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谭嗣同授艺
康有为引荐了一个人给光绪。
那人叫谭嗣同,三十出头,身材高大,面如冠玉,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他穿着一身武人的劲装,腰间挎着一把长刀,走路带风,像一座移动的铁塔。
“皇上,这位是谭嗣同,谭家的嫡长子。”康有为在一旁介绍,“先天大圆满武道宗师,无灵根,但武道通神,凡人之躯可匹敌凝气期修真者。”
谭嗣同单膝跪地,抱拳行礼:“草民谭嗣同,见过皇上。”
“起来。”光绪伸手扶他,忽然感到一股大力从谭嗣同的手臂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谭嗣同抬起头,目光在光绪脸上扫过,忽然笑了。
“皇上练过?”
光绪没有隐瞒:“练过一点。”
“不是一点。”谭嗣同站起身,绕着光绪转了一圈,“皇上的筋骨已经被淬炼过,经脉中有微弱的内力流动。虽然还很稚嫩,但根基不错。”
康有为在一旁补充:“谭兄是京中第一武道高手,皇上若想快速提升实力,他是最好的师父。”
谭嗣同摆了摆手:“师父不敢当。但草民可以教皇上几手。”
光绪看着他:“你为什么愿意帮朕?”
谭嗣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光绪终生难忘的话。
“因为草民不想看到这个国家烂下去。皇上,草民不忠于满清,草民忠于这片土地上的百姓。如果您能救这个国家,草民这条命就是您的。”
光绪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朕一定不负你”之类的话。他知道,承诺在行动面前,一文不值。
从那天起,谭嗣同每隔三天就会秘密入宫,教光绪武道。
他教的不是花架子,而是实打实的杀人技。
“形意拳,讲究‘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谭嗣同站在养心殿后院的空地上,一招一式地演示,“拳法不在招式花哨,在力量贯通。一拳打出,要调动全身的力量,从脚到腿,从腿到腰,从腰到肩,从肩到拳——一气呵成。”
光绪跟着练习,一招一式,一丝不苟。
他的身体在龙气的滋养下,比普通人强健得多,学得也快。谭嗣同教了半个月,他就基本掌握了形意拳的刚猛打法。
“不错。”谭嗣同点了点头,“皇上的天赋比草民想象的要好。但光有拳脚不够,您还需要一件兵器。”
他解下腰间的长刀,递给光绪。
那是一把春秋大刀,刀身修长,刃口雪亮,刀柄上缠着防滑的麻绳。光绪接过刀,分量不轻,但以他后天后期的体质,单手就能轻松挥舞。
“春秋刀法,讲究‘刀如猛虎,势如奔雷’。”谭嗣同握着他的手,调整握刀姿势,“皇上,您记住——用刀,不是用手,是用心。心有杀意,刀就有锋。”
光绪挥刀,刀光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弧线。
他忽然觉得,手中的刀比龙椅上的玉玺更真实。玉玺是木头刻的,权力是别人给的。而刀,握在自己手里,才是属于自己的力量。
谭嗣同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皇上,您的经脉天生就是为修炼帝王之道而生的。”他忽然说,“只可惜被慈禧压制了太多年。否则,以您的天赋,早就突破先天了。”
光绪收刀,转过身来:“谭师父,你觉得朕能赢吗?”
谭嗣同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院中的一棵老槐树下,伸手抚摸着粗糙的树皮。
“皇上,您知道草民为什么没有灵根吗?”
光绪摇了摇头。
“谭家祖上也是修真世家,但到了草民这一代,灵根断了。”谭嗣同的声音很平静,“草民曾经怨恨过,怨恨老天不公,为什么别人有灵根,草民没有。但后来草民想通了——灵根是天给的,武道是人修的。天给的东西,随时可能收回去。但人修的东西,谁也拿不走。”
他转过身,看着光绪,目光如炬。
“皇上,您有灵根,有帝星命格,有龙气。但这些都不是您的。慈禧随时可能把它们夺走。真正属于您的,是您的心——那颗不甘做傀儡、想要冲破牢笼的心。只要这颗心还在,您就不会输。”
光绪握紧了手中的刀。
刀柄上,还残留着谭嗣同掌心的温度。
(第八章 完)
光绪的秘密修炼,终于引起了慈禧的警觉。
起因是龙气的流失速度出现了异常。
按照常理,大清龙气每年的自然损耗大约在一成左右。这是叶赫那拉家族几代人积累下来的经验,从未出过差错。但从光绪十五年春天开始,慈禧发现龙气的流失速度比往年快了半成。
半成,不多,但足以让她起疑。
她派人暗中核查了三个月,排除了龙脉自然衰减、阵法松动、外敌渗透等所有可能。结论只有一个——有人在偷偷吸收龙气,而且这个人,就在紫禁城内。
慈宁宫密室。
这间密室藏在慈禧寝宫的夹墙之中,四面砌着从长白山运来的黑曜石,可以隔绝一切神识探查。密室正中燃着一盏长明灯,灯火幽绿,照得墙壁上的符文忽明忽暗。
慈禧坐在蒲团上,面前摆放着一面铜镜。那不是普通的铜镜,而是一件传自叶赫那拉家族先祖的法器,名为“窥龙镜”,可以映照出紫禁城地下的龙脉状况,精确到每一根龙气支流的去向。
她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滴在镜面上。鲜血渗入铜镜,镜面泛起涟漪,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
涟漪散开后,镜中浮现出一幅画面。
金色的龙脉蜿蜒盘踞在紫禁城地下,像一条沉睡的巨龙。无数根细如发丝的金线从龙脉中延伸出去,像血管一样连接着整座皇城。大部分金线汇聚向慈宁宫——那是她的,浓烈得近乎发黑。还有几根分散向满族亲贵的府邸,那是她分给其他家族的。
然后,她看到了那根流向养心殿的金线。
比三个月前粗了一倍。
慈禧的瞳孔猛地收缩,目光阴冷如冰。
“荣禄。”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跪在密室角落的荣禄抬起头。他不知在这里跪了多久,膝盖下的蒲团已经被压出深深的凹陷,但他的身形纹丝不动,如同一尊石像。
“臣在。”
“养心殿那边,最近有什么异常?”
荣禄沉吟了片刻。他是瓜尔佳家族的家主,统领八旗军队多年,养成了谨言慎行的习惯。每次开口前,他都会在脑中反复斟酌,确保每一个字都经得起推敲。
“回太后,皇上最近行为如常,每日读书、上朝、请安,看不出什么异样。不过……”
“不过什么?”
“臣派去监视的人回报,皇上最近似乎对风水堪舆的书很感兴趣,从御书房借了不少。不是随便翻翻,是真的在研读,书上还有批注。”
慈禧的眉头微微皱起。
“风水堪舆?他以前对这些从不上心。”
“是。还有一件事——皇上最近身体好了不少。面色虽然还是苍白,但精神比从前足。上朝时坐姿也比以前端正,不像从前那样总靠着椅背。”
慈禧沉默了。
她闭上眼睛,将神识如丝线般延伸出去,穿过密室的墙壁,穿过慈宁宫的院落,穿过重重宫墙,探向养心殿的方向。
她的神识像一只无形的手,在养心殿内外仔细搜索了一遍。殿内没有灵气波动,殿外没有阵法残留,光绪的身上也没有任何修炼的痕迹。
混沌灵根,在末法时代就是废根。就算光绪得到了修炼功法,没有灵气,他也无法修炼。
除非……
除非他找到了吸收龙气的方法。
慈禧猛地睁开眼睛。
龙气不需要灵气,龙气本身就是能量。混沌灵根虽然吸收灵气慢如蜗牛,但吸收龙气——如果真的有功法能引导龙气入体——那速度可能比任何灵根都快。
“荣禄。”
“臣在。”
“你去查一下,光绪的生母当年住在哪个宫,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尤其是书、玉器、丹药之类的东西,一样都不许遗漏。”
“是。”
“还有,”慈禧的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刮出来的风,“让李莲英盯紧养心殿。光绪每天看了什么书、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事无巨细,全部禀报。任何异常,哪怕是多吃了一碗饭,都要立刻告诉我。”
“是。”
荣禄退下后,慈禧独自坐在密室中,盯着铜镜中那根越来越粗的金线。
“载湉,”她低声说,声音沙哑而阴沉,像是从枯井深处传上来的回音,“你若是安分守己,哀家还能让你多活几年。皇帝的位置,名义上还是你的。你若是想翻出哀家的手掌心……”
她没有说下去。
但密室中的温度陡然降了几分,长明灯的火焰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几乎熄灭。墙壁上的符文闪过一道暗红色的光,像是某种古老的力量被唤醒了。
与此同时,养心殿。
光绪正坐在书案前,手中捧着一本从御书房借来的《山海经》。他的目光落在书页上,却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
胸口那枚古玉微微发烫。
这是生母留给他的那枚古玉,这些日子他已经摸清了它的几个用处——除了能在关键时刻抵挡致命攻击,还能预警危险。发烫的程度越厉害,危险就越近。
此刻的温度,比平时高了一些,但还不至于灼伤皮肤。
有人在查他。
光绪不动声色地翻过一页书,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五年的秘密修炼,五年的隐忍伪装,他已经学会了在任何情况下都保持这张波澜不惊的脸。
他忽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寒意,从脊背爬上后颈,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抚摸他的脖子。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窗外,一棵老槐树的枯枝上,停着一只乌鸦。
乌鸦通体漆黑,羽毛在暮色中泛着幽蓝色的光泽。它歪着头,用一双漆黑的眼睛盯着光绪,那眼神不像一只鸟,更像一个——监视者。
光绪与那只乌鸦对视了片刻。
他见过这只乌鸦。不止一次。它总是在养心殿附近出现,有时候在屋顶,有时候在窗台,有时候在那棵老槐树上。以前他没在意,但现在——古玉在发烫,乌鸦在盯着他。
慈禧的眼线,不仅仅有太监。
光绪低下头,继续看书。他的手指在袖中握紧了那枚古玉,古玉的温度又高了一点,但还在安全的范围内。
他翻过一页书,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她开始怀疑了。
但他还没有准备好。
需要再快一些。
(第九章 完)
光绪十五年六月十五日夜。
月光如水,洒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反射出惨白的光。
光绪像往常一样,在养心殿后院的密室中修炼了一个时辰,然后回到寝殿,准备就寝。
他刚脱下外袍,忽然感到一阵异样的风从窗外吹进来。
那风不对。
不是自然的风,而是某种物体高速移动时带起的气流。
光绪反应慢了半拍。他的身体虽然已经被龙气淬炼到后天后期,但心神疲惫——这些日子他白天在朝堂上与慈禧周旋,夜里偷偷修炼,几乎没有真正休息过。
那半拍的迟缓,要了他的命。
一道寒光划过,光绪感到左胸一阵剧痛。
他低头,看到一把短刀插在自己的胸口,刀身没入三寸,鲜血顺着刀柄汩汩流出。
黑暗中有黑影扑来,光绪拼尽最后的力气向旁边滚去,避开了第二刀。他撞翻了烛台,殿内陷入一片黑暗。
“有刺……”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血沫涌上来。
肺叶被刺穿了。
光绪倒在地上,意识迅速模糊。他听到门外传来侍卫的惊呼声、兵器碰撞声、有人在喊“护驾”。但这些声音越来越远,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水。
黑暗中,他看到那个黑影被赶来的侍卫缠住,然后更多的手伸过来,有人在按他的伤口,有人在喊“传太医”。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因为他感到自己的灵魂正在从身体里飘出去。
像一缕烟,轻飘飘地上升。
奇怪的是,他不觉得害怕。十四年的囚禁、羞辱、压抑,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毫无意义。他想起太和殿上那道明黄色的帘幕,想起慈禧那声轻咳后百官的沉默,想起生母血书上娟秀的字迹。
“吾儿,活着。”
对不起,母亲。他没能做到。
他的意识开始溃散,像冰融化在水中。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光从天而降,将他的残魂裹住了。
那光很暖,像冬天里的炭火,像童年记忆里一个模糊的怀抱。他被那道光牵引着,没有坠入黑暗,而是向另一个方向飘去。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出现在意识里的。
“……我去,这什么情况?”
那声音年轻、尖锐,带着一股子二十一世纪特有的粗粝感。
“我特么不是在宿舍打游戏吗?怎么……这什么地方?我是谁?”
金色的光猛地炸开,两股意识撞在了一起。
——不,不是撞,是融合。
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海,像两种颜色混成第三种。名为“载湉”的灵魂与名为“陈觉”的灵魂,在那个瞬间,变成了一个新的存在。
他记得自己叫载湉,四岁登基,做了十四年傀儡,今夜遇刺,血溅养心殿。
他也记得自己叫陈觉,二十一世纪的一名普通高三学生,历史成绩很好,尤其喜欢研究晚清史。他对满清深恶痛绝,认为这个腐朽的王朝毁掉了华夏的国运根基。昨天晚上他在宿舍熬夜打游戏,手机屏幕突然闪了一下,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两个记忆,两种人生,在同一具身体里重叠、交织、融合。
载湉的屈辱,陈觉的愤怒。
载湉的隐忍,陈觉的锋芒。
载湉对生母的思念,陈觉对历史的仇恨。
融合的过程并不痛苦,甚至可以说很自然。像是两块拼图,本来就该拼在一起。
当那道光消散时,养心殿里的“光绪”睁开了眼睛。
太医正在用金针封穴止血,侍卫们围成一圈,谁也没有注意到,皇帝的眼神变了。
那不再是一个十四岁少年被囚禁太久后的隐忍和压抑,而是多了一种东西——一种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对历史走向的先知先觉,和一个高三学生独有的、天不怕地不怕的锐气。
“朕……”他开口,声音沙哑,但异常清晰,“刺客呢?”
侍卫统领跪在地上:“回皇上,刺客被当场格杀,是从冷宫那边混进来的太监。”
光绪——或者说,拥有陈觉记忆的载湉——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伤口。金针封住了穴道,血已经止住了。但那种失血过多后的虚弱感,让他真切地意识到一件事。
他活下来了。
在原本的历史上,光绪没有在这次刺杀中死去。但他原本应该受更轻的伤,或者根本不受伤。
蝴蝶的翅膀扇动了。
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太医开了一剂安神汤,侍卫们退了出去,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光绪——他决定继续叫自己光绪,因为载湉这个名字,这具身体,这份责任,现在都是他的了——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开始整理脑中两股记忆。
陈觉的记忆像一部高清纪录片:晚清的屈辱史、八国联军、辛丑条约、戊戌变法的失败、光绪被囚禁到死、慈禧死后第二天他才“巧合”地驾崩……
“操。”他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殿内无人,这句话没人听到。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他是光绪,也不是光绪。他是陈觉,也不是陈觉。他是两个人的融合体,拥有两个人的记忆、知识和性格。
载湉的修炼根基还在——后天后期,体内有一丝微弱的龙气。载湉的功法还在——《太虚古经》第一层口诀,倒背如流。载湉的人际关系还在——珍妃、康有为、谭嗣同,这些人在等他。
而陈觉带来了什么?
带来了历史知识。他知道戊戌变法会失败,知道慈禧会在1898年发动政变,知道八国联军会打进来,知道这个王朝还有不到二十年的寿命。
他知道哪些人可信,哪些人不可信。知道康有为后期会变成保皇党,知道袁世凯会背叛,知道谭嗣同会死。
但他也知道——这只是“原本”的历史。
现在他来了,历史还会按照原来的轨迹走吗?
他不想走原来的轨迹。
他想到生母血书上那句话:“终有一日,你要夺回属于你的一切。”
载湉想夺回的,是皇权,是龙气,是做一个真正皇帝的权利。
而陈觉想做到的,更多。
他想改写这段历史。不是延续满清的统治,而是——保住华夏的元气。不让这个古老的文明在列强的铁蹄下被碾得粉碎。不让那些宝贵的龙脉、修真传承、上古遗迹,被西方势力和东洋阴阳师掠夺殆尽。
两条截然不同的目标,在融合的意识中达成了统一。
夺回龙气,不是为了延续满清,而是为了守护华夏。
这时,殿门被轻轻推开了。
珍妃走了进来。她的脸色苍白,眼眶微红,手中还握着那柄短剑,剑刃上的血已经干了。
“皇上,您……”她看到光绪睁着眼睛,声音有些发抖,“您没事吧?”
光绪看着她。
在载湉的记忆里,珍妃是他的妻子,是告诉他真相的人,是他在这座皇宫里唯一的盟友。在陈觉的记忆里,珍妃是历史上那个被慈禧推下井的悲惨女子,是晚清后宫中最令人惋惜的一抹亮色。
两种情感叠加在一起,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朕没事。”他说,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一些,“刺客死了?”
“死了。”珍妃走到床边,跪下来,握住他的手,“皇上,您吓死臣妾了。”
她的手在发抖。
光绪——陈觉+载湉——看着她,忽然说了一句载湉绝不会说的话:“别怕。朕还没活够呢。”
珍妃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皇上说话的语气,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
但她没有多想,只当是大难不死后的心境变化。
“皇上,刺客是李莲英派来的。”她压低声音,“臣妾在尸体上搜到了令牌。太后在试探您,如果您死了,她可以另立新帝。如果您没死但暴露了修为,她就可以请出瓜尔佳家的老祖宗,以‘皇上被妖人附体’的名义废了您。”
光绪点了点头。
这些他都知道——载湉知道,陈觉也知道。
“她不会得逞的。”他说。
珍妃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觉得皇帝的眼神变了。不再是那个隐忍到近乎懦弱的少年,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锐利。
像一把刚刚开过刃的刀。
“皇上,您……还好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光绪沉默了片刻。
他在想一个问题:要不要告诉珍妃真相?说我不是原来的光绪了,或者说我是光绪但多了一个人的记忆?
不能。
至少现在不能。
“朕没事。”他说,“只是差点死了一次,想明白了一些事。”
“什么事?”
“朕以前太被动了。”光绪慢慢坐起来,胸口的伤口传来剧痛,他咬着牙忍住了,“朕一直想,只要朕足够隐忍,足够小心,总有一天能翻盘。但朕错了。慈禧不会给朕翻盘的机会。她会一次次试探,一次次打压,直到把朕彻底碾碎。”
他看着珍妃,目光坚定。
“朕不能再躲了。”
珍妃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说了一句:“皇上,您打算怎么办?”
“继续修炼。”光绪说,“更快地修炼。然后,变法。”
“可是太后……”
“朕知道她会在什么时候动手。”光绪脱口而出。
珍妃愣住了:“皇上怎么知道?”
光绪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他顿了顿,找了个借口:“朕这些日子读了不少书,也观察了太后的行事规律。她每次动手,都是在局势对她最有利的时候。变法一旦触及她的底线,她就会反扑。”
这个解释勉强说得过去。珍妃点了点头,没有深究。
“皇上,您先养伤。这些事,等伤好了再议。”
“嗯。”
珍妃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皇上,您今晚说话的语气……和以前不一样了。”
光绪的心跳加快了几分,但面色如常。
“人差点死了,总会变的。”
珍妃看了他片刻,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殿门关上后,光绪靠在床柱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抬起右手,看着掌心的纹路。这只手,今晚一拳打断了凝气期修真者的骨头。这只手,以后要做更多的事。
推翻慈禧,夺回龙气,挽救华夏。
这些目标,载湉想都不敢想。但陈觉敢想,因为陈觉知道,在另一个时空的历史上,中国差一点就被列强撕碎了。如果不是无数仁人志士前仆后继,如果没有那些奋不顾身的牺牲,华夏文明或许真的会万劫不复。
现在他来了。他不是那些仁人志士中的任何一个,他只是一个高三学生,阴差阳错地穿越到了这个最屈辱的时代,成了这个时代名义上地位最高、实际上最无力的傀儡皇帝。
但他有一个优势。
他知道历史的走向。
他知道哪些人会背叛,哪些人会牺牲,哪条路是死路,哪条路有一线生机。
“历史不是注定的。”他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这个时代的空气说,“朕来了,历史就该改了。”
窗外,月亮从乌云后面露出头来,银色的光重新洒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
远处的慈宁宫,灯火通明。
慈禧还坐在那里,盘算着她的长生大计。
她还不知道,养心殿里的那只囚鸟,已经换了一颗心。
(第十章 完)
光绪的伤养了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养伤。胸口的刀伤虽然不致命,但失血过多,身体虚弱。太医用最好的药材给他调理,珍妃日日守在床边,亲自喂药换药。光绪的底子好,龙气滋养下的身体恢复得极快,一个月后已经能正常活动。
第二件,修炼。他白天养伤,夜里继续修炼《太虚古经》。刺客的那一刀让他意识到,后天后期的修为在凝气期修真者面前不堪一击。他需要更快地突破。半个月后,他成功突破后天大圆满。距离先天,只有一步之遥。
第三件,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他利用脑中陈觉的历史知识,重新审视了变法计划。
原本的变法纲领,是康有为起草的。废八股、兴学堂、裁冗员、练新军、设议院,每一条都不错。但错在节奏——太急了。
陈觉知道,历史上戊戌变法之所以失败,很大一个原因就是触动的利益面太广、推进速度太快。慈禧本来还在观望,变法的步子一大,她就坐不住了。
“康先生,”光绪在密室中召见了康有为,“变法的事,朕想了很久。你的纲领没问题,但顺序要改。”
康有为微微一愣:“皇上请讲。”
“废八股、兴学堂,要放在第一步。这是长远之计,短期内不会触动太后和满洲贵族的根本利益,他们不会激烈反对。”光绪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一下,“裁冗员,放在第二步,但要先从地方开始,不要动京官。等地方上有了成效,再逐步推进。”
“练新军,是第三步。新军的将领要用汉人,但名义上要让满族将领挂帅。枪炮的采购渠道要掌握在朕手里。”
“设议院、行宪政,是最后一步。这一步要等朕有了足够的实力,才能推。”
康有为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皇上,您这些天读了不少书。”他由衷地说。
光绪没有解释。他总不能说,这些不是读书读来的,是一个世纪后的历史教科书告诉他的。
谭嗣同在一旁沉默了很久,忽然开口:“皇上,您觉得太后会在什么时候动手?”
光绪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答案。
按照原本的历史,戊戌变法在1898年6月11日开始,9月21日政变,前后只有103天。现在是光绪十五年秋,距离变法还有三年。
但他不能等三年。
因为八国联军会在1900年打进来。如果等到1898年才开始变法,就算成功了,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建立新军、培养灵根者。等西方修真势力跟着八国联军一起杀进来,一切都晚了。
“朕想在明年春天开始变法。”光绪说。
康有为和谭嗣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明年春天?”康有为皱眉,“皇上,准备时间太短了。汉人修真家族那边,至少还需要一年才能完成动员。”
“我们没有一年。”光绪的语气不容置疑,“西方势力已经在渗透了。朕得到消息,英国教廷的人已经到了广州,以东洋阴阳师为先锋,正在探查东南沿海的龙脉分布。如果等他们摸清了底细,再动手就来不及了。”
他没有得到任何消息。这些是陈觉记忆中历史课本上的内容——八国联军之前,西方势力确实已经在中国渗透了多年。
但康有为信了。
“皇上说得对。”谭嗣同点头,“草民最近也察觉到,京中来了不少形迹可疑的洋人。表面上是传教士,实际上都在打听龙脉的事。”
康有为咬了咬牙:“好。明年春天。草民会通知各家族做好准备。”
康有为和谭嗣同离开后,光绪独自坐在密室中,面前摊着一幅手绘的龙脉分布图——这是珍妃根据他他拉家内部资料,冒着生命危险默写出来的。
图上标注着大清境内主要的龙脉分布:长白山龙脉、昆仑龙脉、太行龙脉、秦岭龙脉……每一处都标记着看守家族和龙气储量。
大部分龙脉,都被满族八大姓控制着。
但也有几处,标注着“疑似上古遗迹,待查”。
光绪的手指在其中一处停下——西安,始皇陵。
陈觉的记忆中,秦始皇陵是中国最神秘的古迹之一,传说里面有无数珍宝和机关。而载湉的记忆中,生母曾提到过“九鼎”的事,说九鼎是上古神器,散落在神州各地,集齐九鼎可以重订天道规则。
如果始皇陵里真的有一鼎……
光绪的手指在西安的位置上敲了敲。
变法之后,他必须去一趟西安。
(第十一章 完)
光绪十六年春,紫禁城。
一场罕见的大风沙席卷了北京城,黄沙漫天,白昼如夜。太和殿前的铜鹤被风吹得嗡嗡作响,像是在发出某种不祥的警示。
光绪坐在养心殿的书案前,面前摊着一份写好的上谕。
这是变法开始后的第一道上谕——废八股,兴学堂。
他的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没有落下。
不是犹豫,而是在等。
“皇上,”崔玉贵在门外禀报,“康大人在宫门外候着。”
“让他进来。”
康有为快步走进养心殿,面色凝重。他带来了一封密信——从广州送来的,落款是康氏家族的家主康广仁。
“皇上,广州出事了。”
光绪接过密信,展开来。
信上只有短短几行字:“英国教廷修士三人,以传教为名,潜入南海龙脉分支,试图布设法阵。被康家护卫发现,双方交手,两名修士被击退,一名修士逃脱。护卫队伤亡七人。”
光绪将信纸按在桌上,指节微微泛白。
“南海龙脉分支,是谁在看守?”
“原本是满族富察家的地盘。”康有为苦笑,“但富察家这些年没落得厉害,族中修真者死的死、老的老,早就守不住了。那片龙脉分支,实际上已经没有人看管。”
“没有人看管?”光绪的声音冷了下来,“太后知道吗?”
“知道。但她不在乎。”康有为的声音里压抑着怒意,“对太后来说,只要紫禁城下的主龙脉在她手里,其他龙脉分支被外人拿走也无所谓。她甚至可能和西方势力有暗中交易——用龙脉分支换取洋人对她垂帘听政的支持。”
光绪沉默了。
他想起陈觉记忆中那些不平等条约——割地、赔款、开埠、租界。那些条约的背后,不仅仅是世俗的政治博弈,还有修真势力的利益交换。
“变法不能再等了。”光绪将密信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明天早朝,朕要连发三道上谕。废八股、兴学堂、设京师大学堂。康先生,你做好准备。”
康有为深深鞠了一躬:“草民遵旨。”
次日早朝,太和殿。
光绪坐在龙椅上,身后是那道明黄色的帘幕。帘幕后,慈禧像往常一样,沉默地坐在那里,像一只蹲在网中央的蜘蛛。
“传旨——”李莲英的声音尖锐悠长。
光绪没有等他念完,直接开口:“朕今日有上谕三道,诸位爱卿听好。”
朝堂上瞬间安静了。
所有大臣都抬起头,看向龙椅上的少年皇帝。帘幕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是慈禧抬起了头。
“第一道,废八股,改试策论。”光绪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八股取士,禁锢人才,自即日起,各省乡试、会试一律废止八股,改试策论,以实学取士。”
“第二道,兴学堂。各省府州县,一律设立学堂,教授西学、西艺、兵法、制造。”
“第三道,设京师大学堂,为全国最高学府,直属朝廷管辖。”
三道上谕念完,朝堂上鸦雀无声。
然后,像炸开了锅。
“皇上,八股取士乃祖宗之法,不可废啊!”一个老翰林跪了出来,声泪俱下。
“皇上,兴办学堂需巨额银两,国库空虚,从何处筹措?”户部尚书皱着眉头。
“皇上,此事是否该与太后商议?”军机大臣委婉地提醒。
光绪的目光扫过这些人的脸。
他在陈觉的记忆中见过这些面孔——有些人会在变法中支持他,有些人会背叛他,有些人会沉默地看着他被囚禁。
“祖宗之法?”光绪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祖宗定下‘八旗制度’,如今八旗子弟有几个会骑马射箭?祖宗定下‘满汉不通婚’,如今满汉之间通婚的还少吗?祖宗之法,当因时制宜。诸位爱卿若只会抱着祖宗之法不放,大清何以中兴?”
朝堂上再次安静了。
没有人想到,这个一向沉默寡言的少年皇帝,今天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帘幕后,慈禧终于开口了。
“皇上今日怎么这么大火气?”她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变法的事,哀家也觉得该变。但不能急,要慢慢来。”
光绪没有回头。
“皇爸爸,儿臣以为,慢就是快。大清的病,拖了太多年了,不能再拖了。”
慈禧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笑了。
那笑声和从前一样,干涩而空洞,像枯叶被踩碎的声音。
“皇上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她顿了顿,“那就按皇上说的办吧。”
朝堂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太后同意了?
光绪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知道慈禧为什么同意——不是因为支持变法,而是因为她知道,这些措施短期内动摇不了她的根基。她在等,等光绪走得更远、犯更大的错,然后一举收网。
但光绪也在等。
等自己足够强。
(第十二章 完)
变法开始后的第三个月,珍妃带光绪去了一处地方。
紫禁城地下。
不是慈禧抽取龙气的那个龙脉核心,而是一条被封印的暗河。入口在养心殿后面一口枯井里,井壁上有一道隐秘的石门,需要特定的灵力波动才能打开。
珍妃将手掌按在石门上,灵力涌动。石门无声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台阶。
“皇上,这里是臣妾的祖母当年告诉臣妾的。”珍妃提着灯笼走在前面,“紫禁城下不止一条龙脉分支。太后控制的是主脉,但还有几条小分支,因为被上古封印遮蔽,她感应不到。”
光绪跟着她走下台阶。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符文,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走了大约一刻钟,通道豁然开朗。
地下的空间出乎意料地大,像一座地下宫殿。穹顶上嵌满了发光的矿石,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正中央,是一方小小的水池,池中的水不是透明的,而是金色的——浓稠、厚重,像流动的黄金。
“这是……”光绪的声音有些发颤。
“龙脉分支的核心。”珍妃站在池边,灯光映照着她的脸,“这条分支的龙气储量,大约有主脉的一成。太后不知道它的存在。皇上,您可以在这里修炼,不用担心被察觉。”
光绪蹲下身,伸手触碰池中的金色液体。
指尖触及水面的瞬间,一股磅礴的力量涌入他的身体。那不是之前吸收的那一丝龙气能比的——如果说之前的龙气是一滴水,现在涌入的就是一条小溪。
他猛地收回手,大口喘息。
“皇上,小心!”珍妃急忙扶住他,“龙气霸道,不能直接吸收。您需要用《太虚古经》的功法引导,一点一点来。”
光绪点了点头,在池边盘膝坐下。
他闭上眼睛,运转《太虚古经》第一层口诀。龙气从池中升腾而起,像雾气一样萦绕在他周围,一丝丝渗入他的经脉。
这一次,没有剧痛。
可能是因为他已经在龙气的滋养下修炼了半年,经脉比从前强健了许多。又或者是因为这条分支的龙气比主脉的温和。不管怎样,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增长。
珍妃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
月光从穹顶的缝隙中漏下来,落在光绪的侧脸上,将他的轮廓映照得格外分明。他闭着眼睛,嘴唇微微翕动,那些金色的雾气像活物一样在他周身流转,渐渐融入他的身体。
她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少年,和几个月前大婚时那个沉默寡言的皇帝,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
他的身上,多了一种东西。
一种她说不清楚、但能感觉到的力量。
不是修为上的力量,而是另一种——是一种“势”,一种“气”,一种只有真正的帝王才有的东西。
珍妃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下头,收回了目光。
三天后,当光绪从地下密室出来时,他已经突破了先天境界。
先天。
武道真气凝练成功,他终于踏入了修真者的门槛。
“皇上,您感觉怎么样?”珍妃急切地问。
光绪抬起右手,掌心向上。片刻之后,一团淡金色的光从他掌心浮现——那不是内力,而是真气。虽然还很微弱,但它是真实存在的。
“朕感受到了。”光绪看着掌心的金光,“这就是真气。”
珍妃的眼眶微微泛红:“皇上,您做到了。”
光绪收起真气,目光落在远处的慈宁宫方向。
“这只是第一步。”他说,“朕要到凝气期,才能真正与太后抗衡。”
“皇上,您修炼的速度已经很快了。正常修真者从后天到先天,至少需要十年。”
“朕没有十年。”光绪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朕只有两年。”
两年后,就是1898年。
戊戌年。
(第十三章 完)
光绪十六年冬,荣禄秘密会见了康有为。
地点不在京城,而在天津。荣禄以“巡视海防”为名,带着一队亲兵到了天津,住进了直隶总督行辕。康有为化名“康明远”,以商人的身份潜入天津,在深夜进入了行辕。
“康先生,坐。”荣禄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康有为没有坐。他站在那里,双手负在身后,目光平静地看着荣禄。
荣禄也不生气,自顾自地倒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推到康有为面前。
“康先生,你我都不是迂腐之人,有些话我就不绕弯子了。”荣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太后让我来跟你谈个条件。”
“什么条件?”
“如果康先生和汉人修真家族放弃支持皇上,叶赫那拉氏愿意分出三成龙气给你们。”荣禄放下茶杯,目光锐利,“三成。这是太后最大的让步。”
康有为沉默了片刻。
三成龙气。整个汉人修真家族这些年分到的龙气加在一起,也不到总龙气的一成。三成,是现在的三倍。
“荣大人,”康有为开口了,“你觉得我康明远是那种为了一点龙气就出卖皇上的人吗?”
荣禄摇了摇头:“康先生,你和皇上非亲非故,你帮他,不过是因为他能给汉人修真家族带来利益。现在太后能给的更多,你为什么不肯?”
康有为看着荣禄,忽然笑了。
“荣大人,你错了。我帮皇上,不是为了利益。”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一个道理。”康有为的声音不大,却像钟声一样在房间里回荡,“太后专权这么多年,把大清折腾成什么样了?割地赔款、吏治腐败、洋人欺凌。我康明远或许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我读了一辈子圣贤书,我知道什么叫‘忠君爱国’。”
荣禄的表情微微变化。
“忠君爱国?”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讽刺,“康先生,你不是满人,你忠的是哪个君?”
“我忠的不是满清,是华夏。”康有为一字一顿,“皇上是华夏的天子,我忠的是他。至于太后——她姓叶赫那拉,不姓爱新觉罗。她垂帘听政这么多年,从来不是为了大清,是为了她自己。”
荣禄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叹了口气。
“康先生,我佩服你的骨气。”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但骨气救不了你。太后已经决定,明年春天,在颐和园‘召见’皇上。到时候,变法也好,皇上也好,都会有个了断。”
康有为的瞳孔猛地收缩:“你们要对皇上下手?”
“不是下手。”荣禄回过头,目光深邃,“是‘劝’皇上‘退位让贤’。皇上年幼,身体不好,该好好休养了。朝廷的事,还是交给太后操持比较稳妥。”
“你们这是篡位!”
“康先生,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荣禄微微一笑,“皇上是太后一手养大的,太后怎么会害他?只是……换个地方住而已。”
瀛台。
康有为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地名。
那是皇家园林中的一个小岛,四面环水,冬天冷得像冰窖。如果光绪被囚禁在那里,几乎没有逃脱的可能。
“荣大人,你的话我记住了。”康有为转身走向门口,“我也有一句话送给你——太后能风光一时,风光不了一世。荣大人聪明一世,别在最后关头站错了队。”
他推开门,消失在夜色中。
荣禄站在原地,看着那杯凉透了的茶,久久没有动。
(第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