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颐和园之约
光绪十七年春,颐和园。
慈禧以“赏春”为名,邀光绪到颐和园赴宴。这是荣禄说的那次“召见”。光绪知道,这场宴会是鸿门宴。
但他还是去了。
因为他想知道,慈禧到底要做什么。
颐和园中,春意盎然。昆明湖的冰面已经化开,湖水碧绿如玉,几只白鹭在湖面上盘旋。万寿山上的佛香阁在阳光下金碧辉煌,像一座从天上掉下来的宫殿。
光绪走在湖边,身后跟着崔玉贵和几个太监。他的面色如常,甚至带着一丝微笑,像是真的来赏春的。
但他袖中的手,握着一枚温热的古玉。
那是生母留下的那枚古玉。这些日子他发现,这枚古玉有一个作用——可以在关键时刻替他挡一次致命的攻击。他不知道这枚古玉能挡多强的攻击,但至少,它能给他一个机会。
“皇上,到了。”崔玉贵在一座殿宇前停下。
光绪抬头,看到殿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排云殿”。
慈禧设宴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殿内金碧辉煌,正中是一张巨大的圆桌,上面摆满了珍馐美味。慈禧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明黄色的龙袍——不是太后的凤袍,是龙袍。
光绪的目光在龙袍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儿臣给皇爸爸请安。”他躬身行礼。
“来了?”慈禧笑吟吟地指了指旁边的座位,“坐吧。今天就咱们娘俩,没有外人,不必拘礼。”
光绪坐下,宫女们开始上菜。
慈禧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光绪碗里,语气随意得像一个慈祥的祖母:“皇上最近气色不错,可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光绪知道她在试探。
他淡定地夹起那道菜,吃了下去,然后微微一笑:“托皇爸爸的福,朕近来勤于政务,身体确实好了些。”
“勤于政务?”慈禧笑了,“皇上最近变法的事儿忙得很,哀家听说,皇上连上谕都自己写,不用军机处拟稿了。”
“变法的事,朕想亲力亲为。”
慈禧放下筷子,看着光绪。
那目光很平静,却像两把刀,一寸一寸地剜着光绪的脸。
“皇上,哀家问你一句实话。”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你……是不是在修炼?”
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光绪的心跳加速,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皇爸爸说什么?儿臣听不懂。”
慈禧站起身,绕到光绪身后,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上。
那只手上,隐隐有灵力波动。
光绪感觉一股冰冷的力量从她的掌心渗入自己的经脉,像一条蛇,在他的身体里游走。如果他没有突破先天,如果没有《太虚古经》的敛息术,他一定会暴露。
但他的真气被敛息术完美地隐藏了起来。那股力量在他的经脉中游走了片刻,什么也没有发现。
慈禧的手收了回去。
“没什么。”她重新坐下,端起酒杯,“哀家就是随口问问。皇上别多想。”
光绪的脊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但他的声音依然平稳:“儿臣不会多想。”
宴席继续。
慈禧开始聊些有的没的——颐和园的修缮、京城的天气、哪个大臣家里又添了孙子。光绪一一应着,不卑不亢,不急不躁。
直到宴席快结束时,慈禧忽然说了一句话。
“皇上,变法该停了。”
光绪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皇爸爸,变法才开始半年,成效还未显现,为什么要停?”
“因为哀家说该停了。”慈禧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光绪的心里,“皇上,你还小,不懂事。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你以为那些支持你的人是真的为你效忠?他们不过是在利用你。等你的利用价值没了,他们会像丢破鞋一样把你丢掉。”
“皇爸爸,儿臣不这么认为。”
“你当然不这么认为。”慈禧笑了笑,“因为你从来没有真正见过人心有多恶。”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光绪。
“皇上,哀家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停止变法,安安心心地做你的皇帝。哀家保你一生荣华富贵,等你百年之后,把皇位传给你选定的继承人。这样不好吗?”
光绪也站了起来。
“皇爸爸,这样很好。”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朕不想做一辈子的傀儡。”
慈禧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
那目光中,有惊讶、有冷意、还有一丝……光绪读不懂的东西。
“你长大了。”她说,“哀家很欣慰。但欣慰归欣慰,该做的事,哀家还是会做。”
“儿臣知道。”
“你知道就好。”慈禧走回座位,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七日后,哀家会在朝堂上宣布‘训政’。届时,变法废除,皇上……好好养身体。”
光绪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他走出排云殿时,外面的阳光很刺眼。
他眯起眼睛,看向远处的佛香阁。那座塔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像一座灯塔。
但灯塔照亮的是方向,不是答案。
“慈禧,这天下,是朕的天下。”他低声说,声音消散在风中。
(第十五章 完)
光绪十七年秋,九月二十一日。
这一天,改变了光绪的一生。
早朝照常在太和殿举行。天还没亮,百官就已经在殿外候着了。秋风裹着寒意从门洞灌进来,吹得补服上的朝珠叮当作响。有人缩着脖子跺脚,有人低声交谈,更多的人沉默着,目光不时瞟向殿门两侧那些陌生的脸——今天站岗的侍卫,比平时多了三倍,而且个个面色冷峻,手按刀柄,不像是在护卫,更像是在等待什么命令。
光绪坐在龙椅上,身后的帘幕一如既往地垂着。
一切看起来和往常没有区别。但他在龙椅上坐了五年,从十四岁到十九岁,这座朝堂上的每一丝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殿外侍卫的呼吸声太沉了。那是长期绷紧神经才会有的呼吸节奏。
站在前排的几个大臣,手一直在袖子里握着什么。不是笏板,笏板握在左手。他们握东西的是右手,而且握得很紧,指节都泛白了。
李莲英站在御阶下,嘴角挂着一丝笑容。那笑容比平时更深,却也更冷,像是刻在脸上的面具,底下藏着刀。
光绪注意到了这些。
他的心中有一万种声音在叫嚣,但他只是平静地坐在那里,像一潭死水。五年的秘密修炼,五年的隐忍伪装,他已经学会了在任何情况下都保持这张波澜不惊的脸。
但他没有想到,慈禧会在今天动手。
他原本以为还有时间。八国联军还没打进来,慈禧的聚灵阵还没完成最后一步,康有为还在南方联络各家族。按照陈觉记忆中的历史,戊戌政变应该在明年——光绪二十四年。
但历史已经变了。蝴蝶扇动了翅膀,风暴提前了。
“传旨——”李莲英的声音响起,尖锐而悠长,像一把刀划破瓷器。
光绪没有等他念完。
他站起身,转向身后的帘幕。十二旒冕冠的珍珠在眼前晃动,他没有理会,直视着那道明黄色的锦缎。
“皇爸爸,今日早朝,儿臣有几件要紧的事要议。请皇爸爸撤帘。”
朝堂上炸开了锅。
撤帘!
这两个字,像一颗石子丢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大臣们面面相觑,有人震惊地张大了嘴,有人兴奋得眼睛发亮,更多的人——恐惧地低下了头。
他们已经习惯了帘幕后的那道声音。那道声音决定了谁的官职能保住、谁的脑袋会搬家。没有那道声音,他们不知道该听谁的。
帘幕后面,沉默了很久。
那沉默像一把悬在半空中的铡刀,压得整座太和殿喘不过气来。光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也能听到帘幕后那若有若无的呼吸声——平稳、悠长,像一个猎人看着猎物走进陷阱时的从容。
然后,慈禧的声音传了出来,不紧不慢,像一条从深水里浮上来的蛇。
“皇上要哀家撤帘?”
“是。”光绪的声音坚定。
他感觉到怀中那枚古玉在发烫。危险就在眼前,但他不能退。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好。”慈禧笑了,“哀家成全你。”
帘幕被掀开了。
慈禧走了出来。
她穿着明黄色的龙袍,不是太后的凤袍,是皇帝的龙袍。九条金龙在袍面上张牙舞爪,与她头上的凤冠形成了诡异的对照。她的面容冰冷,目光扫过朝堂,所有接触那道目光的大臣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像被寒风扫过的枯草。
“奉太后懿旨——”李莲英展开黄绫诏书,声音尖锐刺耳,“皇帝年幼,误信妖人,推行新政,动摇国本。自即日起,皇帝退居瀛台修养,朝政由太后训政。变法诸事,一律废除。钦此。”
光绪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诏书,看着慈禧的脸,看着朝堂上沉默的百官。
诏书上的每一个字都是一把刀。不是插在他身上,是插在他心里。五年的努力——修炼、布局、变法、拉拢——在一道懿旨面前,灰飞烟灭。
他想调动龙气反抗。只要他一掌拍出去,以他凝气期的修为,李莲英挡不住,殿内这些侍卫挡不住。他可以杀了慈禧,可以夺回龙椅,可以——
然后呢?
珍妃的话在他耳边回响,那是五年前在御花园望月亭中说的:“皇上,现在出手,正中太后下怀。她会以‘皇上被妖人附体’为名,将您彻底废黜。”
他出手,就坐实了“妖人附体”。慈禧早就布好了这个局,就等他犯错。他一动手,满族八大姓的修真者会倾巢而出,以“维护天道”的名义将他镇杀。到时候,没有人会记得他曾经是个皇帝,只会记得他是个被妖人附体的疯子。
他的拳头在袖中攥得咯吱作响,指节泛白,指甲嵌进掌心。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龙袍的下摆上,无声无息。
但他没有动。
“儿臣……遵旨。”
四个字,像四把刀,一刀一刀地剜着他的心。声音很低,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在这死寂的太和殿中,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碑上。
李莲英走上前,笑吟吟地做了个“请”的手势。那笑容和往日一模一样,温和、恭敬、得体,仿佛他只是在请皇帝去用膳。
“皇上,请吧。”
光绪转过身,走下了龙椅。
御阶很长。他一步一步走下去,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脊背挺得笔直。身后,慈禧已经坐上了龙椅,李莲英正在给她整理龙袍的下摆。
他走过百官身边。有人低着头,不敢看他;有人偷偷抬起头,用眼角余光瞥他一眼,又迅速低下;有人面无表情,像一尊泥塑。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他说一句话。一个都没有。
恭亲王奕訢没有。翁同龢没有。那些他亲手提拔的维新派官员,没有。
他走到太和殿门口时,忽然停住了脚步。
殿外的阳光很刺眼。秋日的阳光不像夏天那样毒辣,而是带着一种金灿灿的、金属般的质感,照在太和殿的琉璃瓦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芒。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那把龙椅。
金色的龙椅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慈禧坐在上面,正低头看着李莲英呈上来的奏折,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九条金龙在椅背上盘旋飞舞,仿佛在嘲笑他——看,又一个被赶下去的皇帝。
“朕还会回来的。”他低声说。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然后,他走了出去。
殿外,两个太监一左一右跟了上来。不是崔玉贵,是两张陌生的脸。他们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像押送犯人的差役。
光绪走下太和殿的汉白玉台阶,走过金水桥,走过长长的宫道。两旁的宫墙高耸,将天空切成窄窄的一条。天空很蓝,蓝得刺眼。
他忽然想起陈觉记忆中那些历史书的记载——光绪被囚瀛台十年,死后第二天,慈禧才“宣布”他的死讯。第二天。
十年。
他不知道自己要在这座岛上待多久。一年?两年?十年?还是一辈子?
但他知道一件事。
谭嗣同还在外面。康有为还在外面。珍妃还在宫里。同盟的汉人修真家族还在等他。
他不能死在这里。
风吹过宫道,卷起几片落叶,在他脚边打了个旋。光绪抬起头,看着那只在太和殿屋顶上盘旋的乌鸦,嘴角微微上扬。
那不是笑,是咬紧牙关时肌肉的抽搐。
“朕会回来的。”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
身后的两个太监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他们不明白,一个被囚禁的皇帝,还有什么资格说“回来”。
但他们不知道,这个皇帝的手里,握着八尊鼎。而这个皇帝的脑子里,装着一个来自一百多年后的灵魂。
他知道历史会怎么走。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历史重演。
(第十六章 完)
光绪被囚禁在瀛台的第三天,谭嗣同被捕了。
他没有逃。
康有为劝过他,让他和梁启超一起逃往日本。谭嗣同拒绝了。
“各国变法,无不从流血而成。今日中国未闻有因变法而流血者,此国之所以不昌也。有之,请自嗣同始。”
他的这句话,写在了狱中的墙壁上。
谭嗣同被关在刑部大牢,荣禄亲自审问他。荣禄用“锁灵钉”钉住了谭嗣同的经脉,废了他的武道修为。但谭嗣同没有低头,没有求饶,没有出卖任何人。
“谭嗣同,你只要说出康有为和皇上的同党,本官可以保你不死。”荣禄坐在审讯桌后,语气平淡。
谭嗣同抬起头,看着他,笑了。
“荣大人,你听说过‘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吗?”
荣禄沉默了片刻,挥了挥手:“押下去。三日后处斩。”
菜市口,法场。
那一天,天阴沉沉的,像一块铅灰色的幕布压在头顶。菜市口挤满了人,有来看热闹的,有来送行的,也有来流泪的。
谭嗣同被押上刑台时,穿着一件白色的囚衣,头发散乱,但脊背挺得笔直。
他的眼睛扫过台下的人群,似乎在找什么。
他在找光绪。
但他知道,光绪被囚在瀛台,不可能来。
监斩官宣读罪状,谭嗣同充耳不闻。他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仰天长啸——
“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那声音像炸雷一样在菜市口上空炸开,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就在这一瞬间,谭嗣同以先天大圆满的武道意志,将一道意念化作“传音”,沿着地下龙脉,传了出去。
那道意念穿越了地下的泥土和岩石,穿过龙脉的支流,穿过紫禁城的宫墙,最终到达了瀛台。
传入了光绪的意识中。
“皇上,他们要的不是您的命,是您的龙气。但龙气不是他们的,是天下人的。推翻规则,您就是规则。”
瀛台。
光绪盘膝坐在冰冷的石板上,忽然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不是身体上的,是灵魂上的。
他听到了谭嗣同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刻在石头上。
“谭师父……”光绪的嘴唇颤抖着,眼眶泛红。
他猛地站起身,冲向瀛台的边缘,望着菜市口的方向。他看不到菜市口,但他能看到那个方向的天际,有一朵云忽然散了,露出一道阳光。
那道光,像是一把刀,劈开了阴沉的天空。
光绪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石板,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不是哭泣。
是狼在绝境中发出的嚎叫。
是困兽在牢笼中磨牙的声音。
“谭师父,你等着。”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骨缝里挤出来的,“朕不会让你的血白流。朕会变强,强到能颠覆一切规则。”
远处,菜市口的方向,传来三声炮响。
行刑完毕。
那一夜,光绪没有睡。
他盘膝坐在瀛台的石板上,闭着眼睛,运转《太虚古经》。龙气从地下涌上来,涌入他的经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猛烈。
他要突破。
他要变强。
他要让所有人付出代价。
(第十七章 完)
光绪被囚禁在瀛台的第四十七天,他发现了一处秘密。
瀛台是皇家园林中的一个小岛,四面环水,只有一座石桥与岸边相连。岛上只有几间破旧的房屋,年久失修,荒草丛生。
光绪被关在最里面的一间屋子里,门窗都被封死,只有一个送饭的小窗口。
白天,他坐在窗前,看着湖面上的水鸟发呆。夜里,他盘膝修炼,吸收龙气。
但龙气的量太少了。
瀛台远离紫禁城的龙脉核心,他能吸收到的龙气只有养心殿密室的一成。按照这个速度,他至少要五年才能突破凝气期。
他没有五年。
这天夜里,光绪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无意中踩到了一块松动的地砖。
地砖陷了下去,发出“咔嗒”一声。
光绪蹲下身,用手抠开那块地砖。下面是一层厚厚的泥土。他继续挖,挖了大约一尺深,手指碰到了一样东西。
一块石板。
石板上刻着符文,和生母留下那枚古玉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光绪的心跳骤然加速。
他用力掀开石板,下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台阶。
台阶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光绪侧身挤了进去,沿着台阶往下走。越往下走,空气越潮湿,隐隐有一股温热的风从下方涌上来。
走了大约一刻钟,台阶到了尽头。
光绪走出了通道,然后停住了脚步。
他的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不是瀛台下方应有的空间——这个空间太大了,像是把整座皇家园林的地下都挖空了。穹顶上嵌满了发光的灵石,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上古符文,有些符文还在微微发光,像是某种古老的阵法在运转。
而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只巨大的青铜鼎。
鼎有三足,通体青黑色,表面刻满了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的图案。鼎身上方,隐隐有一层金色的光晕在流转。
光绪认出了那些图案。
那是九州地图。
这是上古九鼎之一。
他走近那只鼎,伸出手,触碰了鼎身。
指尖触及青铜的瞬间,一股磅礴的信息涌入了他的脑海。不是文字,不是图像,而是一种直接的“知道”——像是有人把一本厚厚的书直接塞进了他的脑子里。
九鼎,是大禹治水后铸成的上古神器,分散在神州九州的龙脉核心。集齐九鼎,可以重订天道规则。
而这一鼎,名为“天命”。
它是九鼎之首,掌控着天下龙气的分配权。
光绪的脑海中,还多了一样东西——《太虚古经》的完整版。
生母留给他的残卷,只有前三层。而这尊鼎中封印的,是完整的九层功法。原来《太虚古经》不是生母家族的传承,而是上古帝王修炼之法,被封印在九鼎之中,等待有缘人开启。
每一层功法,对应一个修真境界。
第一层,后天。第二层,先天。第三层,凝气。第四层,筑基。第五层,结丹。第六层,元婴。第七层,化神。第八层和第九层,连完整的口诀都没有,只有四个字——“帝王之道”。
光绪闭上眼睛,消化着脑海中那些庞大而晦涩的信息。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睛,看向那尊鼎。
鼎身的光晕似乎更亮了一些。
“你选中了朕?”他低声问。
鼎没有回答。
但光绪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从鼎身上传来,涌入他的身体,与他的龙气融合在一起。那种感觉,像是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家,像漂泊的船只终于靠了岸。
他在鼎前盘膝坐下,开始修炼《太虚古经》的第三层。
这里龙气充沛,是紫禁城主龙脉的十倍。有九鼎加持,修炼速度比从前快了百倍。
他要在这里,突破凝气期。
(第十八章 完)
三个月后。
瀛台地下密室,九鼎之前。
光绪盘膝坐在鼎前,周身笼罩着浓烈的金色光雾。那些光雾不是从鼎中散发出来的,而是从他的体内散发出来的——是他的真气,正在从气态转化为液态。
先天大圆满到凝气期,需要将真气凝练为“液态真元”。
在末法时代,这个过程至少需要数十年,因为灵气太稀薄了。但光绪不是在吸收灵气,他是在吸收龙气。龙气的浓度和纯度,远超天地灵气。
而九鼎加持下的龙气,更是浓烈到了近乎实质的程度。
三个月来,他几乎没有合过眼。饿了就啃干粮,渴了就喝石壁上的渗水,其余时间全部用来修炼。他的身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皮肤下的金光越来越盛,经脉中的龙气越来越浓,真气正在一点一点地压缩、凝结。
此刻,他体内最后一缕气态真气,正在被压缩成一滴液态真元。
那滴真元很小,只有针尖那么大。但当它成形的那一刻,光绪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猛地一震。
金色光雾炸开,化作一圈圈涟漪向四周扩散。
穹顶上的灵石剧烈闪烁,墙壁上的符文亮如白昼。那尊九鼎发出低沉的轰鸣,像是远古的钟声在天地间回荡。
凝气期!
光绪睁开眼睛。
他的瞳孔中,有金光一闪而逝。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有一层淡淡的金光在流转,那是真元外放的表现。他可以感觉得到,自己的力量比先天大圆满时强了十倍不止。
他终于成为了真正的修真者。
“恭喜皇上。”一个声音从通道口传来。
光绪抬头,看到珍妃站在台阶上,手中提着一盏灯笼,眼中满是泪光。
“珍妃?”光绪站起身,“你怎么进来的?”
“臣妾找了一个月,才找到这条通道的入口。”珍妃走进来,看着那尊九鼎,眼中闪过震惊,“这是……上古九鼎?”
“天命鼎。”光绪走到鼎边,伸手抚摸着鼎身上的纹路,“紫禁城龙脉的核心枢纽就在这里。慈禧不知道它的存在。”
珍妃深吸一口气:“皇上,您现在是什么境界?”
“凝气期。”
珍妃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惊喜、欣慰、还有一丝心疼。
“皇上,您三个月就突破了凝气期。正常修真者从先天到凝气,至少要二十年。”
“朕没有二十年。”光绪转过身,看着她,“外面怎么样了?”
珍妃的表情沉了下来。
“八国联军要打进来了。英国、法国、德国、美国、日本、俄国、意大利、奥匈,八国联军已经集结,不日就将进攻北京。太后准备西逃,她要把您带上。”
“带上朕?”光绪冷笑,“她是怕朕留在京城,趁乱夺回龙气。”
“皇上,您怎么办?”
光绪沉默了片刻。
他走到九鼎前,将手掌按在鼎身上。一股信息涌入脑海——九鼎的第二尊,在西安,始皇陵中。
“朕不会跟她走。”他说,“朕要趁乱,脱离她的控制。然后,去西安。”
“西安?”
“那里有第二尊鼎。”光绪转过身,看着珍妃,“珍妃,你愿意跟朕一起走吗?”
珍妃看着他,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臣妾说过,臣妾不要天下,只要皇上活着。”
光绪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那就一起走。”
(第十九章 完)
光绪十七年冬,八国联军逼近北京。
枪炮声从通州方向传来,像是远方的雷鸣。京城的百姓开始逃亡,富户们收拾细软,穷人们扛着包袱,拖家带口地涌出城门。
紫禁城里,也是一片慌乱。
慈禧在慈宁宫召见军机大臣,宣布“西狩”——说白了就是逃跑。她带走了宫中大部分金银珠宝,还带走了光绪。
“皇上身体不好,需要跟着哀家,方便照顾。”这是她对外的说法。
光绪被“请”上了一辆马车,左右各有一个太监“陪同”。马车里没有珍妃——珍妃被慈禧留在了京城,理由是“后宫嫔妃不宜随行”。
光绪知道,慈禧是故意把珍妃留下,作为人质。
光绪的马车夹在长长的西逃队伍中,出了紫禁城,出了北京城,一路向西。路上到处都是逃难的百姓,看到慈禧的銮驾,有人跪拜,有人咒骂,更多的人只是麻木地看着,面无表情。
慈禧的銮驾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荣禄、李莲英和一大队护卫。光绪的马车在队伍中间,前后左右都是慈禧的人,插翅难飞。
但光绪不想插翅。
他在等一个机会。
三天后,队伍到了西安附近的一个小镇。
八国联军的一支侦察队追了上来,是一队英国教廷的圣骑士,大约二十人,最低都是凝气期,领头的那个甚至达到了筑基期。
荣禄带着护卫队迎战,被圣骑士缠住。李莲英忙着保护慈禧,顾不上其他。
机会来了。
光绪从马车里钻出来,一掌拍晕了守在车外的两个太监,趁乱钻进了路边的树林。
“皇上跑了——”有人惊呼。
但队伍已经乱了。圣骑士的火球术和冰刃术在人群中炸开,护卫队死伤惨重,谁还顾得上一个被囚禁的皇帝?
光绪在树林中狂奔,真气灌注双腿,速度比奔马还快。
跑了大约一刻钟,他看到前方有一辆马车停在路边。
马车的帘子掀开,珍妃的脸露了出来。
“皇上,快上来!”
光绪一跃上了马车,珍妃一甩缰绳,马车调转方向,朝南疾驰而去。
身后,小镇的方向传来爆炸声和喊杀声。
光绪回过头,看着那个方向。他看不到慈禧,但他知道慈禧一定在暴怒。
他嘴角微微上扬。
“慈禧,朕不会再回来了。”他低声说,“下一次见面,就是你的末日。”
珍妃握着他的手,手指冰凉,但眼神坚定。
“皇上,我们去哪儿?”
“去西安。”光绪说,“去找第二尊鼎。然后,去南方,找康有为。汉人修真家族还在等朕。”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渐渐远离了那座小镇,远离了北京,远离了那座囚禁了他十七年的紫禁城。
前方的路,很长。
而且充满了未知。
但光绪知道,他不会再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