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0章 尚未下定决心
“——这次一定要说清楚！”
郑清站在青丘公馆门前，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同时有些心虚的看向钟山公馆所在的方向。所幸现在是晚上，街上没什么人。
便是有人也不打紧，他一个传奇，难道还避不开旁人的窥伺吗？
他摸了摸手上的‘太一’戒指。
戒指散发的淡淡红光让他心底多了几分底气。
只不过现在他并未使用传奇的魔力。
公馆前的小溪潺潺着流淌而过，发出嘲笑的声响。
小溪后，那条高高的木栅栏，隔开了公馆内外两个世界。栅栏里，是漂亮的小花园，姹紫嫣红，馥郁芬芳，应季的桂花开的正旺，橙红中泛着金黄；栅栏外，是清冷的街道，路灯忽明忽暗，不知是不是挂在树上的灯火虫吃坏了肚子。
又或者，是这几日天气变化剧烈，虫子们惹了风寒。
“——要不，先去修一下‘路灯’？”
郑清有些犹豫的把目光投向道旁几株被修的笔直的返魂杨上，灯火虫们的巢穴就安置在巫师们特意修剪出的树杈间，黑乎乎一团，在夜色中泛着朦胧的光。
嗡——
似乎察觉到了年轻传奇的犹豫，片刻前还忽明忽暗的路灯突然恢复了稳定，重新洒落一地橘黄色的光线，堵住了他最后一个借口。
唉。
郑清在心底叹了一口气，目光透过栅栏间的缝隙，看向公馆内部。二层小楼里亮着灯，不知是不是波塞咚或者大精灵们在写作业；一楼客厅也灯火通明，这是规矩，不论家里有没有客人，客厅的灯总不会熄灭；苏施君的书房以及餐厅等房间在另一个方向，这边看不清。
倘若肆意舒展神识，这座公馆，或者说整个布吉岛上，几乎没有什么事能瞒过他。
但先生一直教导他要学会‘克制’。
传奇的力量应该用在更重要的地方，而不是偷窥女巫们的住处。
想到先生的教导。
郑清不由想到了很久以前先生带着他在贝塔镇上过的几堂课，以及从那几节课里总结出的那句话——子曰，君子道者三，我无能焉，仁者不忧，知者不惑，勇者不惧。
郑清觉得自己既忧且惑又惧。
实在做不了君子。
既然做不了君子——
“——郑清？”
“嗯？”
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从脚边传来，让这位年轻的传奇后背骤然生出一层白毛汗，他很难想象布吉岛上有人能接近他这么近而没有被他察觉。
他的手下意识扶在了计都枪的枪柄上，同时低头向下看去。
只见一只白色的小猫正蹲在他的脚边，小小的一只，头仰的老高，正一脸狐疑的看着他：“——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是真的小白猫。
不是白玉猫。
“没，没什么！”
男巫陡然结巴了起来，甚至忘了询问她怎么突然会说话了，抓着计都枪的手立刻挪开，却又不知道该放在什么地方，只能胡乱的在身上擦来擦去。
“没什么是什么？”小白猫眯了眯眼睛。
“就，就是，路，路过！”
“路过干嘛不进去？”
“想，想着天色有点晚了，可能不方便。”郑清终于镇定了下来，声音也流畅了很多：“——这么晚，你来这边做什么？”
“随便逛逛。”
小白猫踩着浅浅溪水里圆圆的鹅卵石，跨过小溪，来到栅栏前，半个身子顺着栅栏间的缝隙钻进去后，才回过头：“——你不进来吗？”
“进……进的。”
郑清把手心的冷汗在袍子上擦了擦，干笑了一声，一步跨过小溪，推开栅栏上的门，跟在小白猫身后穿过这座小小的花园。
五颜六色的香气钻进他鼻子里，惹得他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我不记得你花粉过敏呐。”小白猫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而且，传奇巫师也会因为过敏打喷嚏吗？”
“不是过敏……不是传奇。”
郑清用力擤了擤鼻子，瓮声瓮气回答道：“我跟你一样，正常情况下都只是个小小的注册巫师……先生跟我说过，让我不能过分依靠‘太一’的力量，否则会把自己的力量丢掉。”
“非常明智的做法。”小白猫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怎么突然会说话了？”郑清想起自己忽略的这件事——不是借助颌下的铃铛，而是像一只真正的灵猫那样说话，这一点非比寻常。
“突然？”
小白猫回头，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抱歉，我会说话已经很久了，老祖宗给我找了个取巧的法子……你不知道，只是因为你很久没见过我了。你还记得上次变成猫去猫果树是什么时候吗？”
郑清再次开始冒起了冷汗。
他现在既是边缘学院的院长，又是有关部门的四巨头之一，平日里工作极为繁忙，确实很久没有真的变猫出去耍了。这两年，他绝大部分的‘猫生经验’都是通过那几块黑宝石变猫后的经历感受的。
几团积满水的小泥坑出现在小径上。
挡住了小白猫的去路。
她没有选择弄脏自己的爪子，也没有选择跳过去。
而是停下脚步，蹲坐在那几株桂花前，尾巴尖轻轻一勾，环在脚上，吩咐身后的男巫：“——带我过去。”
这个‘带’字用的极妙。
因为她用这个字后，选择权就到了郑清手中——他既可以使用魔法，稳稳的托着小白猫越过这几个泥坑；也可以拎着她的颈皮过去；还可以抱着她过去。
脑子稍微正常的，都不会选择第二种方式。
郑清在使用魔法与使用手之间刚刚犹豫了一秒钟。
一只清濛濛的大手就从虚空中探出，精准的抓住了小白猫的颈子，把她拎进客厅里，同时空气中还传来青丘公馆主人略显不满的声音：“——你们在外面叽叽歪歪也就算了，还敢在我的花园里打情骂俏？是不是太不尊重人了！”
“——你一只大尾巴狐，装什么没尾巴人？”小白猫反唇相讥的声音渐行渐远。
郑清吁了一小口气，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揉了揉脸上笑的有些僵硬的肌肉，突然感觉自己冒冒失失来这一趟有点失策。
“——啊，都怪那头老妖怪。”
边缘学院的院长喃喃着，一步便跨过了小径上的那几个泥坑，匆匆跟了上去。
这个时候再溜号，那就是真的找死了。