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主动请缨,全权负责!
散朝之后。
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座京城。
大虞皇朝要对圣妖神教全面动手了!
一时间,茶馆酒楼里全是议论此事的声音。
有人拍手叫好,说这帮投靠妖魔的叛徒早该被收拾了。
也有人忧心忡忡,担心前线的妖魔还没打退,后方又大动干戈,两头难以兼顾......
但不管百姓们怎么议论,清剿的旨意已经下了。
镇魔司的动作比任何人预想的都快,散朝不到一个时辰,各州分部的加急传讯便已发出。
一场席卷整个大虞皇朝的肃清风暴,正式拉开了序幕。
..........
武安王府。
林长青刚从外面溜达回来,还没来得及喝口凉茶,刘伯便来禀报说云舒公主来了。
苏婉清脚步轻快地走进后院,手里还提着一盒御膳房新做的点心。
“圣尊!你听说了吗?父皇今天在朝堂上发了好大的火,当场拿下了七八个跟妖教勾结的官员,还要在全国清剿圣妖神教!”
她坐到林长青对面,将点心盒子打开,推到他面前。
林长青拿起一块枣泥糕咬了一口。
“听说了。”
他咀嚼了两下,将糕点咽下去。
心中却在思索另一件事。
昨晚刚签到了大荒伏魔拳,正缺一个练手的目标,这清剿圣妖神教的行动倒是个不错的时机。
那些隐藏在各地的分教窝点里,总该有几个能打的吧?
总不能个个都像京城分教那帮人一样,连他一剑都接不住?
就在他思忖之际,脑海中忽然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随机任务触发:帮助大虞皇朝肃清各州内圣妖神教窝点(0/1),奖励:九阶极品丹药——破极丹×10。”】
【“破极丹:九阶极品丹药,服用后可助武圣巅峰强者短暂突破瓶颈,感悟武帝之境的一丝奥妙。单枚丹药效果持续一炷香,十枚叠加可大幅提升突破武帝的概率。”】
林长青的眼神一下子亮了。
时隔这么久,终于又触发随机任务了。
而且这次的奖励——破极丹,居然是能帮助突破武帝境的丹药!
他现在虽然已经是九品武圣巅峰,但对于如何突破传说中的武帝境界,一直没有任何头绪。
这破境丹虽然不能直接让他突破,但能让他感悟到武帝境的一丝奥妙。
对他而言价值不可估量。
更何况足足有十枚,叠加服用效果更佳!
“这个任务我接了。”
林长青心中暗道,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苏婉清注意到他表情的变化,好奇地问道。
“圣尊,你......在想什么呢?”
林长青放下手中的糕点,随手塞进了苏婉清的嘴巴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在想,既然陛下要对圣妖神教全面动手,不如我也出把力。”
苏婉清一听将糕点咽下,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真的吗?圣尊你愿意帮忙?太好了!有你在,那些妖教窝点还不是手到擒来!父皇要是知道了,肯定高兴坏了!”
林长青点了点头。
“不过有一点。”
“此事由我全权负责,镇魔司和各州驻军皆听我调度。”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萧千钧虽然办案经验丰富,但论清剿效率,还是我亲自来比较快。”
苏婉清连连点头,脸上满是崇拜。
“那是自然!圣尊你一个人就能顶千军万马。走,我们现在就进宫找父皇!”
她主动伸出手,脸颊微微泛红。
林长青握住她的手,抬手撕裂空间,两人瞬间消失在王府后院。
.........
皇宫正门外。
值守的御林军正在巡逻,忽然面前的空间一阵扭曲。
一道空间裂缝撕开,林长青牵着苏婉清从裂缝中踏出。
对此已经有些习惯了的御林军们齐刷刷跪了一地。
“参见武安王!参见云舒公主!”
林长青微微点头,拉着苏婉清朝御书房走去。
苏乾正在御书房里批阅奏折,听到殿外传来脚步声,抬头一看。
就见林长青牵着自己女儿的手走了进来。
他放下朱笔。
脸上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
“武安王今日怎么有空来朕这儿了?快请坐。”
林长青在客座上坐下,苏婉清很自然地坐到了他旁边。
苏乾看到这一幕,嘴角的笑意又浓了几分。
看样子自己女儿跟武安王的关系又近了一步,这可是好事。
苏婉清主动开口,替林长青说明了来意。
“父皇,圣尊他想参与这次的清剿行动,而且愿意全权负责此事,替萧司主分担压力。”
苏乾闻言,脸上的笑意更盛了。
“武安王愿意出手,朕自然是求之不得。”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了几分。
“实不相瞒,朕原本打算调几尊我大虞朝隐藏在暗中的武圣来处理此事。”
“毕竟各州分教虽然不比京城分教规模庞大,但谁知道里面还藏着多少高手,若是派寻常人手去,怕是伤亡不小。”
“但既然武安王主动请缨,那便再好不过了。”
“前几次行动已经证明了武安王的实力,京城分教那赤蟒掌教都是九品武圣,在武安王面前连一剑都接不住。”
“由武安王你全权负责此事,朕放一百个心。”
他站起身来,从龙案上取出一枚紫金色的令牌。
令牌巴掌大小,正面刻着“大虞”二字,背面刻着一条五爪金龙。
“这是朕的贴身令牌,见令如见朕。”
“拿着此令,武安王可调度大虞十四州各郡所有镇魔司分部的人手,各州刺史及地方驻军也必须全力配合。”
“如有抗命者,先斩后奏。”
他将令牌双手递给林长青,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郑重。
“武安王,朕......便将此事拜托给你了。”
林长青接过令牌看了一眼,随手收进怀里。
“陛下放心,臣定当尽力。”
苏乾点了点头重新坐回龙椅上。
有了林长青出手,他的心放下了一大半。
然而就在这时,苏婉清忽然开口。
“父皇,那个......儿臣......也想跟圣尊一起去。”
苏乾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他看向女儿,眉头微皱。
“胡闹。”
他的语气不算严厉,但带着几分无奈。
“这可不是去游山玩水,而是去清剿妖教窝点。一路上凶险难料,就算有武安王护着你,你一个未出阁的公主跟在外面到处跑,成何体统?”
他心里还有一层顾虑没有说出口。
若是自己女儿跟着去,林长青既要清剿妖教又要分心照顾她。
万一遇到什么突发情况,岂不是拖了后腿?
但这话他不好直说,怕伤了女儿的面子。
最关键的是。
林长青愿不愿意带他女儿还是个未知数。
苏婉清转头看向林长青,眼神里满是恳求。
“圣尊......”
林长青对上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心里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带公主出巡确实不太方便,毕竟他是去清剿妖教而不是去游山玩水。
但转念一想,有他和林虎、林雀、林武三人在。
三个九品武圣贴身保护,外加金曜那头纯血麒麟。
别说圣妖神教的分教了,就是妖圣亲自来了,也伤不到苏婉清一根头发。
这大陆上还没有谁能在他眼皮子底下伤到他护着的人。
“既然公主想去,那就一起去吧。”
林长青语气随意。
苏婉清的脸一下子亮了起来,差点当场就蹦起来。
“真的吗?太好了!我就知道圣尊你最好了!”
苏乾见林长青点头,心里也暗自松了口气。
既然武安王愿意带女儿去,那他自然没什么好反对的。
甚至还暗暗有些高兴。
两人一起出行,朝夕相处,感情升温的速度可比在京城快多了。
“既如此,朕便不多留你们了。”
苏乾笑道,又叮嘱了一句。
“婉清,一路上务必听武安王的话,不可任性。”
苏婉清用力点头。
“父皇放心!女儿一定不给圣尊添乱!”
林长青握住苏婉清的手,抬手撕裂空间。
两人瞬间从御书房消失。
再出现时已经是在镇魔司总衙的前院。
与此同时。
一股磅礴的圣威毫无遮掩地从他身上散发开来。
正在衙内批阅公文的萧千钧感受到这股熟悉的气息,立刻放下手中的笔,快步迎了出来。
“下官参见武安王,参见云舒公主。”
萧千钧躬身行礼,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看到林长青和苏婉清并肩而立、举止亲昵的样子,他心中了然。
看这架势,陛下想把武安王招为驸马的计划......怕是快要成了!
苏婉清上前一步,朗声说道。
“萧司主,传陛下口谕。”
“即日起,大虞全境清剿圣妖神教一事,由武安王全权负责。镇魔司及各州驻军,皆受武安王调度。”
林长青配合地亮出了那枚紫金令牌。
萧千钧看了一眼令牌,没有任何犹豫,当即单膝跪地。
“下官遵旨!参见武安王!”
他起身后,神情变得更加郑重。
“武安王,关于清剿妖教的计划,下官已经初步拟定,是否现在向您禀报?”
林长青在椅子上坐下,随手端起桌上的茶杯。
“说说吧。”
萧千钧展开一张巨大的大虞皇朝舆图,上面已经用朱砂笔标注了密密麻麻的标记。
“目前可以确认,京城内的圣妖神教分教已被武安王彻底剿灭,京城之中暂时是安全的。”
“但根据各州镇魔司分部汇总的情报,其他州郡至少还有十余处疑似妖教窝点的位置。”
“下官原本的计划是,由总衙派出精锐人手前往各州,调动当地分部与驻军进行联合搜查。”
“对于实力较弱的妖教窝点,由当地分部直接剿灭。”
“对于规模较大、可能有高品阶武者坐镇的窝点,则先锁定位置,将情报传回总衙,再由总衙派遣强者前去支援。”
“下官也亲自率领一批人手,从京城周边开始向外围逐州逐郡排查,确保没有漏网之鱼......”
他将计划的各个环节详细说了一遍,然后看向林长青和苏婉清。
“武安王,云舒公主,不知二位对此计划有什么要补充的?”
苏婉清摇了摇头,微笑道。
“本宫这次只是跟着圣尊长长见识,此事全由武安王做主。”
林长青放下茶杯。
“计划很周全,就按你说的办。”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本王只负责杀人。”
萧千钧闻言,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他的实力虽然远不如武安王,但论对付妖魔和圣妖神教这些杂碎的经验,武安王还真没他丰富。
毕竟他在镇魔司干了这么多年,跟这些阴暗角落里的老鼠斗了大半辈子。
至于之前判断京城分教位置失误那件事......纯属意外。
那帮人在暴露之前伪装得太好,迷惑了他太久。
人有失手马有失蹄,连诸葛武侯都有算错的时候。
如今武安王不插手具体调度,只负责最关键的战斗环节,这个分工再合理不过。
.........
林长青站起身来。
“既然计划已定,那就开始行动。”
他心念一动,感知瞬间铺开。
片刻之后。
后院的虚空被撕裂。
金曜迈着悠闲的步子从裂缝中踏出,金色的鳞甲在午后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紧接着。
又是三道空间裂缝同时撕开。
林虎、林雀、林武三人从裂缝中踏出,落在金曜身旁。
这一次三人没有再收敛身上的气息。
白、赤、蓝四色圣威同时释放,如同三座火山在前院中同时喷发。
磅礴的圣威交织在一起,将整座镇魔司总衙都笼罩其中!
院中的镇魔卫们被这股威压压得连呼吸都困难,不少人双腿发软,全靠扶着墙壁才能站稳。
九品武圣,整整三尊,一头武圣初期的圣兽!
加上武安王本人,这就是五尊武圣战力!
萧千钧的眼睛瞪得滚圆。
他看着平日里在武安王府中端茶倒水、跟着逛街的林虎三人,嘴巴张了好几次都没合上。
这三人,他之前见过好几次。
他一直以为他们只是武安王身边伺候起居的随从,撑死了不过是大宗师级别的武者。
可此刻三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每一股都是货真价实的九品武圣!
三位九品武圣,竟然心甘情愿地称呼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为“尊上”,还整天跟在他身后当跟班使唤。
这位武安王......到底是什么来头?
苏婉清也愣住了。
她虽然知道林龙四人被林长青安排住在王府里,却从未想过这四人全是武圣!
在她的认知里,武圣哪个不是一方霸主或者皇朝老祖?
哪有武圣会心甘情愿给人当随从的?
林虎、林雀、林武三人走到林长青面前,动作整齐划一地抱拳行礼。
“尊上。”
林长青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萧千钧和苏婉清。
“之前忘了告诉你们,他们都是九品武圣修为,不必大惊小怪,开始行动吧。”
说完。
他伸手揽住苏婉清的腰,将她轻轻抱上金曜的后背。
苏婉清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就被林长青抱上了麒麟。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但更多的是对林长青的崇拜。
三位武圣当随从。
这排面......整个天武大陆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萧千钧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率先压下心中的震撼,抱拳领命。
“下官遵命!”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去调集人手。
心中暗暗感慨。
除了武安王本人,又多出三尊九品武圣外加一头纯血麒麟。
这个阵容,别说清剿几处妖教窝点了,就是直接攻打圣妖神教总坛估计也够了!
看样子。
大虞境内的妖教窝点很快就能被肃清干净!
.........
随着萧千钧一声令下,整座镇魔司总衙如同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各队镇魔卫按事先划分的区域,分批出发。
萧千钧亲自率领一队精锐,从京城周边开始向司州外围逐郡排查。
与此同时,林长青也没有闲着。
他将林虎、林雀、林武三人叫到跟前,交给他们各自一份能代表身份的信物。
“你们各领一路,分头行动。”
他指着舆图上几个标记最密集的区域。
“林虎去徐州,林雀去兖州,林武去青州。”
“到了当地直接找镇魔司分部和州刺史,亮明身份,让他们全力配合。”
“遇到拿不下的硬茬子就给本王传讯,本王亲自过去解决,正愁大荒伏魔拳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施展。”
三人将信物收起齐齐抱拳。
“是,尊上!”
三道空间裂缝同时撕开,三人各自踏入其中,消失在总衙前院。
林长青则翻身上了金曜,苏婉清坐在他身前。
“走吧,我们也出发。”
金曜仰头发出一声清啸,四蹄踏着金雷冲天而起,朝豫州方向飞去。
.........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
太子东宫。
大殿内,太子苏明远坐在书案后,脸色阴晴不定。
他手中捏着一份密报。
密报上写着的今天朝堂上的全部经过外,还有武安王也准备参与此事的重大消息。
父皇下令全境清剿圣妖神教,镇魔司牵头,各州驻军配合。
原本负责此事的萧千钧就已经够难缠了,现在又加上了一个武安王。
而且萧千钧以行事缜密、手段老辣闻名,武安王更是九品武圣巅峰,一剑能秒杀赤蟒武圣。
这两人联手,大虞境内的妖教窝点能撑多久?
他身旁站着的一个幕僚模样的老者也看完了密报,脸色同样难看。
此人姓韩名永年,名义上是东宫的太子太傅,实际上是太子最倚重的心腹幕僚。
“殿下......这下麻烦了啊。”
韩永年放下密报,眉头紧锁。
“武安王的实力有目共睹,赤蟒掌教都被他一剑斩杀,如今再加上镇魔司和各州驻军全力配合,那些分教窝点被攻破只是时间问题。”
“万一他们在清剿过程中,从那些分教里挖出什么没来得及销毁的密信或账册,顺藤摸瓜查到咱们头上......那可就危险了。”
苏明远没有说话,但握住密报的手指又紧了几分。
是的,圣妖神教能在京城建立分教,除了户部侍郎钱有德那条大鱼和今早被拿下的小虾米之外.......还有他这位当朝太子的功劳。
是他动用手头的权力,暗中帮妖教的人伪造了身份文书,让他们能够以合法身份在京城活动。
也是他提前通风报信,让妖教的人好几次都躲过了镇魔司的盘查。
当初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妖教开出的条件太诱人。
他们承诺待妖界降临、天下易主之后,不仅不会波及大虞十四州,并且还会扶持他成为大虞新皇!
如今分教被灭,钱有德被凌迟,他这条大鱼却侥幸躲过了镇魔司的怀疑。
不是因为萧千钧查不到他,而是所有可能指向他的线索都在钱有德那里断了。
钱有德扛住了刑部的酷刑,至死没有供出他。
如今新的清剿行动即将席卷全境,这既是危机,也是机遇。
只要那些可能留着他把柄的分教都被及时处理掉,他就彻底安全了。
苏明远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立刻传讯给那几个分教的掌教,把朝廷清剿的计划告诉他们。”
“让他们尽快销毁所有可能涉及本宫的文件,然后立即转移,在镇魔司的人到达之前消失得干干净净。”
“办完这件事后,切断跟本宫有关的所有联系,暂时不要再联络。”
韩永年躬身领命。
“老臣这就去办。”
他转身快步走出东宫,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苏明远独自坐在殿中,目光阴沉如水。
“武安王,林长青,一个二十岁的武圣巅峰,一剑斩杀赤蟒......”
他喃喃自语,眼中既有忌惮也有杀意。
“你最好不要查到本宫头上,否则就算你是武圣巅峰,本宫也有办法让你身败名裂。”
林长青接下任务后,清剿行动很快便全面铺开。
他和萧千钧各带一部分人手,分头在司州境内展开排查。
镇魔司的情报网全力运转,再加上各郡县官府的配合。
没过几天。
司州南部广济郡那边就传来了一条确切的线报。
广济郡,位于司州南部边境。
此地多山多水,地势险峻。
半个多月前林长青和苏婉清骑着金曜游玩时,还曾路过此地。
广济郡都尉亲自带着几名心腹,快马加鞭赶到林长青所在的临时营地。
“启禀武安王!”
都尉单膝跪地,双手奉上一份标注了详细位置的地图。
“属下已经查明,在郡内一处废弃矿场深处,确实藏匿着圣妖神教的一处分教窝点!”
“那处矿场早在十几年前就废弃了,平日里人迹罕至。”
“若不是王爷下令严查,属下根本想不到那里会藏着人。”
林长青接过地图扫了一眼。
上面标注的位置在一片山坳里,四面环山,确实够隐蔽。
“做得不错。”
他站起身来,对身旁的苏婉清说道。
“走吧,去看看。”
苏婉清连连点头,熟练地爬上金曜的后背。
跟林长青相处这么久,她上麒麟的动作已经利索多了。
林长青翻身上了金曜,又对身旁的左指挥使说道。
“你带一队人跟上。”
左指挥使名叫陆惊尘,是镇魔司总衙萧千钧的心腹之一。
修为在八品大宗师中期,做事干练,话不多。
他这次奉命率领五十名精锐镇魔卫,专门跟在林长青身边听候调遣。
陆惊尘抱拳领命。
“是!”
金曜四蹄踏着金雷冲天而起。
周正则带着五十名镇魔卫催动身法,在地面上紧追不舍。
好在金曜飞得并不快,他们勉强跟得上。
.........
半个时辰后。
广济郡,废弃矿场。
这是一片荒废了十几年的矿区。
矿洞入口被杂草和乱石掩埋了大半,只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周围的山林里静悄悄的,连鸟叫声都听不到。
地面上散落着生锈的矿车和断裂的绳索,处处透着荒凉。
怎么看都不像有人的地方。
金曜缓缓降落在矿洞前的空地上。
陆惊尘带着五十名镇魔卫也随后赶到,迅速散开将矿洞周围围了起来。
“武安王。”
陆惊尘快步走到林长青身旁,压低声音说道。
“据广济郡都尉禀报,这处分教窝点藏在矿洞深处。”
“入口隐蔽,里面的情况暂时还不清楚。”
“是否先派几个好手进去探探路?”
林长青没有回答。
他的神识已经铺开了。
武圣巅峰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穿透矿洞的石壁,穿透层层泥土。
将地底下的一切都清晰地呈现在他脑海中。
矿洞深处确实别有洞天。
里面被挖出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墙壁上刻满了诡异的血色灵纹。
几十个身穿暗红教袍的教徒正聚在里面,有的在打坐修炼,有的在整理文件之类的东西。
看他们那副悠闲的样子,显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包围了。
但林长青扫了一圈后眉头却皱了起来。
里面修为最高的,居然只有一个六品武者。
连个七品宗师都没有。
更别提八品大宗师或者九品武圣了。
“怎么全是些小虾米?”
林长青有些失望地嘀咕了一句。
他本来还想着,这次能不能再碰上一个武圣级别的掌教。
正好拿对方试试大荒伏魔拳的威力。
结果等了半天,就等到这么几条小杂鱼。
不过他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
圣妖神教在司州境内的高手,恐怕早就在前几次行动中被他一锅端了。
京城分教的赤蟒掌教是九品武圣,加上血祭行动中被他一把灭掉的那几十个骨干。
这些人加起来,已经是圣妖神教在司州境内的全部精锐了。
剩下的这些分教窝点,估计都是些负责跑腿和打杂的低阶教徒。
真正的高手都被他提前清理干净了。
“算了,聊胜于无。”
林长青摇了摇头收回思绪。
陆惊尘见他半天不说话,又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武安王,下一步该如何行动?是否需要末将派人进去清剿?”
他的语气恭敬到了极点。
眼前这位可是九品武圣巅峰,一剑秒杀赤蟒武圣的绝世强者。
在对方面前,他这个八品大宗师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长青摆了摆手。
“不用那么麻烦,交给本王来。”
话音落下。
他的神识猛地锁定了矿洞深处那几十个教徒。
每一个人的位置、修为、状态,全部精准地呈现在他脑海中。
一个不落。
林长青抬起右手,对着面前的虚空轻轻一挥。
一股无形的空间之力瞬间涌入矿洞深处,将那几十个教徒全部笼罩其中。
.........
矿洞深处。
那群教徒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个六品修为的骨干正盘膝坐在石床上打坐。
他闭着眼睛,心中盘算着什么时候能调回总教。
就在这时候。
他忽然感觉周围的景象一阵天旋地转。
等他再睁开眼时,整个人已经不在矿洞里了。
他面前是一片刺眼的阳光,脚下是长满杂草的空地。
周围站满了身穿黑色劲装的镇魔卫,个个手持刀剑,杀气腾腾。
而他身后,几十个同伙也跟他一样,凭空出现在了这片空地上。
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茫然和惊恐。
“怎、怎么回事?!”
“我怎么到外面来了?”
“是空间挪移!有人用空间挪移把咱们摄出来了!”
那个六品骨干第一个反应过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可是九品武圣才能拥有的能力!
并且一般的九品武圣还做不到这么精准快速!
他猛地抬头看向前方。
只见空地上站着一头通体金鳞的麒麟。
麒麟背上坐着一个黑袍年轻人,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在看一群蝼蚁。
六品骨干浑身一颤,双腿直接软了。
“武、武安王?!”
林长青没有跟他废话。
这些低阶教徒体内肯定也被种了禁制,审也审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他懒得浪费时间。
林长青收回目光,只是一个念头落下。
“嘭!”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天而降。
几十个教徒的身体在同一瞬间炸开,化为一片血雾。
血肉在紫金色的光芒中蒸发得干干净净,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空气中只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被风一吹就散了个干净。
从他们被挪移到空地上,到全部化为血雾。
前后不超过三个呼吸。
刚才还活生生的几十个人,此刻连影子都没留下。
.........
周围一片死寂。
陆惊尘站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握着刀柄的手僵在半空中,整个人像被定身术定住了一样。
他身后的五十名镇魔卫也全都看呆了。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那片还没来得及完全散去的血雾,脑子里嗡嗡作响。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全没了?
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
陆惊尘脑子里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他之前听说过武安王一剑斩杀赤蟒武圣的事迹,由于当时在外执行任务恰好不在京城。
但听说归听说,亲眼看到完全是两回事!
这种手段和碾压一切的实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他身后的副官凑到他耳边,声音都在发抖。
“大、大人......这就是九品武圣巅峰的实力吗?”
陆惊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
“别废话,站好。”
他的声音听起来还算镇定,但他的手心里全是汗。
.........
林长青看了一眼还在愣神的陆惊尘,淡淡开口。
“别愣着了,进去搜。”
陆惊尘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连忙抱拳。
“末将遵命!”
他转身对手下的镇魔卫厉声喝道。
“都愣着干什么?没听到武安王的命令吗?搜!”
镇魔卫们如梦初醒,纷纷拔出刀剑朝矿洞里冲去。
动作比平时利索了不知道多少倍。
亲眼见识了武安王的实力后,所有人都跟打了鸡血一样。
跟在这样的强者身后打仗,还有什么好怕的?
苏婉清坐在金曜背上,看着林长青走回来,眼中满是崇拜。
虽然刚才那一幕有些血腥,但她知道那些都是该杀的妖教教徒。
而且她跟在林长青身边这么久,对这些场面多少也习惯了。
“圣尊你太厉害了!几十个人,挥挥手就全解决了,我什么时候能有你一半厉害就好了。”
“你现在才什么修为,慢慢来吧。”林长青翻身上了金曜,随口应了一句。
苏婉清如今是五品巅峰武者,在皇室公主里算是不错的了,但在他面前确实不够看。
.........
没过多久,周正从矿洞里快步跑了出来。
他的脸上写满了兴奋,手里还拿着一沓没有完全烧毁的文件和一张羊皮地图。
“武安王!公主!”
他跑到金曜面前单膝跪地,双手将文件和地图高高举起。
“属下在矿洞深处发现了他们还没来得及销毁的机密文件!”
“里面详细记载了司州境内其他几个郡县中,圣妖神教分教窝点的具体位置!”
“有了这张地图,我们接下来就不用再辛苦排查了,直接按图索骥,挨个上门剿灭!”
苏婉清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真的吗?太好了!”
陆惊尘又补充道。
“启禀武安王,除了地图和文件之外,属下还在矿洞里发现了不少资源。”
“堆了满满三个仓库,初步清点了一下。”
“光是中品灵晶就有十五万枚,还有八阶灵药七株,七阶丹药二十瓶。”
“以及刀剑兵器约五十把,品阶都在三阶到四阶之间。”
“还有一些铠甲和护具,数量不多,品阶一般。”
“嗯,也不算少了,好歹是处正式分教。”
林长青点了点头。
这些东西对他来说跟仨瓜俩枣没什么区别,但放到普通武者眼里,已经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
“派人通知当地府军,把东西全部装车押运回京城。”
“充入国库也好,发给前线将士也行,让户部自己去分。”
陆惊尘忙抱拳。
“末将遵命!”
他立即派出两名镇魔卫,快马加鞭赶往最近的广济郡城报信。
林长青则从周正手中接过那张羊皮地图,展开看了一眼。
地图上用朱砂笔标注了七八个红圈。
每一个红圈都代表着一处圣妖神教的分教窝点。
分布在司州南部和西部的几个郡县中。
有的藏在荒山古庙里,有的藏在废弃庄园地下,有的藏在偏僻的山洞里。
位置都很隐蔽,但有了这张地图,一个都跑不掉。
林长青将地图收进怀里,嘴角微微上扬。
“十枚破极丹,这才端了一处窝点,而且还仅仅只是司州的一窝。”
“剩下的窝点得抓紧时间了。”
他拍了拍金曜的脖子。
金曜仰头发出一声低吼,四蹄踏着金雷冲天而起。
苏婉清坐在他身前,兴奋地指着地图上的下一个目标。
“圣尊,接下来去哪一处?”
林长青扫了一眼地图。
“从最近的开始,挨个端。”
金曜四蹄一踏,朝下一个目标飞去。
陆惊尘带着五十名镇魔卫连忙催动身法跟上,金色的身影在夕阳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尾迹。
.........
与此同时。
兖州,刺史府。
一道空间裂缝在府门前无声无息地撕开,一个身穿赤红长裙的女子从裂缝中踏出。
身段高挑,一头赤红长发垂至腰际,面容艳丽却不失英气。
正是林雀。
她收敛了身上的圣威,但那股久居上位的气质还是让府门口的守卫为之一愣。
“什么人?!”
几个守卫下意识地拔刀。
林雀抬手亮出了一枚紫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武安王”三个字。
“奉武安王令,来此督办清剿妖教事宜。”
“让你们刺史出来见我。”
守卫们面面相觑。
武安王的人?
他们虽然远在兖州,但武安王的大名早就传遍了整个大虞皇朝。
二十岁的九品武圣巅峰,一剑斩杀妖教掌教,收服纯血麒麟......任何一样拿出来都是传奇级别的事迹!
大人请稍等!”
守卫们不敢怠慢,连忙转身进去通报。
片刻之后。
兖州刺史快步迎了出来。
他姓郑名元礼,修为在七品宗师境界,是个八十多岁的文官,不过由于修为加持并不显老。
“敢问使者是?”
林雀再次亮出令牌语气平淡。
“我乃武安王座下朱雀卫林雀,奉尊上之命前来兖州,清剿境内妖教窝点。”
“请郑刺史全力配合。”
郑元礼接过令牌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是真品无误。
他连忙躬身行礼,态度恭敬。
“原来是武安王座下使者,下官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请使者入府详谈。”
林雀点了点头,跟着郑元礼进了刺史府。
在会客厅落座后郑元礼又试探着问道。
“敢问林大人,您在武安王座下担任何职?此次前来兖州,准备如何开展清剿行动?”
林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然后她不再收敛身上的气息,一股磅礴的圣威从她身上轰然释放。
赤红色的灵力在她周身流转,整个人如同浴火重生的凤凰。
九品武圣初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将整座会客厅都笼罩其中。
郑元礼手里的茶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他的双腿一软,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去,跪在了地上。
“九、九品武圣?!”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整个兖州境内,连一个武圣都没有。
如今突然冒出来一位九品武圣,还是武安王座下的使者。
这让他如何不震惊?
林雀收回圣威,语气依旧平淡。
“郑刺史不必惊慌,我只是奉尊上之命来办差而已。”
“你只需调动镇魔司分部和当地驻军配合我,其他的事我来处理。”
郑元礼从地上爬起来,连连点头。
“是是是!下官一定全力配合!一定全力配合!”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中翻江倒海。
连座下一个使者都是九品武圣,那位武安王本人得有多强?
.........
青州。
林武同样亮出令牌和信物,找到了青州刺史。
青州刺史的反应跟郑元礼差不多。
先是震惊,然后是恭敬,最后是全力配合。
林武性格憨厚沉稳,办事一板一眼。
跟青州刺史交接完毕后,便开始着手部署清剿事宜。
他同样释放出了九品武圣初期的圣威,把青州刺史吓得差点跪下。
当然。
这两位刺史震惊归震惊。
等林雀和林武离开后,他们都做了同一件事。
派出加急信使,快马加鞭赶往京城。
向朝廷确认这几位武安王座下的使者是否真的奉旨而来。
毕竟他们从没见过武安王的令牌,万一有人伪造怎么办?
不过他们也只敢暗中确认。
在朝廷的回信到达之前,该配合的还是一样不少地配合。
毕竟对方是货真价实的九品武圣。
真要惹恼了对方,就算最后证明令牌是假的,他们也没命等到朝廷的回信。
.........
同一时刻。
徐州,刺史府。
林虎从空间裂缝中踏出,大步朝府门口走去。
他今天穿了一身白色劲装,身形魁梧,虎背熊腰。
一头白色短发根根竖起,面容刚毅,眼神凌厉。
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角色。
但林虎并没有直接释放圣威。
他想着先礼后兵,把事情说清楚就行了。
府门口的守卫看到这么一个彪形大汉直冲过来,连忙上前阻拦。
“站住!什么人?擅闯刺史府可是重罪!”
林虎停下脚步,抬手亮出令牌。
“奉武安王令,来此督办清剿妖教事宜。”
“让你们刺史出来见我。”
守卫接过令牌翻来覆去看了看,又递还给他。
“你在这儿等着,我去通报。”
过了好一会儿。
府门再次打开。
一个身穿紫色官袍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出来。
正是徐州刺史孙泰。
他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削瘦,颧骨很高。
一双三角眼微微眯起,上下打量着林虎。
当他看到林虎身上那身普通的白色劲装,以及没有随从也没有仪仗时。
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你说是武安王派来的?”
孙泰背着手,语气傲慢。
“本官可没接到朝廷的任何通知。”
“你说你是使者,可有吏部下发的文书?可有镇魔司总衙开具的凭证?”
林虎眉头微皱。
“没有文书,只有武安王的令牌和信物。”
他将令牌又亮了出来。
孙泰看都不看,冷哼一声。
“令牌?伪造一块令牌还不容易?”
“本官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圣妖神教派来的探子?”
“这年头冒充朝廷使者四处招摇撞骗的人多了去了,本官抓过的骗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你这套说辞,本官听都听腻了。”
他大手一挥,对身旁的侍卫喝道。
“来人!把这个冒充朝廷使者的贼人给我拿下!”
身后的十几个亲卫齐刷刷拔出刀剑,朝林虎围了上去。
但他们的动作明显有些迟疑。
因为眼前这个白头发的大汉虽然看不出具体修为,但那身板和气势,一看就不好惹。
而整个刺史府周围听到动静的更多护卫也在快速赶来。
旁边的幕僚凑到孙泰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大人,此事还是谨慎些为好。”
“万一对方真是武安王派来的使者,咱们这么贸然动手,恐怕不妥啊......”
“若是事后武安王怪罪下来,大人您......”
孙泰转过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你在教本官做事?”
幕僚脸色一变,连忙低下头。
“下官不敢,下官只是......”
“不敢就闭嘴。”
孙泰打断了他语气冰冷。
“本官说他是假的,他就是假的。”
“出了问题本官担着,轮不到你来操心。”
他再次对侍卫们下令。
“还不动手?等什么?”
侍卫们咬了咬牙,硬着头皮朝林虎冲了上去。
林虎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冲上来的侍卫,然后又看了看孙泰。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刺史不对劲。
他还没释放圣威,也没展现任何实力。
对方如果真的只是怀疑,顶多把他赶走或者扣下核查。
可这位刺史却直接要动手拿人,还是以“贼人伪装”这种最严重的罪名。
这反应......也太激烈了,好像在怕什么一样。
林虎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
这个刺史......有问题!
就在那十几个亲卫即将冲到面前时。
林虎站在原地动都没动,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本来想好好说话,非要逼我动手。”
话音落下。
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圣威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白色的光芒如同实质的冲击波朝四周横扫而去,九品武圣初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轰!”
那十几个冲上来的亲卫被这股圣威直接震飞出去。
手中的刀剑脱手而出,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十几个人摔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个个脸色惨白。
修为稍低的更是直接一口血喷了出来,连爬都爬不起来。
而那些从周围赶来支援的更多护卫,此刻全都僵在了原地。
他们握着刀剑的手止不住地发抖,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那股圣威像一座大山压在所有人身上,让他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九、九品武圣?!”
人群中不知谁失声喊了一句,声音里满是惊骇和难以置信。
整个刺史府前院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看向林虎的眼神都变了。
从之前的轻视和怀疑,变成了此刻的恐惧和敬畏。
林虎负手而立。
身上的白色圣威如同实质般流转。
他扫了一眼那些被震退的亲卫,又看了看刺史孙泰。
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冰冷。
“本座乃武安王座下白虎卫林虎,奉旨前来徐州督办清剿妖教事宜。”
“令牌在此,谁还敢说本座是假的?”
他将令牌再次亮出,紫金色的令牌在圣威的映衬下熠熠生辉。
周围那些护卫们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意思。
一位九品武圣,怎么可能去伪造令牌冒充使者?
到了这个级别的人物,光是名号报出去就足以让一方势力奉为上宾。
用得着冒充?
林虎收回令牌,继续说道。
“本座此来,是奉陛下圣旨和武安王军令,谁敢阻挠便是抗旨。”
“若再有人敢对本座动手——”
他顿了顿,声音又冷了三分。
“视同谋反。”
“到时可别怪本座出手平叛。”
“谋反”和“平叛”这两个词一出来,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那些还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动手的护卫们,纷纷将手中的兵器收了回去。
开什么玩笑。
对一位九品武圣动手?还是奉旨办差的九品武圣?
这不是造反是什么?
他们只是普通的侍卫,拿的是朝廷的俸禄,可不是来陪刺史送死的。
站在台阶上的孙泰,此刻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双腿止不住地颤抖,膝盖相互碰撞发出细微的响声。
后背的官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一大片,紧紧贴在皮肤上。
他的那双三角眼中再无半分之前的傲慢和轻蔑,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恐惧和恐慌。
九品武圣。
这个白头发的大汉.......竟然是九品武圣!
刚才那股圣威压在他身上的瞬间,他感觉自己像被一座万丈山岳砸中。
连呼吸都差点停滞。
而更让他绝望的是——弄巧成拙了。
彻底弄巧成拙了,
他本来以为对方只是武安王手下一个跑腿的随从,顶多不过六七品的修为。
只要能以“冒充使者”的罪名将其拿下,就能拖延清剿行动的时间。
让那些隐藏在徐州各郡的分教窝点有充足的时间销毁证据、转移人员。
等分教都撤干净了,再把人放了,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就行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位看上去不起眼的白发大汉,竟然是一尊货真价实的九品武圣!
武安王座下一名使者就是九品武圣。
这他妈谁能想得到?!
这下好了。
非但没能把人拿下拖延时间,反而把自己给暴露了出去。
这位林虎大人肯定会对他起疑心。
一旦对他起疑,以武安王和镇魔司的手段,顺藤摸瓜查到他跟圣妖神教那些勾当。
他之前在朝堂上眼睁睁看着户部侍郎钱有德被凌迟处死,九族全部问斩。
还有那些被当场拿下的朝中官员,一个个面如死灰被拖出太和殿。
这些活生生的先例就摆在眼前。
勾结妖教,罪不容诛,灭九族!
孙泰想到这里浑身的血都凉了。
他强压下心中的恐惧,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脸上的傲慢和冷笑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讨好谄媚的笑容。
“使、使者大人息怒!下官有眼无珠,不知使者大人驾到!”
他连连磕头,额头在地砖上磕得砰砰作响。
“下官该死!下官有罪!但下官真的只是出于谨慎,绝非有意冒犯!”
“毕竟如今妖教猖獗,探子无孔不入,下官身为徐州刺史,不得不小心行事!”
“求使者大人念在下官一片忠心的份上,饶恕下官方才的冒犯!”
他越说越激动,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跟刚才那个趾高气昂的刺史判若两人。
林虎低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磕头如捣蒜的孙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刚才那反应可不像是“出于谨慎”。
正常的官员遇到有人持令牌上门,就算怀疑真伪,也应该先把人请进去再慢慢核查。
哪有二话不说就要动手拿人的?还是以“冒充使者”这种最严重的罪名。
这不是谨慎,这是做贼心虚!
不过这些事不必跟他废话。
林虎抬手打出一道灵力,直接封住了孙泰的嘴。
孙泰张着嘴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还想挣扎着说什么。
林虎不再看他,转头看向跪在一旁的那个幕僚。
“你。”
幕僚浑身一颤,连忙应道。
“小、小人在!”
林虎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去把负责管理徐州所有府军的徐州总兵,还有此地镇魔司分镇总使叫来。”
“本座有旨意要宣布。”
幕僚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小人这就去!这就去!”
他跑出府门时差点被门槛绊倒,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然后又加快脚步朝总兵衙门的方向跑去。
........
没过多久。
两道人影快步走进刺史府前院。
走在前面的是个身穿戎装的中年武将,身形魁梧,面容粗犷。
正是徐州总兵韩猛,修为在七品宗师巅峰,掌管徐州境内所有驻军。
跟在他身后的是个身穿黑色官袍的老者。
正是镇魔司徐州分镇总使孙正阳,修为在七品宗师中期。
两人一进院子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院子里一片狼藉。
十几个亲卫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有人还在吐血。
刀剑散落一地,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而他们的同僚徐州刺史孙泰,正跪在一个白发大汉面前,嘴巴被封住,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恐惧还是绝望。
幕僚刚才在路上已经跟他们说了个大概。
圣妖神教藏匿在徐州不少郡县的分教窝点被查了出来,如今大虞全境都已得到通知,开始由朝中重臣带领各地分部和当地驻军全面进行清剿。
而负责徐州清剿事宜的就是眼前这位白发大汉——当朝武安王座下的白虎卫林虎,九品武圣!
虽然幕僚已经把最重要的信息都说了一遍。
但当两人真正感受到院子里残留的那股圣威时,还是忍不住心头一凛。
那股气息,磅礴、霸道、凌厉,像一头蛰伏的洪荒凶兽,让人不寒而栗!
韩猛和孙正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
他们快步走上前对林虎躬身行礼。
“下官徐州总兵韩猛。”
“下官镇魔司徐州分镇总使孙正阳。”
“参见使者大人!”
林虎点了点头算是回礼。
他没有废话,抬手打出两道灵力,直接封住了孙泰全身的修为。
孙泰身体一僵,感觉自己体内的灵力像被冻住了一样,丝毫运转不得。
他现在就跟一个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林虎做完这些才开口说道。
“徐州刺史孙泰,举止反常,极有可能暗中勾结圣妖神教。”
“本座怀疑他私底下与妖教有不可告人的往来。”
他将目光转向韩猛和孙正阳,语气不容置疑。
“韩总兵,孙总使。你们两人立即将孙泰及其亲信全部押入镇魔司大牢,严加审问。”
“本座相信,从他的嘴里,应该能撬出不少有价值的信息。”
“或许能借此快速打通徐州目前清剿行动面临的困难局面。”
被灵力封住嘴巴的孙泰听到这话,眼睛猛地瞪大。
他拼命摇头喉咙里发出呜呜呜的声响。
他想说自己是冤枉的,想说林虎仗势欺人残害忠良,但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声。
韩猛和孙正阳看着这一幕,脸色都变得有些复杂。
徐州刺史孙泰在徐州任职已有数年。
平日里虽然性格傲慢了些,但办事还算得力。
要说他暗中勾结圣妖神教,两人都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孙正阳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使者大人,此事......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他斟酌着措辞,语气尽量恭敬。
“孙刺史在徐州任职多年,虽说为人有些刚愎自用,但勾结妖教这等大事,下官实在难以相信。”
“不知大人可有什么确凿的证据?若是贸然将一州刺史拿下审问,恐怕会引起不小的震动......”
韩猛也跟着开口,声音粗犷但同样带着几分谨慎。
“是啊使者大人,孙刺史毕竟是一州主官,若没有确凿证据就将其拿下,万一最后查出来是冤枉的,恐怕难以收场。”
“不如先将孙刺史软禁在府中,我等再仔细调查一番,若真有问题再拿人不迟?”
林虎听完两人的话转头看向他们。
他的眼神很平静,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让两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本座让你们做什么,照做就是。”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霸气。
“若最后查出来他是冤枉的,本座亲自向陛下请罪。”
“但现在——”
“按本座说的办。”
韩猛和孙正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对方是九品武圣,武安王的亲信,并且还手持紫金令牌。
论实力、论身份、论权力,都远在他们之上。
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他们除了照做还能怎么办?
“下官遵命。”
两人硬着头皮抱拳领命。
韩猛转身对身后的士兵挥了挥手。
“来人,将孙刺史和他手下这些亲卫全部拿下,押往镇魔司大牢!”
一队如狼似虎的士兵冲上前,将孙泰和他的十几个亲卫全部绑了起来。
孙泰被押走时还在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他用哀求的眼神看着韩猛和孙正阳,希望他们能替自己说句话。
但两人都避开了他的目光。
他们是朝廷的官员,不是孙泰的私人护卫。
使者大人手持圣旨和令牌,他们只能奉命行事。
至于孙泰到底有没有勾结妖教......到了大牢里审一审就知道了。
........
很快,孙泰和他的亲卫们被押到了镇魔司徐州分部的牢狱。
审问从傍晚开始,一直持续到第二天天亮。
镇魔司的审讯手段不可谓不狠辣。
鞭刑、烙刑、水刑,各种酷刑轮番上阵。
但孙泰的骨头出乎意料地硬。
不管怎么打、怎么烙、怎么泡,他就是咬死一句话。
“本官冤枉!本官对朝廷忠心耿耿,从未勾结过什么妖教!”
“你们这些酷刑逼供的手段,本官早就听说过!想屈打成招?做梦!”
“本官要上书陛下!控告林虎仗势欺人、残害忠良!”
他的嘶吼声在牢房里回荡,嗓子都喊哑了。
每次昏过去被冷水泼醒,他翻来覆去还是这几句话。
而且他心里一直盘算着一件事。
他跟圣妖神教之间的交易往来,全都做得极为隐蔽。
所有密信都是当面交接,从不留下书面证据。
所有灵晶和资源都是通过第三方转手,账面上干干净净。
就算镇魔司去查,也查不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只要他咬紧牙关不松口,这场牢狱之灾就只是暂时的。
而一旦他松口招了......那才是万劫不复。
钱有德被凌迟的画面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虞皇当时为了震慑朝廷上下所有官员。
除了让在京的所有官员全部都亲自去看行刑的过程,一个都不许缺席。
还命人将刑场全过程清清楚楚刻在了留影石上,快马加急送往各州郡,要求地方主官召集所有属官共同观阅......
更何况,圣妖神教对待叛徒的手段,比朝廷的酷刑还要可怕十倍。
他若是供出了分教的情报,就算朝廷饶他一命,妖教的人也不会放过他。
到时候不光他要死,他九族上下一个都跑不了。
所以他必须撑住。
只要撑到朝廷那边有人替他说话,或者林虎拿不到证据被迫放人。
他就还有活路!
........
天亮时分。
孙正阳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徐州分镇衙门的一间书房内。
林虎正坐在书案后,翻看从刺史府搜出来的一摞账册和文书。
他看得很快,一页一页地翻过去,目光如电。
“使者大人。”
孙正阳抱拳行礼,脸色有些为难。
“审了一夜了,孙泰什么也不肯说。”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各种手段都用了,他就是咬死自己是冤枉的,还说......说要上书陛下控告大人您。”
林虎头也不抬,继续翻着账册。
“废物。”
孙正阳的脸色一僵,眼中闪过一丝不满。
他在镇魔司干了大半辈子,审过的犯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如今被人当面骂废物换谁心里都不舒服。
但对方是九品武圣,武安王的亲信,他得罪不起。
孙正阳压下心中的不满又开口说道。
“使者大人,属下还是觉得,此事或许真的有什么误会。”
“孙泰的账册和文书,属下之前也粗略翻过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他在徐州这些年,虽说政绩平平,但也没有太大的过失。”
“如今仅凭他阻拦大人入府这一件事就将其定为妖教同党,是不是有些......过于草率了?”
他的语气尽量委婉,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
没有确凿证据就抓人,他林虎理亏。
林虎终于抬起头,合上手中的账册。
他看着孙正阳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你觉得本座是在冤枉他?”
孙正阳连忙低下头。
“属下不敢,属下只是觉得......”
“行了。”
林虎打断了他,站起身来。
“既然你们审不出来,那就本座亲自来审。”
他将账册随手扔在书案上大步朝牢房走去。
孙正阳连忙跟上。
........
镇魔司大牢。
牢房深处的一间刑讯室。
孙泰被铁链吊在墙上,身上的官袍早已被扒了下来露,目前穿着的衫衣破破烂烂。
鞭痕和烙痕遍布全身,脸上也青一块紫一块。
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但那双眼睛里依旧透着几分倔强。
当他听到牢门被推开的声音抬起头看了一眼,然后他看到了走进来的林虎。
孙泰的眼神先是一缩,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
“哼......又是你。”
他的声音沙哑,还带着几分嘲讽。
“本官说了多少遍了,本官冤枉!本官从未勾结过什么妖教!”
“你拿不出证据就强行抓人,这是滥用职权!本官出去以后第一件事就是上书陛下,告你林虎残害忠良......”
林虎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那副嘴硬的模样。
然后他笑了。
“你以为你不说,本座就查不到了?”
孙泰冷笑一声。
“本官清清白白,你查什么?你能查到什么?”
“你要是真有证据,还用得着在这儿跟本官废话?”
林虎摇了摇头。
“你搞错了一件事。”
他在孙泰面前蹲下,声音平淡却让孙泰脊背发凉。
“本座亲自来审你,不是因为没有证据。”
“而是因为你的嘴太硬,浪费了本座一夜的时间。”
话音落下。
他抬手打出一道白色的灵力,直接钻入孙泰体内。
那道灵力像一条毒蛇,在孙泰的经脉里四处游走。
所过之处经脉寸寸灼烧。
像被烧红的铁棍捅进去一样!
“啊啊啊——!”
孙泰猛地仰起头,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的身体剧烈抽搐,铁链被挣得哗啦啦作响。
脸上的肌肉扭曲成一团,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蹦出来。
但这只是肉体上的痛苦。
林虎又抬起另一只手,食指点在孙泰的眉心。
一道更加精纯的灵力涌入孙泰的识海。
孙泰感觉自己的脑袋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撬开。
各种恐怖到极点的幻象涌入他的意识。
他看到了自己被凌迟的场景,一刀一刀,每一刀的疼痛都无比真实。
他看到了自己九族被押赴刑场的画面,父母、妻儿、族人,一个个在他面前被砍下头颅。
他看到了圣妖神教的人找到他,用最残忍的手段折磨他,让他生不如死。
这些幻象循环往复,永无止境。
“啊啊啊啊——!”
孙泰的惨叫声在刑讯室里回荡,连守在门外的狱卒都听得头皮发麻。
他的意志在这些折磨面前薄得像一张纸。
仅仅过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我说!我说!我全说!”
孙泰终于扛不住了,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林虎收回手指,那道白色灵力也随之消散。
孙泰像一摊烂泥一样挂在铁链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浑身都被汗水浸透,裤子更是湿了一片。
他抬起头。
看向林虎的眼神中满是恐惧。
“说吧。”
林虎语气平淡。
孙泰嘴唇颤抖着,断断续续地开口。
“我......我确实跟圣妖神教有往来。”
“三年前,圣妖神教的人找到我,说只要我帮他们提供徐州驻军的调动情报,每年给我一百万中品灵晶的供奉。”
“我当时一时贪心,就......就答应了。”
“后来他们又让我帮他们在徐州各郡建立分教窝点,帮他们伪造官府文书,以及遮掩行踪,还要定期向他们汇报徐州府军的驻扎与调动情况。”
“作为交换,他们答应我,五年内帮助我突破八品大宗师,并且在今后等妖界降临、天下易主之后,不仅保我全家性命,还让我继续做徐州之主,甚至可以再给我多加几个州......”
说到这里。
他又急忙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急于表功的意味。
“不过我从来没帮过他们关于徐州分教的事!那些分教怎么建起来的、现在都藏在哪里,我真的不知道!”
“他们对此事口风很紧,从来不让我接触分教的任何信息!我问过几次,他们就警告我不要多管闲事,说知道得越少对我越好!”
孙正阳站在林虎身后,听着孙泰一字一句地交代。
他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也越张越大。
当他听到孙泰承认自己确实勾结了妖教时,整个人像被人打了一拳。
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在了墙上。
“你......你竟然真的......!”
孙正阳指着孙泰,手指都在发抖。
他审了一整夜,一直被孙泰那副“忠臣蒙冤”的表演蒙在鼓里。
还几次三番在林虎面前替孙泰说话,说什么“会不会有误会”,说什么“孙刺史对朝廷忠心耿耿”。
现在好了,孙泰亲口承认了。
这脸打得啪啪响。
他想起自己之前对林虎说的那些话,老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一同前来旁听的韩猛也愣在了原地,他的脸色同样难看得像吃了苍蝇。
亏他还替孙泰求情!
这下好了,他替一个勾结妖教的叛徒求情,这事要是传出去,他自己都得被调查!
韩猛转身对林虎抱拳,语气里满是愧疚。
“使者大人,末将之前多有得罪,还替这个叛徒说话。”
“末将糊涂!末将有罪!请使者大人责罚!”
孙正阳也连忙躬身,声音里满是自责。
“下官也是!下官审不出结果,还质疑使者大人的判断。”
“下官无能,请使者大人降罪!”
林虎摆了摆手。
“不知者不罪。”
他看了一眼挂在墙上奄奄一息的孙泰,淡淡说道。
“继续审,把他知道的都挖出来。”
“那些分教窝点的位置,就算他不知道具体地点,也总该知道一些蛛丝马迹。”
“审完后将他押解进京,交由陛下和尊...王爷发落。”
韩猛和孙正阳齐齐抱拳。
“下官遵命!”
这一次两人看向林虎的眼神中再无半分不满,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的敬畏和佩服。
九品武圣的实力,精准无误的判断力,还有这种让人生不如死的审讯手段。
这位武安王座下的白虎卫,比他们想象中要可怕得多!
而当今天在大牢深处审问孙泰之际,徐州刺史府中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孙泰被拿下关入大牢的消息传开后,府中的幕僚、师爷、账房、管事,全都慌了神。
有人想趁乱溜走,却被韩猛提前安排的士兵堵在了府内。
林虎从大牢出来后。
直接带人回到刺史府开始逐一排查。
账册、密信、传讯符、储物戒指,所有可能藏着线索的东西全被翻了出来。
他一页一页地翻着那些账册。
“这几笔账不对。”
他指着账册上几处被涂改过的记录,语气笃定。
“这三年来,每年都有一笔五十万中品灵晶的收入,但账面上只记了一半不到,另外一半去哪儿了?”
被押在一旁的师爷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还是扛不住林虎的目光,老实交代了。
“是、是孙大人让我们做假账的,那笔钱是他私下收的,不让记账上。”
林虎点了点头,又翻出了几封被藏在暗格里的密信。
密信上虽然没有直接提到圣妖神教的名字,但字里行间满是暗语。
“货物已到”、“老地方交接”、“上面的人很满意”。
这种鬼鬼祟祟的措辞,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勾当。
他将密信递给身旁的孙正阳。
“这些暗语你们能破译吗?”
孙正阳接过密信仔细看了一遍,点了点头。
“能。这些暗语是妖教常用的联络方式,我们之前在别处也见过类似的。”
“属下这就让人去破译,应该能从中找到其他分教窝点的线索。”
林虎点了点头。
“动作要快。”
孙正阳躬身领命,带着密信快步离开了。
在其离开后。
林虎眼神比之前更加凌厉了几分。
孙泰不过是个开始,徐州境内藏着的那些妖教窝点才是正菜。
他得在尊上抵达徐州之前把这些老鼠全都揪出来!
孙正阳的动作比林虎预想的要快。
不到两个时辰,那些密信中的暗语就被全部破译。
他拿着一份译好的情报快步走进书房,脸色凝重。
“使者大人,暗语破译出来了。”
孙正阳将译文双手递上。
“其中一封信里提到了一个地点——徐州城北三百里外的青狼山。”
“山中有一座废弃的山神庙,是圣妖神教在徐州最大的分教窝点。”
“信上还说,让他们收到消息后立即销毁文件,准备转移。”
林虎接过译文扫了一眼,眉头微皱。
“立即转移?”
他想起孙泰之前的反常举动。
那位徐州刺史宁可冒险动手也要阻拦他,恐怕就是为了给这处分教拖延时间。
从他被拦在府门口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
再拖下去,这帮老鼠说不定真就溜了。
“本座亲自去。”
林虎将译文拍在桌上站起身来。
“你继续审孙泰,把他肚子里的东西全挖出来。”
话音落下。
他抬手撕裂面前的空间,一步踏入其中。
孙正阳看着那道消失的空间裂缝,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撕裂空间赶路这手段真让人羡慕。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转身朝牢房走去。
........
青狼山,废弃山神庙。
这座庙已经荒废了不知多少年。
屋顶塌了大半,墙壁上长满了青苔。
庙里的神像早就碎成了一堆烂泥,只剩半截底座歪歪扭扭地杵在那里。
怎么看都不像有人的地方。
但山神庙下方三十丈深处,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里。
几十个身穿暗红教袍的教徒正在手忙脚乱地销毁文件。
火盆里的火焰烧得噼啪作响。
一卷卷账册和名单被扔进去化为灰烬。
一个七品宗师境界的头目站在洞窟中央,脸色阴沉得可怕。
“动作都快点!”
他压低声音吼道。
“京城派来的是武安王麾下的一位九品武圣亲卫,孙泰那边已经失手了,镇魔司的人随时可能找到这里!”
“所有带不走的全部烧掉,一张纸都不准留!”
就在这时。
洞窟顶部的岩层忽然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硬生生撕裂。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
白发白袍,周身弥漫着凌厉的金戈之气。
九品武圣初期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碾压下来。
整个洞窟都在剧烈颤抖,墙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那头目抬头看到那道身影,瞳孔骤然收缩。
“你?!”
他的声音里满是绝望。
林虎没有废话。
他抬手一挥,一道白色的庚金剑气横扫而出。
剑气如狂风扫落叶,所过之处所有教徒的身体同时炸开。
血肉在白色的光芒中蒸发得干干净净。
仅仅一个呼吸,洞窟里便只剩下一地的灰烬和还没烧完的文件。
林虎收回手。
扫了一眼洞窟里残留的物品。
几个箱子里装着不少灵晶和丹药,角落里还堆着一些兵器铠甲。
他抬手打出一道传讯符给孙正阳。
“青狼山窝点已灭,派人来清理现场。”
做完这一切。
他再次撕裂空间,返回徐州城。
........
同一时刻。
京城,皇宫御书房。
苏乾坐在龙案后,手里捏着一份刚从徐州加急送来的奏报。
他的脸色越来越沉。
当看到孙泰亲口承认勾结圣妖神教三年之久时,他猛地一拍龙案。
“混账!”
茶杯被震得跳起来,茶水溅了一桌。
“徐州刺史!一州之主官!竟然也投靠了妖教!”
“前有户部侍郎钱有德,后有徐州刺史孙泰!这些畜生到底拿了妖教多少好处?连自己的祖宗都忘了?”
他气得额头青筋暴起在殿内来回踱步。
跪在下面的传讯官吓得浑身发抖,大气都不敢喘。
苏乾又继续往下看。
然后他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奏报上写得很清楚。
武安王座下白虎卫林虎,九品武圣初期修为,以一己之力震慑整个刺史府,亲手拿下孙泰。
又施展雷霆手段撬开了孙泰的嘴,将其与妖教的勾结全部挖出。
苏乾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九品武圣......”
他喃喃自语,又将奏报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
之前林长青跟他说过,林龙、林虎、林雀、林武四人是他昔日隐居时的追随者。
他一直以为这四人顶多是八品大宗师级别的武者。
毕竟八品大宗师放在任何一方势力中,都已经是顶尖强者了。
给武安王当贴身护卫倒也说得过去。
可现在徐州奏报上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林虎是货真价实的九品武圣初期!
一个护卫就是九品武圣。
那其他三个护卫呢?
林龙已经被派往豫州担任都督,替他打理封地去了。
能被武安王委以如此重任,修为怎么可能比林虎低?
林雀和林武,一个去了兖州,一个去了青州。
敢独自负责一州之地的清剿行动,没点底气谁敢这么干?
最次最次也得是八品大宗师巅峰,甚至......也是九品武圣!
苏乾越想越心惊。
四位九品武圣当贴身护卫。
一头纯血麒麟主动来投,也是九品武圣级别。
再加上武安王本人——二十岁的九品武圣巅峰。
这就是整整六尊武圣级别的战力!
而他们整个大虞皇朝,不算武安王和他的手下。
明面上加暗地里的九品武圣,总共也才十一位。
武安王一个人的势力,就顶得上大虞皇朝一半的武圣数量!
“二十岁......九品武圣巅峰......手下还有四尊武圣护卫......”
苏乾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感慨。
九品武圣这种级别的武者,哪一个不是威震一方的霸主?
就算不当势力之主,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受到最隆重的礼遇和最丰厚的拉拢。
想要招揽一位九品武圣为某个势力效力,付出的代价往往是天文数字。
可现在呢?
四位九品武圣心甘情愿给武安王当护卫。
整日里端茶倒水、牵马坠镫、跟班跑腿。
从他们平日里的神态来看,非但没有一丝不甘,反而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那位长青圣尊的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秘密?
苏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
但紧接着。
一股深深的后怕涌上心头。
幸好。
幸好武安王对权力地位没什么兴趣,他女儿苏婉清跟武安王的关系日渐亲近。
以及他当初开出的条件足够丰厚,态度足够诚恳。
若是当初他有半分怠慢,或是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以武安王手中这股力量,整个大虞皇朝都有改朝换代的可能!
不过换个角度想。
他用拉拢武安王一个人的条件,一下子为大虞皇朝拉来了五尊武圣战力。
算上那头麒麟就是六尊。
这笔买卖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危险与机遇,从来都是一体两面。
苏乾重新坐回龙椅上,手指在龙案上轻轻敲击。
“看来云舒和武安王的婚事计划......得尽快找个合适的机会跟武安王提上一提了。”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武安王的势力太庞大了。
庞大到他这位大虞皇帝都有些坐立不安。
就算对方没有异心,但只要这门婚事一天没定下来,他心里就一天不踏实。
只有让武安王真正成为他苏家的女婿,成为大虞皇朝的驸马。
这层关系才能彻底稳固下来。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肃清妖教。”
苏乾收回思绪,拿起朱笔在奏报上批了几行字。
“传朕旨意,徐州清剿事宜全权交由白虎卫林虎处置。”
“另飞鹰传书给武安王,告知徐州之事,让他不必分心,徐州有林虎坐镇足矣。”
传讯官躬身领命快步退出御书房。
苏乾放下朱笔,目光看向殿外。
有了武安王和他手下这四位武圣的帮助,清剿妖教的速度比预想中快了数倍。
用不了多久,大虞境内所有圣妖神教的窝点都将被连根拔起。
到那时候他才能彻底安心。
........
时间一天天过去。
转眼间,清剿行动已经持续了整整一周。
在这七天里,林长青带着苏婉清和镇魔卫,将司州各郡县内标注的妖教窝点一一拔除。
每到一个地方,他都是同样的流程。
神识一扫锁定目标,虚空挪移把人全摄出来,一个念头全部抹杀。
然后镇魔卫冲进去搜刮战利品和情报。
效率高得惊人。
而林虎坐镇的徐州、林雀坐镇的兖州、林武坐镇的青州,进展同样顺利。
三尊九品武圣亲自出手,那些分教窝点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一处接一处窝点被捣毁,一批接一批教徒被斩杀。
不仅如此。
还顺藤摸瓜揪出了不少跟妖教有勾结的官员。
上至一州刺史,下至郡县小吏,全被连根拔起。
徐州刺史孙泰等一串串名字被写进加急奏报,快马送往京城。
这些空出来的官位,可以预料到接下来肯定会迎来一波大换血。
但那是朝廷的事,跟林长青没什么关系,他只知道距离十枚破极丹越来越近了。
........
这天午后。
司州西南边境,一座荒山古庙前。
林长青骑在金曜背上,看着前方那座破败的庙宇。
这是他手中地图上标注的最后一处窝点。
“最后一个了。”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古庙深处的几十个教徒还浑然不知厄运将至。
林长青也懒得废话,神识一扫锁定所有目标。
抬手一挥。
几十个教徒被虚空挪移强行摄出,摔在古庙前的空地上。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林长青一个念头落下。
“嘭!”
几十个人同时炸成血雾,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紫金色的光芒闪过,血雾蒸发得干干净净。
从头到尾不超过三个呼吸。
林长青收回手,脸上露出一抹无聊的表情。
“又是些小虾米,连个八品大宗师都没有。”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
“大荒伏魔拳到手这么久,一次都没用上。”
“不是六品武者就是五品武者以下的喽啰,拿拳法打他们简直是大炮打苍蝇。”
苏婉清坐在他身前,听到这话忍不住笑出声来。
“圣尊,不是他们太弱,是你太强了。”
她转过头看着林长青。
“你可是九品武圣巅峰,整个天武大陆都没几个人是你的对手。”
她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
“这七天,圣尊你一个人就端掉了十几处分教窝点。”
“斩杀的妖教教徒少说也有上百人,没有一个能接住你一招。”
“我父皇要是知道了,肯定又要下旨赏赐了。”
林长青笑了一声。
而后转过头对身后的陆惊尘吩咐道。
“陆指挥使,带人进去搜吧。”
“是,王爷!”
陆惊尘抱拳领命。
带着镇魔卫朝古庙里冲去。
这七天下来,这套流程他已经熟练得不能再熟练了。
武安王负责杀人,他负责善后,公主负责......负责夸武安王。
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等镇魔卫们都进了古庙,苏婉清才重新转过头来。
她看着林长青的侧脸脸颊微微泛红。
两人就这么坐在麒麟背上。
气氛越来越微妙。
苏婉清抬起头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
林长青也微微侧头,两人的脸越靠越近。
就在这时候。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古庙里传出来。
陆惊尘快步跑出庙门,手里拿着一封密信,脸上满是严肃。
“王爷!公主!属下......属下在庙里发现了重要线索!”
他的声音很大,在空旷的山野间回荡。
苏婉清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她看着越跑越近的陆惊尘眼神里满是幽怨。
就差那么一点点,就只差那么一点点!她马上就要跟圣尊更进一步了!
这帮家伙怎么这么没眼力劲儿?
看不到本公主要办正事儿嘛!
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偏偏这个时候出来!
苏婉清深深吸了一口气。
但她毕竟是公主,该有的教养还是有的。
“什么线索?”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意。
撞到这一幕的陆惊尘,脸上也带着尴尬的跑到金曜面前单膝跪地。
他的脸色比平时凝重得多。
“回公主,是一封还没来得及销毁的密信。”
他的语气异常严肃。
“这封信......事关重大,末将不敢擅自定夺。”
他犹豫了一下将密信高高举起。
“王爷,公主,你们还是亲自看看吧。”
苏婉清看到陆惊尘这副表情,心中的恼意消散了大半。
陆惊尘在镇魔司干了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能让他露出这种表情......这封信上的内容绝对不简单。
林长青也微微皱眉。
“什么重要线索还需要本王亲自查看?”
他翻身从金曜背上下来,又将苏婉清抱了下来,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苏婉清站稳后整理了一下裙摆。
然后和林长青一起走到陆惊尘面前。
陆惊尘双手将那封密信递上,信纸已经泛黄,边缘还有烧焦的痕迹。
显然是从火盆里抢出来的。
林长青接过密信展开。
苏婉清凑到他身旁,一起看向信纸上的内容。
信上只有短短几行字,字迹工整却透着一股阴冷。
“明渊阁下,您要的东西已随此信附上,京城之事还望阁下继续周旋。”
“待妖界降临之日,必不负阁下所望。”
落款是一个扭曲的妖魔符文。
苏婉清的瞳孔骤然收缩。
“京城之事?”
“还望阁下继续周旋?”
她猛地抬头看向林长青,声音里满是震惊。
“圣尊,这信上说的——”
林长青的目光落在信纸的落款上。
那个妖魔符文他见过,在京城分教地宫的墙壁上,还有在血祭阵法的祭坛上。
这是圣妖神教核心高层才能使用的标记,而这封信是写给京城中某人的。
再结合信中那句“继续周旋”......这说明京城里还藏着一条大鱼。
而且这条大鱼的代号叫“明渊”。
林长青将密信合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有意思。”
他随手将那封密信递还给陆惊尘。
“本以为京城里的老鼠都清理干净了,没想到还藏着一条这么大的。”
他负手而立目光看向京城的方向。
根据他的判断,这个代号“明渊”的家伙绝不简单。
之前镇魔司在京城搞的那场大排查,萧千钧亲自坐镇,宁可错抓不可放过。
朝中官员被拿下了几十号人,连户部侍郎这种三品大员都掉了脑袋。
可这个“明渊”愣是没被查出来。
要么他身居高位,位高权重到连镇魔司都不敢轻易动他。
要么他手段通天,隐藏得比赤蟒和钱有德更深!
无论哪一种......都说明这条鱼比之前抓的那些小虾米难缠得多。
苏婉清脸色凝重,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圣尊,这封信上说的‘京城之事’,会不会跟上次花神节的血祭计划一样?”
“他们难道还在谋划别的阴谋?”
林长青微微摇头。
“光凭这几行字,还判断不出这个‘明渊’到底是谁。”
他转头看向陆惊尘。
“除了这封信,还有其他东西吗?”
陆惊尘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几分惭愧。
“回王爷,属下已经让人把整座古庙翻了个底朝天。”
“除了这封信之外,其他的文件都被他们提前烧毁了,火盆里只剩一堆灰烬。”
“这封信也是因为被压在箱子底下才逃过一劫。”
林长青点了点头没有怪罪的意思,能找到这一封信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他随手指了一名镇魔卫。
“你,把这封信的内容抄录一份,快马加急送往司州北部萧司主那里。”
“告诉萧千钧,京城里还藏着一条代号‘明渊’的大鱼。”
“让他接下来的清剿行动中,重点留意所有跟这个代号有关的线索。”
“无论如何,一定要把这条大鱼揪出来。”
那名镇魔卫单膝跪地,双手接过密信,声音铿锵有力。
“末将遵命!”
他转身快步跑向拴马的树林,翻身上马,猛挥马鞭。
快马朝北面疾驰而去,马蹄踏起一路烟尘。
林长青收回目光,又看了一眼古庙前的空地。
镇魔卫们正将庙里搜出来的灵晶、丹药和兵器装车,动作熟练得很。
这七天下来,这套流程大家都熟了。
“司州境内的妖教窝点,到这里就全部清剿完毕了。”
林长青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随意。
“任务完成了十四分之一。”
苏婉清眨了眨眼睛。
“十四分之一?圣尊你是在算什么?”
“大虞有十四州,司州只是其中之一。”
林长青翻身骑上金曜,又伸手将苏婉清拉了上来。
再将剩余的十三州清理干净就能领取任务奖励啦!
“走了,下一站——雍州。”
金曜仰头发出一声低吼,四蹄踏着金雷冲天而起。
陆惊尘连忙招呼剩下的镇魔卫跟上,一行人朝西面的雍州方向赶去。
........
司州北部,一座临时营地中。
萧千钧正坐在帐篷里翻看各郡县送来的清剿战报。
司州境内的妖教窝点已经全部被拔除,比预想中快了至少五天。
这主要归功于武安王那恐怖的效率。
神识一扫,虚空挪移,一个念头抹杀,完事收工。
别的队伍清剿一处窝点至少要半天时间,武安王一盏茶的功夫都用不了。
就在萧千钧准备下令拔营前往下一州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报——!”
一名镇魔卫翻身下马,快步冲进帐篷。
“启禀萧总司主!武安王派人送来加急密信!”
他将抄录的密信双手奉上,又把林长青的话原原本本重复了一遍。
萧千钧接过密信,展开一看。
他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明渊......京城之事......还望阁下继续周旋......”
他喃喃念着信上的字句,眉头越皱越紧。
“好一个‘明渊’!”
他猛地一拍桌案,茶水溅了一桌。
“本司主亲自坐镇京城,带着镇魔卫挨家挨户查了一遍又一遍。”
“拿下几十号官员,连钱有德那个畜生都被凌迟了,结果京城里竟然还藏着一条大鱼!”
他的脸色铁青,眼中满是怒意和自责。
这条大鱼不仅没被查出来,还在跟妖教暗中联络。
若是传出去,他这个镇魔司总司主的脸往哪儿搁?
更重要的是。
他回想起了之前京城分教被剿灭后,他审问赤蟒武圣手下那些骨干时。
那些人虽然体内都有禁制,一旦想泄露关键信息就会当场暴毙。
但在暴毙之前,有几个人的反应很不对劲。
他们提到京城内应时的语气,比提到钱有德时更加小心谨慎。
就好像钱有德只是个幌子,真正的大人物还藏在更深处。
当时他没有太在意,只当是妖教教徒在故弄玄虚。
现在看到这封密信.......那些不对劲的反应一下子全对上了!
萧千钧来回踱了两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能在他亲自坐镇的大搜查中不露马脚,这个“明渊”绝不简单。
要么位居高位,要么经验极其老道,对镇魔司的搜查手段了如指掌!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必须尽快将其揪出来。
否则就算把大虞十四州所有妖教窝点都端了,只要这条大鱼还潜伏在朝堂之中。
日后必然还是一个天大的隐患!
萧千钧转身对身旁的副官下令,声音冷厉如刀。
“传令下去!”
“即日起,所有清剿行动中缴获的文件、密信、账册,全部仔细筛查。”
“只要发现跟‘明渊’这个代号有关的任何线索,立刻加急上报,不得有片刻延误!”
“另外,通知京城总衙,让他们秘密排查所有在京官员。”
“所有从上次大排查中漏过去的人,重新查一遍,一个都不准放过!”
“宁可错查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副官抱拳领命,转身快步走出帐篷。
萧千钧重新坐回椅子上,将那封密信又看了一遍。
他的目光落在落款那个扭曲的妖魔符文上,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明渊......不管你藏得有多深,本司主这次非把你挖出来不可!”
........
接下来的几天里,整个大虞皇朝的清剿行动都在围绕一个核心展开。
挖出“明渊”。
林长青率领陆惊尘和镇魔卫,在雍州境内横扫各路妖教窝点。
每剿灭一处,他都会亲自翻找缴获的文件和密信。
想看看有没有关于“明渊”的更多线索。
萧千钧同样如此。
他带着镇魔司的精锐,在雍州北部和西部逐郡排查。
每破获一处窝点,第一件事就是找密信,第二件事就是审活口。
虽然大多数教徒体内都有禁制,一旦想泄露关键信息就会暴毙。
但萧千钧毕竟是老江湖,总能在他们暴毙之前套出一些碎片信息。
一条条碎片信息汇聚在一起。
再加上从各处分教窝点缴获的密信和账册。
关于“明渊”的线索越来越多。
但让林长青和萧千钧都感到棘手的是,这个人实在太谨慎了。
所有密信中,“明渊”这个代号只出现过寥寥几次。
而且内容都很隐晦,从不提及具体身份。
跟分教之间的联络也从不亲自出面,全是经过多重转手。
每一次交易都有专人负责,单线联系,见过“明渊”的人都被灭了口。
“此人绝非寻常的妖教内应。”
萧千钧在给林长青的传讯中写道。
“他对镇魔司的办案手段了如指掌,知道怎么掩盖自己的痕迹。”
“我怀疑此人要么是朝中重臣,要么是皇室宗亲,否则不可能有这么多资源和手段来抹除痕迹。”
林长青看完传讯,随手递给身旁的苏婉清。
“萧千钧说得没错,这条鱼确实够谨慎狡猾。”
苏婉清接过传讯看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
“圣尊,你说这个‘明渊’,会不会是——”
她迟疑了一下,没有把话说完。
毕竟那个猜测太离谱了,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林长青没有接话,只是拍了拍金曜的脖子。
金曜仰头发出一声低吼,朝雍州下一处窝点飞去。
........
三天后。
雍州,武阳郡。
林长青和萧千钧在郡守府碰了头。
双方的队伍在门口汇合,镇魔卫和禁卫军把整条街都封锁了。
会客厅里。
一张巨大的雍州舆图铺在桌上。
旁边还堆着一摞摞从各处分教窝点缴获的文件和密信。
林长青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茶杯。
萧千钧站在桌前,指着舆图上几处被朱砂笔圈起来的位置。
“武安王,这几处分教窝点的缴获文件中,都提到了‘明渊’这个代号。”
“虽然每次提到都很隐晦,但属下让人逐一比对过了,绝对是同一人。”
他从桌上一堆密信中翻出三封,并排放在林长青面前。
“这三封信的落款时间,分别是去年五月、去年九月和今年二月。”
“信中都提到了‘明渊’在京城为圣妖神教提供的帮助。”
“第一封信上说,‘明渊’帮妖教伪造了入京的身份文书。”
“第二封信上说,‘明渊’提前告知了镇魔司的一次突袭行动,让分教有了准备。”
“第三封信上说,‘明渊’提供了一份京城布防图。”
萧千钧越说,脸色越凝重。
“能伪造官方身份文书,能提前知道镇魔司的突袭行动,能拿到京城的布防图。”
“这三件事,哪一件都不是普通官员能做到的。”
“但符合这些条件的官员,范围已经缩小了不少,三品以上,或者掌管相关衙门实权的四品以上。”
林长青点了点头,放下茶杯。
“继续说。”
萧千钧又从桌上拿起另一份文件,是一本薄薄的账册。
“这是从雍州一处分教窝点缴获的账册,上面记录了这几年他们向京城内应提供的灵晶和资源。”
“其中有一笔支出,足足有两百万中品灵晶,接收方代号就是‘明渊’。”
“支付时间是去年十月,这笔钱是用马车秘密运进京城的。”
萧千钧将账册翻到那一页,指着上面一行字。
“两百万中品灵晶不是小数目,转运过程中肯定有运输人员的配合。”
“属下已经派人顺着这条线去查了,应该能......”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镇魔卫快步走进会客厅,单膝跪地。
“启禀武安王、萧总司主!”
“属下奉命追查那两百万灵晶的运输路线,有了新的发现!”
他将一份文件双手奉上,额头上还带着细汗。
“那批灵晶是用一辆挂着东宫腰牌的马车运进京城的!入城的时间和城门守卫的记录完全对得上!”
萧千钧接过文件看了一眼。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东宫的腰牌?”
他的声音一下子压得极低,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震惊还是难以置信。
“你确定没有查错?”
那名镇魔卫斩钉截铁地回答。
“属下确认无误,入城记录上写得清清楚楚,而且属下还找到了当年值守的城门卫兵。”
“那卫兵亲口说,确实是东宫的马车,驾车的是东宫的一个管事太监。”
萧千钧沉默了。
他手里捏着那份文件,久久没有说话。
会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就在这时,又一名镇魔卫快步跑了进来。
“启禀武安王、萧总司主!”
“属下在另一处分教窝点的废墟中找到了这个!”
他将一个被烧了一半的锦盒双手奉上。
锦盒虽然被烧得面目全非,但底部还残留着一枚没有被完全烧毁的火漆印章。
萧千钧接过锦盒翻到背面。
当他看清那枚印章的图案时,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印章上的图案是一条盘踞的五爪金龙。
五爪金龙——这是东宫太子的专属印记!
两百万灵晶的运输用的是东宫的马车,如今又发现了盖着东宫印记的密件锦盒,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萧千钧缓缓抬起头,看向林长青。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吓人。
“武安王......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东宫。”
“这个‘明渊’,极有可能就是当朝太子——苏明远。”
此言一出。
整个会客厅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苏婉清手里的茶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她的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的声音尖锐而颤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皇兄他......皇兄他怎么可能勾结妖教?这肯定是误会!一定是有人陷害他!”
但萧千钧没有接她的话。
他只是将那枚锦盒和入城记录放在桌上,又拿起之前那三封密信和账册。
“第一,伪造身份文书——太子东宫有专门的印信房,伪造几份身份文书轻而易举。”
“第二,提前知晓镇魔司突袭行动——太子身为储君,有资格旁听朝政,镇魔司的行动计划在行动前都会向陛下禀报,太子完全有机会提前获知。”
“第三,提供京城布防图——京城布防图只有极少数人有权限调阅,太子正是其中之一。”
“第四,运输两百万灵晶用的是东宫的马车——这已经不是巧合能解释的了。”
“第五,这个盖着东宫印章的密件锦盒——”
他指了指桌上那个烧焦的锦盒。
“这些线索合在一起,已经不能用巧合来解释了。”
“证据......几乎是确凿的。”
苏婉清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但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长青坐在椅子上,脸上露出一抹意外的神色。
“竟然会是太子,这倒是我没料到的。”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他之前已经预料到,这条大鱼的身份肯定不一般。
要么是丞相,要么是尚书级别的朝中重臣,甚至可能是某位皇子或者亲王。
毕竟能从萧千钧亲自坐镇的大排查中全身而退,没点过硬的身份背景是不可能的。
但他唯独没有料到这条鱼竟然大到这种程度,当朝太子——大虞皇朝未来的皇帝。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等当今陛下退位之后,整个大虞皇朝都是他的。
这样的人竟然暗中勾结了圣妖神教。
这已经不是贪心不贪心的问题了,这是脑子有病。
“太子竟然也勾结圣妖神教......”
萧千钧站在桌前,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当了大半辈子镇魔司总司主,跟妖魔和妖教斗了大半辈子。
抓过的妖教内应少说也有几十个,上至三品大员下至九品小吏,什么级别的都有。
但太子......当朝太子勾结妖教。
这种事他在梦里都没见过。
他转头看向林长青,声音里满是沉重。
“武安王,此事非同小可,必须立即禀报陛下。”
林长青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走吧。”
他抬手撕裂面前的空间。
萧千钧将桌上的证据全部收进储物戒指,跟在林长青身后踏入空间裂缝。
苏婉清失魂落魄地站在会客厅里,看着两人消失在裂缝中。
她的双手攥紧了裙角,指甲陷进掌心都没感觉到疼。
皇兄是妖教的内应,代号“明渊”。
这件事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整个东宫,整个皇室,都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地震!
京城,皇宫正门前。
一道空间裂缝无声无息地撕开。
林长青和萧千钧从裂缝中踏出,落在宫门外的青石广场上。
值守的御林军士兵看到来人先是一愣,随即齐刷刷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
“参见武安王!参见萧总司主!”
为首的羽林郎恭敬问道。
“二位大人可是要面见陛下?末将这就派人进去通报!”
林长青微微颔首。
那羽林郎连忙转身,亲自朝御书房方向跑去。
萧千钧站在林长青身旁脸色依旧凝重。
手里紧紧攥着那枚储物戒指,里面装满了指向太子的证据。
没过多久,那羽林郎便跑了回来。
“陛下有请二位大人入内觐见!”
林长青和萧千钧穿过宫门,朝御书房走去。
.........
御书房内。
苏乾正坐在龙案后,手里还拿着一份刚从兖州送来的战报。
看到林长青和萧千钧走进来,他放下战报。
脸上露出一抹畅快的笑容。
“二位爱卿来得正好!朕刚看了兖州送来的战报。”
“兖州境内的妖教窝点已经被清剿大半,青州和徐州那边也是捷报频传。”
他站起身来,走到林长青面前。
“此番清剿行动能如此顺利,多亏了武安王啊。”
“若不是爱卿亲自出手,司州境内的妖教窝点哪有这么快就被全部拔除?”
他又笑了笑,语气里满是感慨。
“还有武安王你那几位护卫,朕之前只当他们是寻常的追随者。”
“没想到个个都是九品武圣级别的强者!”
“豫州有你那位青龙卫林龙坐镇,徐州有白虎卫林虎,兖州有朱雀卫林雀,青州有玄武卫林武。”
“四位九品武圣各镇一州,那些妖教窝点根本无处可藏。”
“就连各州的地方官员也都跟着沾了光,平日里他们哪有机会见识九品武圣亲自出手?”
“武安王,你这次可是给朕的大虞立下了汗马功劳啊!”
萧千钧站在一旁脸色依旧凝重。
他想开口说正事,但陛下正在兴头上,他实在不好插嘴。
只能默默地攥紧了手里的储物戒指。
苏乾又转过身,从龙案上拿起一份奏报。
“还有那个徐州刺史孙泰,朕真是没想到,一州主官竟然也被妖教收买了。”
“多亏你那位白虎卫林虎,不但当场将其拿下,还从他嘴里撬出了不少有用的情报。”
“徐州境内的清剿行动因此省了不少力气。”
“武安王,你手下这四位武圣,每一位都是难得的将才啊。”
“朕都有些羡慕你了。”
苏乾越说越高兴,看林长青的眼神也越来越满意。
这位武安王简直是他们大虞皇朝的福星。
不仅自身实力通天,手下还有四位九品武圣和一头纯血麒麟。
有了这股力量,大虞皇朝在各大皇朝中的地位必然水涨船高。
再加上武安王跟自己女儿的关系日渐亲近,这简直就是老天爷给他大虞皇朝送来的乘龙快婿!
林长青终于抬起手,打断了苏乾的话。
“陛下,臣和萧司主此次回京,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禀报。”
苏乾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
他看了看林长青,又看了看站在一旁脸色凝重的萧千钧。
这才注意到萧千钧从进门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枚储物戒指。
苏乾的表情也变得郑重起来。
“什么事能让二位爱卿一同回京?”
他在龙椅上坐下,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说吧,朕听着。”
林长青没有废话,直接从萧千钧手中接过储物戒指。
将里面的东西一一取出放在龙案上。
三封密信,一本账册,一份入城记录,以及那个烧焦的锦盒。
“陛下,臣和萧司主在清剿雍州一处妖教窝点时,缴获了一批机密文件。”
“这些文件中频繁出现一个代号——‘明渊’。”
他拿起其中一封密信,指着上面那几行字。
“这个‘明渊’在京城为圣妖神教提供了大量帮助。”
“包括伪造身份文书、泄露镇魔司行动、提供京城布防图。”
“还有这两百万中品灵晶,全是用东宫的马车秘密运进京城的。”
他又拿起那份入城记录和那个烧焦的锦盒。
“这是入城记录和城门卫兵的口供,铁证如山,还有这个锦盒,上面盖着东宫的五爪金龙火漆印章。”
“所有证据都指向同一个人——”
林长青顿了顿,语气平静地吐出最后几个字。
“当朝太子,苏明远。”
萧千钧也跟着开口声音低沉。
“陛下,这些证据臣和武安王已经反复核查过了,没有造假的可能。”
“还请陛下过目。”
他将那枚储物戒指放在龙案上。
苏乾没有说话。
他拿起那三封密信一封一封地翻开。
然后又拿起那本账册,翻到记载着两百万灵晶的那一页。
最后他拿起那个烧焦的锦盒翻到背面。
当他看到那枚五爪金龙火漆印章时,手指猛地攥紧。
他脸上的表情从郑重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难以置信,从难以置信变成铁青。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都在发抖。
“朕的儿子......也勾结了圣妖神教?!”
萧千钧把头压得更低不敢接话。
林长青也没说话,只是微微垂下目光。
这种事旁人说什么都不合适。
御书房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苏乾捧着那些密信的手在发抖。
良久。
他缓缓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等他再睁开眼时,眼中已经没有震惊和痛心。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杀意。
林长青看了萧千钧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上前一步,对苏乾拱了拱手。
“陛下,雍州那边的妖教分教还没有完全铲除,臣和萧司主先告退了。”
苏乾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林长青抬手撕裂面前的空间,带着萧千钧一步踏入裂缝。
两人就这么离开了御书房。
这种时候他们这些外臣不适合在场。
御书房里只剩下苏乾一人。
他坐在龙椅上,低头看着龙案上那些证据。
那些密信上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活了这么多年,当了大半辈子皇帝,见过的风浪不计其数。
但他从未想过,自己的亲生儿子,自己亲自册立的储君。
竟然会勾结圣妖神教,背叛朝廷,背叛人族!
他为了大虞皇朝呕心沥血,为了抵御妖魔殚精竭虑。
前线的将士们在用血肉之躯抵挡妖魔大军,各州各郡的百姓们在咬牙支撑着战争的重担!
可他的儿子......他寄予厚望的太子......未来的大虞皇帝......却在暗中给妖教提供情报,给妖魔当内应!
这让他怎么接受?让他怎么跟满朝文武交代?让他怎么跟前线那些浴血奋战的将士们交代?!
苏乾猛地睁开眼睛。
他没有摔东西也没有大吼大叫,但他的眼中那股冰冷的杀意比任何时候都要浓烈!
他拿起朱笔,在龙案上的圣旨上飞快写了几行字。
然后他抬起头声音平静得可怕。
“来人。”
守在殿外的老太监连忙推门进来,跪在地上。
“老奴在。”
苏乾将圣旨扔到他面前。
“传朕旨意。”
“令御林军统领即刻率人包围东宫,不得放走任何一人。”
“将太子押来见朕,立刻。”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
老太监捡起圣旨浑身一颤。
他在宫里伺候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陛下露出这种表情。
那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比暴怒还要可怕十倍!
“老奴遵旨!”
老太监双手捧着圣旨,快步退出御书房。
一出殿门他就撒腿跑了起来,腿脚利索得不像个上了年纪的人。
.........
御林军统领陈战正在宫中巡查。
老太监气喘吁吁地跑到他面前,将圣旨塞进他手里。
“陈统领,陛下有旨,立刻率人包围东宫,捉拿太子!”
陈战接过圣旨展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但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用力一抱拳。
“末将遵旨!”
他转身对身后的副官厉声下令。
“传令下去,御林军全体集合,即刻包围东宫!”
“所有出口全部封锁,一只苍蝇也不准飞出去!”
“东宫内所有人等,不分品级,全部就地控制,不得放走一个!”
“若有抗命者,格杀勿论!”
副官脸色一变,但同样没有多问。
“末将遵命!”
片刻之后。
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御林军士兵如潮水般涌向东宫。
刀出鞘,弓上弦。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在宫道中回荡,惊得周围的宫女太监纷纷避让。
.........
与此同时。
东宫深处。
太子苏明远正半躺在软榻上,怀里搂着一个美貌的宫女。
面前的矮几上摆满了美酒佳肴,还有几碟精致的点心。
他端着酒杯,脸上挂着悠闲的笑容。
完全没有意识到外面正在发生什么。
“殿下,再来一杯嘛。”
那宫女娇笑着,又给苏明远斟了一杯酒。
苏明远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他这些天心情一直不错。
虽然父皇下令全境清剿妖教让他紧张了一阵子,但很快他就想通了。
那些可能留着他把柄的分教窝点,他早就派人去通知了。
该销毁的文件都销毁了,该灭口的人也都灭口了。
镇魔司和武安王那边就算查得再仔细,也查不到他头上。
证据这种东西,只要他不留下,谁能定他的罪?
更何况他身为当朝太子,储君之尊。
就算有人怀疑他,没有确凿的证据,谁敢动他?
想到这里。
苏明远的心情更加舒畅了。
他伸手捏了捏那宫女的下巴,正准备再喝一杯。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一个太监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
“殿、殿下!不好了!出大事了!”
苏明远眉头一皱,不悦地放下酒杯。
“慌什么?天塌下来有本宫顶着,慢慢说。”
那太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
“外头!外头来了好多御林军!把整个东宫都给围起来了!”
苏明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御林军?包围东宫?
他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不以为然的表情。
“御林军?谁这么大胆子,敢包围本宫的东宫?”
他冷哼一声,从软榻上坐起身来。
“是陈战那个莽夫?他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不成?”
“本宫这就出去,看看他有什么资格在本宫面前耀武扬威!”
就在这时。
殿外传来一阵兵器碰撞的声音和几声闷哼。
紧接着,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御林军统领陈战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穿戎装,腰佩长刀,身后跟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御林军士兵。
那些士兵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手中的刀剑在灯火下闪着寒光。
苏明远看到陈战竟然直接闯进了他的寝殿,心中的怒火噌地蹿了上来。
他指着陈战,厉声喝道。
“陈战!谁给你的胆子擅闯本宫的寝殿?!”
“这是东宫!不是你的御林军大营!”
“给本宫滚出去!”
陈战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脸上的表情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就像一潭死水。
“太子殿下,末将是奉旨而来。”
他从怀中取出那卷明黄色的圣旨,缓缓展开。
“陛下有旨——”
“请太子殿下即刻随末将前往御书房面圣。”
“东宫所有人等,就地控制,不得擅动。”
他合上圣旨,语气依旧平静。
“太子殿下,请吧。”
苏明远的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了。
他盯着陈战手中的圣旨,瞳孔微微收缩。
父皇的旨意。
父皇让御林军来拿他,还要封了整个东宫。
为什么?
父皇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是他勾结圣妖神教的事暴露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但他的脸上还是强撑着那副太子的威严。
不会的,他做得那么隐蔽,所有的证据都销毁了。
镇魔司不可能查到任何线索。
一定是别的事。
是有人在背后诬陷他,或者是父皇听信了什么谗言!
只要见到父皇,他就能解释清楚。
只要不是勾结妖教这件事暴露,别的什么错他都能想办法挽回。
苏明远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慌乱。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冷冷地看了陈战一眼。
“既然是父皇召见,本宫自然要去。”
“但陈统领,今日你擅闯东宫之事,本宫记下了。”
陈战没有说话,只是侧身让开一条路。
两名御林军士兵上前,一左一右站在苏明远身后。
名为护送,实为押解。
苏明远昂着头走出寝殿。
当他踏出殿门,看到东宫院子里密密麻麻的御林军时。
他脚下的步伐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数百名御林军士兵将东宫围得水泄不通。
所有出口都被封锁,所有东宫的属官和太监宫女都被集中在院子里。
每个人都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大气都不敢喘。
这场面比上次镇魔司大排查时还要森严。
苏明远的心又往下沉了几分。
他咬了咬牙,继续朝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但那双藏在袖袍下的手已经攥得指节发白。
万一,他是说万一。
如果真的是勾结妖教的事暴露了......那他就完了!
父皇的手段他是知道的。
钱有德被凌迟,九族全部问斩。
对待普通的官员尚且如此,对待勾结妖教的亲生儿子......父皇会手下留情吗?
苏明远不敢再往下想了。
他只能抱着一丝侥幸,希望这次只是因为别的事。
希望父皇只是听了什么谗言,或者有其他什么误会。
只要不是勾结妖教的事情败露,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他跟着陈战一步一步朝御书房走去,每走一步脚下的宫道都像是通往深渊的阶梯。
御书房外。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陈战推开殿门,两名御林军士兵押着苏明远走了进来。
苏明远跪在金砖地面上,低着头不敢直视龙案后的那个人。
陈战抱拳行礼。
“陛下,太子带到。”
苏乾没有看他,只是挥了挥手。
“都退下,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靠近御书房百步之内。”
陈战和两名士兵躬身退出殿外,顺手将殿门关上。
偌大的御书房里只剩下父子二人。
安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作响的声音。
苏乾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苏明远。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
那目光冷得像冬天的冰湖深不见底。
苏明远跪在地上,感觉像有一座大山压在身上。
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后背的衣袍已经被浸透。
父子二人就这么沉默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良久。
苏乾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抬起头。”
苏明远浑身一颤,缓缓抬起头来。
他对上了苏乾那双冰冷的眼睛,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开始摇摇欲坠。
他从未见过父皇用这种眼神看他。
不是愤怒,也不是失望,而是一种彻底的冰冷。
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一个罪无可赦的死囚......
苏乾将龙案上那几封密信、账册、入城记录和烧焦的锦盒,一件一件拿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苏明远能看清每一样东西。
当苏明远看到那些密信上熟悉的字迹,看到账册上那笔两百万灵晶的记录。
看到入城记录上“东宫马车”四个字,看到那个盖着自己印章的锦盒时。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一瞬间凉透了,那些证据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苏乾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
“明渊,明远,东宫太子,当朝储君。”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苏明远张了张嘴,脑子里疯狂转着念头。
他想说这些证据是伪造的,想说有人在陷害他,想说这是圣妖神教的离间计。
但他看到苏乾那双冰冷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这些证据确凿到连他自己都找不出一丝破绽。
那些密信是他亲手写的,账册上记录的每一笔交易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入城记录用的是东宫的马车,驾车的是他的管事太监。
那个锦盒上的五爪金龙火漆印章,整个大虞皇朝只有他一个人能用。
他明明已经派人将所有证据都销毁了,该灭口的人也都灭口了。
为什么还会被查出来?为什么?!
是萧千钧?不,萧千钧要是能查到,上次大排查就应该查出来了。
是林长青——一定是那个武安王!
若不是他横插一脚,全境清剿根本不会这么快铺开。
若不是他亲自出手,雍州那些窝点里的机密文件也不会被缴获。
若不是他,自己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苏明远心中涌起一股浓烈的恨意,但很快就被更深的绝望淹没了。
恨有什么用?事到如今,一切都晚了。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惨笑。
那笑容越来越扭曲,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
“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空旷的御书房里回荡,凄厉又疯狂。
“既然事已至此,儿臣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他抬起头。
看向苏乾的眼神中不再有敬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父皇问我为什么?”
“好,儿臣就告诉父皇为什么!”
他双手撑着地面,声音沙哑而激动。
“儿臣做了多少年太子?从被册立的那一天算起,整整一百零三年!”
“一百零三年!儿臣从十几岁的少年,熬到了如今两鬓斑白的中年!”
“父皇你是七品宗师,少说也有三四百年的寿元!”
“若是你一直在位,儿臣还要等多久?”
“五十年?一百年?还是更久?”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眼中满是血丝。
“父皇,你知道这些年朝中那些大臣在背后怎么说我吗?”
“他们面上毕恭毕敬,背地里都说儿臣是‘老太子’!”
“一百多年的太子当下来,儿臣的鬓角都白了,这个位置却还是遥遥无期!”
“儿臣等不下去了!儿臣真的等不下去了!”
苏明远浑身都在发抖,声音嘶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儿臣想当皇帝!儿臣太想当皇帝了!”
“做梦都想!”
“儿臣已经等了你一百多年,不想继续再等了!”
“父皇你最好在这个位置上坐到死,你谁也不要传!”
苏乾猛地站起身来。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额头青筋暴起。
脸上的平静终于被彻底撕裂,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
他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苏明远的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御书房里炸响。
苏明远被这一巴掌扇得整个人翻倒在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半边脸肿了起来,但他依旧倔强地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父皇。
苏乾指着他的鼻子手指都在发抖。
他的声音嘶哑低沉,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畜生!你连畜生都不如!朕怎么立了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你以为这个位置是那么好坐的?你以为朕不想退位?你以为朕不想专心修炼,突破大宗师,甚至冲击武圣,成为我大虞皇朝的底蕴?”
“朕要是真的贪恋这个位置,早就该像你一样什么都不管只顾自己!”
“可朕没有!朕这些年殚精竭虑,为的是什么?”
他猛拍龙案。
茶杯被震得跳起来摔在地上。
“朕为的是把朝中这些烂摊子全都收拾干净,为的是把圣妖神教这些毒瘤全部铲除!”
“等这些麻烦都处理完了,江山稳固了,朝堂清明了,朕自然会把一个干干净净的江山交到你手上!”
“到那时候你接手的是一个太平盛世,而不是一个内忧外患的烂摊子!”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里满是痛心。
“你以为朕不知道朝中大臣反对清剿妖教?你以为朕不知道前线军费吃紧,清剿行动劳民伤财?”
“朕力排众议,宁可动用内帑也要把妖教彻底铲除!”
“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给你铺路!为的就是让你登基之后少一些麻烦,少一些阻力!”
“可你呢?你做了什么?”
他指着散落一地的密信和账册,声音陡然拔高。
“你暗中勾结妖教!出卖朝廷机密!朕在外面替你铲除妖教,你却在背后给妖教当内应!”
“你可真是朕的好儿子!”
苏明远跪在地上,听着父皇的每一句话。
他的嘴唇颤抖着眼眶也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原来父皇一直在为他铺路。
原来父皇力排众议清剿妖教,是为了给他扫清障碍。
原来父皇早就打算退位,让他接手一个干干净净的江山。
而他呢?
他在父皇拼命铲除妖教的时候,却在背后给妖教当内应。
他在前线将士浴血奋战的时候,却在东宫喝酒享乐,等着妖界降临后继续做他的皇帝。
苏明远闭上眼睛,两行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儿臣......知罪。”
他深深叩首,额头抵在金砖地面上。
“儿臣罪无可赦,无话可说。”
他的声音嘶哑而平静,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歇斯底里,只有一种彻底且绝望的悔恨。
“儿臣愿意承受一切后果。”
苏乾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御书房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良久。
苏乾缓缓坐回龙椅上。
他的脸色疲惫到了极点,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许多。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苏明远眼中再也没有了愤怒,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
“来人。”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殿门被推开,陈战大步走了进来,单膝跪地。
“末将在!”
苏乾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等他再睁开眼时,眼中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冰冷。
“将太子苏明远的修为封禁,押入刑部大狱,听候发落。”
陈战面无表情地抱拳。
“末将遵命!”
他走到苏明远面前,抬手打出数道灵力封住了对方全身经脉。
苏明远没有任何抵抗,任由陈战封住他的修为。
他最后看了苏乾一眼嘴唇动了动。
似乎想说“父皇保重”,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陈战押着苏明远走出御书房,殿门再次合上。
御书房里只剩下苏乾一人。
他瘫坐在龙椅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他伸手揉了揉眉心,手指在微微发抖。
他下旨全境清剿妖教,下旨将勾结妖教的官员满门抄斩。
他以为自己做得够狠了,以为这样就能彻底铲除妖教,还大虞一个朗朗乾坤。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最大的叛徒竟然出自他的身边,竟然是与他的血脉相连的儿子!
他亲手将勾结妖教的官员送上刑场,现在轮到他的儿子了。
他该怎么处置?
太子勾结妖教,按律当诛九族。
但他能诛自己的九族吗?
当然不能。
可若是不严惩,他拿什么来堵住天下人的嘴?
他怎么跟前线那些浴血奋战的将士们交代?怎么跟那些因为妖教告密而牺牲的镇魔卫们交代?
苏乾闭上眼睛,久久没有睁开。
.........
数天之后。
尽管苏乾下令极力封锁消息,但东宫被御林军包围、太子被押入刑部大狱的事,还是传遍了整个京城。
百姓们议论纷纷,各种猜测满天飞。
有人说太子勾结妖教被抓了。
有人说太子密谋造反被镇压了。
还有人说这是陛下在给武安王铺路,准备废太子立武安王为储君。
说什么的都有,越传越离谱。
但不管外面怎么传,真正的知情人全都选择了沉默。
而在这几天里,苏乾几乎没有合过眼。
他在御书房里独自坐了整整一夜,谁也不见,谁也不准打扰。
第二天一早,他将六祖苏天衡请入宫中,两人在御书房里密谈了两个多时辰。
没有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
但六祖走出御书房时,脸色同样沉重得可怕。
随后。
苏乾又命人将刑部尚书、大理寺卿和都察院左都御史召入宫中。
三法司的主官齐聚御书房,气氛凝重得像在开廷议。
最终。
在经过数日的反复斟酌和权衡后,苏乾做出了对太子的最终处置。
废太子苏明远,剥夺一切封号和爵位,贬为庶人。
念其曾为储君,免其死罪,流放交州,终身不得回京。
东宫属官和幕僚,凡是参与勾结妖教者,一经查实,立即处斩且诛灭九族。
无辜者经审查后释放,重新安置。
这个处置,满朝文武都看得出来,陛下已经是在法理和亲情之间艰难权衡过了。
太子勾结妖教,按律当斩。
但陛下终究还是留了他一条命。
这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而对于苏乾来说,废太子是他作为皇帝必须给天下人的交代。
留他一条命,是他作为父亲能给儿子的最后一点仁慈。
圣旨下达的那一刻,满殿群臣跪地。
无人敢有异议。
雍州,武阳郡。
林长青刚刚端掉了雍州境内最后一处妖教窝点。
他坐在金曜背上,手里捏着一份刚从京城加急送来的文书。
看完之后。
他将文书随手递给身旁的苏婉清。
“果然没杀。”
他的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意外。
太子勾结妖教,按律当诛九族。
但那是别人的九族,不是皇帝自己的九族。
苏乾再怎么铁腕,也不可能把自己的亲生儿子推上刑场。
更何况太子做了一百多年储君,父子之间的感情不是假的。
若是苏乾真想废太子,早就废了,何必等到今天。
只是那位太子殿下太心急了,急到走了最蠢的一步棋。
联合圣妖神教谋反?
这不是嫌自己命长吗。
要是再耐心等上几年那个位置早晚是他的。
如今太子之位肯定是没了,能保住一条小命已经算是万幸。
至于接下来谁当太子......他并不关心。
他关心的是赶紧把大虞十四州的妖教窝点全部端掉,然后美滋滋地领取那十枚破极丹。
苏婉清接过文书看完,沉默了良久。
她的脸色很复杂,眼眶微微泛红道:“皇兄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难过和不解。
在她的印象里,皇兄苏明远一直是个温和有礼的人。
小时候她经常缠着皇兄带她去御花园放风筝。
皇兄虽然嘴上说着“女孩子家家的别老往外跑”,但每次都拗不过她。
每次父皇考校功课,她答不上来的时候,皇兄也会偷偷给她使眼色提醒她。
可就是这样一个在她心中一直很好的大哥,竟然暗中勾结了圣妖神教。
出卖朝廷机密,给妖魔当内应。
甚至还妄图联合妖教谋反,取父皇而代之。
林长青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他理解她的心情。
从小敬仰的大哥,突然变成了勾结妖教的叛徒,换谁心里都不好受。
“走吧,去下一处。”
林长青拍了拍金曜的脖子。
金曜仰头发出一声低吼,四蹄踏着金雷冲天而起。
........
荆州,江陵县。
城西一条不起眼的巷子深处,有一座外表普普通通的染布坊。
染布坊后院堆满了染缸和布匹,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染料味。
几个穿着粗布短褂的工匠正在院子里忙活,看起来跟城里其他染布坊没什么两样。
但没人知道,这座染布坊的地下三十丈深处,隐藏着一个庞大的地宫。
地宫规模比京城分教的地宫还要大上数倍,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妖魔符文。
数十名身穿暗红教袍的教徒在其中往来穿梭,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和不安。
地宫最深处的一间密室里。
一个身穿暗金教袍的老者正坐在石椅上,手里捏着一份刚刚送到的加急密报。
他面容枯瘦,眼窝深陷,一双浑浊的老眼中闪烁着阴鸷的光芒。
身上的暗金教袍上绣着一条盘旋的妖蛇,蛇头正对着他的胸口。
他便是圣妖神教大虞总舵的大主教——代号玄龙。
负责统管大虞皇朝境内所有分教的运作,地位仅次于总教教主和几位副教主。
玄龙的修为高达九品武圣后期,放眼整个大虞皇朝,能与他正面抗衡的不过寥寥数人。
但此刻,这位武圣后期的强者却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
他手中的密报上只有寥寥几行字,却让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太子苏明远被废,贬为庶人,流放交州,东宫所属,凡涉妖教者,全部处斩......”
玄龙将密报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
他身上轰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圣威。
暗红色的妖气如同实质般朝四周碾压而去。
密室里的石桌石椅被震得寸寸龟裂,墙壁上的妖魔符文疯狂闪烁!
“太子!那可是太子!是我们在皇城里埋得最深的一颗钉子,也是我们目前唯一剩下的棋子!”
他的声音嘶哑而愤怒,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就这么被拔掉了!被那个该死的武安王轻而易举地拔掉了!”
密室的角落里。
一个身穿黑袍的心腹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
这心腹是大虞总舵的护法,修为在八品大宗师巅峰。
他跟随玄龙多年,从未见过大主教如此暴怒。
玄龙猛地站起身来在密室里来回踱步。
“那皇帝老儿铁了心要铲除我们,全境清剿铺天盖地。”
“各州的分教据点一处接一处被拔除,死伤的教徒不计其数。”
“那些还没被发现的据点,现在也全都吓得缩在地底下,连头都不敢冒!”
“虽然各分教在覆灭前多多少少给大虞的鹰犬造成了一些麻烦,但这有什么用?再这样下去,整个大虞境内将再无我圣教立足之地!”
他越说越气,一拳砸在石壁上。
石壁被砸出一个深坑,碎石簌簌往下掉。
“这一切,全拜那位武安王所赐!”
“若不是他横空出世,京城分教怎么会覆灭?赤蟒掌教怎么会陨落?花神节的计划怎么会功亏一篑?”
“若不是他带着手下那四尊武圣到处清剿,各州的分教窝点又怎么会损失如此惨重?”
他咬牙切齿地念出那个名字。
“林长青......武安王......长青圣尊......”
跪在地上的护法小心翼翼地开口。
“大主教息怒,事已至此,当务之急是决定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他斟酌着措辞,声音压得极低。
“属下斗胆,眼下有三条路可走。”
“第一,我们继续潜伏,收紧所有活动,等这阵风头过去再说。大虞的清剿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只要我们藏得够深,总能熬到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
“第二,我们集中剩余所有力量,跟大虞皇朝拼一波。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拼完之后趁乱撤出大虞。这样虽然损失不小,但至少能保住一些颜面。”
“第三,我们直接避其锋芒,将剩余的人手和资源全部撤出大虞。等过一段时间,风声没那么紧了,再想办法重新渗入进来。”
玄龙听罢停下脚步沉默了下来。
他眼中阴鸷的光芒闪烁不定,显然在权衡利弊。
第一条路——继续潜伏。
现在全境都在严查,各州各郡都有镇魔司和驻军在搜捕。
那些还没被发现的据点虽然暂时安全,但谁知道什么时候会被查出来?
更何况那位武安王的神识敏锐得可怕,连地宫深处的封印都挡不住他的感知。
潜伏的风险太大了。
第二条路——集中力量硬拼。
他冷笑一声,这个念头只在脑中转了半圈就被他否定了。
剩余所有分教的力量加在一起,虽然看着不小,但跟大虞皇朝这个庞然大物相比,还是太弱了。
更何况对方还有武安王林长青——那个一剑秒杀赤蟒武圣的九品武圣巅峰。
还有他那四位九品武圣初期的护卫,以及那头纯血麒麟。
主动出击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他虽然是武圣后期,但赤蟒当初也是武圣,在武安王面前连一剑都接不住,他估计也好不了多少。
玄龙重新坐回石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沉默了良久,他终于开口。
“通知各州还没暴露的窝点,即刻销毁所有文件,转移人员,分批撤出大虞。”
“动作要快,要隐蔽,不要惊动大虞的鹰犬,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护法松了一口气,连忙躬身。
“大主教英明,属下这就去安排!”
“等等。”
玄龙忽然抬起手,眼中闪过一丝浓烈的杀意。
护法连忙停下脚步重新跪好。
玄龙缓缓站起身来,身上的暗金教袍无风自动。
他走到密室的另一侧,从墙壁上取下一个暗格,从中拿出一枚巴掌大的黑色玉符。
玉符上刻满了扭曲的妖魔符文,隐隐散发出一股阴冷的气息。
“大主教,您这是......”
玄龙将黑色玉符攥在手中,指节捏得发白。
“我们此番撤退,损兵折将,元气大伤,若是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老夫咽不下这口气,妖圣大人也肯定会给予惩处。”
“那武安王林长青,斩杀我圣教赤蟒掌教,毁了京城分教,坏了花神节大计。”
“如今又将我等逼得不得不撤离大虞,断我圣教根基......此仇不报,老夫誓不为人。”
护法闻言,脸色微变。
“大主教的意思是......要找那武安王报仇?”
他连忙劝道。
“大主教三思!那武安王是九品武圣巅峰,连赤蟒掌教在他面前都撑不过一剑。您虽然修为高深,但贸然出手风险太大了!”
玄龙冷笑一声。
“谁说老夫要去找他本人?”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黑色玉符,眼中杀意更浓。
“他不是有四尊武圣初期的护卫吗?”
“那四人各镇一州,分散在大虞各地,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既然武安王斩杀了我圣教一尊武圣,那老夫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也让他感受一下,被人生生斩断臂膀是什么样的滋味!”
护法倒吸一口凉气。
“大主教是想对那四位武圣初期下手?”
“但那四位武圣各镇一州,身边都有镇魔司和地方驻军的人手。一旦动手,动静必然不小。”
“而且他们都是武圣初期的修为,您虽然比他们高出两个小境界,但想在短时间内接连击杀四尊无声初期......恐怕也并非易事。”
玄龙将手中的黑色玉符抛起又接住,语气阴冷。
“老夫不需要同时对付四个。”
他走到挂在大殿一侧的巨大舆图前。
“四象圣卫中,青龙卫林龙坐镇豫州,白虎卫林虎坐镇徐州,朱雀卫林雀坐镇兖州,玄武卫林武坐镇青州。”
“四人各据一方,相距甚远。”
“老夫以武圣后期之尊,骤然偷袭其中一人,胜算并不小。”
“只要能斩杀其中一人,便能给武安王一记重创,让他知道我圣教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护法迟疑了一下,又问道。
“那大主教准备先对谁下手?”
玄龙重新走到舆图前,目光在豫州、徐州、兖州、青州的位置上来回扫视。
他在思考,哪一尊圣卫落单的可能性最大,哪一处的防守最为薄弱。
片刻后,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白虎卫林虎,在徐州。”
“此人是四象圣卫中性子最直的一个,做事雷厉风行,从不拖泥带水。但也正因如此,他最容易脱离大部队单独行动。”
“徐州刺史孙泰刚刚被拿下,徐州官场正是一片混乱。他既要清剿窝点,又要坐镇徐州稳住局面,分身乏术。”
“这个时候的徐州,正是防备最薄弱的时候。”
护法小心翼翼地问道。
“大主教准备何时动手?”
玄龙将黑色玉符攥在手心。
“等我们的人全部撤出大虞之后再动手,现在动手会打草惊蛇。”
“等一切尘埃落定,老夫便亲自去一趟徐州。”
他的声音阴冷得让人脊背发凉。
“用那位白虎卫的命,为我们撤离大虞画上一个句号。”
“也算给总教那边一个交代,让他们知道赤蟒武圣的仇,不是没人报!”
护法沉默了片刻,然后深深叩首。
“属下明白了,属下这就去安排各州分教撤离的事宜。”
玄龙点了点头,转身看向墙上那幅巨大的大虞皇朝舆图。
他的目光落在徐州的位置上,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笑意。
林虎,白虎卫,九品武圣初期。
你的命.......老夫预定了!
一周的时间转眼过去。
在这七天里,林长青带着苏婉清和镇魔卫又扫平了雍州和梁州境内所有的妖教窝点。
而与此同时。
大虞皇朝境内那些还没被发现的圣妖神教残余势力,也纷纷接到了总舵大主教玄龙的密令。
销毁文件,转移人员,分批撤出大虞。
一时间。
各州各郡都出现了一些异动。
不少原本隐藏得很深的妖教窝点忽然就人去楼空,只留下满地烧焦的灰烬和还没来得及带走的物资。
镇魔司的人扑了好几个空,气得萧千钧在传讯里骂了好几句脏话。
但林长青对此倒不怎么在意。
跑就跑吧,反正他的任务肃清而不是将其全部击杀,窝点空了离开了大虞皇朝势力范围内也算是肃清完了。
至于那些跑掉的老鼠,只要别再出现在他面前,他也懒得追。
不过......总有一些运气不好的。
........
凉州,武威郡。
林长青刚刚抵达凉州,正准备按地图去端掉几处已知的妖教窝点。
金曜载着他和苏婉清飞过一片荒原时,他忽然感知到了什么。
在东南方向大约五十里外,有一支长长的车队正在官道上行进。
车队规模不小,足足有几十辆马车。
每辆车上都堆满了货物,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
车队前后还有不少骑着马的护卫,个个穿着普通的江湖劲装。
看起来就像一支寻常的大型商队。
但林长青的感知扫过这支车队时,眉头却微微挑了一下。
那些护卫身上都隐隐夹杂着一丝妖魔的气息。
很淡,淡到寻常武圣都未必能察觉。
但逃不过林长青的感知。
更重要的是,那些马车上盖着的货物下面,藏着不少灵晶和兵器的灵力波动。
寻常商队运货,会运这么多灵晶和兵器?
林长青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有意思,撞枪口上了。”
苏婉清转过头,好奇地看着他。
“圣尊,怎么了?”
林长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对身后的陆惊尘招了招手。
“陆指挥使,你带人往东南方向五十里外的那条官道围过去。”
“有一支商队,不太对劲。”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动作慢一点,别急着动手,本王先过去看看。”
陆惊尘抱拳领命,带着镇魔卫朝那个方向赶去。
林长青则拍了拍金曜的脖子。
“走吧,陪他们玩玩。”
金曜仰头发出一声低吼,面前的空间被撕裂开来。
它四蹄一踏,驮着林长青和苏婉清直接消失在空间裂缝中。
........
官道上。
那支商队正沿着官道缓缓行进。
车队最前方,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男人骑在马上,脸上带着几分紧张。
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的车队,又时不时抬头看看前方的道路。
此人正是凉州境内一个二流宗门——铁剑门的门主,萧沉。
修为在七品宗师巅峰,在凉州也算是一号人物。
但此刻。
这位萧门主却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在他身后那几十辆马车里,除了铁剑门的家当之外,还藏着十几名圣妖神教的教徒。
铁剑门早在几年前就暗中投靠了圣妖神教。
这些年一直在为妖教提供物资和情报,换取灵晶和修炼资源。
但如今妖教在大虞皇朝大势已去,总舵那边下了死命令。
所有依附势力,能撤的全部撤出去。
萧沉接到命令后,无可奈何下只能连夜将宗门里值钱的东西全部打包,带着门中精锐和那几个妖教教徒,伪装成商队准备撤离凉州。
不然等镇魔卫搜查到这里,以那位武安王的手段他必死无疑!
而只要出了凉州地界,进入隔壁的大燕皇朝的势力范围内,他们就暂时安全了。
“门主,别太紧张。”
旁边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策马靠了过来,压低声音说道。
这老者是铁剑门的太上长老,萧沉的师叔,修为在八品大宗师初期。
也是铁剑门投靠妖教的主要推动者。
“我们已经伪装得很好了,官道上来来往往的商队这么多,不会有人注意到我们的。”
萧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师叔说的是,是我太紧张了。”
但话虽这么说,他的手还是止不住地微微发抖,毕竟那位武安王如今就在凉州附近清剿妖教。
万一被他撞上,他们这些人加起来都不够对方一只手打的。
车队继续往前走。
就在这时。
前方的虚空忽然撕裂开来,一道金色的身影从裂缝中踏出。
那是一头通体覆盖着金色鳞甲的麒麟,四蹄踏着金色雷霆,周身散发着磅礴的圣威。
麒麟背上坐着一男一女。
男的年轻英俊,女的貌美如花。
正是林长青和苏婉清。
金曜缓缓降落在官道正中央,将整条官道堵得严严实实。
萧沉看到那头金色麒麟的瞬间,浑身的血都凉了。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武、武安王?!”
“点儿不带这么背的吧!”
他身后的那些护卫也都吓得脸色惨白,有几个胆小的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那几个藏在车队里的妖教教徒更是直接缩进了马车底下,大气都不敢喘。
林长青坐在金曜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支车队。
他的表情冰冷而高傲,目光扫过那些护卫和马车。
“站住。”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萧沉连忙翻身下马,脸上堆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见、见过武安王!不知武安王大驾光临,草民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林长青没有理他,只是用下巴指了指后面的马车。
“车上装的什么?”
萧沉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答道。
“回、回武安王,都是一些布匹和药材!草民是凉州本地的商队,正要去外地贩货!”
林长青微微挑眉。
“布匹和药材?打开看看。”
萧沉脸上的笑容更僵硬了。
他身后的太上长老连忙走上前,悄悄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锦袋。
他双手捧着锦袋,满脸堆笑地递到林长青面前。
“武安王殿下,这是草民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殿下您日理万机,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
林长青接过锦袋掂了掂,里面装了少说上千枚中品灵晶。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还挺富裕嘛,一个小小的商队,随手就能拿出上千枚中品灵晶。”
“连储物戒指这种东西都有。”
太上长老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殿下说笑了,这储物戒指是草民祖上传下来的,算不得什么稀罕物件。”
“至于这些灵晶,是草民做了大半辈子生意攒下来的积蓄。”
“今日有幸得见殿下,草民心甘情愿孝敬殿下。”
林长青将锦袋随手丢进无限储物空间,又指了指后面的马车。
“既然是布匹和药材,掀开让本王看看,本王还没见过商队运货呢,长长见识。”
太上长老的脸色终于有些绷不住了。
他咬了咬牙,又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说道。
“殿下,实不相瞒,车上确实有一些不太方便展示的东西。”
“草民跟凉州刺史府的几位大人有些私交,这次是帮他们运点东西。”
“您看能不能行个方便?改日草民一定备上更丰厚的礼物,亲自登门拜谢。”
林长青听完,脸上的笑容更玩味了。
“哦?凉州刺史府?”
“巧了,本王正好认识凉州刺史,不如本王现在就把他叫过来问问?”
太上长老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萧沉在一旁急得直冒冷汗,连忙打圆场。
“殿下息怒!殿下息怒!我师叔不是那个意思!”
“车上真的只是一些普通的货物,殿下要是想看,草民这就让人掀开——”
林长青却摆了摆手,又指着一个护卫腰间鼓鼓囊囊的位置。
“你,腰间藏了什么?掏出来本王看看。”
那护卫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步。
太上长老深吸一口气又赔着笑脸说道。
“殿下,那只是护卫随身带的干粮和水囊,没什么特别的。”
林长青点了点头,又指向另一辆马车。
“那辆车上盖着油布,下面藏的又是什么?”
太上长老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那、那是怕布匹受潮,多盖了一层油布。”
林长青哦了一声,又指向车队最后方。
“那几辆马车怎么跟前面的不一样?轮子压得那么深,装的什么那么重?”
太上长老的嘴角已经开始抽搐了。
“那是......那是药材比较重......”
林长青又指向另一个护卫。
“啧啧,你这护卫怎么一直在发抖?是不是昨天跟你这老家伙行房了?”
看着问东问西根本没有离开意思的林长青,太上长老终于忍不住了。
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压制不住的怒意。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里满是愤怒。
“大人!你是不是在这耍我?!”
林长青愣了一下。
然后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哟,被你发现了。”
话音落下。
他抬手轻轻一挥。
一道紫金色的掌印凌空拍出,直接将太上长老的脑袋从脖子上拍飞了出去。
脑袋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咚的一声掉在地上。
那具无头的尸体还站在原地,脖子里喷出一股血柱。
然后才缓缓倒了下去。
八品大宗师初期的强者,在林长青面前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到死都没想明白,他到底是怎么暴露的。
周围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然后林长青身上的圣威轰然爆发。
九品武圣巅峰的威压如同万丈山岳,直接将官道上所有人全部压趴在地。
萧沉和他的弟子们,那些藏在马车里的妖教教徒,全都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有人想抬头,却发现自己连脖子都转不动。
有人想运转灵力,却发现体内的灵力像被冻住了一样。
还有几个胆小的当场就吓尿了裤子,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苏婉清坐在林长青身后,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抿嘴笑了笑。
圣尊又在逗这些人玩了。
萧沉趴在地上,脸上满是恐惧和绝望。
他看着师叔那颗滚落在一旁的脑袋,又看了看林长青那张挂着淡笑的脸。
终于明白了一切。
原来武安王从一开始就看穿了他们的伪装。
刚才那些话,全是故意说的。
他根本不是在盘查,他就是在耍他们!
就像猫捉老鼠,不急着吃,先玩够了再说!
林长青收回手,语气随意。
“玩也玩够了,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他低头看着那些趴在地上的铁剑门弟子和妖教教徒,目光平淡得像在看一群蝼蚁。
“本王今天心情不错,给你们一个机会。”
“谁能接本王一拳不死,本王就放他走。”
此言一出。
在场所有人的眼中都闪过一抹希望。
但紧接着,林长青接下来的话又将这抹希望彻底掐灭。
“当然,本王只出一拳。”
“你们可以一起上。”
他翻身从金曜背上下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右手缓缓攥紧。
“大荒伏魔拳到手这么久,一次都没用过。”
“就拿你们练练手吧。”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那几十辆马车和上百名铁剑门弟子身上。
他握紧右拳,拳头上亮起紫金色的光芒。
一股苍凉古朴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开来,周围的空气都在剧烈扭曲。
官道两侧的树木被这股拳劲余波震得簌簌发抖,叶子像下雨一样往下掉。
“大荒伏魔拳第一式——大荒破晓。”
话音落下,一拳轰出。
一道紫金色的拳罡如同实质般朝前方碾压而去。
拳罡所过之处,空气被挤压得发出刺耳的音爆声。
地面上的碎石被卷起来,在半空中化为齑粉。
那几十辆马车被拳罡扫过,像纸糊的一样四分五裂。
藏在马车里的灵晶、丹药、兵器散落一地,但却在林长青对力量的精准掌控下没有受到任何损伤。
而躲在马车后面的妖教教徒就没那么幸运了,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直接被拳罡震成了血雾。
萧沉趴在地上,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拳罡。
他的眼中满是绝望。
他张嘴想求饶,但声音还没发出就被拳罡吞没。
整个人连同他身后的那些铁剑门弟子,全部在拳罡中化为虚无。
一拳过后。
整条官道被硬生生拓宽了数丈。
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从林长青脚下一直延伸到数百丈之外。
沟壑两侧的树木全部被连根拔起,碎石和泥土散落一地。
而那支由几十辆马车和上百人组成的商队,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只剩下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和散落的各种天材地宝。
苏婉清看着眼前这一幕。
她虽然跟在林长青身边见过不少大场面,但一拳轰出这种威势还是让她震撼不已。
“圣尊,这就是你之前念叨的那大荒伏魔拳吗?威力也太大了。”
林长青收回拳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然后他微微皱眉,似乎对这个效果并不太满意。
连他的第一式都挡不住。
随即摇了摇头,施展力量将道路恢复成原来的样貌后翻身骑上金曜。
“陆惊尘,这里交给你了。”
刚带队赶到的陆惊尘,看着那条长达数百丈的沟壑和消失得干干净净的商队。
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末、末将遵命......”
林长青拍了拍金曜的脖子。
“走吧,去下一处。”
金曜仰头发出一声低吼,四蹄踏着金雷冲天而起。
时间一天天过去。
在大虞皇朝的重拳出击下,各州郡县内残存的圣妖神教据点再也没了容身之地。
镇魔司配合地方驻军,一处接一处地排查搜索。
每发现一处窝点便是雷霆般的围剿。
萧千钧这次铁了心要把妖教彻底赶出大虞,下手毫不留情。
而更多的妖教据点则是在接到总舵密令后选择了主动撤离。
销毁文件,带走资源,悄无声息地撤出大虞皇朝势力范围。
有的逃往周边其他皇朝,有的躲进三不管地带的深山老林......
虽然大虞皇朝为此付出了不小的财力和人力。
前线军费本就吃紧,如今又在全国范围内大动干戈,光是被抽调参与清剿的地方驻军,就有近百万之众。
消耗的粮草、丹药、军械更是不计其数......甚至还有不少人牺牲,但结果也是有目共睹的。
盘踞在大虞皇朝境内多年的圣妖神教势力,被连根拔起。
这些投靠妖魔的叛徒组织,已经全部消失在了大虞的国境之内。
而在这个过程中,废太子苏明远勾结妖教的消息也传遍了天下。
一时间,朝野震动。
所有人都明白了陛下为何要如此大动干戈。
连当朝太子都成了妖教的内应,这妖教的手伸得有多深可想而知。
若不彻底铲除,大虞皇朝迟早要毁在这些叛徒手里。
........
这天午后。
凉州,武威郡上空。
金曜四蹄踏着金雷,载着林长青在云层中缓缓飞行。
林长青的目光扫过下方的山川河流,神识全力铺开。
他在做最后的巡查,看看凉州境内还有没有漏网的妖教窝点。
就在这时。
脑海中忽然响起了久违的系统提示音。
【“叮!随机任务完成:帮助大虞皇朝肃清各州内圣妖神教窝点(1/1)。”】
【“获得奖励:九阶极品丹药——破极丹×10。”】
【“宿主是否立即领取?”】
林长青微微一愣。
随即让金曜停在了半空中。
眼中绽放出一抹光芒,嘴角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
“这就完成了?”
他原本以为还得再花上一段时间,把剩下几个州都仔细筛一遍才能完成任务。
没想到比他预想中提前了不少。
不过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
这全赖于对方的那个头目够机灵。
意识到继续藏下去迟早被挨个找上门一窝端,索性直接下令全部撤离。
从另一方面来看,那些妖教教徒主动撤出大虞皇朝势力范围,确实也算是帮大虞肃清了。
只不过全都跑到了周边其他势力境内。
但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林长青在脑海中默念。
“领取。”
下一瞬,他感受到无限储物空间中多出了十枚丹药。
他心念一动取出了其中一枚。
那枚破极丹静静躺在他掌心,通体呈现出深邃的紫金色。
丹药表面布满了天然的纹路,像是一片片微缩的星云在其中流转。
一股浓郁到极点的药香从丹药上散发开来。
光是闻了一口,林长青就感觉体内的灵力都活泛了几分。
他眼中露出一抹陶醉之色。
好东西!
光是散发出的药香就有如此效果,若是十枚叠加服用......感悟武帝之境的一丝奥妙,绝非空话!
不过至于能不能直接突破到武帝境界,他感觉概率并不大。
从突破到武圣巅峰这些天以来,他也逐渐发现了天地间的某种变化。
正如之前与虞皇交谈中所提到的,这方天地似乎出了某种问题。
数万年前那场上古大战,多位武帝以血肉和神魂融入天地加固封印。
自那以后天地法则便发生了不可逆的变化。
想要突破武帝境界,比上古时代困难了不知多少倍,这也是为什么数万年来,天武大陆再无一人能踏入武帝之境。
“不过......”
林长青将破极丹收回无限储物空间,嘴角依旧挂着笑意。
他并不担忧。
别人突破不了,那是因为别人没有系统。
他有系统在手,根本不慌。
说不定下一次签到,或者完成某个任务,系统就直接给了他能够无视天地法则限制、强行突破到武帝境界的天材地宝。
“金曜,调头回凉州刺史府。”
林长青拍了拍金曜的脖子,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松。
“任务完成了,准备回京。”
金曜打了个响鼻,四蹄一踏,调转方向朝武威郡城飞去。
........
凉州刺史府。
苏婉清正坐在后院的凉亭里,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这些天跟着林长青东奔西跑,整个人的气质却比以前更加干练了几分。
以前那个养在深宫里的娇弱公主,如今身上多了一股英气。
她看到林长青骑着金曜从天而降,连忙放下茶杯迎了上去。
“圣尊,你回来啦!凉州境内还有没有漏网的妖教窝点?”
林长青翻身从金曜背上下来,摇了摇头。
“没了,都跑光了。”
他走到凉亭里坐下,端起苏婉清那杯还没喝完的茶抿了一口。
“通知下去,准备班师回京。”
苏婉清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回京?可是圣尊,你不是说还有几个州没有仔细搜过吗?”
她坐到林长青对面,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
“凉州搜完了,但益州和交州不是还没去吗?万一那边还藏着几处妖教窝点怎么办?”
“还有豫州那边,虽然林龙坐镇......但豫州那么大,说不定也有漏网之鱼。”
她越说越认真,眉头都皱了起来。
“圣尊,要不咱们再去益州和交州搜一搜?”
反正都出来这么久了,也不差这几天,总得确保万无一失才行。”
林长青看着她这副认真的样子,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他放下茶杯。
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胸有成竹的笃定。
“不必了。”
“大虞境内剩余的那些妖教教徒,已经全部撤出了大虞势力范围。”
“再继续搜查下去,只是在浪费时间。”
苏婉清眨了眨眼睛,脸上的不解更浓了。
“啊?”
“直觉。”
林长青面不改色地吐出这两个字,表情正经得不能再正经。
苏婉清愣了一下。
然后她脸上那抹不解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既然圣尊说是直觉,那肯定没错了!”
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里满是崇拜。
“之前京城分教那次,萧司主说窝点在城外,圣尊你说在城内,结果真的就在城内。”
“花神节那次,圣尊你说有变故,结果真的就有变故。”
“还有那个‘明渊’,圣尊你一查就查到了太子头上。”
“你的直觉从来没错过,既然你说剩下的妖教教徒都跑了,那他们肯定是真跑了!”
林长青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脸上挂着淡笑。
这丫头,夸起人来还是一套一套的。
不过这样也好,省得他多费口舌解释。
苏婉清站起身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
“那我去通知陆左指挥使,让他传令下去,准备班师回京!”
她刚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眼中带着几分感慨。
“圣尊,说起来这些天跟着你到处跑,虽然辛苦,但我学到了好多东西。”
她笑了笑。
笑容里带着几分成长后的自信。
“那些妖教教徒,以前我只在奏报上见过‘圣妖神教’这四个字。”
“现在我知道他们长什么样,知道他们有多可恨,也知道对付他们该用什么手段。”
“这些经历,比我在宫里读十年书都管用。”
林长青看着她,微微点头。
“确实比以前干练了不少,至少上麒麟的动作利索多了。”
苏婉清脸微微一红,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开朗的笑容。
“那当然!跟着圣尊这么多天,总得有点长进嘛!”
她转身朝前院走去,脚步轻快而有力。
林长青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又浓了几分。
他从怀里取出那枚破极丹,放在掌心看了片刻。
紫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跳动,映得他的瞳孔都泛着淡淡的金光。
“十枚破极丹,就算不能直接突破武帝,至少也能让我摸到一丝门槛。”
他将丹药重新收回储物空间站起身来。
“金曜,走了。”
金曜从温泉池边爬起来,迈着悠闲的步子走到林长青身边。
巨大的脑袋蹭了蹭他的肩膀,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
凉州刺史府前院,镇魔卫们正在忙着收拾行装。
此次出来清剿妖教前后历时近一个月。
如今任务完成,所有人都归心似箭。
苏婉清已经爬上了金曜的后背,正熟练地调整着坐姿。
林长青翻身上了金曜拍了拍它的脖子。
“出发,回京。”
金曜仰头发出一声低吼,四蹄踏着金雷冲天而起。
陆惊尘带着镇魔卫在地面上列队跟上,队伍浩浩荡荡朝京城方向进发。
..........
与此同时,千公里之外的荆州。
江陵县城西,那座外表普通的染布坊地下深处,大虞总舵地宫之中。
大主教玄龙坐在石椅上,手中捏着一枚闪烁着微光的传讯玉符。
玉符上不断有信息跳动,每一条都代表着某个分教的最新动向。
当最后一条信息传入玉符时,玄龙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
“很好。”
他将玉符拍在桌上,眼中杀意翻涌。
“所有分教已经全部撤出大虞,老夫再无后顾之忧了。”
他站起身来,身上暗金教袍无风自动,武圣后期的威压让整间密室都在微微颤抖。
“那个该死的武安王,屡次三番坏我圣教好事。”
“斩杀赤蟒掌教,剿灭京城分教,挫败花神节血祭,拔出太子这颗最深最隐蔽的钉子。”
“如今更是将我圣教在大虞经营多年的根基连根拔起!”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此仇此恨,不共戴天!”
“既然他让圣教蒙受如此大的损失,那老夫就让他也尝一尝,失去武圣臂膀是什么滋味。”
他低头看向玉符上显示的最后一条信息,那是负责监视徐州动向的探子发来的。
白虎卫林虎已处置完徐州事宜,正准备启程返回京城。
玄龙眼中寒光一闪。
“准备回京?正好。”
“老夫就在你与那武安王汇合之前,取了你的性命!”
他抬手撕裂面前的空间,一道漆黑的裂缝在密室中撕开。
玄龙一步踏入其中,身形消失在裂缝里。
他有九成的把握成功。
以武圣后期之尊,骤然偷袭一个武圣初期,只要出手够快够狠,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将其斩杀!
然后再以最快的速度撕裂空间撤出大虞,等那武安王得知消息时,他的人头早已挂在徐州城头。
玄龙眼中杀意更浓,脚下步伐又加快了几分。
兔子被惹急了还咬人。
这一次。
他定要让那位不可一世的武安王知道,圣妖神教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
与此同时。
凉州通往京城方向的官道上空。
金曜四蹄踏着金雷,载着林长青和苏婉清不紧不慢地飞着。
林长青靠在金曜宽厚的背上,脑子里盘算着回京之后闭关吸收那十枚破极丹的事。
十枚叠加服用,就算不能直接突破武帝,至少也能让他摸到一丝门槛。
然而就在此时,脑海中忽然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随机任务触发:将白虎卫林虎从心怀不轨之人手中救下(0/1)。”】
【“任务奖励:九阶极品灵液——龙髓淬体露。”】
【“龙髓淬体露:以上古真龙骨髓为主材,辅以数十种九阶灵药炼制而成。服用后可大幅强化肉身强度,提升气血之力,对武圣巅峰强者的肉身也有显著的淬炼效果。”】
林长青脸上的悠闲之色瞬间消散。
他罕见的没有露出一丝欣喜,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惊讶。
林虎有危险?
以林虎的实力,同阶武圣初期之中几乎没有对手。
再加上他修炼的是主杀伐的庚金之力,正面硬刚同阶几乎不可能落下风。
能从正面威胁到他的,至少也得是武圣中期,甚至更高。
林长青的脑子飞快转动。
敢在这个时候动他手下的人......大概率是圣妖神教!
自己这次给对方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失,连太子这颗最深最隐蔽的钉子都被拔了。
对方的高层想报复他,但不敢对他本人下手。
所以退而求其次,盯上了他的手下!
想斩杀一尊他的武圣护卫,让他也感受一下痛失臂膀的滋味......
短短几息之间,林长青就将对方的意图分析得七七八八。
他的脸上露出一抹从未有过的认真。
不是因为系统奖励,那龙髓淬体露虽然珍贵,但还不至于让他如此在意。
他真正在意的是林虎的安危。
林虎虽然只是系统奖励的四象圣卫,但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早已将对方当成了自己人。
敢动他的人,不管对方是谁,必须付出代价!
“还好没有直接在凉州闭关,否则不一定能赶得上。”
他深吸一口气,让金曜降落到地面。
金曜稳稳落在地上,苏婉清察觉到林长青的表情变化,好奇地问道。
“圣尊,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林长青翻身从金曜背上下来,又伸手将她抱了下来。
他语气比平时认真了几分。
“有些急事要处理,你先跟陆惊尘他们一起回京。”
苏婉清愣了一下。
她看着林长青那双认真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没有问是什么事,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十分乖巧的道。
“好,那我在京城等你,圣尊你一定要小心。”
林长青点了点头,重新翻身上了金曜。
他抬手撕裂面前的空间,一道漆黑的裂缝撕开。
金曜仰头发出一声低吼,四蹄踏着金雷,一头扎进空间裂缝之中。
一人一骑的身影瞬间消失在虚空中。
苏婉清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缓缓闭合的空间裂缝,双手不自觉地绞紧了裙角。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圣尊露出那种认真的表情。
一定是出了大事,但她没有追问,因为能让圣尊如此郑重对待的事,她跟着去只会添乱。
陆惊尘走上前来,小心翼翼地问道。
“公主,王爷他这是去......”
“不该问的别问。”
苏婉清收回目光,转头看向陆惊尘。
“传令下去,继续前进,回京。”
她的声音恢复了公主应有的沉稳,但那双紧攥着裙角的手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担忧。
徐州城外,官道上。
林虎并没有选择撕裂空间返回,而是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身后跟着一队镇魔司徐州分部的镇魔卫。
他刚刚将徐州境内最后一处已经人去楼空的妖教窝点查封完毕。
如今徐州事务已了,正准备启程回京复命。
这段时间在徐州,他先后拔除了近十处妖教窝点,斩杀了上百名妖教教徒。
还顺手将徐州官场中几个跟孙泰有牵连的蛀虫也揪了出来。
徐州总兵韩猛和分镇总使孙正阳从一开始的怀疑抵触,变成了现在的心服口服。
“林大人,此番徐州能这么快肃清妖教,全靠大人您坐镇指挥。”
韩猛策马跟在林虎身旁,语气里满是敬佩。
“等回了京城,还请大人在陛下和萧总司主面前替属下和孙总使美言几句......”
林虎摆了摆手,爽朗一笑。
“没问题,你二人的表现本座都看在眼中。”
他话音刚落。
前方的虚空忽然撕裂开来。
一道金色的身影从裂缝中冲出,四蹄踏着金雷,通体覆盖着金色鳞甲。
正是金曜。
金曜背上坐着的,正是林长青。
林虎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他翻身下马,大步迎上前去,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尊上!您怎么来了?”
林长青从金曜背上翻身下来,上下打量了林虎一番,确认他身上没有任何伤势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还好赶上了。”
林虎站起身来,挠了挠头,有些摸不着头脑。
“赶上什么?尊上您不是应该在凉州吗?怎么突然来徐州了?”
林长青没有拐弯抹角,开门见山地说道。
“有人盯上你了。”
林虎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有人盯上我?”
他眉头皱起,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庚金之气。
“尊上,是谁?”
“具体是谁还不确定。”
林长青负手而立,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冷意。
“但大概率是圣妖神教的高层。”
他顿了顿,将自己的判断说了出来。
“这次全境清剿让他们损失惨重,对方咽不下这口气。”
“但不敢对我本人下手,所以退而求其次,想拿你们四个开刀,让我也感受一下断臂之痛。”
“他们盯上你,应该是看准你性子最直,最容易落单。”
“想在你跟我汇合之前,先将你斩杀。”
林虎听完,眼中先是闪过一丝寒意。
“拿我开刀?还专门挑在尊上您不在的时候来偷袭。”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此人是觉得,我们四象圣卫单独拎出来都是软柿子?”
林长青微微挑眉。
“你不怕?”
林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怕什么?有尊上您在,我怕什么?”
他的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的信任。
“不过话说回来,我还真想看看是谁胆子这么肥,敢来打我的主意。”
林长青看着他这副混不吝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
这头老虎的性子果然够直,明知被人盯上了还能笑出来。
“既然不怕,那就好办了。”
他收敛笑意,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你照常班师回京,不要打草惊蛇,让他们以为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我会带着金曜隐藏在你身边,等那只老鼠自己送上门来。”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身上的气息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个没有任何修为的普通人。
若不是亲眼看到他,根本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林虎眼睛一亮,用力点了点头。
“明白了!尊上您是想让我当诱饵,引蛇出洞。”
“行,那我就照常赶路,等他来。”
林长青点了点头,又叮嘱了一句。
“表面放松,暗中戒备,别真让人给偷袭成功了。”
“尊上放心,俺老虎虽然性子直,但不是傻子。”
林虎翻身上马,对身后的韩猛和孙正阳挥了挥手。
“继续赶路,按正常速度行进。”
韩猛和孙正阳虽然不知道林长青跟林虎说了什么,但看到武安王亲自来了一趟,心中多少也猜到了几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凝重。
能让武安王亲自跑一趟的事......绝不简单!
林虎策马走在队伍最前方,脸上依旧是那副大大咧咧的表情。
他一边走一边跟韩猛闲聊,时不时还仰头灌两口灵酒。
看起来跟往常没什么两样。
但林长青注意到,他握刀的手比平时紧了几分。
金曜化作一只金色小猫大小趴在林长青肩膀上,一人一骑隐藏在周围的空间中气息完全收敛。
林长青的目光穿透层层空间落在官道上那支行进的队伍上,他倒要看看是哪个找死的东西敢打他手下的主意!
空间裂缝之中。
无尽的黑暗像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狂暴的空间之力如同无数把无形的刀刃,不断撕扯着林长青的身躯。
换作寻常武圣,哪怕是武圣中期,在这空间乱流的持续侵蚀下也撑不了多久。
但林长青周身银光流转,天罡圣甲的护体圣罡将所有空间之力隔绝在外。
再加上混元不灭金身对肉身的强化,这点侵蚀对他来说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金曜缩小了身形趴在他肩头,金色鳞甲上流转着淡淡的光芒。
有林长青的保护,它同样不受空间之力的影响。
一人一骑就这么隐藏在虚空之中,不紧不慢地跟在林虎的队伍后方。
官道上,林虎依旧骑在马上。
他已经跟身后的韩猛和孙正阳拉开了大约三里的距离。
这是林虎故意为之。
防止待会儿的战斗余波波及到他们。
林虎策马前行,表面上依旧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
但他的手始终按在刀柄上,体内的庚金灵力早已蓄势待发。
暗中。
林长青感知全开,方圆千里都在他的感应范围之内。
忽然。
他眉头一挑,一股极其隐蔽的气息正从远处快速接近!
速度很快,方向直指林虎!
那股气息被某种秘法遮掩得极好,换作寻常武圣根本察觉不到。
但他修炼了天圣玄功,感知力比同阶武圣敏锐数倍,在他眼中那道气息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藏不住的。
林长青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等了这么久,正主终于来了。”
他仔细感应了一下对方的修为,发现是武圣后期。
“怪不得任务显示林虎有危险,独自对上还真打不过......”
随即林长青通过心神传音给林虎。
“来了,是一个武圣后期,做好准备。”
林虎眼神一凛,脸上依旧保持着一副大大咧咧的表情,但握刀的手又紧了几分。
与此同时。
前方官道旁的密林中,一道枯瘦的身影无声无息地从虚空中浮现。
正是大虞总舵大主教,玄龙圣主。
他身披一件暗灰色的斗篷,斗篷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隐匿符文。
这件斗篷名为影杀斗篷,是总教赐下的九阶上品隐匿至宝。
穿上之后能将自身气息完全遮掩,配合他修炼到圆满境界的九阶上品隐匿秘法。
他自信就算是那个大名鼎鼎的武安王来了也发现不了他的行踪!
玄龙的目光穿过树林,落在官道上那个骑在马上的白发大汉身上。
白虎卫林虎。
四象圣卫中杀伐最重,性子最直,最容易落单。
此刻他身边没有其他武圣同僚,只有他一个人策马走在官道上。
正是下手的最佳时机!
玄龙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枯瘦的右手从斗篷下伸出,握住了一柄通体漆黑的短刃。
九阶中品魔兵——暗渊之牙。
这柄短刃是总教教主亲自赐下的神兵,刀刃上淬有专门克制武者灵力的剧毒。
只要划破一点皮,毒素便会瞬间侵入经脉,让对手的灵力运转陷入凝滞。
用来对付以杀伐著称的白虎卫再合适不过。
玄龙缓缓催动体内的灵力,武圣后期的气息凝聚于短刃之上。
他的身体如同一张拉满的弓蓄势待发。
“只要出手够快,对方绝对反应不过来。”
玄龙心中冷笑一声。
他的身影在密林中无声掠过,速度快到连空气都没有被搅动。
下一秒,他出手了!
密林中忽然炸开一道暗红色的血光。
玄龙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虚空中杀出,手中暗渊之牙直刺林虎后心。
速度快到了极致,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残影。
他有十成把握,这一刀下去,对方绝对反应不过来。
就在刀刃即将刺入林虎后心的瞬间......林虎猛地转身,腰间的长刀铿然出鞘。
一道白色的庚金刀芒横扫而出,与暗渊之牙狠狠撞在一起。
“铛——!”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刀芒与刀刃碰撞的地方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将官道两侧的树木拦腰斩断。
林虎整个人被这股巨力震得连人带马倒飞出去。
他在半空中翻了个身稳稳落地,脚下的地面被踩出两个深坑。
虽然被震飞,但他毫发无伤。
那匹战马就没这么好运了,被余波扫中当场炸成血雾。
玄龙落在官道中央。
脸上的表情从自信变成了震惊。
他瞪大眼睛看着林虎,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反应过来?!”
他的声音尖锐而沙哑,带着浓浓的不可置信。
他可是施展了九阶隐匿秘法,对这门秘法的领悟程度更是达到了圆满境界。
再加上影杀斗篷的遮掩,他自信就算是武安王也发现不了他的行踪!
可这个武圣初期的白虎卫,怎么可能在他出手的瞬间就做出反应?
林虎甩了甩被震得有些发麻的手腕,咧嘴一笑。
他心念一动。
身上瞬间浮现出一套白色的战甲。
战甲棱角分明如同虎纹层叠,甲叶之间流转着凌厉的金戈之气。
正是他的四象白虎甲。
他手中长刀指向玄龙,刀锋上庚金光芒吞吐不定。
“哟,终于肯出来了?”
林虎上下打量着玄龙,眼中满是戏谑。
“老子等你这老东西等得都快不耐烦了,你这隐匿秘法不行啊,隔着老远那股馊味儿就飘过来了。”
玄龙眼神冰冷。
没想到林虎的感知竟然这么强大。
他身上暗金教袍无风自动,武圣后期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暗红色的妖气如同实质般朝四周碾压而去,整条官道都在剧烈颤抖。
方圆数百丈内的树木被这股威压震得簌簌发抖,叶子像下雨一样往下掉。
三里之外。
韩猛和孙正阳感受到这股恐怖的圣威,脸色同时大变。
“武圣后期?!”
韩猛失声惊呼,声音都在发抖。
“那、那是谁?林大人他——”
孙正阳的脸色同样惨白,但他毕竟在镇魔司干了大半辈子,很快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别慌!有武安王在。”
他转头对身后的镇魔卫厉声下令。
“所有人立即后撤十里,不得靠近!”
“这种级别的战斗,我们上去只会拖林大人和武安王的后腿......”
玄龙站在官道中央,周身妖气翻涌。
他虽然对偷袭失败感到意外,但并没有丝毫慌张。
偷袭失败了又如何?
他可是武圣后期,比这个白虎卫高出整整两个小境界。
全力爆发之下。
绝对能在其他武圣支援赶到之前将其斩杀!
“哼,就算你有所防备又能怎样?”
玄龙冷冷一笑,枯瘦的手指缓缓握紧。
“一个小小的武圣初期,也配在老夫面前耍横?希望你的实力能和你的感知一样强大。”
林虎听到这句话,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古怪起来。
他按照尊上之前的吩咐,十分配合地露出一丝惊恐。
“你、你是武圣后期?”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颤抖,脚下还十分做作地后退了半步。
“怎么?怕了?”
玄龙看到林虎眼中的恐惧,笑得更加得意了。
“晚了!”
“今天谁也救不了你,要怪就怪你的主子吧!”
“若不是他屡次三番坏我圣教好事,你也不会有今日之劫!”
他身上的妖气再次暴涨,暗红色的光芒在他周身凝聚。
他双手结印。
一股更加恐怖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开来。
周围的空气在这股气息的压迫下发出刺耳的嗡鸣声,地面寸寸龟裂。
“血狱葬天印!”
玄龙双手猛地推出,一道巨大的暗红色掌印凭空凝聚。
那掌印足有数十丈大小,通体布满扭曲的妖魔符文。
掌印所过之处空间都被撕裂出一道道漆黑的裂缝,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这一掌是玄龙的成名绝技,也是他最强的一击,他要用这一掌将眼前的白虎卫彻底轰杀!
就在那道血色掌印即将轰到林虎面前的瞬间,林虎前方的虚空忽然撕裂开来。
一道身穿银甲的身影从裂缝中踏出,负手而立。
正是林长青。
“玩够了吧?玩够了就一边呆着去。”
林虎脸上的惊恐之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咧嘴一笑,麻溜地收起白虎战刀退到了林长青身后。
“尊上,这老东西就交给您了。”
林长青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血色掌印,嘴角微微上扬。
“终于来了个能接住一拳的。”
他的右手缓缓攥紧,紫金色的光芒在拳头上凝聚。
一股苍凉古朴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开来,仿佛洪荒大地的脉搏在跳动。
“大荒伏魔拳第二式——大荒裂地。”
话音落下,一拳轰出。
紫金色的拳罡如同实质般从林长青拳头上爆发开来。
拳罡迎风暴涨,眨眼间就化作了数十丈大小。
与那血色掌印相比毫不逊色,甚至更加凝实。
拳罡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裂,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空气被挤压得发出震耳欲聋的音爆声,仿佛天崩地裂一般。
“轰——!!!”
拳罡与掌印狠狠撞在一起,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狂暴的冲击波朝四周横扫而去,方圆数里内的树木全部被连根拔起。
地面被掀开一层厚达数尺的泥土,碎石和尘土冲天而起。
玄龙斩出的血色掌印在这一拳面前,只撑了不到一息便轰然碎裂。
而林长青的拳罡余势不减,继续朝玄龙碾压过去。
玄龙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林长青?!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整个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消息中明明说武安王在凉州,距离徐州少说也有上万公里。
就算撕裂空间赶路,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出现在这里。
除非......
除非他早就知道自己会来伏杀林虎,提前在这里设好了埋伏!
“怎么可能?!”
玄龙的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圣妖神教内部出了叛徒?
可这次行动除了他和几个心腹之外,绝对没有任何人知道。
那几个心腹跟随他多年忠心耿耿,绝不可能背叛他!
但现在的情况不容他多想。
因为那道紫金色的拳罡已经死死锁定了他,狂暴的拳劲将他周围的空间全部封死。
根本没有任何闪躲的余地,只能硬扛。
玄龙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就算你在这里又如何?老夫倒要看看你能奈我何!”
他从储物戒指中祭出一面黑色的古盾,同时身上的影杀斗篷也亮起暗灰色的光芒。
两件九阶防御宝物同时催动,将他的身躯层层护住。
下一秒,紫金色的拳罡狠狠轰在了他身前的防御护罩上。
“轰——!!!”
又是一声更加恐怖的巨响。
玄龙脚下的地面轰然塌陷,整个人被这一拳轰得连人带盾砸进了地底深处。
地面被砸出一个直径数十丈的巨大深坑,烟尘冲天而起。
而在他身后,金曜早已恢复了原本的威风身形。
通体覆盖的金色鳞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四蹄踏着金雷,将玄龙的退路死死堵住。
它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口带着金色电弧的热气。
这老东西肯定不可能是主人的对手。
主人一直想找个合适的对手试验招式,如今好不容易来了一个。
它可不能坏了主人的兴致。
深坑底部烟尘尚未散去。
一道狼狈不堪的身影从坑底一跃而出,落在官道旁的碎石堆上。
正是玄龙圣主。
他身上的影杀斗篷被拳罡撕开了好几道口子,暗金教袍也破破烂烂。
那面九阶古盾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显然在刚才那一拳下受损不轻。
他握着古盾的手在微微发抖,虎口已经被震裂,暗红色的血液顺着手指滴落。
玄龙圣主抬起头,死死盯着前方那道负手而立的银甲身影。
他的眼中满是震撼。
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
仅仅是一拳......他堂堂武圣后期,催动两件九阶防御至宝全力抵挡。
竟然还是被轰得如此狼狈!
那面古盾可是总教教主亲自炼制的九阶防御神兵,寻常武圣后期全力一击都未必能在上面留下痕迹。
可在林长青那一拳面前,这面古盾脆弱得像是纸糊的。
“九阶极品......绝对是九阶极品武技!”
玄龙圣主心中骇浪滔天。
刚才林长青施展的那一拳,威力恐怖到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若不是他及时催动两件防御至宝,此刻恐怕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九阶武技不计其数。
但能一拳将两件九阶防御至宝打得濒临破碎的,他从未见过。
“此人太强了,根本不是老夫能对付的。”
玄龙圣主压下心中的震撼,迅速做出了判断。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必须立刻逃!
再打下去,他今天必死无疑。
他猛地抬手,一道暗红色的妖气光柱朝林长青的面门轰去。
声势看着惊人,但这只是虚晃一招。
在光柱射出的瞬间,玄龙圣主转身撕裂面前的空间,一头扎进裂缝之中。
然而下一秒。
一道金色的雷霆从半空中劈下,狠狠轰在那道空间裂缝上。
空间裂缝直接被劈得支离破碎,玄龙圣主的身形被硬生生从虚空中震了出来。
他在半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踉跄着落在地上,又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
金曜四蹄踏着金雷,庞大的身躯挡在他面前。
它低头看着玄龙圣主,鼻孔里喷出两道带着金色电弧的热气。
“老东西,还想跑?”
林虎也从侧面包抄过来,手中白虎战刀刀锋直指玄龙圣主。
他咧嘴一笑,笑容里满是嘲讽。
“我说老不死的,你刚才不是挺嚣张吗?怎么现在跟条丧家之犬似的?”
玄龙圣主看着面前的金曜和林虎,眼中满是痛恨和不甘。
若不是这两人联手拦截,他刚才就已经逃入空间裂缝了。
区区两个武圣初期,放在平时他随手就能斩杀。
可现在,这两个他平时看不上眼的蝼蚁,却成了他逃命的绊脚石。
“你们——!”
玄龙圣主刚想开口怒骂,身后却传来一道平淡的声音。
“跟本座交手,还敢分心?”
玄龙圣主瞳孔骤缩,猛地转身。
只见林长青右手握拳,拳头上的紫金色光芒比刚才更加璀璨。
一股更加恐怖的拳势从林长青身上爆发开来,周围的空气在这股拳势下剧烈扭曲。
“大荒伏魔拳第三式——大荒崩山。”
话音落下,一拳轰出。
这一拳的威力比第二式更强了几分。
拳罡化作一座紫金色的山岳虚影,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朝玄龙圣主席卷而来。
玄龙圣主来不及躲闪,只能再次举起那面已经布满裂纹的古盾。
同时将全身灵力疯狂注入影杀斗篷之中。
“轰——!!!”
拳罡狠狠轰在古盾上,那面九阶古盾终于支撑不住,炸裂开来。
无数碎片四溅飞射,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漆黑的轨迹。
残余的拳劲透过破碎的古盾,结结实实轰在玄龙圣主身上。
玄龙圣主狂喷一口鲜血,整个人再次倒飞出去。
他的双腿在倒飞的途中承受不住那股恐怖的冲击力,咔嚓两声同时折断。
两条小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骨头茬子刺破皮肉露了出来。
他的身体在地上翻滚了十几圈,又撞碎了七八棵大树,才堪堪停下来。
鲜血从嘴里、鼻子里、耳朵里一起往外涌,整个人看起来凄惨到了极点。
此刻他背靠着一棵被撞断的树干,两条腿已经完全废了。
但他咬紧牙关,体内的灵力疯狂运转。
武圣级别武者强大的生命力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他断裂的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接合,破碎的肌肉纤维一根根重新生长。
不到两个呼吸的功夫,两条全新的小腿便重新长了出来。
他活动了一下新生的双腿,从地上挣扎着站起来。
又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枚暗红色的九阶丹药,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精纯的药力涌入他四肢百骸。
他原本已经有些萎靡的气息迅速恢复,甚至比之前更加浑厚了几分。
但玄龙圣主的心却在不断往下沉。
他抬起头,看着前方那道银甲身影,又看了看身后的金曜和侧面的林虎。
三面包围,退路全被封死。
他的眼中终于浮现出一抹绝望。
打不过,跑不掉,还能怎么办?
若不是那个泄露他行踪的叛徒,他这会儿已经将林虎斩杀,安然撤出大虞了!
可现在一切都晚了。
“该死的叛徒......”
并不知晓自己行动暴露真正原因的玄龙圣主,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林长青看着重新站起来的玄龙圣主,眼中露出一抹满意之色。
这家伙虽然人不怎么样,但倒是挺抗揍的。
能扛住他两拳还没死,比之前那个赤蟒武圣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不过......也该结束了。
他的右手再次攥紧,拳头上的紫金色光芒亮到了极致。
这一次,他将大荒伏魔拳剩余的四式拳意全部凝聚在一拳之中。
一道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狂暴的紫金色拳罡从林长青拳头上爆发开来。
那拳罡在空气中拖出一道长长的尾迹,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裂。
拳罡所过之处,空间像被烧红的刀切开的黄油,裂开一道漆黑的裂缝。
裂缝边缘不断蔓延出细密的裂纹,仿佛这片天地都承受不住这一拳的威力。
玄龙圣主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拳罡,瞳孔中的恐惧迅速放大。
这一拳比刚才那三拳加起来都强,他绝对接不住!
他的脸上浮现出疯狂之色,眼中满是决绝。
“老夫就算是死,也绝不让你们好受!”
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枚拳头大小的暗红色晶体。
那枚晶体散发着极其狂暴的能量波动,周围的空气都被这股能量撕扯得扭曲变形。
这是他压箱底的底牌——灭圣晶。
乃是多位妖圣大人以自身精血炼制的一次性禁忌杀器。
一旦引爆,足以重创甚至击杀武圣巅峰以下的任何强者。
只是此物炼制不易,他身为大虞总舵的大主教也只被赐予了一枚,本是用作最后万不得已时的保命手段。
但现在——他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施展自爆秘法已经来不及,唯有催动这枚灭圣晶。
“都给我陪葬吧!”
玄龙圣主嘶吼着,将全身灵力疯狂注入灭圣晶中。
晶体表面的暗红色光芒瞬间亮到了极致,一股毁灭性的能量波动从晶体中爆发开来。
他将灭圣晶死死攥在手中,朝距离他最近的林虎冲去。
就算炸不死那个武安王,也要拉这头老虎当垫背的!
但林长青怎么可能让他得逞。
他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便出现在林虎身前。
他高大的背影将林虎牢牢护在身后。
“尊上!”林虎脸色一变。
林长青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吐出两个字。
“退后。”
他身上混元不灭金身的光芒瞬间亮到了极致,紫金色的光芒在他体表流转,形成一层坚不可摧的防御护罩。
天罡圣甲的护体圣罡也在同一时刻激活,银色的光芒与紫金色交相辉映。
面对手持灭圣晶疯狂扑来的玄龙圣主,林长青面无表情地轰出一拳。
“大荒伏魔拳第四式——大荒镇天。”
拳罡与玄龙圣主手中的灭圣晶狠狠撞在一起。
下一秒,灭圣晶炸了。
“轰——!!!”
一声比之前所有动静加起来都要恐怖的巨响。
暗红色的毁灭能量如同实质般从晶体中爆发开来,化作一团巨大的蘑菇云冲天而起。
方圆十里的地面同时塌陷,泥土和碎石被掀飞到数百丈的高空。
官道两侧的山林直接被夷为平地,无数树木在冲击波中化为齑粉。
爆炸中心的光芒亮得像一轮血色的太阳,刺得人睁不开眼。
距离此处更远的地方。
韩猛和孙正阳被这股冲击波震得连连后退,差点站不稳脚。
两人看着前方那朵恐怖的蘑菇云,脸色惨白到了极点。
“这、这是什么威力?!”
韩猛的声音都在发抖,他当了这么多年总兵,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爆炸。
“幸好我们撤得够远,否则光是余波就能把我们全部震死!”
孙正阳的额头满是冷汗心中暗暗庆幸。
他虽然知道九品武圣级别的战斗动静不小,但眼前这一幕还是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爆炸中心,烟尘渐渐散去。
玄龙圣主的身躯已经在灭圣晶的爆炸中彻底化为虚无。
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没留下,只有几片烧焦的衣袍碎片在空中飘落。
地面上被炸出一个直径近百丈的巨坑,坑底的泥土被烧成了焦黑色,还冒着缕缕青烟。
而巨坑边缘,一道银色的身影笔直地站在那里。
正是林长青。
他将护在身后的林虎安然无恙地护住了,连衣角都没被爆炸波及。
而他自己身上的天罡圣甲依旧银光流转,混元不灭金身的光芒也没有丝毫黯淡。
那毁天灭地的爆炸,连他的一根头发都没伤到。
甚至连皮外伤都没有。
林虎从林长青身后探出头来,看着眼前这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然后他转头看向林长青,眼神里满是崇敬和震撼。
“尊上,您这防御也太变态了,那老东西的临死反扑连您的衣服都没弄脏。”
林长青收回拳头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
他的语气平淡,但眼中还是带着一抹满意。
“大荒伏魔拳威力果然不凡。”
随即。
林长青脑海中如期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随机任务完成:将白虎卫林虎从心怀不轨之人手中救下(1/1)。”】
【“任务奖励:九阶极品灵液——龙髓淬体露。”】
【“宿主是否立即领取?”】
林长青在脑海中默念。
“领取。”
下一瞬,无限储物空间中多出了一个巴掌大的琉璃玉瓶。
他能感受到那玉瓶中散发出的浓郁龙气,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天材地宝都要精纯。
光是那股气息透过储物空间渗出一丝,就让他体内的气血都活泛了几分。
“好东西,等回京之后跟十枚破极丹一起吸收。”
林长青收回心神,嘴角微微上扬。
现在圣妖神教又有一尊武圣死在了他手中。
京城分教的赤蟒武圣、血祭行动中那些精锐骨干、各州分部那些教徒,再加上今天这个大主教。
妖教在大虞皇朝的势力算是被他彻底连根拔了。
对方肯定要恨死他了。
不过他对此根本不怕,一群上不得台面的老鼠罢了。
敢来多少他就杀多少。
林虎从林长青身后走出来,看着眼前那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他转过身来,脸上满是崇拜之色。
“尊上,您这实力真是越来越恐怖了!那老东西好歹也是武圣后期,在您面前连五招都没撑过去。”
林长青瞥了他一眼。
“你什么时候学会拍马屁了?”
林虎挠了挠头,咧嘴笑道。
“这哪是拍马屁,俺老虎说的都是大实话。”
林长青忍不住笑了一声。
“行了,别贫了,准备回京。”
他抬手对着三里之外的方向轻轻一挥,一股无形的空间之力将远处的孙正阳和韩猛等人全部摄了过来。
韩猛和孙正阳只感觉眼前一花,人已经出现在了巨坑边缘。
两人看着眼前那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又看了看毫发无伤的林长青和林虎。
脸上的震惊之色久久没有散去。
林长青骑在金曜背上语气平淡。
“危机已经解除,那个大主教已经死了。”
“本王和林虎先行一步回京述职,你们在后面慢慢赶路。”
他心中琢磨着带着这些人实在太慢了。
他现在只想尽快回到京城,将储物空间中的十枚破极丹和龙髓淬体露全部吸收。
说不定能借此触摸到武帝境的门槛!
韩猛和孙正阳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到了极点。
“是!下官遵命!”
林虎也一跃而起,稳稳落在金曜宽厚的后背上。
金曜仰头发出一声低吼,面前的空间被撕裂开来。
它四蹄一踏。
驮着林长青和林虎直接冲入空间裂缝之中。
金光一闪,一人一虎一麒麟消失在虚空中。
韩猛和孙正阳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缓缓闭合的空间裂缝。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言表的震撼。
“武安王的实力......真是太可怕了,一尊武圣后期说杀就杀了。”
韩猛咽了口唾沫。
孙正阳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
黄昏时分。
京城,皇宫御书房。
苏乾正坐在龙案后批阅奏折,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
这些天他一直在处理清剿妖教的善后事宜。
各州空出来的官职需要重新任命,缴获的物资需要清点入库,牵连的官员需要逐一审查。
每一件事都要他亲自过目,忙得焦头烂额。
就在他揉着眉心准备歇一歇的时候,殿外的老太监快步走了进来。
“陛下,武安王和林虎大人求见。”
苏乾放下手中的朱笔,脸上露出一抹意外之色。
“快请。”
他心中暗暗思忖。
武安王这么晚来见他,估计是刚从凉州那边回来。
此番清剿持续了这么久,武安王亲自奔波了好几个州,应该是准备回京休整几天。
正好他也可以借此机会跟武安王商量一下接下来的收尾工作。
殿门推开。
林长青和林虎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苏乾笑着站起身,刚想开口说“武安王辛苦了,此番回京正好休整几日”。
林长青却先一步开口了。
“陛下,如今大虞皇朝境内所有圣妖神教分部已经被全部肃清。”
“负责统管大虞境内所有分教的总舵大主教,今日也在徐州被臣亲手斩杀。”
“可以收兵了。”
苏乾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他愣了一下,然后那双疲惫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全、全部肃清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
“还有那个大主教,也被武安王你亲手斩杀了?”
林长青点了点头。
“武圣后期,比赤蟒强一些,但也没强到哪去。”
苏乾深吸一口气。
脸上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
他虽然还没有接到关于大主教被击杀的详细战报,但这话是从林长青口中说出来的。
他信。
武安王说杀了,那就是杀了。
妖教在大虞皇朝的总头目也死了!
他忍不住在殿内来回踱了几步,脸上的喜色怎么都藏不住。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转过身来看向林长青,眼神里满是感激和敬佩。
“此番全境清剿,全赖武安王亲自出手。”
“若不是你和你那四位武圣手下,朕还真不知道要花多少年才能将这些毒瘤彻底铲除干净。”
他重新坐回龙椅上,思索了片刻。
“不过收兵之事,朕觉得还是再等一等为好。”
“虽然大部分妖教窝点都已被拔除,但难保还有一些漏网之鱼藏在更深的地方。”
“朕准备让镇魔司和各州驻军再继续搜查一段时间,以防万一......”
林长青点了点头,对此无所谓。
反正他的任务奖励已经领了,十枚破极丹到手,龙髓淬体露也到手了。
接下来苏乾选择继续搜也好,收兵也罢,跟他没什么关系。
“陛下做主便是。”
他拱了拱手,转身准备离开。
“武安王留步!”
苏乾连忙叫住了他。
林长青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苏乾。
苏乾从龙椅上走下来,脸上露出一抹和蔼的笑容。
“武安王此番立下如此大功,朕打算明日召集群臣,在太和殿设宴庆贺。”
“云舒那丫头明日也要回京,正好一同参加。”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届时......武安王可否赏脸参加?”
他心中盘算着,在明日的庆功宴上,一定要找个合适的时机向林长青提出与云舒公主的婚事。
如今太子被废,储君之位空悬。
再加上武安王手中势力越来越庞大,光九品武圣就有四尊,还有一头纯血麒麟。
若是不尽快把这门亲事定下来,他心中总是不踏实。
必须趁热打铁,迟则生变。
争取尽早让武安王成为他苏家的女婿!
然而林长青的回答却让他的如意算盘落了空。
“多谢陛下好意,不过臣就不参加了。”
林长青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此番覆灭妖教分部的过程中,臣在修炼上又有了些新的感悟。”
“接下来一段时间准备闭关,庆功宴就不去了。”
苏乾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但眼前这位是武安王,是九品武圣巅峰,是连他这个皇帝都得罪不起的存在。
人家不愿意来,他能怎么办?
整个大虞皇朝上下,敢这么直截了当拒绝他的,除了几位皇朝老祖也只有林长青一个人了。
他只能将心中的遗憾压下,脸上重新堆起笑容。
“既是如此......朕便不强求了。”
他的语气里满是讨好和小心翼翼。
“祝武安王此番闭关能有所突破,修为更进一步。”
林长青微微颔首转身走出御书房。
林虎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殿门外的夜色中。
苏乾看着那道背影良久没有说话。
一旁的贴身老太监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
“陛下,明日庆功宴的事......还继续准备吗?”
苏乾收回目光,脸上恢复了皇帝的威严。
“准备,自然要准备,武安王不来,群臣还是要犒赏的。”
他又看了一眼殿门外那道已经消失的背影。
“若是能在武安王此番闭关后突破武帝那层桎梏......”
他低声自语。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武帝,那可是数万年来都无人能够踏入的境界。
若是大虞皇朝真的出了一位武帝,他这个皇帝的位置恐怕就更加坐不稳了。
但转念一想,若武安王真能突破武帝,对整个人族来说都是天大的好事。
妖族那边的妖帝至今仍是悬在人族头顶的一柄利剑。
若人族这边也有一位武帝坐镇,面对妖族的底气也能更足几分。
苏乾收回思绪,重新坐回龙椅上。
路只能一步一步走,现在想这些也没用。
至少有一点他可以确定——只要武安王还在大虞皇朝一天,大虞就稳如泰山。
.........
武安王府。
林长青骑着金曜从天而降,落在王府前院,老管家刘伯早已带着仆人们候在院子里看到林长青回来,他连忙快步迎上前去。
“老奴恭迎王爷回府!”
他一边行礼一边偷偷打量着自家王爷。
这么多天不见,王爷身上的气息似乎更加深不可测了。
林虎也从金曜背上跳了下来,大咧咧地伸了个懒腰。
“还是京城舒坦,在外头跑了这么多天,总算能歇歇了。”
林长青对刘伯吩咐道。
“接下来我要闭关一段时间,期间不见任何人。”
“有要紧的事可以找林虎处理。”
“另外林龙在豫州,林雀和林武也快回京了,找他们几个也行。”
刘伯连忙应下。
“老奴明白,王爷放心闭关,府中的事情老奴和林虎大人会安排妥当。”
林长青点了点头,转身朝后院走去。
金曜恢复了那副小猫大小的模样,迈着优雅的步子跟在林长青身后。
一人一兽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林长青穿过回廊,来到王府后院的修炼室门前。
这间修炼室是当初册封武安王时苏乾特意命人修建的。
通体由千年寒玉砌成,墙壁上刻满了隔音和聚灵的阵法符文。
光是建这间修炼室花的灵晶,就够一个二流宗门吃上好几年的。
他推门走进修炼室,在中央的蒲团上盘膝坐下。
金曜恢复了小猫大小,蜷在修炼室角落里,尾巴悠闲地摇来摇去。
有它在旁边护法,就算真有什么不开眼的东西来打扰,也不用他操心。
林长青心念一动,从无限储物空间中取出两样东西。
左手是那个巴掌大的琉璃玉瓶,瓶中盛着龙髓淬体露。
右手是一枚破极丹,紫金色的丹丸在他掌心滴溜溜地旋转。
“先试试效果。”
他将龙髓淬体露一饮而尽。
口感出乎意料地好,像杏仁露一样顺滑。
但灵液入喉的瞬间,一股磅礴到极点的真龙之气在他体内轰然炸开!
那股龙气像一条真正的上古真龙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经脉被撑得寸寸欲裂。
随即又在龙髓的药力下迅速修复。
每一次破碎与修复,他的经脉都比之前更加坚韧宽阔。
他原本就强悍到变态的肉身,在这龙髓淬体露的淬炼下,竟然又有了明显的提升。
肌肉、骨骼、经脉、五脏六腑,每一寸血肉都在贪婪地吞噬着那股真龙之气。
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那金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林长青没有停顿。
将手中的破极丹也塞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玄妙到无法言喻的感悟涌入他的识海。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拽入了一片混沌初开的天地。
周围的灵气浓郁得像液体一样,天地法则完整无缺。
武帝的瓶颈清晰地浮现在他感知中......触手可及!
这种感觉太玄妙了。
比之前任何一次修炼都让他沉醉!
然而一炷香的时间很快过去,破极丹的效果渐渐退散。
那种近在咫尺的武帝瓶颈又变得模糊起来,像是被一层浓雾遮住了。
但林长青没有急着失望,龙髓淬体露的药力还在体内持续淬炼着他的肉身。
趁热打铁!
他将剩余九枚破极丹全部取出,一字排开摆在面前。
“一枚不够,那就再来,我就不信十枚叠加还冲不破你这层桎梏!”
他拿起第二枚塞进嘴里,然后是第三枚,第四枚。
每一枚破极丹的效果持续一炷香,十枚叠加便是整整两个多时辰。
这两个多时辰里。
他一遍又一遍地冲击着那道武帝瓶颈。
每一次冲击都比上一次更接近那道门槛,每一次冲击都让他对武帝境的理解更加深刻。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被困在密室里的人,明明已经摸到了门把手,却怎么也推不开那扇门。
整整三天三夜,修炼室的大门始终紧闭。
........
三天后。
修炼室内,林长青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双眸中闪过一丝无奈,但也有一抹意料之中的平静。
他身上的圣威比三天前更加恐怖了,光是自然而然散发出的气息就让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扭曲。
蒲团周围的地面上。
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那是他在冲击瓶颈时,控制不住溢出的灵力震出来的。
原本想要一鼓作气冲破瓶颈,但最终还是差了那么一线。
“还是不行,虞皇的信息果然没错,这方天地由于法则残缺之类的原因,内部生灵上限被限制。”
林长青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喃喃自语。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武圣巅峰的范畴。
武帝境的门槛就在他眼前,近得仿佛伸手就能摸到。
可那层无形的天地桎梏就像一道天堑,死死卡在他和武帝境之间。
如果是在天地法则完整的上古时代,十枚破极丹叠加服用,他至少有七成把握直接突破到武帝境界。
但现在这方天地的法则在上古大战中发生了不可逆的变化,数万年来无一人能踏入武帝境。
这不是天赋的问题,也不是资源的问题,是这片天地本身出了问题!
单凭他自己的力量,想要硬生生冲破这层桎梏,难如登天。
“还是得靠系统。”
林长青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并没有太多失落。
系统是他最大的底气,靠自己突破不了,那就等系统给好东西。
说不定下一次签到,或者完成某个任务,系统就直接给了他能够无视天地法则限制、强行突破到武帝境的天材地宝。
至于现在嘛......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远超武圣巅峰的恐怖力量,嘴角的笑意又浓了几分。
“半帝就半帝吧,好歹也算是摸到门槛了。”
如今他的境界已经超出了武圣巅峰的范畴,却又没能完全踏入武帝境。
卡在了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算是半步武帝。
不过就算是半步,对付那些普通的武圣巅峰也绰绰有余了。
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坐了三天三夜有些发僵的筋骨。
全身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像一串鞭炮在修炼室里炸开。
推开修炼室的大门,午后的阳光洒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金曜第一个从角落里窜了出来。
它恢复了原本的威风身形,凑到林长青身边,一双金色的大眼睛上下打量着他。
“主人,你的气息又变强了!这三天没白闭关!”
它的声音里满是欣喜,尾巴摇得跟风车一样。
林长青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这时,三道身影也从回廊尽头快步赶来。
正是林虎、林雀和林武。
三人感受到林长青出关的气息,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
林虎走在最前面,一见面就扯着嗓子喊道。
“尊上!您出关了!这气息——比闭关前强了一大截啊!”
他上下打量着林长青,眼中满是崇拜。
林雀跟在他身后,脸上的笑容一如既往地明艳。
“尊上,您是不是突破武帝了?这气息比之前恐怖了好多。”
林武还是那副憨厚的模样,挠了挠头。
“恭喜尊上修为再进一步。”
林长青摆了摆手,语气平淡。
“武帝还没到,算是半步吧,都起来,别围着了。”
三人这才站起身来,但眼中的崇敬之色丝毫没有减少。
就算是半步武帝,那也是天武大陆数万年来无人能及的成就!
林长青一边往前厅走,一边随口问道。
“这三天,京城里有没有出什么大事?”
林雀走在最前面,抢先答道。
“大事倒是有几件,陛下这三天可忙坏了。”
“之前在京城和各地被抓的那些投靠圣妖神教的叛徒,陛下下令全部处斩了,九族全部缉拿问斩,一个都没放过。”
“光是京城菜市口那边,这几天砍下来的脑袋少说也有上千颗。”
“听说刑场上的血都把地砖染红了,洗都洗不掉。”
“尊上您此番威名已经传遍了整个大虞皇朝,连周边几个皇朝都派了使臣专门来打听您的消息。”
“咱们王府门口这几天都快被来访的各方势力踏破门槛了,不过刘伯都帮您挡回去了。”
林长青点了点头,又问。
“还有呢?”
林雀脸上的笑容忽然变得有些促狭,语调也拖得长长的。
“还有就是——云舒公主来找了您好几次了。”
“一天来一次,每次来都问刘伯您出关没有,刘伯说您还在闭关,她就坐一会儿喝杯茶然后走。”
“今天按时间来算,应该也快到了。”
林虎在旁边嘿嘿笑了两声。
“尊上,这公主对您可真上心,一天一趟雷打不动,俺老虎都有点感动了。”
林长青瞥了他一眼,林虎立刻闭上嘴,但脸上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林长青收回目光,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闭关三天没吃饭,虽然到了他这个境界不吃东西也没事,但享受美食的习惯改不了。
“让人准备些吃的,闭关这么多天,得好好吃一顿。”
林雀立刻应道。
“好!属下这就去让刘伯安排!”
她转身朝厨房方向跑去,脚步轻快得像只蝴蝶。
........
一个时辰后,林长青吃饱喝足。
王府的厨子们使出浑身解数,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
他刚放下筷子,刘伯就快步走了进来。
“王爷,云舒公主来了,说是来看看您出关没有。”
刘伯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老奴告诉她,她来得正巧,王爷刚刚结束闭关,老奴这就去通报。”
林长青擦了擦嘴,站起身来。
算上今天就是四天来了四次,这份心意确实够真。
“让她进来吧。”
刘伯躬身退下。
没一会儿,苏婉清的身影就出现在前厅门口。
她今天穿了一身鹅黄色的宫装长裙,长发简单地挽了个髻,看上去比在外奔波时多了几分温婉。
她看到林长青的瞬间,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圣尊!您真的出关了!”
林长青看着苏婉清那副欣喜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假的。”
苏婉清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出来。
“圣尊您还是这么幽默。”
她一边笑一边走进前厅,目光却一直落在林长青身上。
然后她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林长青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比三天前更加深不可测了。
之前她站在林长青身边,还能勉强感知到他的气息。
现在她完全感知不到了。
明明人就站在她面前,但感知扫过去却空空如也,仿佛面前根本没有人!
这种深不见底的感觉让她心头微微一紧。
仅仅闭关三天......圣尊的实力就又涨了这么多。
二十岁的半步武帝,手底下四尊武圣护卫,一头纯血麒麟坐骑。
而她自己呢?五品巅峰武者,在皇室的公主里算是出类拔萃,但跟圣尊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她抿了抿嘴唇,心中那一丝自卑感又悄悄冒了出来。
“愣着干什么?坐。”
林长青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又对刘伯吩咐道。
“刘伯,上茶。”
“是,王爷。”
苏婉清回过神来,在林长青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她看着林长青那张清朗的面孔,心中的紧张渐渐平息了一些。
不管怎么说,圣尊对她一直挺好的。
林长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随口问道。
“这三天京城里有什么新鲜事?”
苏婉清闻言,想起正事,脸上的笑容又恢复了。
“圣尊,我父皇得知您闭关之后,专门把庆功宴延后了。”
“他说既然武安王在闭关,庆功宴就不能急着开,得等您出关之后一起举行。”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满是期待。
“现在您出关了,庆功宴今晚就可以举办。”
“圣尊,您要不要参加?”
林长青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虞皇为了等自己,竟然专门把庆功宴延后了?
一国皇帝的庆功宴,为了等一个臣子出关而推迟。
这面子给得确实够大。
他放下茶杯,微微点头。
“既然陛下有这个心意,那就参加吧。”
苏婉清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朵花。
“太好了!我这就让人回宫禀报父皇!”
她连忙起身,走到门口吩咐随行的贴身侍女。
吩咐完后,她又快步走回来重新坐下。
“圣尊,还有一件事。”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
“京城最大的戏楼最近新排了一出戏,演的是您诛杀圣妖神教大主教、平定各大妖教据点的事迹。”
“现在整个京城都在传唱您的威名,说您轻而易举就把那位大主教给斩杀了。”
“我父皇也在头疼,不知道该怎么赏赐您才好。”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期待。
“圣尊,您要不要一起去看戏?”
林长青放下茶杯,赏赐什么的他无所谓,什么东西都不缺。
而现在反正刚出关也没什么事。
“行,去看看。”
苏婉清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林长青站起身来,苏婉清很自然地跟在他身旁。
两人走到前院,金曜已经恢复了那副威风凛凛的模样,正趴在院子里的青石地上晒太阳。
看到林长青走过来,它立刻站起身来,尾巴摇了摇。
林长青翻身上了金曜,又伸手将苏婉清拉了上来。
林虎、林雀和林武三人也跟了上来,换上了一身普通的便装。
但三人身上的九品武圣气息并没有刻意收敛,那股若有若无的圣威让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侧目。
金曜仰头发出一声低吼,四蹄踏着金雷,载着林长青和苏婉清朝京城最大的戏楼方向飞去。
林虎三人则催动身法,在地面上不紧不慢地跟着。
........
朱雀大街上,百姓们正像往常一样来来往往。
有人在讨价还价,有人在吆喝叫卖,还有一群小孩在追逐打闹。
忽然。
一道金色的身影从半空中缓缓降下。
金曜四蹄踏着金雷,稳稳落在朱雀大街中央。
“是武安王!”
“武安王和云舒公主来了!”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整条街都炸了。
百姓们纷纷让开道路,跪地行礼。
“参见武安王!参见云舒公主!”
声音整齐划一,带着发自心底的敬畏和崇拜。
这些天武安王的事迹早已传遍了整个京城。
一剑斩杀赤蟒武圣,收服纯血麒麟,全境清剿妖教,揪出太子这个大叛徒,又在徐州一拳轰杀武圣后期的大主教。
随便拎出来一件,都够说书先生说上三天三夜!
林长青坐在金曜背上,对周围的百姓微微颔首。
他抬手轻轻挥了挥,算是对百姓们的回应。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周围的人群更加激动了。
“武安王对我挥手了!”
“武安王万岁!”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整条朱雀大街都沉浸在狂热的气氛中。
道路两旁的人群中,一个身穿锦裙的权贵家小姐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朝这边张望。
她看到麒麟背上那个年轻英俊的身影,心脏怦怦直跳。
“长青圣尊刚才对我笑了!你看见没有?他对我笑了!”
她激动地抓住身旁丫鬟的手,声音都在发抖。
“圣尊是不是对本小姐有意思?”
旁边的丫鬟吓得脸色都白了,连忙压低声音。
“小姐!这话可不能乱说!云舒公主可就在圣尊身边呢,您看她那护食的眼神......”
那小姐看了一眼金曜背上坐在林长青身前的苏婉清。
云舒公主正侧着头跟圣尊说话,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贴在一起。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心中满是遗憾。
“名花有主了啊......真是可惜了,本小姐长得也不比公主差嘛。”
丫鬟在旁边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
金曜在戏楼门前缓缓停下。
这座戏楼是京城最大的戏楼,名为天音楼,平日里就是达官显贵们消遣的地方。
但今天天音楼的气氛比往常更加热烈。
因为今天这出戏的主角,正是如今名震天下的武安王!
戏楼老板亲自迎了出来。
他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一身锦袍,脸上堆满了恭敬的笑容。
看到林长青从麒麟背上下来,他连忙快步迎上前去,深深弯腰行礼。
“草民参见武安王!参见云舒公主!”
“武安王和公主殿下大驾光临,天音楼蓬荜生辉!”
“雅间已经准备好了,请二位随草民来。”
林长青微微颔首,和苏婉清并肩走进戏楼。
林虎、林雀和林武三人跟在身后,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四周。
实则将整座戏楼里里外外都扫了一遍。
确认没有异常后,三人才跟着上了楼梯。
戏楼老板亲自在前面引路,将几人领到了三楼最豪华的雅间。
雅间宽敞明亮,正对着戏台,视野极好。
桌上早已备好了上等的灵茶和精致的点心,还有几碟新鲜的灵果。
苏婉清在林长青旁边坐下,很自然地给他倒了一杯茶。
林长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靠在椅背上看着下方的戏台。
很快,大戏开场。
台上的伶人穿着戏服,手持道具,正在演绎林长青在徐州城外与大主教激战的场景。
虽然演得有些夸张,但那股子热血沸腾的劲儿倒是到位了。
“好!”
台下有人大声叫好,掌声雷动。
林长青看着台上那个扮演自己的伶人,嘴角挂着一抹笑意。
还挺有趣的。
一出戏演完,全场掌声经久不息。
林长青放下茶杯,随手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袋灵晶递给旁边的戏楼掌柜。
“演得不错,赏。”
戏楼掌柜双手接过锦袋,入手沉甸甸的,神识一扫,整个人都愣住了。
三千枚极品灵晶!
这打赏够他开好几个月的戏楼了!
“谢王爷赏!谢王爷赏!”
掌柜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连连躬身行礼。
林长青站起身来,对身旁的苏婉清说道。
“走吧。”
苏婉清点头跟上,两人并肩走出雅间,林雀三人也紧跟其后。
走出戏楼大门时,苏婉清好奇地问道。
“圣尊,您刚才赏了多少?”
“不多,也就三千枚极品灵晶。”
对于身上揣着200多万极品灵晶的他来说,这一点确实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苏婉清惊讶道。
“这么多?圣尊您出手可真大方。”
林长青摆了摆手。
“小意思,我现在对灵晶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这辈子最不喜欢的就是灵晶,我都不知道灵晶长什么样。”
苏婉清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捂嘴笑出了声。
“圣尊,您这话要是让别人听见了,估计得气死。”
林长青笑了笑,骑着金曜继续悠哉悠哉地在京城里逛着。
与此同时,皇宫御书房内。
苏乾听完贴身太监的禀报,脸上绽开一抹喜色。
“武安王出关了?还答应了参加今晚的庆功宴?”
他腾地从龙椅上站起来,在殿内来回踱了两步。
“好!好!太好了!”
“快,传朕旨意,让御膳房把今晚宴席的规格提到最高!”
“所有菜品全部用最好的灵材,灵酒也换成朕珍藏的那批千年灵酿!”
“还有,立刻派人去通知群臣,今晚准时赴宴,一个都不许缺席!”
老太监连忙躬身应下,快步退出御书房。
苏乾重新坐回龙椅上,手指在龙案上轻轻敲击。
喜悦过后他的眼中又浮现出一抹深思。
今晚的庆功宴上,他必须找个合适的时机向武安王提出联姻的事。
可这话该怎么开口......他心里还没底。
说得太直白,怕引起武安王反感。
说得太委婉,又怕对方领会不到他的意思。
最关键的是......这事必须尽快定下来。
因为这些天以来,林长青二十岁武圣巅峰的惊人事迹早已传遍了整个大虞皇朝。
如今更是传到了周边各大皇朝势力耳中。
大燕、大周、大夏,甚至连更远的大庆皇朝都派了使臣前来打探消息。
再加上林长青近些天又把他们大虞皇朝境内的圣妖神教分部赶尽杀绝,还亲手斩杀了一位武圣后期的大主教。
战绩非常傲人。
那些实力跟他们大虞不相上下的皇朝,怎么可能不动心?
一尊二十岁的武圣巅峰,手底下四尊武圣护卫,还有一头纯血麒麟坐骑。
拉拢了林长青,就等于拉拢了六尊武圣级别的战力。
这个诱惑,没有哪个皇朝能拒绝。
而那些皇朝自然也清楚,身为抗妖联盟盟友,派使臣来挖墙脚会得罪大虞。
但在如此巨大的利益面前,得罪也就得罪了。
唯一让苏乾稍微安心的是,武安王并没有接见那些使臣。
但这不代表他可以高枕无忧。
万一哪天某个皇朝开出了让武安王心动的条件呢?
万一武安王觉得大虞这座庙太小了呢?
所以将云舒公主下嫁给武安王这件事,必须趁热打铁,尽快提上日程!
只有让武安王成为他苏家的女婿,才能将他彻底与大虞皇朝绑死在一起。
其他皇朝就算开出再诱人的条件,也挖不走他苏乾的女婿。
就算能挖走,凭借女儿这层关系,真遇见了危险的时候长青圣尊大概率不会坐视不管。
苏乾想到这里,不再犹豫。
他拿起朱笔在龙案上写了几行字,递给身旁的另一个太监。
“去,请六祖过来一趟,就说朕有要事相商。”
太监接过圣旨快步离去。
没过多久,六祖苏天衡便来到了御书房。
“陛下召老夫前来,所为何事?”
苏乾将方才的想法跟六祖说了一遍。
六祖听完捋了捋胡须,沉吟片刻,“陛下此举确实该尽快提上日程。”
“不过此事关系重大,不能操之过急,否则容易适得其反。”
两人在御书房里密谈了许久,反复斟酌着今晚该如何开口,以及赏赐的事宜。
........
时间一点点流逝,转眼已是黄昏。
皇宫,太和殿。
殿内灯火通明,数百盏琉璃灯将整座大殿照得如同白昼。
一张张紫檀木长案整齐排列,上面摆满了各种珍馐美味和琼浆玉液。
文武百官按品级列队站好,个个脸上都带着喜色。
此番全境清剿妖教,大虞皇朝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成果也是显而易见的。
盘踞多年的圣妖神教被连根拔起,连大主教都死在了武安王拳下。
今日这场庆功宴,所有人都等了很久了。
群臣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听说武安王今日刚刚出关,陛下专门把庆功宴延后到今天,就是为了等武安王一起参加。”
“陛下对武安王可真是给足了面子啊。”
“给面子?哼,你也不想想,若不是武安王亲自出手,那武圣后期的大主教谁能对付?”
“六皇祖或许能对付,但六皇祖常年坐镇京城,哪有武安王这般雷霆手段,陛下不捧着武安王捧着谁?”
“也是,此番清剿妖教,武安王居功至伟。连太子都......咳咳,不提这个。”
........
武安王府。
林长青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黑袍,依旧是那副简单利落的打扮。
苏婉清也换了一身正式的宫装,淡紫色的长裙衬得她肌肤胜雪。
林虎、林雀和林武三人也一个念头间换上了得体的装束,跟在林长青身后。
林长青翻身上了金曜,又将苏婉清拉了上来。
“出发。”
金曜仰头发出一声低吼,四蹄踏着金雷冲天而起。
........
皇宫正门前。
御林军士兵们列队而立,盔甲在夕阳下闪着寒光。
群臣们正陆续入宫,三五成群地朝太和殿走去。
就在这时,天边亮起一片金色的光芒。
一头通体金鳞的麒麟从半空中缓缓降下,四蹄踏着金雷。
麒麟背上坐着两个人,正是林长青和苏婉清。
身后还跟着三道身影,正是林虎、林雀和林武。
“武安王到——!”
值守的羽林郎高声喊道。
在场的御林军士兵齐刷刷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
“参见武安王!”
声音震得宫墙都在嗡嗡作响。
周围的群臣也纷纷停下脚步,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林长青翻身从金曜背上下来,又伸手将苏婉清抱了下来。
“都起来吧,不必多礼。”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太和殿方向传来。
苏乾竟然亲自一路小跑着迎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脸上堆满了笑容。
“武安王!你可算来了!朕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了!”
林长青看着苏乾那副殷勤的模样笑了笑,“陛下不必如此,臣不过是闭关了三天而已。”
苏乾连忙摆手,语气里满是讨好。
“应该的应该的!武安王此番立下如此大功,朕亲自出来迎接是应该的!”
他一边说,一边引着林长青朝太和殿走去。
林长青指了指身后的金曜,随口问了一句。
“陛下,金曜也一同赴宴,没问题吧?”
苏乾看了一眼那头威风凛凛的纯血麒麟,连忙点头。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别人或许不能开这个先例,但武安王绝对可以!”
“而且金曜可是传说中的纯血麒麟,是祥瑞之兽,能来参加庆功宴,是朕的荣幸!”
“朕这就让人在武安王的座位旁边加一个麒麟专座!”
金曜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口带着金色电弧的热气。
心中嘀咕。
“算你这皇帝会说话。”
苏乾虽然没听到金曜的心声,但看金曜那副满意的表情,也知道对方对他的安排很喜欢。
他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就在这时,大殿侧门处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武安王,三日不见,别来无恙啊。”
六祖苏天衡笑呵呵地从偏殿走了出来。
他刚走到林长青面前,正想开口寒暄,目光落在林长青身上时,笑容却猛地一滞。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眼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震惊。
此刻林长青身上的气息完全收敛,站在那里的感觉就像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
但六祖毕竟是武圣中期的强者,活了这么多年,眼光何等毒辣。
他敏锐地察觉到,林长青身上的气息虽然收敛了,但那种若有若无的压迫感,比三天前更加深不可测!
三天前他还能勉强感知到林长青的实力范畴,现在他完全感知不到了。
明明人就站在他面前,但神识扫过去却像面对一片汪洋大海。
深不见底,望不到头。
这只有一种可能——武安王闭关三天,修为又精进了!
而且绝不是精进了一星半点,而是迈出了一大步!
“三天......”
六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表面上却迅速收敛了震惊之色。
他在武圣中期这个境界卡了这么多年,每想前进一步都难如登天。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仅仅闭关了三天,实力就又有了明显的提升。
这修炼速度,已经不是天才两个字能形容的了。
简直是妖孽。
他压下心中的震撼,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对林长青拱了拱手。
“三日不见,武安王的修为又精进了不少,老夫佩服至极。”
“不愧是二十岁就能达到武圣巅峰的绝世天骄,这等修炼速度,让老夫这把老骨头都羡慕得很呐。”
林长青闻言,笑着摆了摆手。
“六祖过奖了,也就略有感悟,突破到了半帝境而已,不值一提。”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
话音落下,周围忽然安静了下来。
虞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嘴巴微微张开,半天合不拢。
苏婉清整个人像被定身术定住了一样。
六祖苏天衡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
半帝境?三天?
从武圣巅峰突破到半帝境?
率先反应过来的六祖,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武安王,你方才说的半帝,可是......半步武帝?”
林长青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得像在聊家常。
“嗯,就是半步武帝。”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可惜这方天地残缺,少了某种能突破到武帝境的关键之物。”
“否则的话,现在应该已经是武帝了。”
这话一出,周围更安静了。
虞皇和六祖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言表的震撼。
二十岁的武圣巅峰就已经够离谱了。
闭关三天差点突破武帝?这还让不让别人活了?
苏婉清捂住了嘴,看着林长青的眼神中满是崇拜和不可思议。
六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感慨。
“天地有缺......难怪自从上古时期那一战后,便再也没有武者能够突破武帝境界。”
他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惋惜。
这么一个万年难遇的绝世妖孽,却因为天地法则的限制而无法踏入武帝境。
这对一个追求武道极致的武者来说,简直是最大的不公。
可更让他无法理解的是,林长青为什么能这么平静?
自己的天赋被天地所限制,这种事换作任何一个天才都会感到不甘和愤怒。
可他从林长青眼中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愤懑,只有纯粹的淡然。
六祖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开口安慰道。
“长青圣尊,以你的天赋,即便暂时受限于天地法则,也迟早会找到突破的办法。”
“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天骄不计其数,但从未见过像你这般妖孽的。”
“天地有缺,但你未必不能打破这层桎梏。”
林长青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淡笑。
他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对于有系统在手的他来说,突破武帝不过是早晚的事。
他主动岔开话题,朝太和殿走去。
“走吧,宴会该开始了。”
苏婉清跟在他身后,心跳快得像擂鼓。
圣尊现在不是二十岁的武圣巅峰,而是二十岁的半步武帝。
父皇和六祖今晚要在宴席上提亲......圣尊真的会同意吗?
虞皇走在最前面,心中同样翻江倒海。
他一边走一边飞速盘算着,之前跟六祖商量好的那些赏赐,现在怎么看都太寒酸了。
人家都半帝了,你还好意思赏什么灵晶灵药?
他转头对身旁的六祖使了个眼色。
六祖心领神会,传音入密。
“赏赐的事得重新斟酌,规格再往上提。”
虞皇微微点头。
........
太和殿内,群臣已经全部到齐。
一张张紫檀木长案整齐排列,上面摆满了珍馐美味。
数百盏琉璃灯将整座大殿照得如同白昼。
大殿正上方是苏乾的龙案,左侧下方最尊贵的位置,特意为林长青设了一张比龙案只矮了半寸的紫金长案。
案上已经摆好了最顶级的灵果和灵酒。
长案旁边还铺了一块巨大的软垫,那是专门给金曜准备的。
林长青在紫金长案后坐下,金曜趴在他身旁的软垫上。
林虎、林雀和林武三人站在他身后,负手而立。
苏婉清坐在林长青旁边的位置上,脸颊上的红晕还没褪去。
苏乾举起酒杯,脸上堆满了笑容。
“诸位爱卿!此番全境清剿妖教,全赖武安王亲自出手!”
“今日这场庆功宴,一是为了犒赏三军将士,二是为了给武安王庆功!”
“来,诸位爱卿,与朕一同敬武安王一杯!”
群臣齐刷刷举起酒杯,声音整齐划一。
“敬武安王!”
林长青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六祖也举起酒杯,笑呵呵地说道。
“武安王此番闭关三日,修为又有所精进。”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感慨。
“以武安王之天赋,假以时日,说不定能打破数万年来的桎梏,踏入传说中的武帝之境。”
“届时,我大虞皇朝便能有武帝坐镇,妖魔何足道哉?”
并不知道林长青现在已经是半帝修为的群臣闻言纷纷附和。
“六祖说得是!武安王天纵奇才,必能突破武帝!”
“有武安王在,我大虞无忧矣!”
林长青听着这些恭维话,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一边品尝着案上的灵果,一边看着殿中翩翩起舞的歌姬舞女。
悠扬的丝竹声在殿中回荡,舞姬们身着彩衣,翩翩起舞,长袖翻飞间带起阵阵香风。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跟着节拍轻轻敲击桌面。
这些天在外头东奔西跑,倒是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苏乾坐在龙椅上,看着林长青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他深吸一口气跟六祖交换了一个眼神。
时机差不多了。
他清了清嗓子,放下酒杯。
“武安王。”
林长青转过头看向他。
苏乾斟酌着措辞,脸上堆起和蔼的笑容。
“武安王此番立下如此大功,朕思来想去,总觉得那些寻常的赏赐太过寒酸。”
“今日借此良机,朕想以另一种方式,表达朕对武安王的感激之情。”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坐在林长青身旁的苏婉清。
“朕的女儿云舒,与武安王相处也有些时日了。”
“这丫头的性子你也了解,她待武安王如何,想必武安王心中有数。”
“朕想将云舒许配给武安王,不知武安王......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整个太和殿都安静了下来。
苏婉清低着头,双手攥紧了裙角,心跳快得像擂鼓,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圣尊他......会同意吗?会不会觉得她配不上他?
整个大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林长青身上。
六祖放下酒杯,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群臣们也屏住了呼吸。
这可是大虞皇朝有史以来最重要的一次赐婚。
一旦成了,武安王就是大虞的驸马,大虞皇朝就多了一根定海神针!
林长青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看了看龙椅上满脸期待的苏乾,又看了看身旁低着头耳根通红的苏婉清。
早在首次见到云舒公主时,他就明白虞皇和六祖打的什么算盘。
今天终于把这目的给挑明了。
不过他并不反感苏婉清。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这丫头性子单纯却不娇气,跟着他东奔西跑从不叫苦叫累。
穿越异世还拥有这身强大修为,生活逍遥自在无拘无束,要是能在娶个公主似乎也不错。
“既是陛下美意,臣便却之不恭了。”
苏乾脸上的紧张瞬间化为狂喜,激动得差点从龙椅上站起来。
“好!好!太好了!”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都在发抖。
“武安王能答应这门亲事,是朕的福气,更是大虞的福气!”
“从今往后,武安王便是我苏家的乘龙快婿,是大虞皇朝的驸马!”
他放下酒杯,又连忙追问道。
“武安王,除了云舒之外,朕膝下还有几位未出阁的公主。”
“若是武安王看得上,随便挑!朕保证个个都比云舒差不到哪去,一定也能讨得圣尊欢心。”
林长青闻言,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随便挑?这话怎么听着像上集市买宠物似的。
“不必了,一个就够了。”
他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
比起娶多少个公主,他更想要的是突破到武帝境界。
苏乾眼中闪过一丝遗憾但也不再多说什么。
林长青能同意将云舒嫁给他,已经是惊喜中的惊喜。
人不能太贪心,见好就收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六祖率先举起酒杯,声音洪亮。
“恭喜武安王!恭喜陛下!此乃我大虞皇朝数百年...不!数千年未有的盛事!”
殿内的群臣们也都反应过来,纷纷举起酒杯。
“恭喜武安王!恭喜云舒公主!”
“武安王与公主殿下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此乃天佑大虞,天佑我皇!”
整个太和殿的气氛瞬间被推向了最高潮。
觥筹交错,丝竹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欢快热烈。
苏乾重新坐回龙椅上,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收不住。
他转念一想。
又觉得光是口头答应还不够稳妥。
万一以后发生什么变故,或者武安王反悔了怎么办?必须趁热打铁,把婚期尽快定下来。
“武安王......依朕之见,婚事宜早不宜迟,不如就将婚期定在半月之后。”
他试探着问道,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
“朕也好提前准备,昭告天下,让万民同庆。”
林长青对此没有意见,半个月还是一个月都无所谓。
“陛下做主便是。”
........
宴席进行到深夜才结束。
群臣们纷纷告退,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几分微醺的喜色。
林长青起身告辞,苏婉清依依不舍地将他送到殿门口。
“圣尊,明天见。”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风铃,那双眼睛在宫灯的映照下闪着点点星光。
“嗯,明天见。”
林长青翻身上了金曜,林虎三人紧随其后。
金曜四蹄踏着金雷冲天而起,消失在夜色中。
苏乾看着女儿,脸上满是慈爱和欣慰。
“婉清,朕之前让王嬷嬷教你的那些,学得怎么样了?”
苏婉清的脸刷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连耳朵尖都烧了起来。
她自然知道父皇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低下头,声音小了许多。
“都......都学会了,只等洞房花烛夜时,试验成果。”
苏乾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好,朕就等着抱外孙了。”
........
次日清晨。
武安王与云舒公主定下婚约的消息,如同一阵飓风般席卷了整个京城。
上至朝中权贵,下至街头百姓,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菜市口的早点摊上,一个卖包子的老汉一边揉面一边跟旁边的摊贩唠嗑。
“听说了没?陛下把云舒公主许配给武安王了!婚期就定在半个月后!”
“这么大的事我还能没听说?昨晚我侄子就在太和殿当差,亲眼看见武安王点头同意的!”
“这下咱们大虞可稳了,有武安王当驸马爷,那些妖魔还敢嚣张?”
几个路过的权贵家小姐听到这个消息,纷纷露出了心碎的表情。
“听说了吗?武安王要娶云舒公主了,婚期都定下来了!”
“什么?我昨天才刚让人画了一幅武安王的画像挂在闺房里,今天就听到这种消息?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算了吧,人家云舒公主跟武安王并肩作战那么久,咱们拿什么跟人家比?”
“唉,散了散了,回家把武安王的画像收起来吧,看着怪伤心的。”
消息还在以惊人的速度朝大虞各州各郡传播。
快马加急将婚讯送往十四州,沿途的驿站灯火通明。
........
武安王府。
林长青刚吃完早饭,刘伯便来禀报。
“王爷,云舒公主来了,带着圣旨来的。”
林长青来到前厅,苏婉清依旧打扮得光彩照人。
她今天穿了一身浅蓝色的宫装,衬得整个人更加清丽脱俗。
看到林长青走进来,她脸上绽开笑容,但马上又想起自己是来宣旨的,连忙收敛笑意摆出一副端庄的表情。
“武安王接旨。”
林长青依旧站着接旨。
苏婉清展开第一道圣旨,朗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武安王麾下四象圣卫,此番清剿妖教居功至伟,护圣尊、镇妖魔、安社稷,劳苦功高,功勋卓著。”
“今特封:青龙卫林龙,为青龙圣将。白虎卫林虎,为白虎圣将。朱雀卫林雀,为朱雀圣将。玄武卫林武,为玄武圣将。”
“四圣将尊号荣加身,享朝堂一品殊荣,岁俸三十万极品灵晶,另赐每人极品灵晶五万枚,九阶灵药十株,九阶丹药三枚,八阶灵药三十株,八阶丹药十枚。”
“特此明令,四圣将为长青圣尊专属亲卫,只归圣尊一人统辖,唯圣尊军令是从!”
“朝中百官、宗室王侯、乃至朕躬,皆无权调遣、无权差遣、无权节制!”
“四人无需入朝参政、无需值守朝堂、无需领任何朝廷差事,终生随侍圣尊左右,护圣尊安危,其余俗务一概不涉!”
“钦此。”
林虎三人单膝跪地,双手接过圣旨。
“臣等领旨谢恩!”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都带着几分笑意。
这些赏赐已经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
而且虞皇给的这几个虚职都只是挂个名号,不受朝堂乃至皇帝节制,干的活依旧是护卫尊上左右,跟原来一样。
每年白拿一笔俸禄,这笔买卖不亏。
苏婉清又取出第二道圣旨,清了清嗓子。
她念到一半时,声音忽然顿住了。
她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
这圣旨是父皇今早亲自拟的,她还没来得及看内容。
现在她自己都被圣旨上的内容吓了一跳。
“念啊。”
林长青笑着催促了一句。
苏婉清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惊,继续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武安王林长青,斩妖教掌教,灭妖教总舵,护我大虞社稷,功高盖世,德才兼备。”
“今册封武安王为——长青圣皇。”
“品级与朕平齐,见君不拜,可佩剑上殿,可直呼朕名。”
“另,将凉州、益州、扬州三州划为长青圣皇封地,军政赋税皆由圣皇自主。”
“再加原先豫州封地,长青圣皇共领四州之地。”
“另赐极品灵晶一百万枚,九阶极品灵药五十株,九阶极品丹药二十枚,九阶灵药一百株,九阶丹药五十枚,八阶灵药五百株,八阶丹药两百枚。”
“赏皇家御酒千坛,锦缎万匹,灵兽千头,侍女百人,以彰其功。”
“钦此。”
苏婉清念完圣旨,双手微微发颤地将圣旨递给林长青。
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看着林长青的眼神里既有崇拜又有骄傲。
长青圣皇,品级与父皇平齐,共领四州之地。
这是一步登天了。
林长青接过圣旨,心中并没有感到太大的意外。
他之前就已经预料到,虞皇在得知他突破半帝后,赏赐的规格肯定会再往上提。
只是没想到虞皇的魄力这么大。
除了皇封号之外,又给了他凉州、益州、扬州三州之地当封地。
加上原本的豫州,他现在手中就有四个州了。
这可是相当于将四分之一个大虞皇朝划给了他。
再加上关于四象圣卫的奖赏,也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如此丰盛。
这位虞皇......为了拉拢自己还真是下了血本!
苏婉清念完圣旨,转身朝身后挥了挥手。
随行的侍卫们立刻将一箱箱赏赐抬进王府前院。
极品灵晶、九阶灵药、九阶丹药、神兵利器、防御至宝,还有成堆的锦缎和御酒......
上百个朱红色的箱子整整齐齐地摆在院子里,盖子全部打开。
浓郁的灵药香气和灵晶散发出的纯净灵气交织在一起,弥漫了整个王府。
几个侍女搬东西时不小心吸了一口溢出的药香,顿时感觉体内的灵力都活泛了几分。
跟在侍卫们身后的,还有一百名身穿素雅长裙的丫鬟。
她们齐齐欠身行礼,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无数次。
“奴婢参见长青圣皇!”
声音清脆悦耳,在王府前院里回荡。
苏婉清抿嘴一笑。
“长青,父皇赏你的那一千头灵兽,目前都饲养在京城皇家灵兽饲养园里。”
“要是全部带到王府来不太好安置,你什么时候需要,随时派人去取就行。”
她转过头看向林长青,眼中柔光流转。
“恭喜你,以后就得称呼你为长青圣皇了。”
林长青看着她那副柔情似水的模样笑了笑,“还是喊我长青吧,听着顺耳。”
苏婉清微微一愣,随即脸颊泛起一抹红晕。
她想着两人半个月后便要成婚,确实不该那么生分。
“好...长青。”
她轻声应了一句,喊出这两个字时心跳都快了半拍。
林长青看向院子里那上百名丫鬟,微微皱眉。
“这么多人就不用了,王府里原来的仆人已经够多了,这些退回去吧。”
苏婉清却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劝道。
“那怎么行。”
“你现在可是跟我父皇平起平坐的长青圣皇,规格自然得比以前更高。而且一百个仆人而已,也不多。”
她指了指王府后院的方向。
“你这王府这么大,再多一百个人也住得下。她们都是宫里精挑细选出来的,手脚麻利,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林长青想了想,确实也有道理。
王府这么大,再多一百个人也无所谓。
“行,那就留下吧。”
他转头对刘伯吩咐道。
“刘伯,这些人交给你安置了。”
“是,王爷......不,圣皇殿下。”
刘伯连忙改口,脸上满是骄傲。
他家王爷现在是圣皇了,跟皇帝平起平坐的圣皇。
他这个当管家的不就相当于内务大总管吗?走出去腰杆都比以前硬气了好几分!
林长青抬手轻轻一挥,属于他的那上百箱赏赐便被他随手收入无限储物空间。
院子里原本堆得满满当当的箱子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林虎、林雀和林武三人也各自将自己的赏赐收入储物戒指。
林虎拍了拍手上的储物戒指,通过心神传音道。
“尊上,这虞皇对您可真是下了血本了,连带着咱们几个都跟着沾光。”
林长青没有接话,转头看向苏婉清。
“今天天气不错,要不要去城外转转?”
苏婉清眼睛一亮,连忙点头。
“好!”
林长青翻身上了金曜,又伸手将苏婉清拉了上来。
林虎三人紧随其后一行人朝城外飞去。
........
中午时分,京城驿馆。
各国使臣们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收到了消息。
大燕使臣放下手中的传讯玉符,脸上满是震惊和无奈。
“封皇了?还跟虞皇平起平坐?这位长青圣皇的地位一下子提到了这种程度。”
他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最后长叹一口气。
“原本还想开出天价条件拉拢他,现在看来是彻底没戏了。成了虞皇的女婿,又被封为圣皇,四州之地为封地。这还怎么拉拢?”
大周使臣的反应也差不多,他将手中的密信看了三遍。
“虞皇真是好手段,为了拉拢这位,连封皇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其麾下四位武圣手下也都封了圣将,只归圣皇一人统辖,朝中百官乃至皇帝都无权调遣,每年白领一笔丰厚俸禄......”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虞皇这是把姿态放到了最低,生怕对方有一丝一毫的不满意。”
大夏使臣站在窗前,望着武安王府的方向沉默良久。
“罢了,既然拉拢无望,那就退而求其次,找个合适的机会去拜见这位长青圣皇,争取结个善缘。”
他转头对身旁的副使吩咐道。
“准备一份厚礼,规格按最高标准来,既然不能拉拢,至少也不能得罪。”
大庆皇朝的使臣则直接将消息通过加急传讯发回了本国。
传讯玉符上只有寥寥几行字。
“武安王林长青已被册封为长青圣皇,品级与虞皇平齐。领凉、益、扬、豫四州封地。已与云舒公主定下婚约,婚期半月之后。拉拢无望,请求下一步指示。”
发完传讯,这位使臣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能让一国皇帝如此低声下气地拉拢,这位长青圣皇也算是前无古人了。”
........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整个京城。
朱雀大街的茶楼里,说书先生正唾沫横飞地讲着昨晚庆功宴上的盛况。
下面坐着的茶客们听得如痴如醉。
“你们听说了没?武安王现在不是武安王了,是长青圣皇!”
“早一个时辰前就听说了!跟陛下平起平坐,见君不拜,还能直呼陛下名讳!这可是咱大虞开国以来头一份!”
“还有那封地呢!凉州、益州、扬州,再加上原来的豫州,整整四个州啊!那可是四分之一个大虞皇朝!”
“啧啧,我早就看出来了,圣皇殿下不是一般人。你们还记不记得,当初麒麟认主那次,我就说过此乃天命之人。”
“得了吧你,当时你吓得腿都软了,还天命之人呢。”
而对于长青圣皇与云舒公主的婚约,百姓们反而不怎么意外。
“婚约我倒是不奇怪,之前经常看到云舒公主跟圣皇殿下一起骑那头麒麟,郎才女貌的,一看就是一对。”
“就是就是,公主对圣皇殿下那眼神,瞎子都看得出来。”
而那些权贵家的小姐们,此刻也彻底死了心。
“封皇了,还定了婚约,这下是真没指望了。”
一位小姐叹了口气,将闺房里挂着的那幅武安王画像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收起来干什么?那可是长青圣皇的画像,就算没指望了,挂着沾沾福气也好啊。”
日子一天天过去,京城里关于长青圣皇的议论却始终没有平息。
各国使臣也纷纷寻了个合适的日子,备上厚礼前来拜见。
说了几句“圣皇殿下威震天下,愿与圣皇结个善缘”之类的漂亮话,便识趣地告辞了。
林长青一一应付过去,对这些使臣的来意心知肚明。
拉拢不成,退而求其次结个善缘,顺便在他面前混个脸熟。
伸手不打笑脸人,收就收了,反正又不用他回礼。
送走最后一批使臣后,日子又恢复了之前的悠闲。
........
这天午夜,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王府寝殿。
林长青躺在床上没有入睡,他在等。
果然,脑海中准时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本月签到次数已刷新,宿主是否立即签到?”】
等的就是这一刻。
林长青在脑海中默念:“签到。”
【“恭喜宿主签到成功!获得特殊能力——灵魂传音网络。”】
【“灵魂传音网络:宿主与所有灵魂绑定的生灵之间,无论相隔多远,只要同处在同一片大陆之内,即可通过灵魂连接进行实时传音通话。
通话完全保密,外人无法窃听。”】
林长青看完奖励说明,嘴角微微上扬。
不是什么稀有的天材地宝,也不是什么逆天的功法武技。
但实用性却相当不错——这玩意儿不就是给他和四象圣卫以及金曜建立了一个专属的加密群聊吗?
以后再遇到类似上次林虎被偷袭的情况,他就能通过灵魂传音第一时间通知对方。
远在豫州的林龙也能随时跟他汇报封地的情况,不用再靠传讯符那么麻烦。
“领取。”
念头落下的瞬间,一股奇特的能量涌入他的识海。
他感觉自己与林虎、林雀、林武、林龙还有金曜之间的灵魂连接,变得更加清晰了。
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线将他们串联在一起,线的另一端能随时传递彼此的心念。
与此同时。
正在偏殿盘膝打坐的林虎三人同时睁开了眼睛。
趴在后院温泉池边的金曜也猛地抬起头,金色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
随即。
一道略显惊讶的声音通过灵魂传音在林长青脑海中响起,正是林龙。
“尊上?这......这是?”
林长青通过灵魂传音将灵魂传音网络的功能简单说了一遍。
“以后有什么事直接通过灵魂传音联系,不用再发传讯符了。”
林龙那边沉默了一瞬,随即语气中多了几分欣喜。
“有了这个,确实方便了许多,属下正好有几件事要向尊上禀报,豫州这边......”
他话还没说完,林虎的大嗓门就插了进来,声音里满是兴奋。
“大哥!你在豫州那边过得咋样啊?有没有想俺老虎?”
金曜也慢悠悠地插了一句。
“林龙,你上次说豫州的灵兽肉不错,什么时候给我带点回来?”
林龙那边停顿了好一会儿,似乎是被这一连串的灵魂传音给轰炸懵了。
然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透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你们几个......倒是跟之前一样一点没变,灵兽肉的事等我回京的时候一定给您带。”
林虎嘿嘿一笑。
“那可不,俺老虎这性子改不了了。大哥你啥时候回来?尊上大婚你可得提前到!”
“放心,尊上的婚事我怎会缺席。”
林长青听着几人在灵魂传音里唠起了家常,嘴角微微抽搐。
将豫州封地目前的情况了解完以后。
他便把灵魂传音调成了勿扰模式,翻了个身,美美地进入了梦乡。
........
时间一天天流逝,距离大婚之日越来越近。
虞皇亲自下旨,举国同庆,将大婚当日定为“圣皇节”。
今后每年这一天,大虞皇朝全国上下官员放假一日,与民同欢。
虽然一天的假期不算多,但这也是大虞开国以来头一回因为一场婚礼而专门设立的节日。
群臣们纷纷上表谢恩,百姓们更是翘首以盼。
........
京城的大街小巷提前数日便开始了布置。
朱雀大街两侧每隔十步便挂上了一盏大红灯笼,灯笼上贴着烫金的“囍”字,一直从城门绵延到皇宫正门。
道路两旁的树木上缠满了红绸,远远望去像两条蜿蜒的红色巨龙。
各家门前的石狮子上也系上了红绣球,连路边拴马的桩子都被刷上了红漆。
皇宫正门前搭起了一座高达九丈的彩楼,飞檐斗拱层层叠叠,每一层都垂着大红的绸缎和金色的流苏。
太和殿前的广场上铺了崭新的红毯。
两侧摆满了从御花园搬来的各色花卉,芍药牡丹月季杜鹃争奇斗艳,花香弥漫了整个广场。
光是布置婚礼现场的工匠和杂役,就动用了上万人。
御膳房提前三天便开始了流水席的准备,上千名厨子和帮工忙得脚不沾地,光灵兽肉就备了数千头。
........
大婚当日,清晨。
第一缕阳光洒在京城城墙上时,整座城市便已经沸腾了起来。
家家户户门前都挂上了红灯笼,门楣上贴着大红的“囍”字。
百姓们穿着自己最好的衣裳涌上街头,脸上洋溢着过节般的笑容。
小孩子们手里举着红纸风车在人群中钻来钻去,大人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有从外地专程赶来的富商感叹着京城的变化。
“这位长青圣皇排场可真够大的,老夫做生意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隆重的婚礼。”
旁边一个本地老汉立马接话,语气里满是自豪。
“那可不!这可是咱大虞开国以来头一位圣皇,又是娶的云舒公主,排场能小吗?”
........
武安王府——如今已换上了“长青圣皇府”的烫金匾额。
府门前张灯结彩,光是迎亲的仪仗队就从府门口排到了朱雀大街尽头。
林长青换上了苏乾特意为他定制的圣皇礼服,黑袍上绣着金线织成的五爪金龙,袖口和领口镶着紫金色的灵纹滚边。
他平日里习惯了简单的黑袍,今天穿得这般隆重,倒有几分不太习惯。
不过穿越一场能娶个公主,办一场盛大的婚礼,似乎也不错。
林虎、林雀、林武三人也都换上了崭新的圣将礼服,个个精神抖擞。
林龙昨日便从豫州赶了回来,此刻也穿着青龙圣将的礼服站在林长青身后。
四象圣卫齐聚。
四股九品武圣的气息虽然收敛着,但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还是让周围的下人们大气都不敢喘。
金曜今天也被精心打扮了一番。
身上的金色鳞甲被擦得锃亮,脖子上挂着一个巨大的红色绣球。
四蹄上的金雷都被暂时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四条红绸系在蹄腕上,走起路来飘飘荡荡。
它自己倒是很喜欢这身打扮,不时低头看看脖子上的红绣球,尾巴摇得跟风车一样。
林虎上下打量着金曜,咧嘴笑道。
“圣皇殿下,该出发了。”
林长青翻身上了金曜。
金曜仰头发出一声比平时更加高亢的清啸,四蹄踏空而起,载着林长青朝皇宫方向飞去。
身后四象圣卫催动身法紧随其后,再往后是浩浩荡荡的迎亲仪仗队。
........
皇宫,金銮殿前。
苏乾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明黄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满面红光,笑得合不拢嘴。
六祖苏天衡也换上了一身隆重的礼服,站在苏乾身旁,脸上挂着欣慰的笑容。
满朝文武百官按品级列队站好,个个面色红润,交头接耳间满是喜色。
金曜庞大的身躯缓缓降落在金銮殿前的广场上,四蹄稳稳踏在崭新的红毯上。
林长青翻身下麒麟,动作干脆利落,黑袍上的金线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参见长青圣皇!”
满朝文武百官齐刷刷跪地行礼,声音整齐划一,震得广场两侧的花卉都在微微颤动。
林长青抬手示意众人平身,目光落在大殿门口。
苏婉清在十六名宫女的簇拥下缓缓走出大殿。
她身穿一袭正红色的金凤嫁衣,裙摆上绣着九只展翅的金凤,每一只凤凰的眼睛都是由最上等的火灵晶镶嵌而成。
长发盘成九凤朝天髻。
发间插着一支流光溢彩的九尾凤冠,凤冠上垂下的金色流苏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
脸上略施粉黛,唇上一点嫣红,微微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晨光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嫁衣那长达三丈的拖尾由四名小太监小心翼翼地托着,随着她每走一步,裙摆上的金凤便在阳光下流转出璀璨的光芒。
林长青看着她一步步走来,眼中带着几分惊艳。
苏婉清感受到他的目光脸颊微红,嘴角忍不住扬起一个甜甜的弧度。
她走到林长青面前,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亮闪闪的,像是盛满了整个星河。
苏乾走上前来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舍和欣慰。
“婉清,今日你便嫁入圣皇府了,父皇也没什么好叮嘱你的,只愿你与圣皇琴瑟和鸣,白头偕老。”
他说着。
将苏婉清的手郑重地放到了林长青手中。
林长青握住了苏婉清的手,触感温软,带着几分微微的颤抖。
六祖走上前来,取出一对晶莹剔透的玉佩,玉佩上刻着龙凤呈祥的图案,散发着柔和的灵光。
“这对龙凤同心佩,是老夫年轻时从一处上古遗迹中所得,佩戴者心意相通,危难时还能互相感应。今日便将此物赠予二位,算是老夫的一点心意。”
他的声音里满是感慨,目光在林长青和苏婉清身上来回扫过。
林长青接过玉佩道了声谢,六祖笑着退到一旁。
随后二人在司仪的主持下祭拜天地,祭拜高堂,夫妻对拜。
整个仪式庄重而盛大,每一个环节都按照皇家最高规格执行。
仪式结束后,满朝文武再次跪地高呼:“恭贺圣皇殿下与公主殿下大婚!万岁万岁万万岁!”
各国使臣也纷纷上前道贺,送上早就准备好的厚礼,说了一长串漂亮话之后便识趣地退下。
林长青翻身上了金曜,又将苏婉清抱了上来,这次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坐在他身前,而是侧坐在他身后,双臂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这是嫁衣的规矩,不能像平时那样分开腿坐。
四象圣卫分列两侧,迎亲仪仗队浩浩荡荡地跟在后面。
金曜四蹄踏着金雷缓缓升空,在京城上空盘旋了一圈。
街道上的百姓们看到麒麟背上那一黑一红两道身影,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圣皇殿下万岁!公主殿下千岁!”
“祝圣皇殿下与公主殿下百年好合!”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整座京城都沉浸在节日的狂欢之中。
有人将早已准备好的花瓣撒向空中,有人点燃了烟花爆竹,还有人抱着孩子高高举起想让孩子也沾沾圣皇的福气。
小孩子们追着金曜投下的影子跑过了一条又一条街,欢笑声和鞭炮声交织在一起
整座京城像一口沸腾的大锅。
苏婉清将脸颊贴在林长青的后背上,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度。
她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住,眼里的幸福几乎要溢出来。
“长青,我好开心。”她在他的背上轻轻蹭了蹭,声音软软的。
“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
金曜在京城上空盘旋一圈后,缓缓降落在圣皇府前。
迎亲仪仗队浩浩荡荡地涌入府中。
宾客们也随之而来。
苏乾和六祖亲自到场,满朝文武无一缺席。
三大宗门的代表更是派出了最高规格的阵容,万法门法相圣尊、天剑宗剑尘圣尊、药神谷百草圣尊。
三位武圣中期的强者亲自登门道贺。
法相圣尊送上贺礼,那是一卷九阶极品功法残卷,虽然不完整,但价值连城。
他捋着胡须感叹道:“圣皇殿下,老夫活了这么些年,还是头一回见到这般盛大的婚礼。”
“当年大燕皇朝的太子大婚,排场也不过如此了。”
剑尘圣尊抱拳行礼。
身后的弟子捧着一柄九阶神兵长剑,剑身上流转着淡淡的青色剑芒。
他的语气中带着发自内心的敬意。
“圣皇殿下此番清剿妖教,斩妖教大主教,功在社稷。老夫代表天剑宗上下,恭贺圣皇殿下与云舒公主大婚!”
百草圣尊则送上了十枚九阶疗伤圣丹,每一枚都封装在特制的玉盒中。
他笑容和善,语气里满是感慨。
“圣皇殿下年纪轻轻便已是半帝之境,老夫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如此天骄。”
“今日能来参加殿下的婚礼,是老夫的荣幸。”
各国使臣也纷纷上前,送上厚礼和祝福。
林长青脸上挂着淡笑一一道谢。
虽然其中送的东西大部分对于如今这个境界的他来说都没什么用,但好歹也是对方的一份心意。
这些贺礼很快便被刘伯指挥着仆人们登记造册,整齐地码放进圣皇府的宝库中,等待林长青将其收入无限储物空间。
随后。
盛大的流水席在圣皇府前院和偏厅同时铺开。
上千张紫檀木长案整齐排列,每张案上都摆满了珍馐美味。
光是珍贵的稀有高阶灵兽肉就烤了百头,灵酒更是一坛接一坛地搬上来,整个圣皇府都弥漫着诱人的肉香和酒香。
宾客们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断。
苏乾坐在主位上,看着眼前这热闹非凡的场面,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收不住。
六祖坐在他身旁,不时举杯与身边的几位武圣畅饮,气氛热烈得像过年一样。
林长青端着酒杯在席间走了一圈,接受各方宾客的敬酒。
他如今已是半帝之境,这些灵酒喝下去跟喝水没什么区别,但看着众人脸上的笑容,他倒也乐在其中。
苏婉清已经先回了寝殿。
按照规矩,新郎要在外面陪完宾客才能入洞房。
林虎几人倒是喝得痛快。
尤其是林虎,一个人干掉了整整三坛灵酒,脸都红到了脖子根,还在拉着林龙拼酒。
林龙无奈地摇了摇头,端着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金曜则趴在自己的软垫上,面前摆着一整头烤灵兽,吃得津津有味。
流水席从午后一直持续到黄昏,又从黄昏延续到夜晚。
宾客们陆续散去。
苏乾和六祖也在近戌时的时候起身告辞,临走前苏乾还拍了拍林长青的肩膀。
确定林长青真的不想再多娶几位公主以后,依依不舍地离开。
等到最后一批宾客离去,圣皇府才渐渐安静下来。
寝殿外。
林虎四人十分默契地守在了院门口,拦下了所有想要靠近的下人。
林虎压低声音对刘伯说道:“刘伯,今晚谁也别进去打扰尊上,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刘伯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仆人们收拾宴席的残局。
翠儿作为苏婉清的贴身陪嫁丫鬟。
本该在寝殿外候着,但此刻她也识趣地退到了偏院。
她坐在偏院凉亭里,看着寝殿方向那盏摇曳的红烛,抿嘴笑了笑。
公主等这一天等了这么久,今晚可算是如愿以偿了。
........
寝殿内,红烛摇曳。
苏婉清坐在床榻边,嫁衣的裙摆铺满了半张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手指微微攥着裙角。
林长青推门走进来随手将门闩插上。
烛光映在他脸上,苏婉清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紧张和害羞,但更多的是藏不住的期待。
“长、长青......”
她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哼,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烛光下那双眼睛里水光潋滟。
林长青走到她身旁坐下,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有些凉,还在微微发抖。
“紧张?”
苏婉清咬着嘴唇点了点头,随即又连忙摇了摇头,最终还是在林长青的目光下老老实实嗯了一声。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忐忑。
“长青,我......我是第一次,而且你修为那么高,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我怕承受不住。”
“你能不能......怜惜我一些?”
林长青看着她那副又紧张又期待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他伸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放心,我会慢慢来。”
红烛摇曳,帐幔轻垂。
窗外月华如水,洒在庭院里的青石板上,泛着淡淡的银光。
起初帐中只有苏婉清略显紧张的呢喃和压抑的轻喘,后来她的声音渐渐放开,从生涩的回应变成了主动的迎合。
王嬷嬷教的那些本事,她学的时候还有些害羞,此刻却像本能一般施展了出来。
从最初的小心翼翼到后来的十八般武艺轮番上阵,她像是要在这一夜里把所有学过的东西都施展一遍。
榻上的龙凤锦被被揉成了一团。
帐幔随着榻上的动静不住地晃动,连带着床头的龙凤花烛都在微微颤抖。
后院温泉池边。
金曜趴在自己的软垫上,耳朵动了动,寝殿那边的动静透过夜空隐隐约约传了过来。
“好大的动静......”
它心中嘀咕了几句后摇了摇硕大的脑袋,默默爬起来朝更远处的花园走去。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寝殿的方向,鼻孔里喷出一口带着金色电弧的热气,然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中。
........
同一时刻,大虞皇朝西域防线。
夜色如墨。
绵延千里的防线上篝火通明。
高耸入云的城墙沿着山脉走势蜿蜒起伏,城墙上每隔百步便有一座瞭望塔。
塔中的瞭望手正警惕地注视着前方那片被妖气笼罩的荒原。
这里是抵御妖界入侵的最前沿,常年驻扎着数百万名精锐武者。
城墙前方三里处。
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横亘在大地之上,裂缝中不断涌出浓郁的妖气,将周围的土地都染成了暗紫色。
这道裂缝宽约百丈,高不见顶。
边缘处不断有细小的空间碎片剥落,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忽然。
那道裂缝剧烈震颤起来!
一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狂暴的妖气从裂缝深处喷涌而出,紧接着四道庞大的身影从中踏出。
为首的是一头通体覆盖着暗紫色鳞甲的人形妖魔,身高足有三丈,头生双角,一双猩红的竖瞳在夜色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他身后的三头妖圣同样气息恐怖。
分别是一头双翼遮天的黑羽妖鹏、一头浑身覆盖骨刺的巨蝎,以及一头身形若隐若现的暗影妖魅。
“轰!!!”
四股妖圣级别的威压同时爆发,整条防线都在剧烈颤抖。
城墙上的士兵们脸色煞白,修为稍低的直接瘫软在地瞭望塔上的警钟疯狂敲响,刺耳的钟声在夜空中回荡。
“妖魔暴动!四头妖圣!快通知太虚圣皇大人!”
城墙上瞬间亮起无数符文光芒,防御大阵全力运转。
坐镇于此的士兵和武者们迅速进入战斗位置,虽然他们的腿在发抖,但没有一个人后退。
身后就是大虞的万里疆土,他们退无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