸、甚至还有几头平日里温顺得连人都怕的羚羊!
但此刻它们全都变得面目狰狞,眼珠漆黑一片,嘴巴咧到耳根,露出了不应该属于草食动物的尖牙。
赵大川的瞳孔猛然收缩。
“这是什么鬼东西?妖魔吗?!”
“怎么可能同时出现这么多!”
周胡子爆喝一声,提刀就冲了上去。
厚背砍刀划出一道寒光,劈向最前面那头魔化野狼的脖颈。
刀刃切入皮肉的瞬间发出一声嗤嗤的腐蚀声。
刀身上溅起的黑色血液冒出刺鼻的白烟,把周胡子的虎口烫得一阵剧痛。
狼头虽然被砍偏了几寸,但野狼只是踉跄了一下便重新稳住身形。
鲜血从脖颈的伤口涌出来,可那头畜生仿佛感觉不到痛,转头就朝周胡子的腿咬去。
周胡子一个后跳躲开,嘴里骂了一句。
“娘的!砍不死!”
另外几个武者也跟魔化野兽缠斗在一起。
一个拿枪的武者一枪刺穿了某头魔化野猪的腹部,枪尖从背后透出来带出一蓬黑血。
但野猪只是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反而顺着枪杆往前顶。
武者来不及撒手,直接被野猪撞飞出去,重重砸在一辆牛车上。
车厢板裂开,捆好的皮货散了一地。
马匹受惊了。
十几匹拉车的马疯狂地嘶鸣起来。
它们前蹄腾空,挣断了缰绳,朝四面八方胡乱奔逃。
一匹马撞翻了旁边的牛车,车厢上的粗麻布被扯破,里面的药材洒得满地都是。
另一匹马直直冲进兽潮里,瞬间被数头魔化野兽扑倒撕咬。
马的血肉被撕扯开,内脏从腹腔里拖出来,惨叫声只持续了两三个呼吸便戛然而止。
商人们发出惊恐的尖叫。
有人扔下货物就往林子里跑,有人躲在翻倒的牛车后面浑身发抖。
一个年轻的伙计跪在地上抱着脑袋嚎哭,被一头魔化羚羊的蹄子踩碎了肩膀。
鲜血喷溅在旁边的皮货上,把灰白色的兽皮染成了暗红。
赵大川挥舞着短刀挡在最前面。
他把一个被魔化野鹿逼到角落的车夫拽回来,反手一刀劈在野鹿的额头上。
刀刃卡进了骨头里拔不出来。
野鹿甩了甩脑袋,赵大川连人带刀被甩出去两丈远,后背撞在树干上,闷哼一声滑落在地。
周胡子已经砍翻了三四头魔化野兽。
但他的砍刀上布满了被黑血腐蚀的坑洞,刀刃卷了,虎口也裂开了。
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把手指和刀柄粘在了一起。
他大口喘着粗气,看着眼前越来越多类似被妖魔之气侵染异化的野兽。
那些畜生的数量远不止上百头。
密林深处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涌。
黑色虚影在半空中飘荡,一道道地扑向还没被附身的活物。
有的虚影钻进了树洞里。
树洞里传来吱吱的叫声,几只松鼠从里面蹿出来,眼珠已经黑了。
有的虚影飘到地面上,钻进落叶堆中,几条蛇扭曲着爬出来,浑身冒着魔气。
甚至有一道虚影钻进了一头已经死透的野狼尸体内。
那头野狼的尸体猛地抽搐了几下,然后摇摇晃晃地重新站了起来。
被砍断的脖颈上还在往外冒着黑烟,但它确确实实又能动了。
“散开!全都散开!”
赵大川从树干底下爬起来,嘴角带着血,朝还活着的人大吼。
“别聚在一起!跑!往林子里跑!”
没有人听他的。
或者说,已经没有人能跑了。
二十几个车夫和伙计倒下了大半,有的被咬断了喉咙,有的被踩碎了胸膛。
幸存的人挤在翻倒的牛车后面,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护队的武者只剩下周胡子和另外两个还站着。
但也浑身是伤,盔甲被撕裂了好几道口子,露出的皮肉上翻卷着黑色的毒血。
周胡子把砍刀横在身前,另一只手从腰间摸出一张符箓。
那是一张爆炎符,三品,是他攒了大半年的工钱才买来的保命底牌。
他咬破指尖,在符箓上迅速画了一道血线,然后狠狠往前一掷。
符箓飞出丈许便轰然炸开。
一团炽热的火球在兽潮中爆裂开来,将周围的几头魔化野兽炸得粉碎。
火光照亮了傍晚的密林。
但也仅仅照亮了一瞬。
更多的魔化野兽从黑暗处涌了上来,填补了被炸出的缺口。
周胡子看着符箓炸出来的那个缺口在三息之内就被填满。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然后狠狠咬紧了牙关。
“赵哥!”
“跑!”
他转身抓住赵大川的胳膊,用力往后一甩。
赵大川被他甩得踉跄了好几步,摔在一棵大树后面。
最后一个画面是周胡子举着那把卷了刃的砍刀冲进了兽潮。
砍刀在火光中闪过最后一次寒光。
然后彻底淹没在了黑暗之中。
几息之后,赵大川听到了那声熟悉的大吼。
吼声很短,只喊了两个字。
操!你!
然后便是一阵密集的撕咬声,骨骼碎裂声,以及某种液体喷溅在地面上的黏腻声响。
赵大川浑身发抖,指甲抠进了树皮里,指缝里渗出了血。
他想冲出去,但双腿不听使唤。
他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一个还活着的年轻伙计从灌木丛里探出头来。
“赵哥......走......走吧......”
伙计的声音在发颤,牙齿打磕的声音清晰可闻。
赵大川回头看了他一眼。
伙计的脸上全是泪痕和泥土,左臂以一个不正常的姿势耷拉着,显然已经断了。
赵大川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
两个人从树干后面爬出来,弯着腰钻进密林深处。
身后是持续不断的嘶吼声、惨叫声、以及令人作呕的咀嚼声。
赵大川不敢回头。
他只是拼命地跑,跑,跑。
直到那些声音渐渐消失在丛林深处。
直到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他才靠在另一棵大树上,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身旁的年轻伙计已经瘫软在地,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赵大川仰头看着漆黑的树冠,眼泪毫无征兆地从眼眶里涌了出来。
那是他跑了二十年的山路,以及雇了七八年的老伙计。
那些人昨天还在跟他喝酒划拳,骂骂咧咧地嫌工钱少。
现在连骨头渣子都找不着了。
他把脸埋进双手里,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与此同时。
数里之外的苍梧山脉深处,那道漆黑的裂缝还在不断扩大。
更多的黑色虚影正源源不断地涌出。
朝着更远的村落、城镇,铺天盖地地蔓延而去。
而更令人绝望的是。
裂缝深处隐约能听到一声极其遥远的低语。
那声音古老冰冷,像是在嘲笑着什么。
.......
苍梧山脉外围,一座镇魔司据点。
这是交州镇魔司分部设立在山林边缘的一处哨所,负责监视苍梧山脉中的妖魔动向。
据点不大,只有几十号人。
但由于地处荒僻,平时基本没什么大事。
偶尔有几头迷路的低阶妖魔从山里跑出来,也会被很快处理掉。
此刻据点内。
一个年轻的镇魔卫正站在哨塔上打着哈欠。
他叫张安,三品武者,调到这个鸟不拉屎的据点已经两年多了。
每天的任务就是站在哨塔上看树林,无聊得很。
他正准备换班回去睡觉,忽然看到远处山林中惊起大片飞鸟。
那飞鸟的数量多得离谱,像是整个山林里的鸟都同时被惊飞了。
张安皱了皱眉。
“什么情况?”
他拿起哨塔上挂着的一面铜镜,注入灵力朝远处照去。
铜镜上铭刻着探测妖魔气息的符文,方圆百里内的妖气都逃不过这面镜子的探查。
结果铜镜刚一激活,镜面上的符文便疯狂闪烁起来。
那光芒刺得张安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他低头一看铜镜,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镜面上映出的不是零星几个红点,而是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红点!
那些红点汇聚在一起,将整面铜镜都染成了血红色。
“这......这是什么?!”
张安连滚带爬地冲下哨塔,跌跌撞撞地跑进据点内。
“大人!大人!有情况!”
据点的最高长官是一个五品武者,百户王崇,在交州镇魔司已经干了十几年。
他正在屋里喝茶,被张安的动静吓了一跳。
“慌什么慌,天塌了不成?”
张安把铜镜递到他面前,声音都在发抖。
“大人您看!山林里全是妖魔!到处都是!”
王崇接过铜镜看了一眼,端茶的手猛然一顿。
他的眼睛瞪得浑圆,瞳孔中倒映着镜面上那片密密麻麻的红点。
那红点的数量还在不断增加,速度快得让人头皮发麻。
他猛地站起身来。
“这怎么可能?!苍梧山脉里什么时候藏了这么多妖魔?来人!全部集合!准备战斗!”
据点里的几十个镇魔卫迅速集结起来,人人都披上了战甲手持兵器。
虽然心中都有些发毛,但没有一个人退缩。
他们是镇魔卫,斩杀妖魔是他们的职责!
经过之前镇魔司内部的大审查以后,目前能够留下的都是忠勇之士。
王崇手持一柄长刀,带着队伍冲出据点,朝铜镜上红点最密集的方向赶去。
然而他们刚冲出据点大门,所有人便同时停下了脚步。
眼前的一幕让他们的头皮一阵发麻。
山林中无数头浑身弥漫着浓烈魔气的野兽正在朝他们狂奔而来。
那些野兽的双眼漆黑如墨,獠牙尖锐如刀,身上涌出的魔气在夕阳下扭曲升腾。
而在更远处的密林深处,一道道如同幽灵般的黑色虚影正在半空中飘荡!
它们的数量多得数不清,像是黑色的蝗虫遮蔽了半边天空。
每一道虚影都散发着让镇魔卫们心生恐惧的诡异气息!
王崇握刀的手青筋暴起,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身后的几十个镇魔卫更是脸色发白,连握着兵器的手都在发抖。
“大,大人,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王崇握着刀,手背青筋暴起。
他强压下心中的恐惧,迅速判断了眼前的局势。
那些魔化野兽虽然数量多,但至少还能砍死。
真正让他脊背发凉的是那些飘在半空中的黑色虚影!
那些东西浑身上下没有一丝血肉,像是一团凝聚的黑雾,又像是从噩梦里爬出来的幽灵。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绝对不能被那些东西碰到!
“撤!撤回据点内!”
王崇大吼一声,同时左手掐诀,一道灵力从他指尖射出。
那灵力在半空中化作一只巴掌大的灵光鸟,翅膀急速扇动,朝州城方向疾驰而去。
这是镇魔司标配的传讯灵鸟,速度极快,可日行万里。
灵光鸟刚飞出不到百丈,一道黑色虚影忽然从侧面扑来。
那虚影的速度快得离谱,瞬间便追上了灵光鸟。
黑雾般的躯体直接将灵光鸟吞没,灵光在空中炸开几点火花,然后彻底消散。
王崇瞳孔猛然收缩。
连传讯灵鸟都飞不出去!
他咬了咬牙,握紧刀柄。
“所有人听令!准备突围!”
他转头看向身后那几十个镇魔卫,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
“这些鬼东西的数量太多了,事发突然,支援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到来!死守据点只有死路一条!现在要么突围出去,要么留在这里等死。”
“相比之下,冲出去活命的机会还大一些!”
几十个镇魔卫虽然脸色发白,但没有人退缩。
“跟大人冲!”
“娘的,大不了跟这些鬼东西拼了!”
王崇深吸一口气,提刀率先冲向兽潮。
他毕竟是五品武者,灵力灌注长刀后刀芒暴涨三尺,一刀便将最前面的一头魔化野狼劈成两半。
黑血溅了他一身,盔甲被腐蚀得嗤嗤作响。
他也顾不上处理,反手又是一刀砍翻了一头扑上来的魔化野猪。
身后的镇魔卫也跟了上来,结成一个小型战阵,勉强挡住了兽潮的第一波冲击。
但那些飘在半空中的黑色虚影却并没有急着动手。
它们像是在戏弄猎物一样,慢悠悠地飘在战阵外围,发出阵阵刺耳的笑声。
那笑声尖细而扭曲,像是用指甲刮石头,让人听了浑身起鸡皮疙瘩。
王崇一刀劈退一头魔化野鹿,抬头看了一眼半空中那些密密麻麻的虚影。
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必须趁这些东西还没动手,尽快杀出一条血路。
他一咬牙从腰间摸出一张赤红色的符箓,那是他压箱底的保命之物。
一张五品烈火符。
他将灵力疯狂注入符箓中,然后朝前方狠狠一掷。
符箓飞出十丈便轰然炸开。
一团巨大的火球在兽潮中炸裂,将周围十几头魔化野兽炸得粉碎。
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整片山林。
“冲!”
王崇带头冲进了火光中,几十个镇魔卫紧随其后。
他们硬生生在兽潮中撕开了一道口子,朝据点外的山林狂奔而去。
然而那些黑色虚影终于动了。
它们不再慢悠悠地飘荡,而是如同蝗虫过境般朝镇魔卫们扑来。
速度之快,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一个落在后面的年轻镇魔卫被虚影扑中,身体猛地僵在原地。
他的眼珠疯狂转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哑声。
“滚!滚出我的身体!”
他惨叫着运转镇魔司的驱魔心法,灵力在经脉中疯狂涌动,试图将侵入体内的东西逼出去。
但没有用。
那道虚影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在他体内游走,所过之处经脉寸寸冻结。
驱魔心法对它毫无作用。
年轻镇魔卫的意识在黑暗中快速消散。
他想喊救命,但嘴唇已经不受控制了。
仅仅几息之后他的挣扎便停止了。
那双眼睛重新睁开,瞳孔已经变成了漆黑如墨的颜色。
他缓缓站起身来,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王崇回头看到这一幕,浑身的血都凉了。
“小何!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了更多虚影朝其他人扑去。
一道又一道。
它们像是一群饥饿的蝗虫,疯狂地寻找着可以寄生的宿主。
“滚开!滚开!”
一个百户挥舞着长刀想要劈砍扑来的虚影,但刀刃从虚影身上穿过,就像砍在空气上一样。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物理攻击对它们无效?!”
话音未落,那道虚影便扑到了他面前。
虚影的脸上似乎浮现出一抹嘲弄的笑容,然后直接从他的口鼻中钻了进去。
百户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指甲抠进了皮肉里。
但仅仅几息之后他便也停止了挣扎。
眼睛重新睁开时,已经变得漆黑如墨。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像是刚拿到一个新玩具的孩子,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这具身体不错。”
另一个被附身的镇魔卫歪着头,用那双诡异的黑眼打量着周围的同伴,口中发出桀桀桀的怪笑。
“先凑合着用,等到了那些郡县里面,再挑更好的。”
王崇看到这一幕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握刀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绝望!
驱魔心法没有用。
物理攻击也伤不到它们。
这些鬼东西到底是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一道虚影便从侧面扑了过来。
王崇下意识地挥刀劈砍,刀刃穿过虚影,带起几缕黑雾,但虚影毫发无损。
它直接扑到了王崇面前,顺着他的口鼻钻了进去。
王崇感觉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流涌入了体内。
那股寒流直冲他的识海,试图吞没他的意识。
“滚出我的身体啊!”
他嘶吼着运转驱魔心法,丹田内的灵力疯狂涌入经脉。
但没有用。
驱魔心法对这股力量毫无克制作用,反而像是给它让开了一条畅通无阻的大道。
王崇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一点一点地蚕食。
他拼尽全力想要反抗,但那股力量太强了。
强到让他绝望,强到让他连挣扎都显得那么可笑。
他听到自己的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声痛苦的哀嚎,然后意识彻底沉入了黑暗。
他的躯体抽搐了两下,然后缓缓站直了身体。
那双眼睛重新睁开时已经变得漆黑如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这具人类的躯体虽然是个武者,但还是太过羸弱了。”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
带着一股不属于人类的冰冷质感。
旁边另一个被附身的镇魔卫也站起身来,同样用那双黑眼打量着四周。
“先凑合着用吧。”
“等杀到那些郡县里,有的是更合适的身体,到时候你想换什么样的都行。”
又有一尊附身在镇魔卫身上的妖魔走了过来。
它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嗜血的兴奋。
“桀桀桀......杀!杀杀杀!在这妖魔界里憋了多少年,总算能大开杀戒了!我要把他们的骨头一根一根嚼碎,把他们的血肉一口一口吞干净!”
最先开口的那尊妖魔发出一阵狰狞的怪笑。
“让这群人族尝尝我族的厉害!那个姓林的人类半帝,他不是在西域杀得痛快吗?那我就拿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开刀!我要让他知道,杀我族四尊妖圣的代价是什么!”
另一尊妖魔冷冷地补充道。
“四尊妖圣不能白死。”
“族里耗费这么大的代价在南境开辟裂缝,为的就是让这些人族血债血偿。”
“西域的裂缝被他堵住了,南境呢?他能同时守住所有方向吗?”
“桀桀桀,给他们来个四面开花!”
周围的魔化野兽和附身妖魔同时发出此起彼伏的怪笑。
那笑声在夜色中回荡如同恶鬼的嚎叫。
它们在林中停顿了片刻,然后同时转身。
黑色的潮水朝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朝最近的村落,朝更远的郡县。
铺天盖地。
.......
苍梧山脉外围,野安村。
这是距离山脉最近的一个小村庄,只有几十户人家。
村民大多靠采药打猎为生,日子虽然清苦,但也算安宁。
此刻已是深夜,村庄里一片寂静。
几个值夜的村民围坐在村口的篝火旁,打着哈欠聊天。
忽然,一个老猎户竖起了耳朵。
“什么声音?”
几个村民同时安静下来,朝黑暗中望去。
远处的密林里传来一阵密集的践踏声。
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然后他们看到了无数双眼珠漆黑的野兽从密林中冲了出来!
它们的身上弥漫着黑色的魔气,獠牙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
老猎户脸色瞬间惨白,猛地站起身来。
“妖魔!是妖魔!快敲钟!”
他话音未落,一头魔化野狼已经扑到了他面前。
獠牙咬碎了他的喉咙,鲜血喷溅在篝火上,发出嗤嗤的响声。
几个村民惊恐地尖叫着四散奔逃。
但他们的速度哪比得上那些魔化野兽,几息之间便被扑倒在地,惨叫声很快便消失了。
村庄里的灯火接连亮起,被惊醒的村民们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然后他们听到了。
四面八方同时传来渗人的嘶吼声和惨叫声。
男人抱起孩子想跑,还没出家门便被窗外的利爪贯穿了胸膛。
女人躲在床底下瑟瑟发抖,被一只魔化的猎犬拖出来咬断了脖颈。
几个年轻人挥舞着锄头和猎刀想要反抗,但刀刃砍在那些野兽身上连皮都破不开。
一个老妪跪在院子里祈求老天保佑,一道黑色虚影从她口鼻钻入,她的祈祷声戛然而止。
几息之后她重新站直身体,眼珠已经变得漆黑。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发出一声刺耳的怪笑。
“这具身体虽然又老又破,但用来当个探路的炮灰倒是凑合。”
更多的虚影涌进村庄,钻进还活着的村民体内。
整个野安村从第一声惨叫到最后一声哀嚎,只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火光在村庄各处燃起,照亮了那些从废墟中站起来的身影。
它们整齐划一地走出燃烧的村庄,朝着下一个目标前进。
没有任何怜悯或者任何停顿。
.......
深夜,交州城。
刺史府内灯火通明。
交州刺史曹瑞安,七品后期武者修为,在交州已经任职八年。
此刻他正坐在案后脸色阴沉得可怕。
短短半个时辰之内,他已经收到了十几道急报!
苍梧山脉外围的几个村庄全部失联,派出去的斥候没有一个人回来。
野安村、墩石镇、黑水沟、虎头寨......
所有的联络都断了。
而更让他心惊的是,苍梧山脉中那道空间裂缝中涌出的大量特殊妖魔,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朝交州城蔓延。
“报——!”
一名浑身是血的斥候跌跌撞撞地冲进刺史府。
“大人!苍梧山脉中出现连通妖魔界的空间裂缝,从中涌出大量诡异魔影!那些魔影可以附身活物!被附身的人和野兽全都会变成妖魔!”
“高林镇、墩石镇、黑水沟全都沦陷了!那些鬼东西根本不怕刀枪,兄弟们拼了命也伤不到它们!”
曹瑞安猛地站起身来,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是交州刺史,守土有责。
若是交州在他手上丢了......就算陛下不杀他,他自己也无颜面对交州百姓!
“传令下去!所有府军全部集结!把库存的所有灵符灵器全部搬出来!能用多少用多少!”
“再派人去镇魔司分部,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拖住妖魔的进攻!”
“另外立即向京城传讯求援!用最快的方式!一刻都不许耽搁!”
几道传讯灵光从刺史府冲天而起,朝京城方向疾驰而去。
同一时间。
交州镇魔司分部和各地府军也收到了命令,但他们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类型的妖魔。
那些虚影物理攻击根本伤不到,驱魔心法也毫无作用。
府军士兵们的刀剑砍在虚影身上就像砍在空气里。
镇魔卫们的符箓和驱魔手段,对这些东西同样没有效果。
交州被直接杀穿了。
多处城池一夜之间便沦陷。
.......
交州总兵戚靖远在接到消息后的第一时间便率领三千精锐府兵赶赴苍梧山脉外围。
他七品宗师巅峰修为,在交州当了二十年的总兵。
剿过山匪,杀过妖魔,也算是身经百战。
但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敌人。
当他的大军赶到苍梧山脉外围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士兵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漫山遍野的魔化野兽和附身人类,黑压压的看不到尽头。
而在它们后方。
无数道黑色虚影如同乌云般遮蔽了月光。
更远处的苍梧山脉中,那道巨大的空间裂缝仍在不断扩大。
戚靖远握着战刀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这些该死的东西......”
他爆喝一声,催马冲向兽潮,手中战刀横扫而出。
七品宗师的灵力化作一道十几丈长的刀芒,将面前数十头魔化野兽同时劈成两半。
黑血漫天飞溅,碎肉和断骨铺了一地。
身后的三千精锐也冲了上去,与兽潮狠狠撞在一起。
战况在短时间内呈现一面倒的态势。
府军精锐毕竟是训练有素的军队,结成战阵后战斗力成倍提升。
那些魔化野兽虽然数量多,但个体战力并不强,大都是两三阶的低级存在。
刀枪不入的防御在结成战阵的精锐面前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一头接一头的魔化野兽被劈碎,战阵稳步向前推进。
但戚靖远很快便发现了一个让他毛骨悚然的现象。
那些明明已经被劈成两半的魔化野兽,只要尸体还算完整,一道黑色虚影钻进尸体里便能重新站起来。
断口处涌动出黑色的魔气,将裂开的血肉重新粘合在一起。
被劈碎的骨骼在魔气的缠绕下重新拼接,发出咔咔的脆响。
然后那具尸体便摇摇晃晃地重新站了起来,再次扑向战阵。
就像一群怎么也杀不死的行尸走肉。
“必须把尸体彻底打碎!光砍死不行!”
戚靖远嘶吼着下达命令。
他反手一刀将一头刚刚重新站起来的魔化野狼彻底劈成血雾,黑色魔气从碎裂的血肉中溢散出来,却并没有消失,而是飘回了那些虚影之中。
似乎还能被回收利用!
他咬了咬牙,又下令让一部分士兵使用火攻。
火箭和火油泼洒出去,在兽潮中点燃了一道道火墙。
被火焰吞没的魔化野兽发出凄厉的惨叫声,身躯在高温中化为灰烬。
确实有效。
但更棘手的是那些虚影本身。
戚靖远亲眼看到一个士兵挥舞着长枪刺向一道虚影,枪尖从虚影身上穿透过去就像刺在空气里。
那虚影连晃都没晃一下,反而顺着枪杆直接扑到了士兵身上,从口鼻钻入。
士兵惨叫着想要反抗,但仅仅几息之后便停止了挣扎。
眼睛重新睁开时已经漆黑如墨。
他转过身来挥舞着长枪刺向昔日的同伴,脸上挂着扭曲的笑容。
物理攻击根本伤不到那些虚影丝毫。
戚靖远看得目眦欲裂,一刀将那被附身的士兵劈退数步。
士兵踉跄了一下,低头看着胸口的刀痕,又抬起头来,嘴角勾起一抹嘲笑。
“将军,你杀不了我。这具身体死了,我可以换一具。”
戚靖远额头青筋暴起,眼中满是怒火和不甘。
他猛然想起自己早年学过的一门精神攻击秘术,虽然品阶不高,但对付这种东西说不定有用。
他深吸一口气,将精神力凝聚成一道无形的尖刺,朝那道虚影猛刺而去。
精神尖刺没入虚影体内,那道虚影浑身猛然一颤,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
它的身形剧烈波动起来,像是被搅浑的水面,黑色的雾气从它身上不断溢散。
有效!
戚靖远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他再次凝聚精神尖刺,连续刺出三击,那道虚影终于承受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后轰然炸开,化作一团黑雾消散在空气中。
“精神攻击对它们有效!”
戚靖远用灵力加持,嘶哑着嗓子朝全军吼道。
“所有会精神攻击的人都给我用出来!不会的用灵符!用一切能用精神力的手段!”
士兵们得到命令,纷纷掏出随身携带的灵符。
但普通士兵手中的灵符品阶本就不高,对低阶虚影还能造成一些伤害,对那些实力稍强的虚影却效果甚微。
更何况灵符的数量有限,很快就消耗殆尽。
而且并不是所有士兵都修炼过精神攻击手段,大多数人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虚影扑到自己身上。
战局勉强维持了一阵,但很快便又陷入了被动。
就在这时,一股远超之前所有魔影的恐怖气息从苍梧山脉深处传来。
那气息冰冷而深沉,仿佛来自九幽深处!
所过之处空气都在剧烈扭曲,月光被染成了暗紫色。
戚靖远手中的战刀嗡嗡作响,刀身上的符文在这股气息的压迫下剧烈闪烁。
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缓缓抬起头望向那道气息传来的方向。
瞳孔骤然收缩。
月光下,一道比其他虚影高大数倍的黑色魔影正从苍梧山脉中缓缓飘来。
它的身上弥漫着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的魔气,背后展开一对由黑雾凝聚的巨大翅翼。
那双眼睛不像是其他虚影那般空洞,而是燃烧着两团幽绿色的火焰。
强大的气息如同实质般碾压而来,让戚靖远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万丈山岳压在身上。
他几乎喘不过气来,握着战刀的手在剧烈发抖。
九阶圣境妖魔!
这里怎么可能会有圣境妖魔?!
他的脑子嗡的一声就炸了。
交州不是西域,这里没有防线,没有武圣坐镇,只有他这些修为最高不过七品的府军将领。
以及被派遣到此处镇守的大宗师皇朝供奉和一些大宗师世家。
就算把整个交州所有高端战力加起来,也不够给一头圣境妖魔塞牙缝的。
完了。
今天怕是要陨落在这里了。
但他不能退。
他身后是交州的数十万百姓。
戚靖远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嘶哑着嗓子发出一声大吼。
“畜生!过来啊!”
他鼓起全部勇气,将精神力凝聚成一道前所未有的精神冲击,朝那道九阶魔圣猛轰而去。
那道九阶魔圣连躲都没躲。
精神冲击撞在它身上,就像一滴水落进了油锅里,溅起几圈涟漪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它低头看着秦铁山,那双幽绿色的眼瞳中满是戏谑。
“区区七品宗师的精神攻击,也配对付本圣?”
它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便出现在秦铁山面前。
戚靖远想要挥刀,但那股圣境威压将他死死按在原地。
他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魔圣低下头,用那双幽绿色的眼瞳打量着他,像是在欣赏一道即将入口的佳肴。
它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然后化作一道黑雾,直接钻入了秦铁山体内。
戚靖远浑身剧烈抽搐起来。
他的意识在一片冰冷中快速下沉,像是溺水的人被拖入漆黑的深渊。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记忆、情感、意志,都在被那股冰冷的力量吞噬。
他想起了自己的妻子,想起了儿女,想起了那些还在等着他回去的家人。
不甘心......他不甘心。
但那股力量太强了,他的意识忽明忽暗随时都会熄灭。
几息之后戚靖远的身体停止了抽搐。
他缓缓站直了身体,眼睛重新睁开。
眼珠也已经变得漆黑如墨。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一声满意的叹息。
“不愧是总兵,这具身体比那些废物强多了。”
旁边的府军士兵们惊恐地看着这一幕,还没反应过来,无数道虚影便从天而降。
如同黑色的蝗虫群般钻入每一个士兵体内。
一片接一片的惨叫声在夜色中响起,此起彼伏。
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寂静之后,那些倒在地上的士兵重新站了起来。
它们的眼珠全都变成了漆黑,脸上挂着扭曲的笑容。
三千府军精锐,连带总兵戚靖远在内,全军覆没。
附身了戚靖远的魔圣满意地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这具躯体的力量。
虽然依旧很弱,但至少比那些普通士兵强得多。
它转过身去,看向交州城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杀吧!”
它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嗜血兴奋。
“痛痛快快地杀!把这些蝼蚁一个不剩地杀光!为我族殒命的四位妖圣报仇!”
月光下。
三千双漆黑的眼瞳同时亮起,三千张扭曲的面孔同时发出狰狞的怪笑。
黑色的潮水朝交州城的方向席卷而去......
沿途又有数个村庄沦陷。
那些村庄里的百姓还在睡梦中,便被窗外传来的惨叫声惊醒。
然后他们看到了这辈子最恐怖的画面。
隔壁的邻居、街上的更夫、甚至自己的家人......被一道道黑色虚影钻入体内后,眼珠变得漆黑,脸上挂着扭曲的笑容朝自己扑来。
没有人能幸免。
黑色潮水所过之处,鸡犬不留。
.......
交州城,刺史府。
曹瑞安正在焦急地等待着前线的消息。
他派出去的斥候已经有好几批没有回来了,苍梧山脉方向的传讯灵光也全部中断。
整条联络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
忽然。
一道浑身是血的传讯兵跌跌撞撞地冲进刺史府。
“大人!急报!总兵大人率领的三千精锐在苍梧山脉外围遭遇圣境妖魔!全军覆没!”
曹瑞安猛地站起身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圣境妖魔?交州怎么会有圣境妖魔?!那是什么境界的妖魔?戚总兵呢?他人呢?!”
传讯兵跪在地上,声音沙哑而急促。
“戚总兵......殉国了!三千精锐无一生还!那头妖魔至少是九阶魔圣级别,戚总兵的精神攻击对它毫无效果!”
“那头魔圣附身了戚总兵的躯体,正在朝交州城方向杀来!沿途的郡县纷纷求援!”
曹瑞安踉跄了一步,后背撞在案几上。
九阶魔圣......这四个字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他心头!
他原本以为只是一群从未见过的低阶妖魔,数量多但不足为惧。
结果竟然有一头九阶魔圣!
那可是跟九品武圣一个级别的存在!
而整个交州没有一个九品武圣坐镇,怎么挡?
但他是交州刺史。
守土有责,死也得死在交州!
曹瑞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传令下去!立即将此消息上报朝廷!用最高级别的传讯灵光!一刻都不许耽搁!”
“另外派人去请坐镇交州的六位皇朝供奉,还有州内所有拥有八品大宗师武者的世家!请他们立即来刺史府议事!”
“记住,是所有世家!一个都不许少!”
传讯兵领命而去。
.......
半个时辰后,刺史府议事厅内。
六位皇朝供奉和州内各大世家的大宗师陆续赶到。
加上几位本身修为就达到八品的供奉,总共二十位八品大宗师齐聚一堂。
这是交州最顶尖的战力了。
但在场的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来的路上他们已经听说了消息——这次妖魔大军是由一头九阶魔圣统领。
九阶魔圣。
这四个字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来。
曹瑞安站在主位上,目光扫过在场的大宗师们。
他正准备开口,忽然皱起了眉头。
不对.......人少了!
他记得很清楚,交州城内拥有八品大宗师武者的世家总共有六个。
但现在只到了四个。
林家和孙家的家主都没有到场!
就在这时,一名属官匆匆走进议事厅,凑到曹瑞安耳边低语了几句。
曹瑞安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在场的大宗师们都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皱起了眉头。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供奉开口问道。
“曹大人,出什么事了?林家主和孙家主怎么还没到?”
曹瑞安沉默了片刻,声音沙哑地开口。
“林家和孙家的人......跑了。”
“他们在接到消息后,直接带着全族老小逃出了交州城,往北部的荆州方向去了。”
话音落下,整个议事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然后炸开了锅。
“跑了?!”
一位满脸横肉的供奉猛地一拍桌子,怒发冲冠。
“身为交州世家,朝廷每年拨给他们那么多灵晶丹药,平日里在地方上作威作福人五人六,如今交州有难,他们竟然直接跑了?!”
另一个供奉咬牙切齿地骂道。
“懦夫!一群贪生怕死的懦夫!亏他们还自称世家!世家什么时候这么不要脸了?”
几位世家家主则面色各异。
有的人满脸愤慨,同样在痛骂林家和孙家临阵脱逃。
有的人却低下了头,眼神中闪过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们没法骂。
因为他们原本也准备跑的,只是还没来得及收拾好灵晶就接到了刺史府代表朝廷发来的求援。
这下跑不了了。
在这种时刻若是接了朝廷的求援却不来,那就是临阵脱逃!
事后不管朝廷援军能不能击溃妖魔大军,秋后算账绝对跑不掉。
以当今天子的脾气。
轻则抄家流放,重则满门抄斩。
想到这里,那些原本也打算逃跑的世家家主们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
曹瑞安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情愈发沉重。
他知道这些人里面有相当一部分并不是自愿来的。
有的是怕事后被追责,有的是舍不得交州的家业,还有的纯粹是还没来得及跑掉。
但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现在人在这里就行。
他压下心中的苦涩缓缓开口。
“诸位,如今的情况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
“那头魔圣的具体实力暂且不明,但至少是圣境级别。”
“戚总兵已经殉国,三千府军精锐全军覆没。”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沉重。
“实不相瞒,本来我们还有二十多位大宗师,勉强可以靠数量牵制那头魔圣。”
“但现在林家和孙家跑了,只剩下二十位.......情况比之前更加危急。”
在场的大宗师们脸色都很难看。
他们之中大部分都是八品大宗师初中期,达到八品巅峰境界的只有5位。
靠数量去牵制一头九阶魔圣,本身就是九死一生的买卖。
现在数量又少了,胜算更低。
一位皇朝供奉沉声开口。
“曹刺史,都这个时候了,说这些也没什么用了。有什么安排你就直说吧,我们听着便是。”
曹瑞安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对在场的大宗师们深深一拜。
“诸位,如今交州危在旦夕,几百万百姓的性命就握在诸位手中。”
“曹某在此恳请诸位,接下来能够拼尽全力联手抵挡那头魔圣,不需要将其击杀,只要能支撑到朝廷援军到来,便是大功一件。”
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诚恳。
“我知道此行凶险万分,那头魔圣的实力未知,若是圣境中期甚至后期,我们这些人加起来也未必能撑多久。”
“但交州是我们大虞的交州,是几百万百姓的家园。若连我们都退缩了,他们还能指望谁?”
在场的十八位大宗师沉默了片刻,那位白发老供奉率先站起身来。
“曹大人不必多说。”
“老夫身为皇朝供奉,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既然来了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那头魔圣再强,老夫也要啃下它一块肉来。”
另一位供奉也站起身来。
“老周说得对。”
“咱们六把老骨头加起来几千岁了,活也活够了。”
“今天就算是死,也要拖到援军到来!”
几个世家家主交换了一下眼神,也纷纷表态。
“我等身为交州世家,世代受朝廷恩泽,今日交州有难,我辈义不容辞。”
他们心中其实怕得要死。
但他们更怕秋后算账。
更怕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子孙后代都抬不起头来。
曹瑞安直起身来,眼眶重新涌出希望。
“多谢诸位!曹某代表交州数百万百姓,谢过诸位大恩!”
十八位大宗师迅速商议好了作战计划。
他们的目标不是斩杀那头魔圣,那不现实。
目标只有一个字——拖!
拖到朝廷援军到来。
20位大宗师负责正面牵制魔圣,剩余的府军宗师和各大世家的宗师负责清理周围的魔影和魔化野兽。
根据戚靖远生前传回的情报,精神攻击对那些虚影有效。
在座的大宗师都修炼过精神攻击手段,虽然品阶未必多高,但大宗师的精神力总量摆在那里。
清理低阶魔影不成问题。
真正棘手的只有那头魔圣。
“诸位,事不宜迟,立即行动!”
二十道身影从刺史府冲天而起,朝苍梧山脉方向疾驰而去。
.......
与此同时,北境防线。
这里是大虞最重要的一道防线,没有之一。
因为封印妖界的阵眼就在北境。
数万年前那几位人族武帝以自身血肉神魂加固封印,将妖界彻底封锁。
那道封印的核心阵眼,就在北境防线后方的封印山脉中。
此刻。
封印山脉外围的第一道防线上,数万将士正在拼命抵挡着从裂缝中涌出的妖魔大军。
喊杀声震天,刀光剑影与妖魔的嘶吼交织在一起。
一头头形态狰狞的妖魔从封印裂缝中爬出来,与防线上的士兵狠狠撞在一起。
鲜血染红了城墙,尸体堆积如山。
防线后方的一座指挥所内,负责坐镇北境的几位武圣正神色凝重地聚在一起。
一位身穿玄铁战甲的老将沉声开口。
“这些妖魔疯了不成?连续进攻了整整三个时辰,一点停歇的意思都没有。”
另一位白发武圣望着远处封印裂缝中不断涌出的妖魔,眉头紧锁。
“不对劲。”
“这次妖魔的进攻规模比之前大了数倍,但都是些中低阶妖魔,一头妖圣和魔圣都没见到。”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着一抹担忧。
“它们这是在牵制我们,让我们无法分兵支援其他方向。”
老将军猛地反应过来。
“你的意思是......其他地方出事了?”
白发武圣正要开口,一道特殊手段加持的传讯灵光从南边疾驰而来,落入他手中。
他展开一看,脸色骤然大变。
“交州告急!妖魔在南境苍梧山脉中开辟了新的空间裂缝,大量特殊魔影从中涌出,可以附身活物!还有一头九阶魔圣统领!”
老将军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
“果然不出你所料,这些畜生是想两面夹击,我们这边刚被牵制住,南边就出事了。”
白发武圣咬了咬牙。
“南境那边没有武圣坐镇,光靠那些大宗师根本挡不住一头魔圣。得派人去支援。”
老将军摇了摇头。
“我们现在自顾不暇。”
“这些妖魔虽然都是中低阶,但数量太多,我们几个武圣必须守在这里。”
“一旦我们分兵,北境防线就有可能被突破,到时候阵眼要是出了什么岔子,后果不堪设想。”
白发武圣狠狠一拳砸在桌上。
“这些该死的东西,竟然又费尽心思在里面南境开辟了一道空间裂缝!”
.......
与此同时,大虞东部沿海防线。
汹涌的海面上掀起滔天巨浪,无数海中妖魔从深海中涌出,朝海岸线发动猛攻。
巨大的章鱼触手从海面下探出,缠住城墙上的士兵拖入海中。
数丈长的海蛇张开血盆大口喷出腐蚀性的毒液。
成片的虾蟹妖魔挥舞着巨钳,像潮水般涌上沙滩。
防线上的士兵们拼命抵抗,但数量差距实在太大了。
东部沿海防线的最高指挥官站在城墙上,看着海面上那一望无际的妖魔大军,眼中满是凝重。
“陛下那边收到消息了吗?”
“回将军,已经传讯回京了 但京城那边还没有回复。”
指挥官沉默了片刻,低声自语道。
“北境告急,南境告急,东部也告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的目光望向海面深处,那里的妖魔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出。
“难道......是总攻的前兆?”
深夜,皇宫御书房内。
苏乾正在批阅最后几份奏折。
这段时间朝中事务繁忙,好不容易今天能空闲下来修炼一会儿。
他刚放下朱笔准备起身去静室,贴身太监沈安便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陛下,北境防线急报。”
苏乾眉头一皱,接过战报展开。
看完之后他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还没等他开口,又一道传讯灵光从东边疾驰而来。
“陛下,东部沿海防线急报。”
紧接着第三道传讯灵光也落入了御书房。
“陛下,交州急报!最高级别!”
苏乾将三道战报全部看完,脸上的表情已经阴沉得可怕。
他缓缓放下战报,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着。
“那些该死的妖魔......”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竟然又不惜耗费巨大代价,在我大虞南境开辟了一道空间裂缝!而且还是由一头特殊种族的魔圣亲自率领!”
他将战报扔在案上。
站起身来走到墙边挂着的巨幅舆图前。
舆图上标注着大虞东南西北四境的防线分布。
他的目光从西域扫到北境,从北境扫到东境,最后落在南境交州的位置上。
“北境防线和东境防线的妖魔也趁机遥相呼应,同时发动进攻牵制我们的兵力。”
“它们这是早就计划好的。”
“西域刚被长青圣皇镇压,它们就知道西域指望不上了,转头就在南境开辟新裂缝。”
想到这里。
苏乾心中涌起一阵后怕。
若不是西域防线被林长青出手镇压,此刻里面的妖魔就算想暴动也没有那个实力。
四头妖圣全死了,连九幽妖帝的投影都被轰碎。
西域那道裂缝里的妖魔现在老实的跟鹌鹑似的。
要是西域那边没被镇压,他现在就要面临东南西北四面同时告急的局面!
“幸好有长青圣皇......”
苏乾低声呢喃了一句,但很快眉头又紧紧皱了起来。
眼下的局势依然不容乐观。
祸乱交州的妖魔最高首领达到了魔圣级别。
魔圣,那是跟妖圣一个层次的存在。
在妖魔界那特殊环境下诞生出来的特殊分支。
而且根据战报描述,那是一头可以附身活物的特殊种族魔圣,比普通魔圣更加棘手。
交州没有武圣坐镇,光靠那些大宗师根本挡不住。
他必须派遣武圣级别的战力前往交州,才能将局势稳定下来。
而且不能只派一尊!
苏乾的手指在舆图上轻轻敲击着,眼中闪过一抹凝重。
那些妖魔实在是太狡猾了。
他登基这么多年来,跟妖魔打了无数次交道,深知这些畜生的阴险狡诈。
它们特别喜欢隐藏自己的修为和高阶强者的数量,然后趁人不备阴人一手。
大虞皇朝之前就吃过一次惨痛的教训。
那是百余年前的事了。
当时并州也爆发过一次妖魔之祸,朝廷派了两尊武圣前去镇压。
情报显示只有一头妖圣。
结果等两位武圣赶到并州,才发现那里埋伏了三头妖圣,还有一头魔圣隐藏在暗处。
两位武圣一死一重伤,并州百姓死伤无数。
从那以后大虞皇朝就立下了规矩。
对付妖魔,至少要派两尊以上的武圣前往,而且必须随时保持警惕,防止妖魔暗中还藏着更多的高阶战力。
这些畜生最会玩这一套。
它们会故意示弱,让你以为只有一头高阶妖魔,等你兴冲冲地杀过去,才发现自己掉进了陷阱里。
现在交州那边的情报只显示了一头九阶魔圣。
但谁知道暗地里还有没有藏着第二头、第三头?
万一交州那边至少有两头甚至更多的魔圣在等着,只派一尊武圣过去非但稳定不了战况反而是送死!
苏乾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袋一阵胀痛。
“可是......抽调谁去?”
北境防线和东境防线目前防守尚有余力,但要抽调武圣去支援交州,根本做不到。
坐镇北境的几位老祖还天天盼着朝廷能多派几尊武圣去支援他们呢。
西域防线那边目前虽然已经稳定下来,六祖也在那里坐镇。
但驻守在西域的武圣不能轻易调离。
万一把西域的武圣调走了,妖魔趁机在西域反扑怎么办?
那些畜生就等着你调动兵力露出破绽,然后趁虚而入。
“调虎离山......这些妖魔最擅长的就是这个。”
苏乾越想越觉得头疼。
至于向其他皇朝或势力求援?
且不说对方现在的情况不一定比大虞好。
北境封印阵眼是整个天武大陆的事,所有皇朝和宗门都在北境有驻军。
他们的武圣也大多被牵制在那里。
再加上各势力内同样有好几处关键战场,例如他们大虞皇朝的东境防线和西境防线。
就算有哪个皇朝愿意派武圣来支援,从对方接到求援到武圣赶到交州,一来一回至少要好几天。
等到支援到了,交州的百姓说不定已经被屠杀得差不多了。
黄花菜都凉了。
“不能指望其他势力的武圣......”
苏乾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甩开。
他坐回龙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御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烛火噼啪的响声。
沈安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知道陛下现在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苏乾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一股深深的疲惫感涌上心头。
四面告急,兵力捉襟见肘。
他这个皇帝是真的不想当了。
以前他不理解为什么历代先皇退位得那么干脆,现在他终于理解了。
天天批奏折批到深夜,刚想修炼一会儿就被紧急战报打断。
这边刚平定,那边又出事。
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他实在想不通,之前一直被他当做继承人培养的那个蠢儿子,为什么要为了这个累死累活的位置勾结妖魔?
那个蠢货以为当皇帝是什么好事吗?
是享福吗?
现在对皇位有意向的几个儿子,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选谁最合适。
老七沉稳但魄力不足,老八有军队背景但性子太直容易被架空,老十出手大方但心思不够缜密。
看来看去......没有一个能让他完全放心的。
“还得朕自己再多顶一段时间。”
苏乾睁开眼,眼中满是苦涩。
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
眼下不是感慨的时候,交州那边还在等着救援。
事关重大,他必须去找三祖商议。
.......
皇宫深处,一间密室中。
太虚圣皇正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目紧闭。
自从上次从长青圣皇府回来后,他便立即开始闭关。
林长青的指点让他对武圣巅峰的瓶颈有了全新的感悟,许多之前模糊不清的地方豁然开朗。
此刻他周身缭绕着淡淡的法则之力,正在将那些感悟一点一点地融入自身修为之中。
这正是最关键的时刻。
忽然密室的禁制被人轻轻触动了一下。
太虚圣皇眉头微皱,被打断感悟的烦躁涌上心头。
但他很快便压下了这股烦躁。
闭关之前他特意吩咐过,不是天塌下来的大事不要打扰他。
苏乾这个后辈他是了解的,平时对他恭敬有加,绝不会无缘无故来打扰他闭关。
此刻贸然前来,肯定是出大事了。
太虚圣皇收敛起脸上的不喜,缓缓睁开眼睛。
“进来。”
密室的石门打开,苏乾快步走了进来。
太虚圣皇一看苏乾的表情,心中便咯噔一下。
这小子脸上写满了沉重和疲惫,眼眶里还带着血丝。
明显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麻烦。
“陛下,坐。”
“发生了什么事?不要慌,慢慢说。”
苏乾在太虚圣皇对面坐下,深吸一口气,将目前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三祖,刚刚收到急报。”
“妖魔在我大虞南境交州的苍梧山脉中开辟了一道新的空间裂缝,大量特殊魔影从中涌出。”
“那些魔影可以附身活物,被附身的人和野兽全都会变成妖魔。”
“交州总兵戚靖远已经殉国,三千府军精锐全军覆没,祸乱交州的妖魔最高首领是一头九阶魔圣。”
太虚圣皇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九阶魔圣?”
“是的,而且北境防线和东境防线的妖魔也同时发动了进攻,牵制住了我们在那两处的武圣兵力。”
“西域那边虽然稳定,但驻守的武圣不能轻易调离,万一是妖魔的调虎离山之计就糟了。”
苏乾的声音里透着一抹苦涩。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至少需要派遣两尊甚至更多的武圣前往交州,才能将局势稳定下来。”
“但我们现在根本抽调不出那么多武圣。”
他顿了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三祖,您看是否让隐藏在暗中的底蕴武圣露面,前往交州支援?”
太虚圣皇沉吟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
“不妥。”
“那些底蕴武圣是皇朝最后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轻易暴露。”
“一旦他们露面,妖魔那边就会知道我们大虞还藏着多少高阶战力,下次进攻时就会派来更多更强的妖魔。”
“这些底蕴是用来在决战时一锤定音的,现在暴露太早了。”
苏乾沉默了片刻,声音有些艰涩地开口。
“其实......朕心中有个更合适的人选。”
太虚圣皇抬起头看向他。
“谁?”
“长青圣皇。”
苏乾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几分惭愧。
“以长青圣皇的实力,纵使此次交州之乱中不止一头魔圣,他也能轻而易举地将其全部镇压。”
“只是......”
他叹了口气。
“只是长青圣皇才刚平定西域妖魔之乱没多久,朕却拿不出什么像样的封赏。”
“灵晶和天材地宝他不缺,封地和爵位他不在意,朕能给的他已经全都有了。”
“朕欠了长青圣皇太多太多,实在不好意思再开这个口。”
他越说越觉得惭愧,声音都低了几分。
“况且长青圣皇可不是朕的臣子。”
“他是与朕平起平坐的圣皇,品级跟朕齐平,见君不拜。”
“甚至以如今长青圣皇的实力和威望,说平起平坐都委屈了他。”
“他是天武大陆数万年来的第一位半帝,早晚要踏入武帝之境的存在。”
“朕拿什么去求他?”
太虚圣皇听完苏乾的话,沉默了片刻。
他捋着胡须。
眼中闪过一抹思索之色。
“陛下说得对......短时间内再次请长青圣皇出手,确实不太合适。”
“以长青圣皇如今的身份地位,只能在关键时刻请他出马。”
“眼下交州虽然危急,但还不到需要惊动他的地步,若是每次出事都指望长青圣皇,万一让他心生厌烦就糟了。”
苏乾点了点头,脸上的惭愧之色更浓。
太虚圣皇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微微一亮。
“等等......老夫倒是有个主意。”
苏乾抬起头来。
“三祖请说。”
“长青圣皇虽然不方便亲自出马,但......他麾下的四象圣卫呢?”
太虚圣皇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林龙、林虎、林雀、林武这四位虽然都只是武圣初期,但老夫近距离感受过他们的气息,个个都是同等级中的佼佼者。”
“若是由老夫亲自前往交州,再有四象圣卫陪同,五人联手之下,就算那头魔圣有什么后手或者没有暴露的同阶强者,也足以将其镇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这样一来,既不用暴露皇朝暗中隐藏的底蕴武圣,也不用再次劳烦长青圣皇出手,更不用担心请不动长青圣皇而惹他不快。”
“一举三得。”
苏乾闻言眼前一亮,脸上露出一抹喜色。
“三祖此计甚妙!”
但随即他又想到了什么,眉头微微皱起。
“不过......四象圣卫虽然接受了朝廷的册封,封为四圣将,但他们全都是长青圣皇的护卫,只听从长青圣皇一人的命令,我们同样无法调动。”
“想要带四象圣卫前往交州,还是需要长青圣皇和四象圣卫四人点头才行。”
太虚圣皇点了点头。
“这老夫自然知道。”
“所以老夫准备亲自去一趟圣皇府,向长青圣皇恳求一番。”
他从储物戒指中摸了摸,取出一个小玉盒。
“正好老夫手上还有几株珍藏了千年的九品上品灵药,就当是请四象圣卫出马的出场费了。”
“希望能说动长青圣皇点头。”
“若是实在不行,那老夫就只能动用一位藏在暗处的底蕴武圣随老夫一同前往了......”
苏乾站起身来,对太虚圣皇深深一拜。
“那就有劳三祖了。”
“事不宜迟,老夫这就动身。”
太虚圣皇站起身来,随手撕裂面前的空间,一步踏入其中。
如果不是事情紧急。
他也不想在这大晚上的去打扰林长青。
.........
圣皇府,修炼静室。
林长青正盘膝坐在蒲团上,看着面前同样盘膝而坐的苏婉清,眼中闪过一抹满意。
苏婉清双目紧闭,周身缭绕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她的气息正在稳步攀升,已经隐隐触碰到六品中期的门槛。
自从上次听了林长青的详细讲解后,苏婉清对修炼的热情明显高涨了许多。
这几天每天都主动拉着林长青来静室,让他指导修炼。
在珍贵天材地宝无限量供应下,再加上林长青这位半帝亲自指导,她的修为进展一日千里。
林长青用神识扫了一遍苏婉清的经脉,灵力运转顺畅,根基扎实,没有半点虚浮的迹象。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三天就能突破到六品中期。”
林长青满意地点了点头。
十八岁的六品中期,虽然比不过他这个开挂的,但放眼整个大虞也算是顶尖的天赋了。
他正准备起身回房间休息,脑海中忽然响起了久违的系统提示音。
【“叮!随机任务触发:前往大虞皇朝交州境内,击退肆虐的魔影大军,斩杀或驱逐九阶魔圣,彻底平息交州之乱。”】
【“任务奖励:十阶极品青锋剑。”】
【“十阶极品青锋剑:十阶极品帝兵,由九阶极品青锋剑进阶而成。
剑身以帝级材料重铸,蕴含剑道本源法则,锋锐无匹,可斩帝境强者。持此剑时剑意威力翻倍,万法不侵,邪魔辟易。”】
林长青的脚步猛然顿住。
他原本有些困意的眼神瞬间清醒,瞳孔微微放大。
“十阶极品......帝兵?!”
他在心中惊讶地低语了一声。
这还是系统第一次给出等级品质达到了十阶的任务奖励!
十阶,那是对标武帝境界的范畴!
目前整个天武大陆目前已知的十阶帝兵极其稀少,全都是从上古时代流传下来的。
据他所知,大虞皇朝最强的那位太上老祖手中就有一把帝兵。
虽然他还从未亲眼见过,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些上古遗传下来的帝兵经过数万年的岁月侵蚀,威力早已不复巅峰状态。
而系统奖励的帝兵,绝对是完好无损、处于巅峰状态的!
将他的青锋剑进阶为十阶极品帝兵,再加上他半帝的修为,就算是对上真正的妖帝本体也能有一战之力!
“难怪这些天系统一直不触发随机任务,原来是攒了个大的!”
林长青压下心中的激动,仔细看了一遍任务内容。
交州境内,魔影大军,九阶魔圣......
他心中瞬间有了判断。
交州那边出事了!
而且能触发系统发布十阶帝兵级别的奖励,说明这次交州的妖魔之乱规模不小,绝非寻常的妖魔入侵。
“看来为了能让青锋剑进阶为十阶极品帝兵,又得出一趟远门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又看了看身旁正在专注修炼的苏婉清。
虽然心中很想立刻出发,把帝兵拿到手再说。
但现在是深夜。
贸然去皇宫打扰虞皇了解交州的具体情况也不太好。
万一此刻虞皇正在跟妃子深耕,那不尴尬了?
而且苏婉清还在修炼,他也不好直接走人。
“算了,等到天亮再说吧。”
林长青压下了迫切的心情,重新盘膝坐下。
不过他的心思已经飞到了交州。
一柄完好无损的巅峰帝兵,这个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就在这时。
他忽然感应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正朝圣皇府方向快速掠来。
林长青挑了挑眉。
“是三祖?这么晚了,他怎么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