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慈禧的怀疑

末法龙帝修仙传王小乔第 92 / 166 章16,902 字

光绪的秘密修炼,终于引起了慈禧的警觉。

起因是龙气的流失速度出现了异常。

按照常理,大清龙气每年的自然损耗大约在一成左右。这是叶赫那拉家族几代人积累下来的经验,从未出过差错。但从光绪十五年春天开始,慈禧发现龙气的流失速度比往年快了半成。

半成,不多,但足以让她起疑。

她派人暗中核查了三个月,排除了龙脉自然衰减、阵法松动、外敌渗透等所有可能。结论只有一个——有人在偷偷吸收龙气,而且这个人,就在紫禁城内。

慈宁宫密室。

这间密室藏在慈禧寝宫的夹墙之中,四面砌着从长白山运来的黑曜石,可以隔绝一切神识探查。密室正中燃着一盏长明灯,灯火幽绿,照得墙壁上的符文忽明忽暗。

慈禧坐在蒲团上,面前摆放着一面铜镜。那不是普通的铜镜,而是一件传自叶赫那拉家族先祖的法器,名为“窥龙镜”,可以映照出紫禁城地下的龙脉状况,精确到每一根龙气支流的去向。

她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滴在镜面上。鲜血渗入铜镜,镜面泛起涟漪,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

涟漪散开后,镜中浮现出一幅画面。

金色的龙脉蜿蜒盘踞在紫禁城地下,像一条沉睡的巨龙。无数根细如发丝的金线从龙脉中延伸出去,像血管一样连接着整座皇城。大部分金线汇聚向慈宁宫——那是她的,浓烈得近乎发黑。还有几根分散向满族亲贵的府邸,那是她分给其他家族的。

然后,她看到了那根流向养心殿的金线。

比三个月前粗了一倍。

慈禧的瞳孔猛地收缩,目光阴冷如冰。

“荣禄。”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跪在密室角落的荣禄抬起头。他不知在这里跪了多久,膝盖下的蒲团已经被压出深深的凹陷,但他的身形纹丝不动,如同一尊石像。

“臣在。”

“养心殿那边,最近有什么异常?”

荣禄沉吟了片刻。他是瓜尔佳家族的家主,统领八旗军队多年,养成了谨言慎行的习惯。每次开口前,他都会在脑中反复斟酌,确保每一个字都经得起推敲。

“回太后,皇上最近行为如常,每日读书、上朝、请安,看不出什么异样。不过……”

“不过什么?”

“臣派去监视的人回报,皇上最近似乎对风水堪舆的书很感兴趣,从御书房借了不少。不是随便翻翻,是真的在研读,书上还有批注。”

慈禧的眉头微微皱起。

“风水堪舆?他以前对这些从不上心。”

“是。还有一件事——皇上最近身体好了不少。面色虽然还是苍白,但精神比从前足。上朝时坐姿也比以前端正,不像从前那样总靠着椅背。”

慈禧沉默了。

她闭上眼睛,将神识如丝线般延伸出去,穿过密室的墙壁,穿过慈宁宫的院落,穿过重重宫墙,探向养心殿的方向。

她的神识像一只无形的手,在养心殿内外仔细搜索了一遍。殿内没有灵气波动,殿外没有阵法残留,光绪的身上也没有任何修炼的痕迹。

混沌灵根,在末法时代就是废根。就算光绪得到了修炼功法,没有灵气,他也无法修炼。

除非……

除非他找到了吸收龙气的方法。

慈禧猛地睁开眼睛。

龙气不需要灵气,龙气本身就是能量。混沌灵根虽然吸收灵气慢如蜗牛,但吸收龙气——如果真的有功法能引导龙气入体——那速度可能比任何灵根都快。

“荣禄。”

“臣在。”

“你去查一下,光绪的生母当年住在哪个宫,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尤其是书、玉器、丹药之类的东西,一样都不许遗漏。”

“是。”

“还有,”慈禧的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刮出来的风,“让李莲英盯紧养心殿。光绪每天看了什么书、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事无巨细,全部禀报。任何异常,哪怕是多吃了一碗饭,都要立刻告诉我。”

“是。”

荣禄退下后,慈禧独自坐在密室中,盯着铜镜中那根越来越粗的金线。

“载湉,”她低声说,声音沙哑而阴沉,像是从枯井深处传上来的回音,“你若是安分守己,哀家还能让你多活几年。皇帝的位置,名义上还是你的。你若是想翻出哀家的手掌心……”

她没有说下去。

但密室中的温度陡然降了几分,长明灯的火焰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几乎熄灭。墙壁上的符文闪过一道暗红色的光,像是某种古老的力量被唤醒了。

与此同时,养心殿。

光绪正坐在书案前,手中捧着一本从御书房借来的《山海经》。他的目光落在书页上,却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

胸口那枚古玉微微发烫。

这是生母留给他的那枚古玉,这些日子他已经摸清了它的几个用处——除了能在关键时刻抵挡致命攻击,还能预警危险。发烫的程度越厉害,危险就越近。

此刻的温度,比平时高了一些,但还不至于灼伤皮肤。

有人在查他。

光绪不动声色地翻过一页书,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五年的秘密修炼,五年的隐忍伪装,他已经学会了在任何情况下都保持这张波澜不惊的脸。

他忽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寒意,从脊背爬上后颈,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抚摸他的脖子。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窗外,一棵老槐树的枯枝上,停着一只乌鸦。

乌鸦通体漆黑,羽毛在暮色中泛着幽蓝色的光泽。它歪着头,用一双漆黑的眼睛盯着光绪,那眼神不像一只鸟,更像一个——监视者。

光绪与那只乌鸦对视了片刻。

他见过这只乌鸦。不止一次。它总是在养心殿附近出现,有时候在屋顶,有时候在窗台,有时候在那棵老槐树上。以前他没在意,但现在——古玉在发烫,乌鸦在盯着他。

慈禧的眼线,不仅仅有太监。

光绪低下头,继续看书。他的手指在袖中握紧了那枚古玉,古玉的温度又高了一点,但还在安全的范围内。

他翻过一页书,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她开始怀疑了。

但他还没有准备好。

需要再快一些。

(第九章 完)

光绪十五年六月十五日夜。

月光如水,洒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反射出惨白的光。

光绪像往常一样,在养心殿后院的密室中修炼了一个时辰,然后回到寝殿,准备就寝。

他刚脱下外袍,忽然感到一阵异样的风从窗外吹进来。

那风不对。

不是自然的风,而是某种物体高速移动时带起的气流。

光绪反应慢了半拍。他的身体虽然已经被龙气淬炼到后天后期,但心神疲惫——这些日子他白天在朝堂上与慈禧周旋,夜里偷偷修炼,几乎没有真正休息过。

那半拍的迟缓,要了他的命。

一道寒光划过,光绪感到左胸一阵剧痛。

他低头,看到一把短刀插在自己的胸口,刀身没入三寸,鲜血顺着刀柄汩汩流出。

黑暗中有黑影扑来,光绪拼尽最后的力气向旁边滚去,避开了第二刀。他撞翻了烛台,殿内陷入一片黑暗。

“有刺……”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血沫涌上来。

肺叶被刺穿了。

光绪倒在地上,意识迅速模糊。他听到门外传来侍卫的惊呼声、兵器碰撞声、有人在喊“护驾”。但这些声音越来越远,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水。

黑暗中,他看到那个黑影被赶来的侍卫缠住,然后更多的手伸过来,有人在按他的伤口,有人在喊“传太医”。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因为他感到自己的灵魂正在从身体里飘出去。

像一缕烟,轻飘飘地上升。

奇怪的是,他不觉得害怕。十四年的囚禁、羞辱、压抑,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毫无意义。他想起太和殿上那道明黄色的帘幕,想起慈禧那声轻咳后百官的沉默,想起生母血书上娟秀的字迹。

“吾儿,活着。”

对不起,母亲。他没能做到。

他的意识开始溃散,像冰融化在水中。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光从天而降,将他的残魂裹住了。

那光很暖,像冬天里的炭火,像童年记忆里一个模糊的怀抱。他被那道光牵引着,没有坠入黑暗,而是向另一个方向飘去。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出现在意识里的。

“……我去,这什么情况?”

那声音年轻、尖锐,带着一股子二十一世纪特有的粗粝感。

“我特么不是在宿舍打游戏吗?怎么……这什么地方?我是谁?”

金色的光猛地炸开,两股意识撞在了一起。

——不,不是撞,是融合。

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海,像两种颜色混成第三种。名为“载湉”的灵魂与名为“陈觉”的灵魂,在那个瞬间,变成了一个新的存在。

他记得自己叫载湉,四岁登基,做了十四年傀儡,今夜遇刺,血溅养心殿。

他也记得自己叫陈觉,二十一世纪的一名普通高三学生,历史成绩很好,尤其喜欢研究晚清史。他对满清深恶痛绝,认为这个腐朽的王朝毁掉了华夏的国运根基。昨天晚上他在宿舍熬夜打游戏,手机屏幕突然闪了一下,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两个记忆,两种人生,在同一具身体里重叠、交织、融合。

载湉的屈辱,陈觉的愤怒。

载湉的隐忍,陈觉的锋芒。

载湉对生母的思念,陈觉对历史的仇恨。

融合的过程并不痛苦,甚至可以说很自然。像是两块拼图,本来就该拼在一起。

当那道光消散时,养心殿里的“光绪”睁开了眼睛。

太医正在用金针封穴止血,侍卫们围成一圈,谁也没有注意到,皇帝的眼神变了。

那不再是一个十四岁少年被囚禁太久后的隐忍和压抑,而是多了一种东西——一种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对历史走向的先知先觉,和一个高三学生独有的、天不怕地不怕的锐气。

“朕……”他开口,声音沙哑,但异常清晰,“刺客呢?”

侍卫统领跪在地上:“回皇上,刺客被当场格杀,是从冷宫那边混进来的太监。”

光绪——或者说,拥有陈觉记忆的载湉——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伤口。金针封住了穴道,血已经止住了。但那种失血过多后的虚弱感,让他真切地意识到一件事。

他活下来了。

在原本的历史上,光绪没有在这次刺杀中死去。但他原本应该受更轻的伤,或者根本不受伤。

蝴蝶的翅膀扇动了。

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太医开了一剂安神汤,侍卫们退了出去,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光绪——他决定继续叫自己光绪,因为载湉这个名字,这具身体,这份责任,现在都是他的了——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开始整理脑中两股记忆。

陈觉的记忆像一部高清纪录片:晚清的屈辱史、八国联军、辛丑条约、戊戌变法的失败、光绪被囚禁到死、慈禧死后第二天他才“巧合”地驾崩……

“操。”他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殿内无人,这句话没人听到。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他是光绪,也不是光绪。他是陈觉,也不是陈觉。他是两个人的融合体,拥有两个人的记忆、知识和性格。

载湉的修炼根基还在——后天后期,体内有一丝微弱的龙气。载湉的功法还在——《太虚古经》第一层口诀,倒背如流。载湉的人际关系还在——珍妃、康有为、谭嗣同,这些人在等他。

而陈觉带来了什么?

带来了历史知识。他知道戊戌变法会失败,知道慈禧会在1898年发动政变,知道八国联军会打进来,知道这个王朝还有不到二十年的寿命。

他知道哪些人可信,哪些人不可信。知道康有为后期会变成保皇党,知道袁世凯会背叛,知道谭嗣同会死。

但他也知道——这只是“原本”的历史。

现在他来了,历史还会按照原来的轨迹走吗?

他不想走原来的轨迹。

他想到生母血书上那句话:“终有一日,你要夺回属于你的一切。”

载湉想夺回的,是皇权,是龙气,是做一个真正皇帝的权利。

而陈觉想做到的,更多。

他想改写这段历史。不是延续满清的统治,而是——保住华夏的元气。不让这个古老的文明在列强的铁蹄下被碾得粉碎。不让那些宝贵的龙脉、修真传承、上古遗迹,被西方势力和东洋阴阳师掠夺殆尽。

两条截然不同的目标,在融合的意识中达成了统一。

夺回龙气,不是为了延续满清,而是为了守护华夏。

这时,殿门被轻轻推开了。

珍妃走了进来。她的脸色苍白,眼眶微红,手中还握着那柄短剑,剑刃上的血已经干了。

“皇上,您……”她看到光绪睁着眼睛,声音有些发抖,“您没事吧?”

光绪看着她。

在载湉的记忆里,珍妃是他的妻子,是告诉他真相的人,是他在这座皇宫里唯一的盟友。在陈觉的记忆里,珍妃是历史上那个被慈禧推下井的悲惨女子,是晚清后宫中最令人惋惜的一抹亮色。

两种情感叠加在一起,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朕没事。”他说,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一些,“刺客死了?”

“死了。”珍妃走到床边,跪下来,握住他的手,“皇上,您吓死臣妾了。”

她的手在发抖。

光绪——陈觉+载湉——看着她,忽然说了一句载湉绝不会说的话:“别怕。朕还没活够呢。”

珍妃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皇上说话的语气,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

但她没有多想,只当是大难不死后的心境变化。

“皇上,刺客是李莲英派来的。”她压低声音,“臣妾在尸体上搜到了令牌。太后在试探您,如果您死了,她可以另立新帝。如果您没死但暴露了修为,她就可以请出瓜尔佳家的老祖宗,以‘皇上被妖人附体’的名义废了您。”

光绪点了点头。

这些他都知道——载湉知道,陈觉也知道。

“她不会得逞的。”他说。

珍妃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觉得皇帝的眼神变了。不再是那个隐忍到近乎懦弱的少年,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锐利。

像一把刚刚开过刃的刀。

“皇上,您……还好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光绪沉默了片刻。

他在想一个问题:要不要告诉珍妃真相?说我不是原来的光绪了,或者说我是光绪但多了一个人的记忆?

不能。

至少现在不能。

“朕没事。”他说,“只是差点死了一次,想明白了一些事。”

“什么事?”

“朕以前太被动了。”光绪慢慢坐起来,胸口的伤口传来剧痛,他咬着牙忍住了,“朕一直想,只要朕足够隐忍,足够小心,总有一天能翻盘。但朕错了。慈禧不会给朕翻盘的机会。她会一次次试探,一次次打压,直到把朕彻底碾碎。”

他看着珍妃,目光坚定。

“朕不能再躲了。”

珍妃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说了一句:“皇上,您打算怎么办?”

“继续修炼。”光绪说,“更快地修炼。然后,变法。”

“可是太后……”

“朕知道她会在什么时候动手。”光绪脱口而出。

珍妃愣住了:“皇上怎么知道?”

光绪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他顿了顿,找了个借口:“朕这些日子读了不少书,也观察了太后的行事规律。她每次动手,都是在局势对她最有利的时候。变法一旦触及她的底线,她就会反扑。”

这个解释勉强说得过去。珍妃点了点头,没有深究。

“皇上,您先养伤。这些事,等伤好了再议。”

“嗯。”

珍妃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皇上,您今晚说话的语气……和以前不一样了。”

光绪的心跳加快了几分,但面色如常。

“人差点死了,总会变的。”

珍妃看了他片刻,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殿门关上后,光绪靠在床柱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抬起右手,看着掌心的纹路。这只手,今晚一拳打断了凝气期修真者的骨头。这只手,以后要做更多的事。

推翻慈禧,夺回龙气,挽救华夏。

这些目标,载湉想都不敢想。但陈觉敢想,因为陈觉知道,在另一个时空的历史上,中国差一点就被列强撕碎了。如果不是无数仁人志士前仆后继,如果没有那些奋不顾身的牺牲,华夏文明或许真的会万劫不复。

现在他来了。他不是那些仁人志士中的任何一个,他只是一个高三学生,阴差阳错地穿越到了这个最屈辱的时代,成了这个时代名义上地位最高、实际上最无力的傀儡皇帝。

但他有一个优势。

他知道历史的走向。

他知道哪些人会背叛,哪些人会牺牲,哪条路是死路,哪条路有一线生机。

“历史不是注定的。”他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这个时代的空气说,“朕来了,历史就该改了。”

窗外,月亮从乌云后面露出头来,银色的光重新洒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

远处的慈宁宫,灯火通明。

慈禧还坐在那里,盘算着她的长生大计。

她还不知道,养心殿里的那只囚鸟,已经换了一颗心。

(第十章 完)

光绪的伤养了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养伤。胸口的刀伤虽然不致命,但失血过多,身体虚弱。太医用最好的药材给他调理,珍妃日日守在床边,亲自喂药换药。光绪的底子好,龙气滋养下的身体恢复得极快,一个月后已经能正常活动。

第二件,修炼。他白天养伤,夜里继续修炼《太虚古经》。刺客的那一刀让他意识到,后天后期的修为在凝气期修真者面前不堪一击。他需要更快地突破。半个月后,他成功突破后天大圆满。距离先天,只有一步之遥。

第三件,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他利用脑中陈觉的历史知识,重新审视了变法计划。

原本的变法纲领,是康有为起草的。废八股、兴学堂、裁冗员、练新军、设议院,每一条都不错。但错在节奏——太急了。

陈觉知道,历史上戊戌变法之所以失败,很大一个原因就是触动的利益面太广、推进速度太快。慈禧本来还在观望,变法的步子一大,她就坐不住了。

“康先生,”光绪在密室中召见了康有为,“变法的事,朕想了很久。你的纲领没问题,但顺序要改。”

康有为微微一愣:“皇上请讲。”

“废八股、兴学堂,要放在第一步。这是长远之计,短期内不会触动太后和满洲贵族的根本利益,他们不会激烈反对。”光绪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一下,“裁冗员,放在第二步,但要先从地方开始,不要动京官。等地方上有了成效,再逐步推进。”

“练新军,是第三步。新军的将领要用汉人,但名义上要让满族将领挂帅。枪炮的采购渠道要掌握在朕手里。”

“设议院、行宪政,是最后一步。这一步要等朕有了足够的实力,才能推。”

康有为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皇上,您这些天读了不少书。”他由衷地说。

光绪没有解释。他总不能说,这些不是读书读来的,是一个世纪后的历史教科书告诉他的。

谭嗣同在一旁沉默了很久,忽然开口:“皇上,您觉得太后会在什么时候动手?”

光绪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答案。

按照原本的历史,戊戌变法在1898年6月11日开始,9月21日政变,前后只有103天。现在是光绪十五年秋,距离变法还有三年。

但他不能等三年。

因为八国联军会在1900年打进来。如果等到1898年才开始变法,就算成功了,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建立新军、培养灵根者。等西方修真势力跟着八国联军一起杀进来,一切都晚了。

“朕想在明年春天开始变法。”光绪说。

康有为和谭嗣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明年春天?”康有为皱眉,“皇上,准备时间太短了。汉人修真家族那边,至少还需要一年才能完成动员。”

“我们没有一年。”光绪的语气不容置疑,“西方势力已经在渗透了。朕得到消息,英国教廷的人已经到了广州,以东洋阴阳师为先锋,正在探查东南沿海的龙脉分布。如果等他们摸清了底细,再动手就来不及了。”

他没有得到任何消息。这些是陈觉记忆中历史课本上的内容——八国联军之前,西方势力确实已经在中国渗透了多年。

但康有为信了。

“皇上说得对。”谭嗣同点头,“草民最近也察觉到,京中来了不少形迹可疑的洋人。表面上是传教士,实际上都在打听龙脉的事。”

康有为咬了咬牙:“好。明年春天。草民会通知各家族做好准备。”

康有为和谭嗣同离开后,光绪独自坐在密室中,面前摊着一幅手绘的龙脉分布图——这是珍妃根据他他拉家内部资料,冒着生命危险默写出来的。

图上标注着大清境内主要的龙脉分布:长白山龙脉、昆仑龙脉、太行龙脉、秦岭龙脉……每一处都标记着看守家族和龙气储量。

大部分龙脉,都被满族八大姓控制着。

但也有几处,标注着“疑似上古遗迹,待查”。

光绪的手指在其中一处停下——西安,始皇陵。

陈觉的记忆中,秦始皇陵是中国最神秘的古迹之一,传说里面有无数珍宝和机关。而载湉的记忆中,生母曾提到过“九鼎”的事,说九鼎是上古神器,散落在神州各地,集齐九鼎可以重订天道规则。

如果始皇陵里真的有一鼎……

光绪的手指在西安的位置上敲了敲。

变法之后,他必须去一趟西安。

(第十一章 完)

光绪十六年春,紫禁城。

一场罕见的大风沙席卷了北京城,黄沙漫天,白昼如夜。太和殿前的铜鹤被风吹得嗡嗡作响,像是在发出某种不祥的警示。

光绪坐在养心殿的书案前,面前摊着一份写好的上谕。

这是变法开始后的第一道上谕——废八股,兴学堂。

他的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没有落下。

不是犹豫,而是在等。

“皇上,”崔玉贵在门外禀报,“康大人在宫门外候着。”

“让他进来。”

康有为快步走进养心殿,面色凝重。他带来了一封密信——从广州送来的,落款是康氏家族的家主康广仁。

“皇上,广州出事了。”

光绪接过密信,展开来。

信上只有短短几行字:“英国教廷修士三人,以传教为名,潜入南海龙脉分支,试图布设法阵。被康家护卫发现,双方交手,两名修士被击退,一名修士逃脱。护卫队伤亡七人。”

光绪将信纸按在桌上,指节微微泛白。

“南海龙脉分支,是谁在看守?”

“原本是满族富察家的地盘。”康有为苦笑,“但富察家这些年没落得厉害,族中修真者死的死、老的老,早就守不住了。那片龙脉分支,实际上已经没有人看管。”

“没有人看管?”光绪的声音冷了下来,“太后知道吗?”

“知道。但她不在乎。”康有为的声音里压抑着怒意,“对太后来说,只要紫禁城下的主龙脉在她手里,其他龙脉分支被外人拿走也无所谓。她甚至可能和西方势力有暗中交易——用龙脉分支换取洋人对她垂帘听政的支持。”

光绪沉默了。

他想起陈觉记忆中那些不平等条约——割地、赔款、开埠、租界。那些条约的背后,不仅仅是世俗的政治博弈,还有修真势力的利益交换。

“变法不能再等了。”光绪将密信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明天早朝,朕要连发三道上谕。废八股、兴学堂、设京师大学堂。康先生,你做好准备。”

康有为深深鞠了一躬:“草民遵旨。”

次日早朝,太和殿。

光绪坐在龙椅上,身后是那道明黄色的帘幕。帘幕后,慈禧像往常一样,沉默地坐在那里,像一只蹲在网中央的蜘蛛。

“传旨——”李莲英的声音尖锐悠长。

光绪没有等他念完,直接开口:“朕今日有上谕三道,诸位爱卿听好。”

朝堂上瞬间安静了。

所有大臣都抬起头,看向龙椅上的少年皇帝。帘幕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是慈禧抬起了头。

“第一道,废八股,改试策论。”光绪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八股取士,禁锢人才,自即日起,各省乡试、会试一律废止八股,改试策论,以实学取士。”

“第二道,兴学堂。各省府州县,一律设立学堂,教授西学、西艺、兵法、制造。”

“第三道,设京师大学堂,为全国最高学府,直属朝廷管辖。”

三道上谕念完,朝堂上鸦雀无声。

然后,像炸开了锅。

“皇上,八股取士乃祖宗之法,不可废啊!”一个老翰林跪了出来,声泪俱下。

“皇上,兴办学堂需巨额银两,国库空虚,从何处筹措?”户部尚书皱着眉头。

“皇上,此事是否该与太后商议?”军机大臣委婉地提醒。

光绪的目光扫过这些人的脸。

他在陈觉的记忆中见过这些面孔——有些人会在变法中支持他,有些人会背叛他,有些人会沉默地看着他被囚禁。

“祖宗之法?”光绪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祖宗定下‘八旗制度’,如今八旗子弟有几个会骑马射箭?祖宗定下‘满汉不通婚’,如今满汉之间通婚的还少吗?祖宗之法,当因时制宜。诸位爱卿若只会抱着祖宗之法不放,大清何以中兴?”

朝堂上再次安静了。

没有人想到,这个一向沉默寡言的少年皇帝,今天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帘幕后,慈禧终于开口了。

“皇上今日怎么这么大火气?”她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变法的事,哀家也觉得该变。但不能急,要慢慢来。”

光绪没有回头。

“皇爸爸,儿臣以为,慢就是快。大清的病,拖了太多年了,不能再拖了。”

慈禧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笑了。

那笑声和从前一样,干涩而空洞,像枯叶被踩碎的声音。

“皇上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她顿了顿,“那就按皇上说的办吧。”

朝堂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太后同意了?

光绪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知道慈禧为什么同意——不是因为支持变法,而是因为她知道,这些措施短期内动摇不了她的根基。她在等,等光绪走得更远、犯更大的错,然后一举收网。

但光绪也在等。

等自己足够强。

(第十二章 完)

变法开始后的第三个月,珍妃带光绪去了一处地方。

紫禁城地下。

不是慈禧抽取龙气的那个龙脉核心,而是一条被封印的暗河。入口在养心殿后面一口枯井里,井壁上有一道隐秘的石门,需要特定的灵力波动才能打开。

珍妃将手掌按在石门上,灵力涌动。石门无声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台阶。

“皇上,这里是臣妾的祖母当年告诉臣妾的。”珍妃提着灯笼走在前面,“紫禁城下不止一条龙脉分支。太后控制的是主脉,但还有几条小分支,因为被上古封印遮蔽,她感应不到。”

光绪跟着她走下台阶。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符文,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走了大约一刻钟,通道豁然开朗。

地下的空间出乎意料地大,像一座地下宫殿。穹顶上嵌满了发光的矿石,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正中央,是一方小小的水池,池中的水不是透明的,而是金色的——浓稠、厚重,像流动的黄金。

“这是……”光绪的声音有些发颤。

“龙脉分支的核心。”珍妃站在池边,灯光映照着她的脸,“这条分支的龙气储量,大约有主脉的一成。太后不知道它的存在。皇上,您可以在这里修炼,不用担心被察觉。”

光绪蹲下身,伸手触碰池中的金色液体。

指尖触及水面的瞬间,一股磅礴的力量涌入他的身体。那不是之前吸收的那一丝龙气能比的——如果说之前的龙气是一滴水,现在涌入的就是一条小溪。

他猛地收回手,大口喘息。

“皇上,小心!”珍妃急忙扶住他,“龙气霸道,不能直接吸收。您需要用《太虚古经》的功法引导,一点一点来。”

光绪点了点头,在池边盘膝坐下。

他闭上眼睛,运转《太虚古经》第一层口诀。龙气从池中升腾而起,像雾气一样萦绕在他周围,一丝丝渗入他的经脉。

这一次,没有剧痛。

可能是因为他已经在龙气的滋养下修炼了半年,经脉比从前强健了许多。又或者是因为这条分支的龙气比主脉的温和。不管怎样,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增长。

珍妃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

月光从穹顶的缝隙中漏下来,落在光绪的侧脸上,将他的轮廓映照得格外分明。他闭着眼睛,嘴唇微微翕动,那些金色的雾气像活物一样在他周身流转,渐渐融入他的身体。

她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少年,和几个月前大婚时那个沉默寡言的皇帝,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

他的身上,多了一种东西。

一种她说不清楚、但能感觉到的力量。

不是修为上的力量,而是另一种——是一种“势”,一种“气”,一种只有真正的帝王才有的东西。

珍妃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下头,收回了目光。

三天后,当光绪从地下密室出来时,他已经突破了先天境界。

先天。

武道真气凝练成功,他终于踏入了修真者的门槛。

“皇上,您感觉怎么样?”珍妃急切地问。

光绪抬起右手,掌心向上。片刻之后,一团淡金色的光从他掌心浮现——那不是内力,而是真气。虽然还很微弱,但它是真实存在的。

“朕感受到了。”光绪看着掌心的金光,“这就是真气。”

珍妃的眼眶微微泛红:“皇上,您做到了。”

光绪收起真气,目光落在远处的慈宁宫方向。

“这只是第一步。”他说,“朕要到凝气期,才能真正与太后抗衡。”

“皇上,您修炼的速度已经很快了。正常修真者从后天到先天,至少需要十年。”

“朕没有十年。”光绪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朕只有两年。”

两年后,就是1898年。

戊戌年。

(第十三章 完)

光绪十六年冬,荣禄秘密会见了康有为。

地点不在京城,而在天津。荣禄以“巡视海防”为名,带着一队亲兵到了天津,住进了直隶总督行辕。康有为化名“康明远”,以商人的身份潜入天津,在深夜进入了行辕。

“康先生,坐。”荣禄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康有为没有坐。他站在那里,双手负在身后,目光平静地看着荣禄。

荣禄也不生气,自顾自地倒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推到康有为面前。

“康先生,你我都不是迂腐之人,有些话我就不绕弯子了。”荣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太后让我来跟你谈个条件。”

“什么条件?”

“如果康先生和汉人修真家族放弃支持皇上,叶赫那拉氏愿意分出三成龙气给你们。”荣禄放下茶杯,目光锐利,“三成。这是太后最大的让步。”

康有为沉默了片刻。

三成龙气。整个汉人修真家族这些年分到的龙气加在一起,也不到总龙气的一成。三成,是现在的三倍。

“荣大人,”康有为开口了,“你觉得我康明远是那种为了一点龙气就出卖皇上的人吗?”

荣禄摇了摇头:“康先生,你和皇上非亲非故,你帮他,不过是因为他能给汉人修真家族带来利益。现在太后能给的更多,你为什么不肯?”

康有为看着荣禄,忽然笑了。

“荣大人,你错了。我帮皇上,不是为了利益。”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一个道理。”康有为的声音不大,却像钟声一样在房间里回荡,“太后专权这么多年,把大清折腾成什么样了?割地赔款、吏治腐败、洋人欺凌。我康明远或许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我读了一辈子圣贤书,我知道什么叫‘忠君爱国’。”

荣禄的表情微微变化。

“忠君爱国?”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讽刺,“康先生,你不是满人,你忠的是哪个君?”

“我忠的不是满清,是华夏。”康有为一字一顿,“皇上是华夏的天子,我忠的是他。至于太后——她姓叶赫那拉,不姓爱新觉罗。她垂帘听政这么多年,从来不是为了大清,是为了她自己。”

荣禄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叹了口气。

“康先生,我佩服你的骨气。”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但骨气救不了你。太后已经决定,明年春天,在颐和园‘召见’皇上。到时候,变法也好,皇上也好,都会有个了断。”

康有为的瞳孔猛地收缩:“你们要对皇上下手?”

“不是下手。”荣禄回过头,目光深邃,“是‘劝’皇上‘退位让贤’。皇上年幼,身体不好,该好好休养了。朝廷的事,还是交给太后操持比较稳妥。”

“你们这是篡位!”

“康先生,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荣禄微微一笑,“皇上是太后一手养大的,太后怎么会害他?只是……换个地方住而已。”

瀛台。

康有为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地名。

那是皇家园林中的一个小岛,四面环水,冬天冷得像冰窖。如果光绪被囚禁在那里,几乎没有逃脱的可能。

“荣大人,你的话我记住了。”康有为转身走向门口,“我也有一句话送给你——太后能风光一时,风光不了一世。荣大人聪明一世,别在最后关头站错了队。”

他推开门,消失在夜色中。

荣禄站在原地,看着那杯凉透了的茶,久久没有动。

(第十四章 完)

光绪十七年春,颐和园。

慈禧以“赏春”为名,邀光绪到颐和园赴宴。这是荣禄说的那次“召见”。光绪知道,这场宴会是鸿门宴。

但他还是去了。

因为他想知道,慈禧到底要做什么。

颐和园中,春意盎然。昆明湖的冰面已经化开,湖水碧绿如玉,几只白鹭在湖面上盘旋。万寿山上的佛香阁在阳光下金碧辉煌,像一座从天上掉下来的宫殿。

光绪走在湖边,身后跟着崔玉贵和几个太监。他的面色如常,甚至带着一丝微笑,像是真的来赏春的。

但他袖中的手,握着一枚温热的古玉。

那是生母留下的那枚古玉。这些日子他发现,这枚古玉有一个作用——可以在关键时刻替他挡一次致命的攻击。他不知道这枚古玉能挡多强的攻击,但至少,它能给他一个机会。

“皇上,到了。”崔玉贵在一座殿宇前停下。

光绪抬头,看到殿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排云殿”。

慈禧设宴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殿内金碧辉煌,正中是一张巨大的圆桌,上面摆满了珍馐美味。慈禧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明黄色的龙袍——不是太后的凤袍,是龙袍。

光绪的目光在龙袍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儿臣给皇爸爸请安。”他躬身行礼。

“来了?”慈禧笑吟吟地指了指旁边的座位,“坐吧。今天就咱们娘俩,没有外人,不必拘礼。”

光绪坐下,宫女们开始上菜。

慈禧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光绪碗里,语气随意得像一个慈祥的祖母:“皇上最近气色不错,可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光绪知道她在试探。

他淡定地夹起那道菜,吃了下去,然后微微一笑:“托皇爸爸的福,朕近来勤于政务,身体确实好了些。”

“勤于政务?”慈禧笑了,“皇上最近变法的事儿忙得很,哀家听说,皇上连上谕都自己写,不用军机处拟稿了。”

“变法的事,朕想亲力亲为。”

慈禧放下筷子,看着光绪。

那目光很平静,却像两把刀,一寸一寸地剜着光绪的脸。

“皇上,哀家问你一句实话。”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你……是不是在修炼?”

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光绪的心跳加速,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皇爸爸说什么?儿臣听不懂。”

慈禧站起身,绕到光绪身后,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上。

那只手上,隐隐有灵力波动。

光绪感觉一股冰冷的力量从她的掌心渗入自己的经脉,像一条蛇,在他的身体里游走。如果他没有突破先天,如果没有《太虚古经》的敛息术,他一定会暴露。

但他的真气被敛息术完美地隐藏了起来。那股力量在他的经脉中游走了片刻,什么也没有发现。

慈禧的手收了回去。

“没什么。”她重新坐下,端起酒杯,“哀家就是随口问问。皇上别多想。”

光绪的脊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但他的声音依然平稳:“儿臣不会多想。”

宴席继续。

慈禧开始聊些有的没的——颐和园的修缮、京城的天气、哪个大臣家里又添了孙子。光绪一一应着,不卑不亢,不急不躁。

直到宴席快结束时,慈禧忽然说了一句话。

“皇上,变法该停了。”

光绪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皇爸爸,变法才开始半年,成效还未显现,为什么要停?”

“因为哀家说该停了。”慈禧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光绪的心里,“皇上,你还小,不懂事。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你以为那些支持你的人是真的为你效忠?他们不过是在利用你。等你的利用价值没了,他们会像丢破鞋一样把你丢掉。”

“皇爸爸,儿臣不这么认为。”

“你当然不这么认为。”慈禧笑了笑,“因为你从来没有真正见过人心有多恶。”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光绪。

“皇上,哀家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停止变法,安安心心地做你的皇帝。哀家保你一生荣华富贵,等你百年之后,把皇位传给你选定的继承人。这样不好吗?”

光绪也站了起来。

“皇爸爸,这样很好。”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朕不想做一辈子的傀儡。”

慈禧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

那目光中,有惊讶、有冷意、还有一丝……光绪读不懂的东西。

“你长大了。”她说,“哀家很欣慰。但欣慰归欣慰,该做的事,哀家还是会做。”

“儿臣知道。”

“你知道就好。”慈禧走回座位,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七日后,哀家会在朝堂上宣布‘训政’。届时,变法废除,皇上……好好养身体。”

光绪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他走出排云殿时,外面的阳光很刺眼。

他眯起眼睛,看向远处的佛香阁。那座塔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像一座灯塔。

但灯塔照亮的是方向,不是答案。

“慈禧,这天下,是朕的天下。”他低声说,声音消散在风中。

(第十五章 完)

光绪十七年秋,九月二十一日。

这一天,改变了光绪的一生。

早朝照常在太和殿举行。天还没亮,百官就已经在殿外候着了。秋风裹着寒意从门洞灌进来,吹得补服上的朝珠叮当作响。有人缩着脖子跺脚,有人低声交谈,更多的人沉默着,目光不时瞟向殿门两侧那些陌生的脸——今天站岗的侍卫,比平时多了三倍,而且个个面色冷峻,手按刀柄,不像是在护卫,更像是在等待什么命令。

光绪坐在龙椅上,身后的帘幕一如既往地垂着。

一切看起来和往常没有区别。但他在龙椅上坐了五年,从十四岁到十九岁,这座朝堂上的每一丝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殿外侍卫的呼吸声太沉了。那是长期绷紧神经才会有的呼吸节奏。

站在前排的几个大臣,手一直在袖子里握着什么。不是笏板,笏板握在左手。他们握东西的是右手,而且握得很紧,指节都泛白了。

李莲英站在御阶下,嘴角挂着一丝笑容。那笑容比平时更深,却也更冷,像是刻在脸上的面具,底下藏着刀。

光绪注意到了这些。

他的心中有一万种声音在叫嚣,但他只是平静地坐在那里,像一潭死水。五年的秘密修炼,五年的隐忍伪装,他已经学会了在任何情况下都保持这张波澜不惊的脸。

但他没有想到,慈禧会在今天动手。

他原本以为还有时间。八国联军还没打进来,慈禧的聚灵阵还没完成最后一步,康有为还在南方联络各家族。按照陈觉记忆中的历史,戊戌政变应该在明年——光绪二十四年。

但历史已经变了。蝴蝶扇动了翅膀,风暴提前了。

“传旨——”李莲英的声音响起,尖锐而悠长,像一把刀划破瓷器。

光绪没有等他念完。

他站起身,转向身后的帘幕。十二旒冕冠的珍珠在眼前晃动,他没有理会,直视着那道明黄色的锦缎。

“皇爸爸,今日早朝,儿臣有几件要紧的事要议。请皇爸爸撤帘。”

朝堂上炸开了锅。

撤帘!

这两个字,像一颗石子丢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大臣们面面相觑,有人震惊地张大了嘴,有人兴奋得眼睛发亮,更多的人——恐惧地低下了头。

他们已经习惯了帘幕后的那道声音。那道声音决定了谁的官职能保住、谁的脑袋会搬家。没有那道声音,他们不知道该听谁的。

帘幕后面,沉默了很久。

那沉默像一把悬在半空中的铡刀,压得整座太和殿喘不过气来。光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也能听到帘幕后那若有若无的呼吸声——平稳、悠长,像一个猎人看着猎物走进陷阱时的从容。

然后,慈禧的声音传了出来,不紧不慢,像一条从深水里浮上来的蛇。

“皇上要哀家撤帘?”

“是。”光绪的声音坚定。

他感觉到怀中那枚古玉在发烫。危险就在眼前,但他不能退。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好。”慈禧笑了,“哀家成全你。”

帘幕被掀开了。

慈禧走了出来。

她穿着明黄色的龙袍,不是太后的凤袍,是皇帝的龙袍。九条金龙在袍面上张牙舞爪,与她头上的凤冠形成了诡异的对照。她的面容冰冷,目光扫过朝堂,所有接触那道目光的大臣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像被寒风扫过的枯草。

“奉太后懿旨——”李莲英展开黄绫诏书,声音尖锐刺耳,“皇帝年幼,误信妖人,推行新政,动摇国本。自即日起,皇帝退居瀛台修养,朝政由太后训政。变法诸事,一律废除。钦此。”

光绪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诏书,看着慈禧的脸,看着朝堂上沉默的百官。

诏书上的每一个字都是一把刀。不是插在他身上,是插在他心里。五年的努力——修炼、布局、变法、拉拢——在一道懿旨面前,灰飞烟灭。

他想调动龙气反抗。只要他一掌拍出去,以他凝气期的修为,李莲英挡不住,殿内这些侍卫挡不住。他可以杀了慈禧,可以夺回龙椅,可以——

然后呢?

珍妃的话在他耳边回响,那是五年前在御花园望月亭中说的:“皇上,现在出手,正中太后下怀。她会以‘皇上被妖人附体’为名,将您彻底废黜。”

他出手,就坐实了“妖人附体”。慈禧早就布好了这个局,就等他犯错。他一动手,满族八大姓的修真者会倾巢而出,以“维护天道”的名义将他镇杀。到时候,没有人会记得他曾经是个皇帝,只会记得他是个被妖人附体的疯子。

他的拳头在袖中攥得咯吱作响,指节泛白,指甲嵌进掌心。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龙袍的下摆上,无声无息。

但他没有动。

“儿臣……遵旨。”

四个字,像四把刀,一刀一刀地剜着他的心。声音很低,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在这死寂的太和殿中,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碑上。

李莲英走上前,笑吟吟地做了个“请”的手势。那笑容和往日一模一样,温和、恭敬、得体,仿佛他只是在请皇帝去用膳。

“皇上,请吧。”

光绪转过身,走下了龙椅。

御阶很长。他一步一步走下去,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脊背挺得笔直。身后,慈禧已经坐上了龙椅,李莲英正在给她整理龙袍的下摆。

他走过百官身边。有人低着头,不敢看他;有人偷偷抬起头,用眼角余光瞥他一眼,又迅速低下;有人面无表情,像一尊泥塑。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他说一句话。一个都没有。

恭亲王奕訢没有。翁同龢没有。那些他亲手提拔的维新派官员,没有。

他走到太和殿门口时,忽然停住了脚步。

殿外的阳光很刺眼。秋日的阳光不像夏天那样毒辣,而是带着一种金灿灿的、金属般的质感,照在太和殿的琉璃瓦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芒。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那把龙椅。

金色的龙椅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慈禧坐在上面,正低头看着李莲英呈上来的奏折,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九条金龙在椅背上盘旋飞舞,仿佛在嘲笑他——看,又一个被赶下去的皇帝。

“朕还会回来的。”他低声说。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然后,他走了出去。

殿外,两个太监一左一右跟了上来。不是崔玉贵,是两张陌生的脸。他们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像押送犯人的差役。

光绪走下太和殿的汉白玉台阶,走过金水桥,走过长长的宫道。两旁的宫墙高耸,将天空切成窄窄的一条。天空很蓝,蓝得刺眼。

他忽然想起陈觉记忆中那些历史书的记载——光绪被囚瀛台十年,死后第二天,慈禧才“宣布”他的死讯。第二天。

十年。

他不知道自己要在这座岛上待多久。一年?两年?十年?还是一辈子?

但他知道一件事。

谭嗣同还在外面。康有为还在外面。珍妃还在宫里。同盟的汉人修真家族还在等他。

他不能死在这里。

风吹过宫道,卷起几片落叶,在他脚边打了个旋。光绪抬起头,看着那只在太和殿屋顶上盘旋的乌鸦,嘴角微微上扬。

那不是笑,是咬紧牙关时肌肉的抽搐。

“朕会回来的。”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

身后的两个太监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他们不明白,一个被囚禁的皇帝,还有什么资格说“回来”。

但他们不知道,这个皇帝的手里,握着八尊鼎。而这个皇帝的脑子里,装着一个来自一百多年后的灵魂。

他知道历史会怎么走。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历史重演。

(第十六章 完)

光绪被囚禁在瀛台的第三天,谭嗣同被捕了。

他没有逃。

康有为劝过他,让他和梁启超一起逃往日本。谭嗣同拒绝了。

“各国变法,无不从流血而成。今日中国未闻有因变法而流血者,此国之所以不昌也。有之,请自嗣同始。”

他的这句话,写在了狱中的墙壁上。

谭嗣同被关在刑部大牢,荣禄亲自审问他。荣禄用“锁灵钉”钉住了谭嗣同的经脉,废了他的武道修为。但谭嗣同没有低头,没有求饶,没有出卖任何人。

“谭嗣同,你只要说出康有为和皇上的同党,本官可以保你不死。”荣禄坐在审讯桌后,语气平淡。

谭嗣同抬起头,看着他,笑了。

“荣大人,你听说过‘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吗?”

荣禄沉默了片刻,挥了挥手:“押下去。三日后处斩。”

菜市口,法场。

那一天,天阴沉沉的,像一块铅灰色的幕布压在头顶。菜市口挤满了人,有来看热闹的,有来送行的,也有来流泪的。

谭嗣同被押上刑台时,穿着一件白色的囚衣,头发散乱,但脊背挺得笔直。

他的眼睛扫过台下的人群,似乎在找什么。

他在找光绪。

但他知道,光绪被囚在瀛台,不可能来。

监斩官宣读罪状,谭嗣同充耳不闻。他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仰天长啸——

“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那声音像炸雷一样在菜市口上空炸开,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就在这一瞬间,谭嗣同以先天大圆满的武道意志,将一道意念化作“传音”,沿着地下龙脉,传了出去。

那道意念穿越了地下的泥土和岩石,穿过龙脉的支流,穿过紫禁城的宫墙,最终到达了瀛台。

传入了光绪的意识中。

“皇上,他们要的不是您的命,是您的龙气。但龙气不是他们的,是天下人的。推翻规则,您就是规则。”

瀛台。

光绪盘膝坐在冰冷的石板上,忽然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不是身体上的,是灵魂上的。

他听到了谭嗣同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刻在石头上。

“谭师父……”光绪的嘴唇颤抖着,眼眶泛红。

他猛地站起身,冲向瀛台的边缘,望着菜市口的方向。他看不到菜市口,但他能看到那个方向的天际,有一朵云忽然散了,露出一道阳光。

那道光,像是一把刀,劈开了阴沉的天空。

光绪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石板,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不是哭泣。

是狼在绝境中发出的嚎叫。

是困兽在牢笼中磨牙的声音。

“谭师父,你等着。”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骨缝里挤出来的,“朕不会让你的血白流。朕会变强,强到能颠覆一切规则。”

远处,菜市口的方向,传来三声炮响。

行刑完毕。

那一夜,光绪没有睡。

他盘膝坐在瀛台的石板上,闭着眼睛,运转《太虚古经》。龙气从地下涌上来,涌入他的经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猛烈。

他要突破。

他要变强。

他要让所有人付出代价。

(第十七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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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法龙帝修仙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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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法龙帝修仙传 共 1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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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傀儡登基第二章 冷宫遗物第三章 慈宁宫宴第四章 珍妃的秘密第五章 龙气初感第六章 朝堂博弈第七章 江湖来客第八章 谭嗣同授艺第九章 慈禧的怀疑第十章 暗杀与反杀第十一章 变法的真相第十二章 明修栈道第十三章 暗度陈仓第十四章 荣禄的警告第十五章 颐和园之约第十六章 戊戌政变第十七章 谭嗣同之死第十八章 瀛台之下第十九章 凝气期第二十章 龙归大海预告第一章 亡命天涯第二章 山中遗迹第三章 秋痕第四章 长安故人第五章 始皇陵下第六章 风云汇聚第七章 南下之路第八章 康氏家族第九章 谭家遗志第十章 汉家同盟第十一章 祭旗第十二章 情报网第十三章 传道第十四章 第一次交锋第十五章 岳阳伏击第十六章 审问第十七章 慈禧的反扑第十八章 离间计第十九章 筑基中期的突破第二十章 北上之前第二十一章 北上之路第二十二章 天津卫第二十三章 茶馆接头第二十四章 玉皇阁第二十五章 秋影第二十六章 撤离天津第二十七章 海上十日第二十八章 广州风云第二十九章 孙中山第三十章 天下为公第三十一章 第三尊鼎的下落第三十二章 茶马古道第三十三章 丽江之夜第三十四章 横断山脉第三十五章 藏地高原第三十六章 昆仑山第三十七章 筑基后期第三十八章 归途第三十九章 龙宫钥匙第四十章 南通第四十一章 东海第四十二章 出海第四十三章 龙宫第四十四章 龙魂第一章 龙宫归世第二章 少林问禅,炎黄现世第二章 少林问禅,炎黄现世第三章 塔林之下,地火炼鼎第四章 地火取鼎,金丹初成第五章 虚云赠偈,暗警人心第六章 嵩山夜话,山下敌临第七章 夜狩松林,人心反噬第八章 人心难证,归途问疑第十章 陋室藏奸,二十年人心第十章 陋室藏奸,二十年人心第十一章 倭人的阴谋,龙脉棋局第十二章 鼎纹指路,尧舜遗泽第十三章 千里北上,霜雪赴晋第十四章 古柏藏岁,古井衔鼎第十五章 井底秘境,尧舜仁德鼎第十六章 四千年井底帝音第十七章 珍妃的前朝秘骨第一章 傀儡登基第二章 冷宫遗物第三章 慈宁宫宴第四章 珍妃的秘密第五章 龙气初感第六章 朝堂博弈第七章 江湖来客第八章 谭嗣同授艺第九章 慈禧的怀疑第十章 暗杀与反杀第十一章 变法的真相第十二章 明修栈道第十三章 暗度陈仓第十四章 荣禄的警告第十五章 颐和园之约第十六章 戊戌政变第十七章 谭嗣同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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